唐祝文周四傑傳 · 第22回 柳兒語妙折服杜翰林 石榴情多痴想唐才子
杜翰林一時惱怒,要到裡面去責備女兒。卻被祝枝山一把拖住道:「老先生一把年紀,火氣未脫。這件事和令愛無干,只為他聽得有許多女賓要到他畫室中,他著了慌,才教柳兒把文二爺藏躲了,自己卻到外面去迎接女賓。柳兒又格外巴結了,卻教小文鑽入畫箱以內,暫躲一時半刻。令愛既料不到柳兒要把小文藏入畫箱裡面,柳兒藏了小文,也料不到有人會把畫箱扛到李壽姑房中去。大概李一桂該有出獄希望,所以鬼使神差,會得把小文撮弄到他家中去。好在這件事李姓也守秘密,外面人絕不知曉。祝某今天上門說合,也是秘密相商。倘使老先生悻悻然現於其面,府上婢僕眾多,萬一被他們傳布出去,『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這雖算不得惡事,但是到了外面人口裡,添枝添葉,加油加醬,『狗嘴裡不出象牙。』不但小文和李壽姑名譽破壞,並且府上這位二小姐也難保被人家百般誣衊,百般挖苦。聖人云:『小不忍則亂大謀。』請老先生三思。」
杜翰林聽了枝山的話,一腔怒氣都到爪哇國里去了,便道:「枝山請寬坐,待我去問過他們再來答覆你的話。」
說罷自到裡面,見了女兒,便問:「方才取回的畫箱可曾檢視?是不是昨天的原物?」
月芳道:「恰才檢視,正要告稟爹爹知曉。箱兒己不是原物了,昨天扛去的有鼠傷,今天取回的沒有破洞。」
頌堯道:「你可曾開著看過?」
月芳這:「沒有。」
頌堯道:「裡面還有題詩一首咧!你把箱蓋打開,我來指給你看。」
於是月芳開著畫箱。果然發現壽姑的題詩三章。父女倆讀了一遍。
「明人不消細說。」
都已心照不宣。頌堯指著「出彼繡闥,入我閨房。不見書畫,乃見文郎」這四句道:「昨天有沒有這樁事?」
月芳紅著臉。把頭略點一下,頌堯又指著「我聞在昔,女英、娥皇」這兩句道:「你願不願呢?」
月芳又把頭略點一下。頌堯微嘆道:「既然如此,只好如此了。月兒,要是索回了原箱,這件事便無痕跡。祝阿鬍子面前我們盡可抵賴。他一定指不出什麼證據。叵耐這條洞裡赤練蛇已預料到這一層。換了一隻空箱前來搪塞,這叫做『棋高一著,縛手縛腳』。」
柳兒枉算玲瓏,只可惜少讀了幾年書。但見老爺和小姐指著箱蓋裡面黏著的字條竊竊私議,端的不知甚麼一回事。連忙捱身過來低低的問道:「這紙條上寫些什麼?」
這一問便提起了頌堯的怒火,把手中的紙扇向丫頭的額角上打了一下。咬著牙說道:「你自肚裡明白,還來問我做什麼?虧得昨天的箱兒有個破洞,要不然悶死了人,累我們吃官司,你這小賤人簡直膽大妄為!」
柳兒碰了釘子退後幾步,一壁挪著額角一壁喃喃的說道:「老爺打人打的不明不白。柳兒果有過犯,便是活活處死死也無怨。若說昨天的事,柳兒只是有功無過。」
頌堯道:「好個利口的賤人,你倒講給我聽。怎樣的有功無過?」
柳兒道:「我有一肚皮的道理,講給老爺知曉。但不知老爺要我公講要我私講?」
頌堯道:「公講怎麼樣?」
柳兒道:「便是齊集了全府上下人等,再由柳兒講給大眾知曉,橫豎有理無理出在眾人口裡。」
頌堯皺眉道:「賤人倒會放刁,這般事怎能講給大眾知曉?」
柳兒道:「既這麼說,『偷來的鑼鼓響不得,』只好私講了。私講使是在這裡向著老爺、小姐輕輕的說。但有一層須得先行稟明,老爺罵我也好,打我也好,總須待我講畢以後,任憑責罪都是甘心,只求老爺不要打斷我的說話。」
頌堯道:「我不打斷你的說話,快說快說!」
柳兒才放下這隻揉額的手來,左手撐著柳腰,右手指指點點演講他的一團理性。他道:「老爺,是不是看了昨天的全本《西廂記》學了崔老夫人的口吻,左一聲賤人,右一聲賤人,也來串這齣《拷紅》戲劇?其實文二爺和張生不同,他不過乞求小姐面許終身,一言為定,別無他想。並不似張生這般存著野心,定要玷污了鶯鶯小姐清白方才快意。小姐和鶯鶯益發不同,既沒有傳書貽簡,也沒有酬韻聽琴。便是畫室中和文二爺會面,也是文二爺自己闖入。講到我柳兒,尤其不是紅娘了。紅娘是做牽頭的,柳兒不做牽頭,便不是紅娘。講到誰做牽頭,老爺自肚裡明白。老爺要打柳兒,還不如打自己,這一下扇骨算是柳兒代老爺捱打。柳兒叫文二爺躲入畫箱裡面,是柳兒預先知曉這具畫箱有飯碗般的大洞才叫文二爺躲這一時半刻,要不有這一個大洞,休說柳兒不敢,便是文二爺也不肯。況且張太太、朱少奶奶許三小姐、許四小姐轉眼便要進來,除卻躲入畫箱再沒別個方法可以掩過眾人耳目。要是躲入小姐房裡,益發犯著嫌疑,況且張太太要到小姐房中去解手,撞破機關小姐顏面何在?要是躲在畫室裡面,朱少奶奶、許三小姐、許四小姐又都到畫室里來遊玩,人多眼多,貓都不能藏一隻,何況文二爺堂堂七尺之軀?老爺,要不是柳兒有急智,無論怎麼樣總不能掩過眾人耳目。柳兒自信有功,老爺卻把柳兒責打。主人責打奴婢便是打錯了也只得忍受,不過人分貴賤,氣是一般的。柳兒別著這口冤氣不敢和老爺理論,只好講給大眾聽聽,也不管『偷來的鑼鼓響不得』了。」
說罷,口角兒一動,鼻頭兒一扇,兩顆眼淚便滴溜溜的滾將下來。列位看官,這眼淚的使用法,其中大有研究;要是柳兒捱打一記便即淚如雨下,這眼淚便失卻了固有的價值。他知道主人的怒火正高,這時便哭宛似火上燒油,論不定一記一記又一記,打個無休無歇。所以他退後幾步,面不變色。直到這時,瞧見主人怒容已消,分明詞屈理窮了,他才說這要挾的話,準備講給大眾聽聽。明知主人要面子,決不肯把這事鬧翻了,他又把兩顆眼淚做後盾,表示他的萬分冤屈。可笑那曾讀萬卷書的杜翰林竟被目不識丁的丫頭征服了,立時表示歉意道:「柳兒,你的說話很有道理,是我打錯了。」
又向月芳說道:「你勸勸他,千萬聲張不得。他今天吃了虧,我自有補償他。」
說罷,便轉身向外。見了枝山當然沒有異議,這親事便應允了。枝山趁這當兒婪索柯儀,方才奏凱而回,不在話下。柳兒捱了一下扇骨子不過受些輕微痛苦。但是藉此要挾,將來小姐出閣時他要做贈嫁的丫環。這個欲望還不奢,杜翰林也便答應了。但是做了贈嫁以後不到半年文徵明便把他收做偏房。原來李壽姑飲水思源,要沒有柳兒把文郎藏入畫箱,怎會救得老子性命。促成兩姓姻緣?因此和杜月芳商議妥貼,教文郎把柳兒收作偏房。這是後話,未來先表。
再說過了一天,杜翰林辦著筵席,邀請華太師李典史到來飲酒,又請祝枝山做了陪客,所有李典史的書畫均經華太師賞鑒,見所未見,很為欣賞華太師道:「老夫此番到來,本想見見吳門諸位才子,枝山是素識的,衡山索未識面,昨天卻在王少傅府上不期而遇。唐、祝、文、周四才子老夫已認識了兩人,除卻周文賓遠在杭州無緣相見,老夫滿意要和唐解元會會面,即使唐解元『高尚其事,不事王侯,』老夫也得親自去訪他。可借,可惜,老夫來遲了數天,他已失蹤了。」
祝枝山道:「老太師,講起了唐子畏,真是害人不淺,他一走後家中便鬧起饑荒來了。」
華太師奇怪道:「聽說子畏的家況還好,怎麼數天失蹤家中便鬧饑荒?」
枝山笑道:「他們家裡不是鬧的米荒,卻是鬧的人荒。他們一夫八婦,雖然陰盛陽衰,但是子畏的內媚工夫甚麼人都比不上。他以一身周旋於八美人之間,居然八面俱到。這八位美人雖然不能飽足他們的情慾,但還不至於鬧饑荒。這真叫做『八口之家,可以無飢矣?』」
這句話引得大家都笑,華太師畢竟名位俱高,忍住不笑,微微的搖著頭道:「枝山,你引的《孟子》卻作這般解釋,未免『侮聖人之言』了。」
枝山笑道:「這有什麼妨礙呢?『男女構精,萬物化主』,不是聖人之言麼?『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不是聖人之言麼?」
杜頌堯道:「算了,算了,你不用掉書袋了,這幾天唐興、唐壽可曾到府上來索人?」
枝山道:「這幾天來,兩個小廝川流不息的來索人,祝姓的門檻幾乎被他們踏破了。我被他們鬧的頭昏眼暗,只得吩咐家僮回報他們,主人不在家,以便耳根清淨。誰料大娘娘陸昭容派著丫環來見內人,定要探聽於畏的藏身所在。」
又向華太師說道:「老太師,你想唐寅的女人憊賴不憊賴?子畏走了,鬧人荒竟鬧到我們家裡來了。晚生雖和唐寅要好,但是沒有和唐寅合穿著褲兒,他走到那裡去我怎麼會知道呢?叵耐陸昭容蠻不講理,他遣丫環向我內人絮聒。以為子畏的行藏晚生一定知道的,也許晚生有意把子畏藏匿了,和他們開玩笑。內人身懷六甲,禁不起這許多纏繞。但是沒法禁止他們不來,唉!子畏害人,真箇受累無窮!」
李一桂和枝山說慣笑話,便道:「枝山,你號稱智囊,也有受窘的日子麼?」
杜頌堯是忠厚長者,只為曾受枝山的窘迫,趁這機會也來說幾句譏刺話道:「枝山,我看你還是緊閉洞府,不要理他……」
這洞府的「洞」字分明犯著枝山的忌諱,但是枝山僅裝不知。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老太師,你想可笑不可笑,唐子畏昂藏七尺之軀,晚生把他藏在那裡?除非把他藏在畫箱裡面。但是悶死了又要吃人命官司。」
才說到這裡,台子底下的照會來了,枝山和一桂是相對坐的,和頌堯是斜簽坐的,不期然而然的台下伸來兩隻鞋腳,一桂的腳踢著枝山的右腳尖,頌堯的腳踢著枝山的左腳尖,只為他是近視限,向他牽嘴示意便是「俏眉眼做給瞎子看」,沒奈何只得在台下投遞照會,報告足下知曉。須至照會者,華太師怎知其中道理?笑道:「枝山專會說趣話,你把他藏在畫箱裡做甚?」
枝山拍手道:「唐寅雖然生得俊俏,我又沒有女兒我又不想他做女婿,我要把他藏在畫箱裡做甚?」
台下又是接二連三的投遞照會。枝山以為嚇得他們夠了,便也不為已甚,和華鴻山談到另一問題上去了。李一桂、杜頌堯二人抹一抹額上的汗點,方才安心飲酒。原來華太師只知道杜頌堯新把女兒許配文徵明,卻不知道內幕有這一出換空箱的趣劇。枝山含譏帶諷,華太師以為說些尋常俏皮話,並不放在心上。席散以後,華鴻山急於回去,東亭鎮上早已派了兩號大船前來迎接。一號是接取大師爺回府的,船中自有幾名僕役伺候;一號是接取大娘娘回家的,船中也有幾名老媽子伺候。只為公公和媳婦分別嫌疑,雖然同路回去,卻不能同船居住。內堂姨太太、月芳二小姐約著許三小姐、許四小姐也替雪芳餞行。雪芳知道妹妹已許配了文徵明,而且最短時間便須成婚,心中又喜又悲,喜的喜妹妹得嫁才子,珠聯壁合,可謂美滿姻緣;悲的悲自己嫁了個痴婿:「巧妻常伴拙夫眠」,不知伴到何時才休!想到這裡,總覺得悶悶不樂。不識相的姨太太依然百般獻媚:姑奶奶怎樣福分大,姑少爺是宰相兒郎,將來一定也是一位賢相,雪芳肚裡氣悶,怎說是賢相?只怕是一條醃鰲罷了。蘇州人打話:「三文錢買條咸臭鰲,越看越不是」。許三小姐道:「華姊夫為什麼不到蘇州來拜壽?」
雪芳藏著難言之隱,不好說踱頭見不得人,一見了人便鬧笑話,只好默然不語。姨太太代答道:「這位姑少爺在相府中用功勤讀,怎肯拋荒了書本來到這裡?」
許四小姐道:「文姊夫是蘇州才子,華姊夫是不是無錫才子?」
姨太太道:「怎說不是才子?他是赫赫有名的無錫才子咧?」
雪芳聽了好生氣悶,他想:「自己夫婿不是有名的才子,卻是有名的饞嘴。若不是有名饞嘴,八月中秋夜也不會去吃奴才的東西。吃的撐腰塞肚,大吐不休。許三小姐道:「文姊夫是蘇州解元,華姊夫不是會元,定是狀元。」
姨太大道:「要是姑少爺早下鄉場,穩穩高中了解元,不過太師爺不放他早下鄉場,一定要等他有了狀元之才才去下場。那麼今年中解元,明年中會元、狀元,穩穩可以三元及第。」
雪芳聽了又好生氣悶,想到自己夫婿,休說三元及第,考個秀才都不行。姨娘說的話他算替我掙面子。我聽了比罵我、打我還得難受。想到這裡,不禁發動了舊疾,一陣胸頭煩悶,口中「唷唷」作聲。姨太太知道雪芳有肝胃氣病的,忙把他扶到楊妃榻上替他揉了一會胸,又怕他筋骨不舒服,便捏著兩個空心拳頭,咭咭聒聒在他背上的了一下,又執著他的縴手,拉動他的指頭兒,拉的骨節作響;又捏了捏他的黃板筋。雪芳不禁「噗嗤」的笑將出來,姨太太撈了一把額上的汗,灑向地上道:「好了好了,好姑奶奶,我的膽子幾乎被你嚇破了。虧得我療治的快,你的氣色便立時復原了……」
其實雪芳並沒有什麼大毛病,只不過胸頭煩悶罷了。姨太太替他捶背、拉指頭、捏黃板筋,他便想到那夜和月妹妹聯床談話。月妹妹說起姨娘慣替爹爹捏黃板筋,不愧是整容匠的女兒,現在姨娘真箇演這拿手好戲。想起前言,不禁「噗嗤」一笑,只這一陣笑風吹散了胸中煩悶之雲,姨太太重又捧著他入席,便揀些閒話談談,再不敢提起什麼姑少爺長姑少爺短。內堂席散,船上人已來催促下船。杜頌堯、李一桂、祝枝山恭送華太師入船,姨太太、月芳二小姐、許三小姐、許四小姐恭送雪芳下船。這一番送別情形不須細表。看官記取。杜翰林八月二十四日做壽,祝枝山八月二十五日上門說合,華太師和大娘娘八月二十六日下船,待到八月二十七日才到東亭鎮,舍舟登岸,坐著轎兒回歸相府。
話分先後,書卻平行。
且說唐伯虎自從八月十三日進了相府。除卻在紫微堂上見過一回秋香,忽忽半月不曾再見。原來秋香已猜透了痴生的來意,他為著我投靠相府屈作書童,他一定不懷著好意。但是潭潭相府不比三瓦兩會的人家容易見面,秋香既存著戒心,輕易不敢向書房左近走動,所以半月之久唐寅竟無緣和秋香兩度相逢。秋香沒有會面,石榴卻很容易相見。他自從八月中秋贈給唐寅宮餅以後。到了八月十九日石榴生日,向例只請姊妹們吃麵,他為著自己生日便是華安兄弟生日,倒累他破費了許多錢,相府中當差的弟兄每人都有一碗麵吃。大家吃了他的面都說:「石榴妹子,謝謝你長壽麵。」
石榴道:「不要謝我,去謝華安兄弟。這是他的長壽麵啊!只為他的生日便是我的生日。」
眾人聽了都羨慕華安的人緣好,不費分文,有人替他下長壽麵。過了一天,唐寅到大廚房去取熱水,石榴開著小廚房的六角窗,手支香腮專在那裡盼望情郎。一見了唐寅便把一大包的壽桃、壽糕送給唐寅,說:「是昨天齊星官所用的,特地送給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辰的好兄弟。你每天當點心吃,取個好口彩,管教你長生不老,到老成雙。」
唐寅心裡不願意,面子上只好含笑接受,稱謝不迭。這一大包壽桃、壽糕他對皮都沒有拆,連同中秋節所贈的宮餅,一古腦兒都贈給門口這個叫來表叔王俊受用。王俊歡喜不迭,以為:「這表侄雖假,情義卻真,不枉我把他汲引入府。這少年真有良心啊!」
且說單戀的女子石榴,每天到了小廚房,不忙著齋飪,只忙著在六角窗邊等候情郎。有時唐寅來遲了一些,他便唱著「一等也不來,二等也不來」的侉侉調。比及瞧見了情郎,總喚:「華安兄弟,到小廚房中去坐坐!」
拉著一條廣漆長凳雙雙的坐著,有的沒的總得談了許多話才放他走。唐寅暗地裡叫苦連天,似這般的糾纏不休如何了局?又不能絕跡不向廚房中行走。到了廚房又沒法躲過石榴的眼。且說太夫人賞識石榴不下四香,為著他的烹任工夫無出其右,蘇州人打話。叫做「額角上放著扁擔」,不愧「頭挑」二字。只是這幾天來石榴手煮的羹湯大為減色,不是淡而無味,定是鹹的炙嘴。太夫人向二娘娘說道:「這幾天小廚房中弄的菜餚反而不如大廚房,石榴的烹任本領卻到那裡去了?」
二娘娘道:「婆婆,媳婦也在那裡奇怪。自從中秋以後,小廚房中的菜餚一天不如一天了。」
四香中的春香有些忍俊不禁,便遣:「太夫人你要石榴燒出以前的好菜再也休想,他的心已不在鏟刀上了。」
太夫人忙問何故。正是:窗前盼望情何切,廚下羹湯味失調。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