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紀事 · 卷五十

封敖鄭薰王軒宋雍李摯韋澳段文昌姚向溫會李敬伯姚康張正元楊嗣復炙轂子楊厚劉郇伯王觀陳上美侯冽崔樞陳彥博郭良驥崔嘏李景遜唐球 封敖 敖為池州刺史，《題西隱寺》云：「三年未到九華山，終日披圖一室間。秋寺喜因晴後賞，靈峰看待足時還。猿從有性留僧坐，雲靄無心伴客閒。勝事儻能銷歲月，已拚名利不相關。」 敖，字碩夫，冀州人。雅為李德裕所器。武宗時，詔慰邊將傷夷者曰：「傷居爾體，痛在朕躬。」劉稹平，德裕進太尉，制曰：「言皆予同，謀不他惑。」皆敖為之。終尚書右僕射。才高而少行檢，故不至宰相。 鄭薰 《贈鞏疇詩序》云：「九華處士鞏疇，擅玄言之要，通《易》、《老》，其於淨名、僧肇尤精達。余在句溪時，重其能，車幣而致之。及到官舍，再說《易》，一說《老氏》，將兒侄輩執卷列坐而傳之。《老氏》畢業，而寇難作，與鞏各散去，不知其何之，存耶亡耶？余既休居洛師，鎖扉獨靜。己卯冬十一月半，雪中有客叩柴門，樵童視之，走復曰：『鞏處士。』遽下榻開關，執手話艱苦。鞏背簦笈，草履，杖靈壽，下笠且咍笑曰：『聞公恬養淡逸，不屑於榮悴，故以玄來助成之。』升榻解四書，即《易》、《老》、《淨》、《肇》也。明日講《肇論》，階前多偃松高桂，冰凍墮落，有琴瑟金石聲。理致明妙，神骨超爽，自謂一時之遇。日與故人為徒，又意茲樂之難諧也。遂成二十韻贈之。」詩云：「密雪松桂寒，書窗導余清。風撼冰玉碎，階前琴磬聲。榻淨幾硯潔，帙散縑緗明。高論展僧肇，精言資鞏生。立意加玄虛，析理分縱橫。萬化悉在我，一物安能驚。江海何所動，丘山常自平。遲速不相閡，後先徒起爭。鏡照各妍丑，秤稱分重輕。顏容寧入鑒，銖兩豈關衡。蘊微道超忽，剖證音泠泠。紙上掣牢鍵，舌端搖利兵。圓澈保真性，客塵排妄情。有住即非住，無行方是行。疏越舍吳典，朱弦鄙秦箏。淡薄貴無味，羊斟慚大羹。洪遠包乾坤，幽窅潛沉冥。罔煩跬步舉，頓達萬里程。廬遠尚莫曉，隱留曾誤聽。直須持妙說，共詣毗耶城。」 薰，字子溥。為宣歙觀察使，前人不治，薰以才力自將，牙將素驕，共謀逐出之。奔楊之後，分司東都。懿宗時，為左丞。薰端勁，再知禮部，引寒俊士類多。遺老號所居為「隱岩」，自號「七松處士」雲。 大中八年，掌文，誤以顏標為魯公之後，以第一人處之。士子嘲曰：「主司頭腦太冬烘，錯認顏標作魯公。」 鄭谷有《故少師從翁隱岩別業亂後榛蕪感舊愴懷之作》，即薰也。詩云：「風騷為主人，凡俗仰清塵。密行稱閨閫，明誠動搢紳。周旋居顯重，內外掌絲綸。妙主蓬壺籍，忠為社稷臣。大儀牆仞峻，東轄紀綱新。聞善嘗開口，推公豈為身。立朝鳴佩貴，歸宅典衣貧。半醉看花晚，中飧煮菜春。晴台隨鹿上，幽野約僧鄰。理論知清越，清越，江左詩僧，公甚稱之。生徒得李頻。藥香沾筆硯，竹色染衣巾。寄鶴眠雲叟，騎驢入室賓。咸通中，舉子乘馬，唯張喬跨驢，延於門下。近將姚監比，自姚監秘合主張風雅後，孤卿一人而已。僻與段卿親。段少常成式奧學，辛勤章句，及征，孤卿為前序。葉積池邊路，茶遲雪後薪。所難留著述，誰不秉陶鈞。喪亂時多變，追思事已陳。浮華重發作，雅正甚湮淪。宗從今何在，依棲素有因。七松無影響，孤卿植松七株，自號「七松處士」。雙淚益悲辛。猶喜於門秀，年來屈並伸。」班即孤卿侄孫，登進士科級也。 王軒 軒少為詩，頗聞《淇澳》之篇。游西江，泊舟苧蘿山下，《題西施石》曰：「嶺上千峰秀，江邊細草春。今逢浣紗石，不見浣紗人。」 軒，登太和進士第。 宋雍 范攄云：「宋雍初無令譽，及嬰瞽疾，其詩名始彰。盧員外綸作擬僧之詩，僧清江作七夕之詠，劉隨州有眼作無眼之句，宋雍無眼作有眼之詩，詩流以為四背，或雲四倒，然辭意悉為佳致。」盧公詩云：「願得遠公知姓字，焚香洗缽過餘生。」清江詩曰：「唯愁更漏促，離別在明朝。」劉隨州曰：「細雨濕衣看不見，閒花落地聽無聲。」雍詩曰：「黃鳥不堪愁里聽，綠楊宜向雨中看。」 李摯 貞元十二年，摯以宏詞振名，與李行敏同姓，同甲子，同年登第，俱二十五歲，又同門。摰嘗有詩曰：「因緣三紀異，契分四般同。」 韋澳 字子斐，以宏詞登科。懿宗時，為邠寧節度使，坐事罷鎮，以秘書監分司東都。嘗戲吟云：「莫將韋監同殷鑑，錯認容身是保身。」此句聞於京師，權幸尤怒之。 段文昌 《古柏文》云：「是草木有異，於草木則靈。武侯祠前，柏壽千齡。盤根擁門，勢如龍形。含碧太空，散霧虛庭。合抱在於旁枝，駢梢葉之青青；百尋及於半身，蓄風雷之冥冥。攢柯垂陰，分翠閒眀。忽如虬螭，向空爭行。上承翔雲，孤鸞時鳴；下蔭芳苔，凡草不生。古色天風，蒼蒼玲玲。曾到靈山，老柏縱橫。亦有大者，莫之與京。於惟武侯，佐蜀有程。神其不昏，表此為禎。斯廟斯柏，實播芳馨。長慶二年六月題。」 文昌，字墨卿，有別業在廣都縣之南龍華山，嘗杜門力學於此，俗謂之「段公讀書台」。長慶初，朝議文昌少在西蜀，諳詳利病，詔授劍南節度使。有邑人贈詩曰：「昔日騎驢學忍飢，今朝忽著錦衣歸。等閒畫虎驅紅旆，可畏登龍入紫微。富貴不由翁祖致，文章生得羽毛飛。廣都再去應惆悵，猶有江邊舊釣磯。」 文昌還別業，有《尋龍華山寺廣宣上人詩》云：「十里惟聞松桂風，江山忽轉見龍宮。正與休師方話舊，風煙幾度入樓中。」郭震亦有《題龍華山詩》曰：「昔年曾到此山回，百鳥聲中酒一杯。最好寺邊開眼處，段文昌有讀書台。」出《古今詩話》。 文昌父鍔，為江陵令，文昌長自渚宮，客游成都，韋南康與奏，釋褐為賓從。後劉辟逐作外邑，高崇文收蜀，召復舊職，指其椅曰：「此猶不足與君坐。」文昌遽請歸闕，至興元西鵠鳴驛，有僧倚巴山之隈，有前識，謂文昌曰：「去日既逢梅蕊綻，來時應見杏花開。」至京屢外擢，自相位拜劍南節度，西至鵠鳴，僧已物故，杏花方盛。 文昌客荊州，從事劍南帥幕；其後相穆宗，罷相鎮蜀；再相文宗，罷相帥荊南，復鎮蜀。太和九年卒。 文昌鎮蜀，有《題武擔寺西台詩》云：「秋天如鏡空，樓閣盡玲瓏。水暗餘霞外，山明落照中。鳥行看漸遠，松韻聽難窮。今日登臨意，多歡語笑同。」 文昌《晚夏登張儀樓呈院中諸公詩》云：「重樓窗戶開，四望斂煙埃。遠岫林端出，清波城下回。乍疑蟬韻促，稍覺雪風來。並起鄉關思，銷憂在酒杯。」 楊汝士時掌管記，《和西台詩》云：「清淨此道宮，層台復倚空。偶時三伏外，列席九霄中。平視雲端路，高臨樹杪風。自憐榮末座，前日別池籠。」又《和張儀樓詩》云：「從公城上來，秋近絕纖埃。樓古秦規在，江分蜀望開。遠山標宿雪，末席本寒灰。陪賞今為忝，臨歡敢訴杯。」 姚向 《和登武擔寺西台詩》云：「開閣錦城中，餘閒訪梵宮。九層連晝景，萬象寫秋空。天半將身到，江長與海通。提攜出塵土，曾是穆清風。」 向《奉陪段相公晚夏登張儀樓詩》云：「秦相架群材，登臨契上台。查從銀漢落，江自雪山來。儷曲親流火，凌風洽小杯。帝鄉如在目，欲下盡徘徊。」 向為節度判官，時長慶二年也。 溫會 《登武擔寺西台詩》云：「桑台煙樹中，台榭造雲空。眺聽逢秋興，篇辭變國風。坐愁高鳥起，笑指遠人同。始愧才情薄，躋攀繼韻窮。」 《晚夏登張儀樓詩》云：「危軒重疊開，訪古上徘徊。有舌嗟秦策，飛梁駕楚材。雲霄隨鳳到，物象為詩來。欲和關山意，巴歌調更哀。」 會以殿中侍御史為安撫判官。 李敬伯 《登武擔寺西台詩》云：「台上起涼風，乘閒覽歲功。自隨台席貴，盡許羽觴同。樓殿斜暉照，江山極望通。賦詩思共樂，俱得詠時豐。」 《晚夏登張儀樓詩》云：「層屋架城隈，賓筵此日開。文鋒摧八陣，星分應三台。望雪煩襟釋，當歡遠思來。披雲霄漢近，暫覺出塵埃。」 敬伯試大理評事，為觀察巡官。 姚康 《晚夏登張儀樓詩》云：「登覽值晴開，詩從野思來。蜀川新草木，秦日舊樓台。池景搖中座，山光接上台。近秋宜晚景，極目斷浮埃。」 《登武擔寺西台詩》云：「松逕引清風，登台古寺中。江平沙岸白，日下錦川紅。疏樹山根淨，深雲鳥跡窮。自慚陪末席，便與九霄通。」 康試右武衛倉曹參軍，為觀察推官。 康禮部試《早春殘雪》云：「微暖春潛至，輕明雪尚殘。銀鋪光漸濕，圭破色仍寒。無柳花常在，非秋露正團。素光浮轉薄，皓質駐應難。幸得依陰處，偏宜帶月看。玉塵銷欲盡，窮巷起袁安。」 《魚縱》云：「水府乘閒望，圓波息躍魚。從來暴泥久，今日脫泉初。得志寧相忌，無心任宛如。龍門應可度，鮫室豈常居。掉尾方窮樂，游鱗每自舒。乘流千里去，風力藉吹噓。」 康，字汝諧，南仲孫也。登元和十五年進士第。大中時，為太子詹事。開成時，曾以贓敗。 張正元 《冬日可愛詩》云：「寒日臨清晝，遼天一望時。未消埋徑雪，先暖讀書帷。屬思光難駐，舒情影若移。晉臣曾比德，謝客昔言詩。散彩寧偏照，流陰信不追。餘輝如可就，回燭幸無私。」 東野《聞夜啼贈張正元》云：「寄泣須寄黃河泉，此中怨聲流徹天。愁人獨有夜燈見，一紙鄉書淚滴穿。」 正元，登貞元五年進士第。 楊嗣復 《丁巳歲八月祠祭畢因題臨淮公舊碑詩》云：「齋莊修祀事，旌旆出郊闉。薙草軒墀狹，塗牆赭堊新。謀猷期作聖，風俗奉為神。酹酒成坳澤，持兵列偶人。非才膺寵任，異代揖芳塵。況是平津客，碑前淚滿巾。」 楊汝士和云：「古柏森然地，修嚴蜀相祠。一過榮異代，三顧盛當時。功德流何遠，馨香薦未衰。敬名探國志，飾象慰氓思。昔謁從征蓋，今聞擁信旗。固宜光寵下，有淚刻前碑。」 臨淮公，武元衡也。元和初，元衡鎮蜀，嗣復為節度推官。後二十七年，嗣復鎮蜀時，太和九年也。汝士為東川節度使，故相唱和。汝士曾為蜀帥段文昌掌管也。 炙轂子 《牡丹詩》云：「牡丹妖艷亂人心，一國如狂不惜金。曷若東園桃與李，果成無語自成陰。」 《松詩》云：「寒松聳拔倚蒼岑，綠葉扶疏自結陰。丁固夢時還有意，秦皇封日豈無心。常將正節棲孤鶴，不遣高枝宿眾禽。好是特凋群木後，護霜凌雪翠逾深。」 《竹詩》云：「庭竹森疏玉質寒，色包蔥碧盡琅玕。翠筠不染湘娥淚，斑籜堪裁漢主冠。成韻含風已蕭瑟，媚漣凝淥更檀欒。此君引鳳為龍日，聳節梢雲直上看。」 炙轂子，王睿也。元和後詩人。 楊厚 《早起》云：「星漢轉寒更，伊余索寞情。鍾催歸夢斷，雁引遠愁生。危壁蘭光暗，疏簾露氣清。閒庭聊一望，海日未分明。」 厚，貞元間詩人。 劉郇伯 《早行》云：「鎮靜人猶寢，天高月自涼。一星深戍火，殘月半橋霜。客老愁塵下，蟬寒怨路傍。青山依舊色，宛是馬卿鄉。」 郇伯與范酇郎中為詩友，范曾得一句云：「歲盡天涯雨。」久而莫屬，郇伯曰：「何不曰『人生分外愁』？」范甚賞之。出《北夢瑣言》。 王觀 《早行》云：「雞唱催人起，又生前去愁。路明殘月在，山露宿雲收。村店煙火動，漁家燈燭幽。趨名與趨利，行役幾時休。」 觀，大曆、貞元間人。 陳上美 《咸陽懷古》云：「山連河水碧氛氳，瑞氣東移擁聖君。秦苑有花空笑日，漢陵無主自侵雲。古槐堤上鶯千囀，遠渚沙中鷺一群。賴與淵明司把菊，煙郊四望夕陽曛。」 上美，登開成進士第。 侯冽 冽《金谷園懷古》云：「金谷千年後，春花發滿園。紅芳徒笑日，穠艷尚迎軒。雨濕輕光軟，風搖碎影翻。猶疑施錦帳，堪嘆罷朱紈。愁態鶯吟澀，啼容露綴繁。殷勤問前事，桃李竟無言。」 冽，登元和六年進士第。 崔樞 《賜耆老布帛》云：「殊私及耆老，聖德賑黎元。布帛忻天賜，生涯作主恩。情均皆挾纊，禮異賁丘園。慶洽時方泰，仁沾月告存。寧知酬雨露，空識荷乾坤。擊壤將何幸，徘徊望九門。」 裴垍舉宏詞，崔樞考之落第，及垍為宰相，擢樞為禮部，笑謂樞曰：「聊以報德也。」終於秘書監。 順宗時，有詔曰：「古之所以教太子，必茂選師傅，以輔翼之，法於訓詞，而行其典禮，左右前後，罔非正人，是以教諭而德成也。給事中陸質，中書舍人崔樞，積學懿文，守經據古，夙夜講習，庶協於中，並充皇太子侍讀。」 陳彥博 《恩賜魏文正公諸孫舊第以導直臣》云：「阿衡隨逝水，池館主他人。天意能酬德，雲孫喜庇身。生前由直道，歿後振芳塵。雨露新恩日，芝蘭故里春。勛庸流十代，光彩映諸鄰。共喜昇平代，從茲得諫臣。」 《前定錄》云：「彥博元和中與謝楚同為廣文生，夢一官司，列几案上，有尺牘如金字者，問之，曰：『明年進士之名。』見其名在三十二，從上二人，皆李姓，而無楚名。明年，果如夢，二李即李顧行、李仍叔也。時元和五年。明年，楚于于尹躬下擢第。」 白居易為翰林學士，奏云：「今日奉宣令撰李師道請收贖魏徵宅，還其子孫，甚合朕心，允依來奏者。臣伏以魏徵太宗宰相，盡忠輔佐，以致太平，在其子孫，合加優恤。事關激勸，合出朝廷；師道何人，輒掠此美。伏願明敕有司，特以官錢收贖，使還後嗣，以勸忠臣，則事出皇恩，美歸聖德。」憲宗深然之，其後有司以為詩題試進士。 郭良驥 《自蘇州至望亭驛有作》云：「南浦菰蒲繞白蘋，東吳黎庶逐黃巾。野棠自發空流水，江燕初歸不見人。遠岫依依如送客，平田渺渺獨傷春。淮中回首長洲苑，烽火年年報虜塵。」 觀詩所載，疑李錡叛時事也。 崔嘏 嘏，字乾錫，邢州刺史。會劉稹反，歸朝授考功郎中、中書舍人。李德裕之謫，嘏草制，不盡書其過，貶端州刺史。 施肩吾與之同年，不睦。嘏舊失一目，以珠代之。施嘲之曰：「二十九人及第，五十七眼看花。」元和十五年也。 李景遜 景遜，字後己，贈太尉憕孫也。大中中，進御史大夫，威肅當朝。為大夫三月，蔣伸輔政，宣宗盡書群臣名內器中，禱憲宗神前射取之，而景遜名不得。乃見宰相，自陳考深當代，即拜西川節度使。景遜好獎寒士，如李蔚、楊知退，所善蘇滌、裴夷直。 《寄華州周侍郎立秋日奉詔祭岳詩》云：「關河豁靜曉雲開，承詔秋祠太守來。山霽蓮花添翠黛，路陰桐葉少塵埃。朱轓入廟威儀肅，玉步升壇步武回。往歲今朝幾時事，謝君非重我非才。」 自大中至咸通，相白敏中，次畢諴、曹確，使相羅劭權，崔相慎由戲曰：「可以歸矣，近日中書皆蕃臣。」謂畢、白、曹、羅，皆蕃姓也。始自蔣伸，景遜在蜀聞報，曰：「不能伏事斯人也。」遽託疾離鎮，有詩曰：「成都十萬戶，拋若一鴻毛。」出《北夢瑣言》。 唐球 球有詩名，如《臨池洗硯》云：「恰似有龍深處臥，被人驚起黑雲生。」又有「漸寒沙上鷺，欲暖水邊村」，亦佳句也。 球居蜀之味江山，方外之士也。為詩捻稿為圓，納之大瓢中。後臨病，投瓢於江曰：「斯文苟不沉沒，得者方知吾苦心爾。」至新渠，有識者曰：「唐山人瓢也。」接得之，十才二三。其題有《處士隱居》云：「不信最清曠，及來愁已空。數點水泉雨，一溪霜葉風。業在有山處，道成無事中。酌盡一樽酒，老夫顏亦紅。」《贈行如上人》云：「不知名利苦，念佛老岷峨。衲補雲千片，香焚篆一窠。戀山人事少，憐客道心多。日日齋鍾罷，高懸濾水羅。」《題青城范賢觀》云：「數里緣山不厭難，為尋真訣問黃冠。苔鋪翠點山橋滑，松織香梢古道寒。晝傍綠畦薅嫩玉，夜開紅灶捻新丹。孤鍾已斷泉聲在，風動瑤花月滿壇。」《贈僧》云：「曾聞半偈雪山中，貝葉翻時理盡通。般若常添持戒力，落義誰算念經功。雲間曉月應難染，海上虛舟自信風。長說滿庭花色好，一枝紅是一枝空。」已上詩見《茅亭客話》。 球生於唐末，至性純愨，篤好雅道，放曠疏遠，邦人謂之「唐隱居」。或雲王建帥蜀，召為參謀，不就。今以其故居為隱居寺。 《北夢瑣言》曰：「球詩遊歷不出二百里。」 李洞《贈唐山人》云：「長須長似發，七十色如黧。醉眼青天小，吟情太華低。千年松繞屋，半夜雨連溪。邛蜀路無限，往來琴自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