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大樂透 · 第5章
一縷冷灰色的光芒默默地滑到泰德·本特利面前。車門向後打開,一個清瘦的身影走出來,走進寒冷的黑夜。
「誰呀?」本特利問道。風吹過戴維斯家門前樹上濕潤的枝葉。天氣清冷,遠處聚會活動的聲音空蕩蕩地迴響著。在黑暗中,法本財團的工廠依然熱鬧繁忙。
「老天,你到底上哪兒去了?」他耳邊傳來焦慮的女低音。一個女孩兒的身影出現了。
「韋里克一小時前就派人來找你了。」
「我就在這兒。」本特利回答。
埃莉諾·史蒂文斯從陰影中快步走出。「飛船降落後,你就該和我們保持聯繫。他很生氣。」她緊張地看了看周圍,「戴維斯在哪兒?在裡面?」
「當然。」本特利心中騰起一股怒氣,「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別激動。」女孩的聲音冷冷的,就像天空中閃爍的寒星一樣,「去裡面接上戴維斯和他的妻子,我會在車裡等你。」
本特利推開前門走進亮著黃光的溫暖客廳,艾爾·戴維斯驚奇地看著他。「他要見我們。」本特利說,「告訴勞拉,他也想見她。」
勞拉坐在床邊,正在脫涼鞋。艾爾走進臥室,她飛快地把捲起的褲腳放平。「來吧,親愛的。」艾爾對他的妻子說。
「出什麼事兒了?」勞拉迅速地跳起來,「怎麼了?」
他們仨走進寒冷的黑夜,穿著大衣和沉重的工靴。埃莉諾啟動了汽車的發動機,車子搖搖晃晃地向前傾斜。「進去吧。」艾爾喃喃道,幫勞拉在黑暗中找到了一席之地,「能開燈嗎?」
「不開燈你也能坐下。」埃莉諾回答道。她關上車門;汽車溜到了馬路上,瞬間加快了速度。黑暗中的屋子和樹木一閃而過。突然間,嗖的一聲,感覺不妙,車子從路面上飛起。它輕快地掠過路面,在一排高壓線上飛出一道弧線。幾分鐘後,車子越來越高,飛過一大片建築和街道,它們像雜草一樣寄生在法本財團周圍。
「這是要幹什麼?」本特利問道。有個磁力抓鬥抓住了車身,把車子放在了下面閃爍的建築下。車身隨之抖了抖。「我們有權知道。」
「我們將舉行一個小型派對。」埃莉諾帶著一絲微笑說,說話時她那深紅色的薄唇幾乎沒有動過。她把車子卡進凹形鎖,最後停在一個磁盤上。她迅速地切斷電源,打開車門。
「出去,我們到了。」
他們在埃莉諾的帶領下,飛快地從一層走向下一層。鞋跟敲打著廢棄的走廊地面。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些沉默的穿著制服的守衛站崗。他們面無表情,神情睏倦,一副無所事事的模樣,手上鬆鬆地握著突擊步槍。
埃莉諾揮手打開雙層密封門,輕輕點頭,示意他們進去。他們遲疑地經過她身邊,推開門走進房間,一股濃濃的香氣環繞在他們身邊。
里斯·韋里克背對著他們站了起來。他正笨手笨腳地操作著什麼東西,看起來很生氣。大批機械臂緩慢地移動,發出惱人的摩擦聲。「這個破玩意兒到底怎麼搞?」他怒吼道。破碎的金屬相互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仿佛在抗議。「天哪,我好像把它弄壞了。」
「這裡。」赫伯特·摩爾說道,從角落裡一把低矮的寬椅上站了起來,「你的手太笨了。」
「你說得對。」韋里克咆哮道。他轉過身來,如同一頭巨大的駝背熊。他眉毛粗長,眉骨突出——堅硬,厚重,好戰。三位客人手足無措地站在一起,他熾熱的目光只瞟了他們一眼。埃莉諾·史蒂文斯解開大衣扣子,把衣服扔在豪華沙發後面。
「他們到了。」她對韋里克說,「他們在一起,玩兒得正開心。」她邁著長腿大步走了過來。她穿著絲絨長褲和皮涼鞋,站在火爐前,想讓肩膀和胸口暖和點。在閃爍的火光中,她裸露的肌膚泛著深紅的光芒。
韋里克無禮地轉向本特利。「永遠待在我能找得到你的地方。」他說話的語氣極其輕蔑,「我身邊再沒探心軍幫我用心電波找人了。找人變得不容易。」他突然對埃莉諾豎起大拇指,「她倒是跟了過來,就是能力欠缺。」
埃莉諾黯然一笑,什麼都沒說。
韋里克轉過身來,對摩爾喊道:「那破事兒到底搞定沒有?」
「基本已經準備好了。」
韋里克哼了一聲。「那這就算是慶祝吧,」他對本特利說,「雖然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好慶祝的。」
摩爾在房裡踱步,他自信滿滿,滔滔不絕,手裡拿著一枚表面光滑的火箭模型,「有很多值得慶祝的。這是史上第一次由測評主持挑選刺客。佩里格不是被一幫老氣橫秋的傢伙選出來的;他任憑韋里克調遣,一切都在韋里克的掌握之中……」
「你話太多了。」韋里克打斷道,「你滿口大話。這幾件事裡有一半都沒有意義。」
摩爾歡快地笑了起來,「這是我的特點,探心軍團也這麼覺得。」
本特利不安地走開了。韋里克有點兒醉了。他像一隻逃出籠子的熊,咄咄逼人,極為危險。他笨拙的動作背後卻是敏銳的頭腦,不會漏掉任何東西。
房間的天花板很高,是用古老的木板建造而成。木板可能來自某個老修道院。整個建築和教堂很像,圓頂,帶棱紋,屋頂是暗淡的琥珀色。屋頂下的石壁爐里火焰在咆哮著,經年的烘烤把粗大的柱子熏出了燒焦的痕跡。建築里的一切事物都巨大而笨重,色彩濃厚。陳舊的菸灰把石頭染成了黑色,筆直的支撐柱像樹幹一樣粗壯。本特利碰到一塊鋥亮的鑲板。木頭被腐蝕了,但卻出奇的光滑,仿佛一層朦朧的光在表面沉澱,並浸入了木料。
「這塊木頭,」韋里克注意到了本特利的動作,「來自一家中世紀的妓院。」
勞拉正在審視掛在鉛封窗戶上的那張重得跟石頭似的掛毯。大壁爐的壁爐架上放著幾個摔出了凹痕的杯子。本特利小心翼翼地拿下來一個。他手裡的這個很笨重,是年代久遠的厚邊杯,分量重,設計簡單,歪歪扭扭的,典型的中世紀撒克遜風格。
「再過幾分鐘,你們就會見到佩里格。」韋里克對他們說,「埃莉諾和摩爾已經見過他了。」
摩爾笑了起來,他的笑聲短促又響亮,像一條兇惡的狗。他說道:「我見過他,挺好的。」
「他很可愛。」埃莉諾不咸不淡地說。
「佩里格正在巡遊呢。」韋里克接著說道,「人們都在跟他說話,和他在一起。我想讓每個人都看到他。我只打算派出一名刺客。」他不耐煩地揮揮手,「沒必要無休止地一直派人。」
埃莉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讓我們把事情挑明,然後趕快搞定它。」韋里克大步走到房間盡頭,一揮手打開了緊閉的兩扇門。撲面而來的是音樂聲、不斷變換的光線,還有人們搖曳的身影。「進去,」韋里克命令道,「我會找到佩里格的。」
「喝一杯嗎,先生或女士?」一個面無表情的麥克米倫機器人帶著托盤經過,埃莉諾·史蒂文斯從托盤上取下一個玻璃杯。「你喝嗎?」她對本特利說,說完對機器人點點頭,又拿了一杯。「嘗嘗,口感很滑。這種漿果生長在木衛四的向陽面,只在某種頁岩的裂縫中生長。一年中只有一個月有。韋里克手下有個勞工營,專門負責採摘這個。」
本特利拿起玻璃杯,「謝謝。」
「振作點。」
「這是在幹嗎?」本特利問的是這些擠在這房子裡竊竊私語、開懷大笑的人們。他們個個穿著講究,顏色搭配各式各樣;所有高級評級的顏色都能看到。「我本來以為會有音樂,然後他們會跟著音樂跳舞。」
「先前有晚宴和舞會。累死了,這都快凌晨兩點了。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瓶子轉動,挑戰大會舉行,每一件都激動人心。」埃莉諾轉過身,目光搜尋著什麼,「他們來了。」
一陣緊張的沉默席捲了周圍的人。本特利轉過身,其他人也轉了過來。他們都緊張地盯著里斯·韋里克走近,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個人。後者穿著普通的灰綠色西裝,身材苗條,手臂自然下垂,面無表情。他身後傳來一連串聲音;這之中有暗暗的感嘆,也有讚賞和敬意。
「他在那兒。」埃莉諾磨了磨潔白的牙齒,兩眼放光。她猛地抓住本特利的胳膊,「佩里格在那兒。快看!」
佩里格什麼也沒說。他的頭髮是稻草黃色,濕漉漉的,梳得鋥光瓦亮。他長相平凡,幾乎算得上沒有任何特色。這個沉悶而又寡言的人被高大的韋里克推著向前,走過聚精會神的人群。在韋里克身邊,人們幾乎都看不到他了。過了一會兒,他倆都淹沒在綢緞長褲和曳地長袍中,本特利身邊熱烈的討論又重新開始了。
「過會兒,他們會過來的。」埃莉諾說,她冷得發抖,「我覺得他看著挺瘮人的,是吧?」她飛快地朝本特利露出笑容,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你覺得他怎麼樣?」
「沒給我留下任何印象。」遠處,韋里克被一群人包圍著。人群發出一聲整齊的呼聲。在這之中,赫伯特·摩爾熱情洋溢的聲音異常明顯。他又在滔滔不絕了。本特利心裡來氣,走開了幾步。
「你要去哪兒?」埃莉諾問。
「回家。」這個詞不由自主地從他口中溜了出來。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埃莉諾苦笑著問,「親愛的,我現在沒法探心了。探心能力,我全丟了。」她撩起自己火紅的頭髮,露出耳朵上方的兩個閉環。那兩個鉛灰色的斑點襯得她的皮膚越發光滑白皙。
「我不懂。」本特利說,「那是你與生俱來的能力,一種獨一無二的天賦。」
「你講話好像威克曼。如果我和軍團在一起,就不得不用我的能力來對付里斯。除了離開,我還有別的選擇嗎?」她眼中有深深的痛苦,「你知道嗎,真的沒了,感覺就像是被蒙住了雙眼。那之後,我尖叫痛哭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沒法面對,整個人都崩潰了。」
「那你現在怎麼樣?」
她顫抖著揮揮手,「我會熬過去的,總之,能力是沒辦法恢復了。所以,就這麼著吧,親愛的。喝你的酒,放輕鬆。」她和他碰了碰杯,「這酒叫甲烷風,我猜木星大氣里有甲烷。」
「你去過殖民地星球嗎?」本特利問道。他嘬了口琥珀色的液體,很烈,「你見過警察巡邏後的勞工營和寮屋殖民地嗎?」
「沒有。」埃莉諾回答得簡單明了,「我從來沒離開過地球。十九年前,我出生在舊金山。記得嗎,所有的心靈感應能力者都來自那兒。終極之戰中,利弗莫爾(1)的大型研究設施遭到了蘇聯導彈的襲擊。存活下來的人都被嚴重輻射。我們都是厄爾和韋爾納·菲利普斯家族的後代。整個探心軍團都是有血緣關係的。我從小就為成為一名探心軍接受訓練:這是我的宿命。」
房間的一端開始響起模糊的音樂。一個音樂機器人將樂曲、和諧的色彩和光影隨機組合起來。這些混雜的元素飛快地閃過,精微至極,讓人難以分辨。一些情侶慵懶地舞動起來。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憤怒地大聲爭論著。他們的隻言片語傳進了本特利的耳朵。
「他們說,得在六月搬出實驗室。」
「你會讓貓穿褲子嗎?簡直不人道。」
「拚命升得這麼快有必要嗎?就我個人而言,我還是希望留在原來的負C-級」。
在對開門邊,幾個人正在尋找他們的披肩,接著又走開了。他們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疲憊和厭倦讓他們嘴角鬆弛。
「這時候就像這樣。」埃莉諾說,「女人溜達到化妝間。男人們開始爭論。」
「韋里克做了什麼?」
「你馬上就會聽到的。」
韋里克深沉的嗓音蓋過了其他人,他主導了討論。漸漸地,四周的人都不說話了,開始認真聽。韋里克和摩爾越說越起勁,越說越大聲,男人們聚攏過來,一個個神情嚴肅,面容緊繃。
「我們是自作自受,」韋里克斷言,「供大於求和勞動力富餘之類的問題,其實並不真實存在。」
「這話怎麼說?」摩爾問道。「整個系統都是人造的。二戰初期,幾個數學家發明了M博弈遊戲。」
「你的意思是『發現』吧。他們認為社會系統就和策略遊戲一樣,比如撲克。撲克遊戲中起作用的系統在社會生活中也會有用,就像商業或戰爭。」
「機率遊戲和策略遊戲有什麼區別?」勞拉·戴維斯問道。她和艾爾站在一起。
摩爾聽了有點兒生氣,他回答說:「完全不是一回事。在機率遊戲中,不存在蓄意欺騙;而在撲克遊戲中,每個玩家都虛張聲勢,給假線索,用話語誤導他人,擠眉弄眼讓其他玩家猜不出他真正的處境和意圖。玩家一整套迷惑他人的伎倆,讓其他人做出愚蠢的選擇。」
「你的意思是明明手裡一把爛牌,卻偏要說自己有好牌?」
摩爾無視了她,轉向韋里克。「你能否認社會就像策略遊戲一樣運作嗎?『極大極小值算法』就是個很好的理論。它用合理科學的方法打破所有策略,將策略遊戲轉化為機率遊戲。這樣一來,精確科學的常規統計方法就能起作用。」
「都一樣。」韋里克喃喃地說,「這個該死的瓶子毫無理由地把一個人趕下台,再隨機挑個混蛋、瘋子上台,根本不考慮他的能力和評級。」
「當然!」摩爾激動地大叫,「我們整個系統是建立在『極大極小值算法』之上的。瓶子迫使每個人要麼玩轉『極大極小值』遊戲,要麼就等著被壓扁;我們被迫放棄欺騙,採取理智的行為。」
「這種隨機抽選沒有任何理性可言。」韋里克生氣地回答,「隨機運作的機器怎麼可能理性?」
「隨機正是整體理性模式的一項功能。因為是隨機抽選,沒人能制定策略。它迫使所有人都用隨機的方法:最好的方法是分析某一特定事件發生的統計學機率,再加上任何計劃都會被提前發現的悲觀假設。假設你知道計劃事先會被發現,就能提前規避被發現的危險。如果你隨機採取行動,你的對手就找不到任何關於你的信息,因為你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麼。」
「所以我們都是一群迷信的傻瓜。」韋里克抱怨道,「每個人都試圖解讀信號和預兆。每個人都試圖解釋雙頭牛和白鴉群。我們都依賴隨機機率;我們失去控制力,因為我們做不了計劃。」
「周圍有探心軍,你怎麼做計劃呢?探心軍完全滿足『極大極小值算法』的悲觀預期:他們能發現所有的策略。一旦你開始玩策略,就會被他們發現。」
韋里克指著自己的寬闊胸膛。「我脖子上沒掛娘們兮兮的護身符。沒有玫瑰花瓣、牛糞,也沒有煮過的貓頭鷹唾沫。你如果懂我,就會發現我玩的是能力。不是機率,也不是策略。我從不遵循那些抽象理論,我靠經驗做事。」他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見機行事是種能力,而我有。」
「能力也是機率的一種體現。它是憑直覺充分利用機率。你一把歲數了,經歷過各種情況,已經能提前知道務實的做法……」
「那佩里格呢?這是策略,不是嗎?」
「策略涉及欺騙,而在佩里格這件事上,沒人會被欺騙。」
「荒謬!」韋里克咆哮道,「你為了不讓軍團知道佩里格的事兒,都要把自己累垮了!」
「那是你的主意。」摩爾氣得臉通紅,「我當時就說過,我現在也這麼說:讓他們知道好了。因為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如果我有辦法,我明天就會在電視上宣布。」
「你這個該死的傻瓜,」韋里克咆哮道,「你當然會這麼做了!」
「佩里格是不可戰勝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被羞辱,摩爾感到很生氣,「結合『極大極小值算法』的本質,我從瓶子的轉動機制出發,推導出了一個……」
「閉嘴,摩爾。」韋里克低聲斥道,然後轉過身去,「你說得太多了。」他走開幾步,人們急忙為他讓出通道,「這個隨機的玩意兒該結束了。有這個東西在,你沒法計劃任何事!」
「這就是我們需要它的原因!」摩爾在他後面大喊。
「不,這是要扔掉它、擺脫它的原因。」
「你不能控制『極大極小值算法』。它就像引力;它是定律,實實在在的定律。」
本特利走了過來,聽他們說話。「你相信自然定律?」他問道,「一個像你這樣的8-8級?」
「這傢伙是誰?」摩爾咆哮著,憤怒地瞪著本特利,「我們討論的時候,你插嘴幹什麼?」
韋里克的聲音又高了一些,「這是泰德·本特利,也是8-8級的,和你一樣。我們剛拉他入伙。」
摩爾臉都白了。「8-8!我們再也不需要8-8級了!」他的臉上泛出醜陋的蠟黃色,「本特利,你是被『飛鳥-弦琴』開除的人。一個廢物。」
「沒錯。」本特利平靜地說,「然後我就直接來這兒了。」
「為什麼?」
「我對你正在做的事情很感興趣。」
「我在做什麼關你屁事兒!」
「好吧,」韋里克對摩爾嘶吼道,「要麼閉嘴,要麼滾!不管你願不願意,本特利從現在開始將和你一起工作!」
「除了我,誰都不能進這個項目!」摩爾的臉上流露出憎恨、恐懼和十足的嫉妒,「如果他連『飛鳥-弦琴』那樣的三流財團都待不下去,他就沒資格……」
「走著瞧,」本特利冷靜地說「,我忍不住想要看看你的筆記和文件。我很樂意回顧你的工作。事情聽起來和我想要的不謀而合。」
「我想喝一杯。」韋里克喃喃地說,「我還有很多事要做,要站在這裡談很久。」
摩爾最後看了一眼本特利,眼神中滿是憤恨,然後跟在韋里克身後匆匆離去。隨著門被甩上,他們的聲音漸漸地消失了。人們移開視線,沒精打采地聊起天來,接著慢慢地散開了。
埃莉諾略帶苦澀地說:「好吧,這就是我們的老大。好一場大戲,不是嗎?」
(1)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西部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