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頭歌訣白話解 · 十九、癰瘍之劑
癰瘍之劑，即癰瘍劑。是以解毒消腫、托里排膿、生肌斂瘡藥為主組成的方劑，用於治療體表癰、疽、疔、瘡、丹毒、流注、癭、瘤、瘰癧等，以及內在臟腑的癰瘍等外科疾患的方劑。體表癰瘍可分為陽證及陰證，陽證來勢暴急，紅腫焮痛，易潰易消；陰證來勢緩慢，平塌漫腫，難潰難消。治療原則，陽證宜清熱解毒，活血消腫散結；陰證宜溫補和陽，通滯化痰祛瘀。外可用薄貼圍藥滲藥及刀針手術等。內在臟腑癰瘍應以清熱解毒、逐瘀排膿、散結消腫為主。
1.真人活命飲（《校注婦人大全良方》）
一切癰疽。
【歌訣】
真人活命金銀花 防芷歸陳草節加
貝母天花兼乳沒 穿山角刺酒煎嘉
一切癰疽能潰散 潰後忌服用毋① 差
大黃便實可加使 鐵器酸物勿沾牙
【注釋】
①毋：毋（wú），音吳。不要。
【組成】
白芷 貝母 防風 歸尾 甘草節 皂角刺 穿山甲 天花粉 乳香 沒藥各一錢 金銀花 陳皮各三錢
【用法】
酒一大碗，煎五七沸服。
【功用】
清熱解毒，消腫潰堅，活血止痛。
【主治】
瘡瘍腫毒初起。症見紅腫焮痛，或身熱，凜寒，苔薄白或黃，脈數有力。
【方析】
瘡瘍腫毒初起為本方主證。方以金銀花疏散透達，清熱解毒，清氣涼血為君。臣以防風、白芷疏風散邪，用治癰瘍初起；當歸尾、乳香、沒藥、陳皮活血散瘀，行氣通絡，消腫止痛。佐以貝母、天花粉清熱化痰，消腫散結；穿山甲、皂角刺潰堅排膿。甘草清熱解毒，加酒活血消腫，協諸藥直達病所，為使藥。大便燥結可加大黃。
按：用本方膿未成可消，膿已成可潰，但已潰者切不可用：陰證瘡瘍忌用；脾胃虛、氣血不足者慎用。本方煎煮時不可用鐵器及接觸酸味物品，更不可服食酸物，因酸性收斂，使瘡不易消散。本方與仙方活命飲組成藥物、用法基本相同，僅少一味赤芍。
2.金銀花酒（《外科精義》）
癰疽初起。
【歌訣】
金銀花酒加甘草 奇瘍惡毒皆能保
護膜須用蠟礬丸 二方均是瘍科寶
【組成】
鮮金銀花五兩 甘草一兩
【用法】
水、酒各半煎，分三次服。
【功用】
消腫散瘀，托毒止痛。
【主治】
一切癰疽惡瘡，及肺癰腸癰初起。
【方析】
熱毒癰疽惡瘡為本方主證。方以金銀花甘寒為君，善清熱解毒消瘡，為癰瘡聖藥。佐以甘草解毒扶中。使以酒性走散，以助消癰瘍。
【附方】
蠟礬丸（《景岳全書》）黃蠟二兩 白礬一兩 ，先將蠟熔化，少冷，入礬和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丸，漸加至百丸，酒送下，日二三次。
功用：
護膜托里，使毒不攻心。
主治：
金石發疽，癰疽瘡瘍，肺癰乳癰，痔漏腫痛，及毒蟲蛇犬咬傷。
3.托里十補散（《太平惠民和劑局方》）
補里散表。
【歌訣】
托里十補參芪芎 歸桂白芷及防風
甘桔厚朴酒調服 癰瘍脈弱賴之充
【組成】
黃芪 當歸 人參各二錢 川芎 肉桂 白芷 防風 甘草 桔梗 厚朴各一錢
【用法】
為細末，每服6g，加至18g，熱酒調服。
【功用】
益氣和血，溫通消散。
【主治】
癰瘍初起。症見毒重痛甚，形體羸瘦，脈弱無力。
【方析】
癰瘍體虛為本方主證。方用人參、黃芪補氣，當歸、川芎和血為君。臣以肉桂溫通血脈；白芷、防風開腠理散邪；桔梗宣肺排膿。佐以厚朴散滿。甘草清熱解毒，調和藥性，為佐使藥。諸藥合用，補里散表，成消散、內托並用之方。
4.托里溫中湯（《衛生寶鑑》）
寒瘍內陷。
【歌訣】
托里溫中姜附羌 茴木丁沉共四香
陳皮益智兼甘草 寒瘍內陷嘔瀉良
【組成】
炮姜 羌活各三錢 炮附子四錢 木香一錢半 茴香 丁香 沉香 陳皮 益智仁 炙甘草各一錢
【用法】
加生薑5片，水煎服。
【功用】
溫中托毒，散寒消痞。
【主治】
陰性瘡瘍，瘡毒內陷。症見膿汁清稀，心下痞滿，腸鳴腹痛，大便溏泄，食則嘔逆，時發昏憒等。
【方析】
陰性瘡瘍內陷為本方主證。心下痞滿為瘡氣內攻，聚而為滿；胃寒則嘔吐呃逆，飲食不下，便溏；邪擾清竅則昏憒，均為次要症狀。方用附子、乾薑溫中助陽，祛寒托毒為君。臣以羌活透散肌腠之邪。益智仁、沉香、丁香溫胃散寒以平嘔逆；木香、陳皮、茴香散痞消滿；炙甘草溫補脾胃，調和諸藥，為佐使藥。
5.托里定痛湯（《瘍醫大全》）
內托止痛。
【歌訣】
托里定痛四物兼 乳香沒藥桂心添
再加蜜炒罌粟殼 潰瘍虛痛去如拈①
【注釋】
①拈：見當歸拈痛湯。
【組成】
熟地 當歸 白芍 川芎 乳香 沒藥 肉桂各一錢 罌粟殼二錢
【用法】
水煎服。
【功用】
托里生肌，消腫止痛。
【主治】
癰疽潰後不斂，血虛疼痛。
【方析】
癰疽潰後血虛為本方主證。方用四物湯補血調血，托里生肌為君。臣以乳香、沒藥透毒消腫；罌粟殼收斂止痛。佐以肉桂溫通血脈。
6.散腫潰堅湯（《蘭室秘藏》）
消堅散腫。
【歌訣】
散腫潰堅知柏連 花粉黃芩龍膽宣
升柴翹葛兼甘桔 歸芍棱莪昆布全
【組成】
黃芩八錢 知母 黃柏 天花粉 龍膽草 桔梗 昆布各五錢 黃連一錢 柴胡四錢 升麻 連翹 炙甘草 三棱 莪術各三錢 葛根 當歸尾 芍藥各二錢
【用法】
水煎服。
【功用】
瀉火散結，消腫潰堅。
【主治】
馬刀瘡。症見瘡癰結硬如石，或在耳下至缺盆中，或於肩上，或於脅下；及瘰癧遍於頦，或至頰車，堅而不潰；或上二證已破流水者。
【方析】
肝膽三焦相火與痰濕風熱結聚為本方主證。方用黃芩、龍膽草瀉肝膽實火，共為君藥；黃連清心解毒消瘡；黃柏、知母清瀉下焦相火；柴胡、連翹清熱疏風散結；助君藥清熱瀉火，共為臣藥。佐以升麻、葛根清熱解毒昇陽；天花粉、桔梗清肺排膿；當歸尾、芍藥益陰養血活血；三棱、莪術行氣破血；昆布化痰軟堅；甘草清熱解毒和中。桔梗載藥上行，柴胡引藥入肝膽經絡，兼為使藥。
按：瘰癧生於頸項兩側，小者為瘰，大者為癧，連貫如串者為瘰癧。形長如蛤蜊，色赤而堅，痛如火烙者為馬刀瘡。
增輯
1.醒消① 丸（《外科全生集》）
陽癰。
【歌訣】
醒消乳沒麝雄黃 專為大癰紅腫嘗
每服三錢陳酒化 醉眠取汗是良方
【注釋】
①醒消：用陳酒送藥，以微醉為止，睡臥取汗，酒醒癰消，故名之。
【組成】
乳香 沒藥各一兩 雄黃五錢 麝香一錢半
【用法】
搗爛為丸，如萊菔子大，曬乾，忌火烘，每服陳酒送下9g，醉蓋取汗。
【功用】
活血散結，解毒消癰。
【主治】
痰濕阻滯而致之癰疽腫毒。症見癰疽腫毒堅硬疼痛，未成膿。
【方析】
癰腫初起，痰濕阻滯為本方主證。方用雄黃豁痰解毒去瘀為君。臣以乳香、沒藥活血行氣，消瘀散腫而止痛；麝香解毒通絡。酒性走散協諸藥以消癰為使。
2.小金丹（《外科全生集》）
陰疽痰核。
【歌訣】
小金專主治陰疽 鱉麝烏龍靈乳儲
墨炭膠香歸沒藥 陰瘡流注乳癌除
【組成】
白膠香 草烏 五靈脂 地龍 木鱉各一兩五錢 乳香 沒藥 歸身各七錢五分 麝香三錢 墨炭一錢二分
【用法】
為細末，糯米粉打糊為丸，芡實大，每服一丸，陳酒送下，覆蓋取汗。
【功用】
化痰祛濕，祛痰通絡。
【主治】
寒濕痰瘀，阻滯凝結證。如流注、痰核、瘰癧、乳岩、橫痃、貼骨疽等。
【方析】
寒濕痰瘀阻滯凝結所致陰證瘡瘍或陰疽為本方主證。方以草烏逐寒濕，通經絡，開頑痰為君。臣以五靈脂、乳香、沒藥活血祛瘀，消腫定痛；當歸、麝香、地龍溫經養血，活血通絡；白膠香調氣血，消癰疽；木鱉子祛痰毒，消腫結；墨炭止血化瘀消腫。佐以糯米養胃氣。使以陳酒助藥勢，協諸藥速達病所。
3.梅花點舌丹（《外科全生集》）
疔瘡發背。
【歌訣】
梅花點舌用三香 冰片硼珠朱二黃
沒藥熊葶蟾血竭 一丸酒化此方良
【組成】
熊膽 冰片 雄黃 硼砂 血竭 葶藶子 沉香 乳香 沒藥各一錢 珍珠三錢 牛黃 麝香 蟾酥 硃砂各二錢
【用法】
蟾酥用人乳化開，余藥為細末，藥汁為丸，綠豆大，金箔為衣，每服一丸，入蔥白打碎，陳酒送服；或用醋化開外敷。
【功用】
清熱解毒，消腫止痛。
【主治】
疔毒惡瘡，無名腫痛。症見紅腫癰癤，乳蛾，咽喉腫痛。
【方析】
癰疽疔毒，諸瘡腫痛屬陽為本方主證。方用蟾酥散邪消腫，解疔瘡之毒為君。臣以乳香、沒藥、血竭行瘀活血止痛；冰片、硃砂、雄黃清熱解毒消腫；硼砂散瘀解瘡毒；麝香、珍珠止疔毒疼痛，托里消腫。佐以沉香行氣止痛；葶藶子利水瀉熱；牛黃、熊膽清心肝煩熱，涼血解毒。
按：《北京市中藥成方選集》收錄的同名方中含有石決明。
4.保安萬靈丹（《外科正宗》）
陰疽鶴膝風。
【歌訣】
萬靈歸術與三烏 辛草荊防芎活俱
天斛雄麻全蠍共 陰疽鶴膝濕痹須
【組成】
蒼朮八兩 麻黃 羌活 荊芥 防風 細辛 天麻 全蠍 川烏 草烏 石斛 生首烏 當歸 川芎 甘草各一兩 雄黃六兩
【用法】
為細末，煉蜜為丸，彈子大，預用硃砂18g為衣，每服一丸。
【功用】
散風祛濕，活血解毒。
【主治】
陰寒濕痰流注，風寒濕痹，陰疽，疔瘡，對口發頤，附骨疽，鶴膝風，破傷風。或中風癱瘓，口眼 斜，半身不遂，皮膚紫斑，舌苔薄白，脈浮緊等。
【方析】
陰寒痰濕凝結為本方主證。方中重用蒼朮健脾燥濕，祛風除濕為君。臣以麻黃辛溫發汗，開腠理，散陰凝；羌活、荊芥、防風散風邪，利頭目，助消瘡腫；細辛通竅，療風濕痹痛，痰飲咳逆；天麻息風止痙，療中風癱瘓，麻木不仁，偏正頭痛；全蠍性溫善走，祛風解毒，又能散結消腫，療中風不語；川烏、草烏溫散寒濕，祛風通痹；生首烏解毒療瘡止癢；硃砂清熱解毒，安神鎮怯；雄黃燥濕殺蟲，辟穢解毒。佐以石斛清熱養陰；當歸、川芎養血活血，消腫止痛。甘草解毒調藥，為佐使。
註：原方用法中含硃砂，取安神定痛之意，方歌中未涉及。
5.六神丸（《雷允上誦芬堂方》）
疫喉。
【歌訣】
六神丸治爛喉痧 每服十丸效可夸
珠粉腰黃① 冰片麝 牛黃還與蟾酥加
【注釋】
①腰黃：雄黃的上品。
【組成】
珍珠粉 犀牛黃 麝香各一錢五分 腰黃 冰片 蟾酥各 一錢
【用法】
製成小水丸，每服十粒，日二次，將藥放在舌心噙化，徐徐咽下，或溫開水送下。
【功用】
清熱解毒，消腫止痛。
【主治】
肺胃熱盛之癰疽瘡癤。症見咽喉腫痛，爛喉丹痧，乳蛾喉痹，水漿不下，口舌腐爛，腮項腫痛，癰疽瘡癤，無名腫毒，舌尖紅，脈浮數等。
【方析】
肺胃熱盛壅阻致各種癰疽瘡癤，尤其在口腔咽喉部者，為本方主證。方用牛黃清熱豁痰為君。臣以麝香芳香開竅，辟穢化濁，消腫止痛；珍珠粉解心肝二經之熱，益陰潛陽解毒；雄黃辟穢解毒；蟾酥拔毒攻毒，辟惡通竅；冰片散鬱火，解熱毒。
6.陽和湯（《外科全生集》）
一切陰疽。
【歌訣】
陽和湯法解寒凝 外症虛寒色屬陰
熟地鹿膠姜炭桂 麻黃白芥草相承①
【注釋】
①承：承擔，此處因順口而用。
【組成】
熟地一兩 鹿角膠三錢 白芥子二錢 肉桂 生甘草各一錢 炮姜炭 麻黃各五分
【用法】
水煎服。
【功用】
溫陽補血，散寒通滯。
【主治】
陰疽由陽虛寒凝所致。如貼骨疽、脫疽、流注、痰核、鶴膝風等屬於陰疽證者。其症患處漫腫無頭，酸痛無熱，皮色不變，口中不渴，舌苔淡白，脈沉細等。
【方析】
陽虛寒凝，陰血虧虛為本方主證。方中重用熟地黃溫補肝腎，滋陰養血為君。鹿角膠補腎填精，強壯筋骨為臣，與君藥相配取「陽生陰長」、「陰中求陽」之意。麻黃開腠理散寒凝，白芥子祛皮里膜外之痰，二藥合用使氣血宣通，寒凝得散；姜炭、肉桂溫經散寒；共為佐藥。使以甘草清熱解毒，調和諸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