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大樂透 · 第4章
泰德·本特利站在廚房門口,呼吸著食物散發出的溫暖香氣。戴維斯家的房子舒適又明亮。艾爾·戴維斯脫掉了鞋子,正心滿意足地坐在客廳的電視前,認真地看著廣告。他漂亮的棕髮妻子勞拉正在準備晚餐。
「如果這是變異藻(1),」本特利對她說,「那這是聞起來最棒的冒牌貨了。」
「我們從來不吃變異藻。」勞拉輕快地回答,「我們結婚的第一年吃過。但是不管他們怎麼加工,你還是能吃出來。當然了,天然食品貴得離譜,但這是值得的。變異藻是給非客們吃的。」
「要是沒有了變異藻,」聽到她說的話,艾爾接嘴道,「早在20世紀,非客就都餓死了。你總是說些典型的外行人才會有的錯誤論調。我給你說說真相吧。」
「講吧。」勞拉說。
「變異藻不是天然的藻類,是突變體。它最早出現在中東某地的培養基中,後來慢慢出現在了不同地方的淡水表面。」
「這個我知道。早上上洗手間的時候,我不就發現整個洗手盆、管子、浴缸和各種衛具上都堆滿了那討厭的玩意兒嗎?」
「五大湖上也有。」艾爾一板一眼地說。
「好啦。這可不是變異藻。」勞拉對泰德說,「這是真正的烤牛肉,貨真價實的春土豆、青豆、白卷。」
「比起上次見你們那會兒,你們過得好多了。」本特利說,「怎麼回事兒?」
勞拉美麗的面龐上閃過複雜的神情,「你沒聽說嗎?艾爾跳了整整一個評級。他通過了政府測驗;每天晚上他下班回家,我都和他一塊兒學習。」
「我從來沒聽說有人通過測驗,電視裡提到過嗎?」
「是的,電視上提了。」勞拉不滿地皺起了眉頭,「那個討人厭的山姆·奧斯特用了一整期節目講這件事。他太能煽動了,所以才在非客中有那麼多追隨者。」
「很遺憾,我沒聽說過他。」本特利承認。
電視上,絢麗的廣告畫面像燃燒著的液態彈,它們來回播放著,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每一個都停留一會兒,然後消失。廣告是最高級的藝術形式;廣告的背後聚集著最優秀的創意人才。廣告是結合了色彩、畫面的平衡以及節奏的藝術,其中還蘊含著躁動的活力,這些元素從螢幕溢出,衝進戴維斯的舒適客廳。安裝在牆壁里的隱形高保真揚聲器傳出了隨機選取的廣告伴奏樂,音樂在房間中流淌著。
「挑戰大會,」戴維斯指著螢幕說,「他們打廣告吸引申請者,獎金可是相當豐厚。」
螢幕上不斷地出現泡沫般的光和質感十足的色彩,形成一股旋渦,這象徵著挑戰大會。滾滾的人潮散開又聚攏,通過新的方式再度組合起來。一個團體異常興奮,他們組合成半圓形,跳著舞橫穿畫面,而背景音樂則把氣氛推向高潮。
「這是什麼意思?」本特利問道。
「你想知道的話,我可以換到1頻道。那樣你就明白了。」
勞拉匆匆忙忙地拿著銀器和瓷器來擺桌子。「不要放1頻道;所有非客都在看這個。廣告有兩種模式,這是給我們看的,他們看的是文字版。」
「你錯了,親愛的。」艾爾嚴肅地說,「1頻道是新聞和千真萬確的消息。S頻道才是娛樂頻道。我喜歡這麼理解,但是——」他揮揮手,電路突然轉換了,生動的顏色和聲音眨眼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威斯汀豪斯新聞播音員波瀾不驚的模樣,「這是一樣的。」
勞拉擺好了桌子,急匆匆地回到了廚房。客廳溫馨舒適,其中一面牆是透明的;房子下面的柏林市向遠方延伸開來,城市聚落將法本財團包裹在中央。法本財團是個位於中心地帶的高聳入雲的巨大圓錐體,在夜空下看上去一片漆黑。星星點點的清冷燈光在濃郁的夜色中湧出又消散:地面上的車輛像是黃色的火花,在寒冷夜晚投下的陰影中舞蹈。汽車最終駛入圓錐體,消失了,仿佛撲火的飛蛾撲向巨大的檯燈燈罩。
「你發誓效忠韋里克多久了?」本特利問戴維斯。
艾爾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從電視螢幕上移開;電視上這會兒正在講C+反應堆的新實驗,「你到底想問什麼,泰德?我想三四年了吧。」
「你挺滿意的?」
「當然,有啥不滿的?」艾爾指著精心布置的舒適客廳,「誰會不滿意?」
「我不是說這個。我在『飛鳥-弦琴』也有同樣的待遇;大多數評了級的人都是這樣的。我指的是韋里克他這個人。」
艾爾·戴維斯費了好大勁才明白本特利的意思,「我從沒見過韋里克,今天以前,他一直在巴達維亞。」
「你知道我發誓效忠韋里克了吧?」
「你下午告訴我了。」戴維斯親切地看著本特利,神情放鬆,沒有壓力,「我希望這意味著你會搬過來。」
「為什麼?」
戴維斯眨了眨眼,「欸……因為那樣一來,我就能常常見到你和茱莉了。」
「我半年前就沒和茱莉一塊兒住了。」本特利不耐煩地說,「我倆分開了。她現在在木星上擔任什麼勞工營官員。」
「呃,我不知道,我好幾年沒見你了。那天在伊普維克上看到你,我驚訝得跟見了鬼似的。」
「我跟著韋里克還有他的手下一起過來的。」本特利語帶諷刺,「『飛鳥-弦琴』放我走以後,我直接去了巴達維亞。我打算從此跟財團系統分道揚鑣。我直奔里斯·韋里克去了。」
「你做了件對的事。」
「韋里克騙了我!他下台了,徹底被總局趕出來了。我知道那些錢用不完的人在不斷哄抬財團的價值。我不想和這事兒有任何瓜葛——結果你看我現在。」本特利更加不滿了,「我非但沒有擺脫它,還來到了最骯髒的核心。這是地球上我最不願意待的地方。」
戴維斯的神色從諒解轉為了憤怒,「我認識的人里,最優秀的人都是韋里克的僕役。」
「然而他們都是生財無道的人。」
「你是因為他成功才指責他嗎?是他讓財團系統順利運行。他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這是他的錯嗎?這是自然選擇和進化的過程。適者生存。」
「韋里克解散了我們的研究實驗室。」
「我們?我說,你現在可是跟韋里克一夥兒的。」戴維斯更加氣憤了,「有你這麼說話的麼!韋里克是你的保護者,你站在這裡——」
「好了,夥計們!」勞拉喊道,臉頰通紅,很有一家之主的架勢,「晚餐已經放在桌上了,麻煩你們拿幾張椅子過來。艾爾,吃飯前先洗手。記得穿上鞋子。」
「當然,親愛的。」戴維斯乖乖地站了起來。
「要我幫忙嗎?」本特利問道。
「你只要找張椅子坐下就行了。我們有真正的咖啡。你要加奶嗎?我不記得你的習慣了。」
「要,」本特利說,「謝謝。」他拉開一把椅子,心情低落地坐下。
「別那麼沮喪嘛,」勞拉對他說,「看看你馬上要吃的東西。你現在不和茱莉一起住了嗎?我打賭你肯定都是在外面餐館裡吃飯。他們只賣那種可怕的變異藻合成食物。」
本特利把玩著手上的刀叉。「你們這兒挺不錯的。」他說道,「上一次見你,你還住在財團的宿舍里。你們那時還沒結婚。」
「記得你和我住一起的時候嗎?」勞拉開始切捆著烤肉卷的麻線,「我記得,我們一起住了不到一個月。」
「將近一個月。」本特利附和道,回憶起了過往。他稍稍放鬆了一些。熱乎的食物傳來陣陣香氣,客廳燈光明亮,對面坐著一位美麗的夫人。這一切都讓他感到溫馨。
「那時你還效忠『飛鳥-弦琴』呢。你的評級也還沒丟。」
艾爾出現了。他坐下來,展開餐巾,滿心期待地搓著手。「聞起來太香了,」他大聲說道,「我們開動吧。我餓死了。」
他們吃飯時,旁邊的電視一直絮絮叨叨地播放著。螢幕閃爍的光湧進客廳。本特利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勞拉和艾爾的聊天。
「……測評主持卡特賴特宣布解僱兩百名總局員工,」廣播員說,「給出的理由是b.s.r.(2)」
「惡性危險分子,」勞拉啜飲著咖啡,低聲說道,「他們總是這麼說。」
播音員繼續說:「……大會籌備如火如荼。已經有數以十萬計的申請正湧向大會董事會和威斯汀豪斯財團的辦公室。前任測評主持里斯·韋里克已同意處理繁複的技術細節,以便開啟十年來最激動人心、最壯觀的挑戰賽……」
「你說得對,」艾爾說,「韋里剋死死地霸著財團系統。他會推動這整件事。」
「老法官沃靈還在董事會嗎?」勞拉問他,「現在他肯定已經有一百歲了。」
「他現在還在董事會裡。他不會辭職,除非他死了。那個老不死的傢伙!他該讓路了,讓年輕人接手。」
「但他清楚挑戰的方方面面,」勞拉說,「他把這一切都抬上了道德高地。我還記得我還在上學、是個小姑娘的時候,測評主持下台了。就是特別搞笑、講話結結巴巴的那個。接替他的是個好看的年輕人——挑戰他的刺客。那個黑頭髮刺客成為了優秀的測評主持。就在那時,老法官沃靈成立了董事會管理大會,像基督教神話里的耶和華一樣。」
「而且他有鬍子。」本特利說。
「長長的白鬍子。」
電視機里的播音員換了。畫面里出現的大禮堂吸引了大家的視線。禮堂里大會正準備開始。座位已經擺好,董事會成員坐在巨大平台上的審議席上。人們來回穿行;禮堂里人聲鼎沸,充斥著憤怒和喧譁。
「想想,」勞拉說,「我們坐在這兒靜靜地吃晚飯,而與此同時,這些重大的事情正在發生。」
「這些事跟我們可差著十萬八千里。」艾爾漠不關心地說。
……里斯·韋里克懸賞一百萬金幣,這推動了大會的籌備進程。統計學家表示申請數量已創下歷史新高,而且人數還在不斷增加。人人都渴望嘗試整個星系中最英勇的角色。這一角色要承擔最大的風險,也能贏得最豐厚的獎賞。今晚,九大行星,六十億人的目光都盯著威斯汀豪斯財團。誰會是第一個刺客?這裡有這麼多優秀的申請者,他們代表了不同評級和不同財團,誰將率先嘗試獲得百萬金幣,贏得整個文明的掌聲?
「你呢?」勞拉突然對本特利說,「你為什麼不提交申請?你現在又沒有任務。」
「這不是我的風格。」
勞拉笑了,「那就讓它變成你的風格。艾爾,我們不是有他們推出的大尺寸錄影帶嗎?記錄了過去所有成功的刺客,講他們的生平事跡,放給泰德看看。」
「我已經看過了。」本特利直截了當地回答。
「你小時候難道沒夢想成為一名成功的刺客嗎?」
勞拉陷入回憶,棕色眼睛變得迷離,「我記得當時特別恨自己是個女孩兒,因為那意味著我長大後無法成為刺客。我買了很多護身符,但它們都沒能把我變成男孩。」
艾爾·戴維斯把空盤子推開,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我能把皮帶解開嗎?」
「當然。」勞拉說。
艾爾鬆開了皮帶,「真是一頓美餐,親愛的。我不介意每天都這樣吃。」
「實際上,你介意。」勞拉喝完咖啡,優雅地用餐巾輕拭嘴唇,「還要咖啡嗎,泰德?」
……專家預測第一位刺客有百分之七十的機率殺死測評主持卡特賴特並贏得前任測評主持里斯·韋里克給出的百萬金幣獎金。不到二十四小時前,瓶子出人意料地轉動了,導致這位前任測評主持下台。如果第一位刺客失敗,那麼預測家認為第二位刺客贏得獎金的機率是百分之六十。根據演算,卡特賴特兩天後將會更好地控制軍隊和探心軍團。對於刺客來說,速度比方法更重要,尤其是在開始階段。而在後期,情況會因為……
「有很多人開了私人賭盤。」勞拉說。她滿意地向後仰倒,手指間夾著一支香菸,對本特利微笑,「再遇見你真是太好了。你會把你的東西搬到法本來嗎?你可以和我們住一段時間,直到找到一個像樣的地方。」
艾爾說:「以前有不少好地方,現在都被非客占了。」
「他們到處遊蕩。」勞拉贊同道,「泰德,你還記得合成研究實驗室附近那些好地方吧?那些新的住宅單元樓,那些粉色和綠色的樓?現在非客住在那兒。想也知道,那兒變得破爛不堪,又髒又臭。簡直就是恥辱。他們怎麼不報名去集中營?那才是他們該去的地方,而不是在這裡閒晃。」
艾爾打了個呵欠。「我困了。」他從桌子中央的碗裡挑了一個椰棗,「椰棗。這是什麼鬼椰棗?」他細嚼慢咽,「太甜了,哪顆行星來的?金星?這東西吃起來跟金星的漿果差不多。」
「小亞細亞的。」勞拉說。
「居然是地球上的。誰做的?」
「沒人,這是天然的果子。棕櫚樹上的。」
艾爾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神創造了無限多樣性。」
勞拉很震驚,「想像你的同事聽到你這麼說,會怎麼樣。」
「讓他們聽。」艾爾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呵欠,「我不在乎。」
「他們可能會認為你是個基督徒。」
本特利緩緩地站了起來,「勞拉,我得走了。」
艾爾吃驚地站起來,「為什麼?」
「我得去收拾我的東西,從『飛鳥-弦琴』那兒把東西拿過來。」
艾爾在他肩上重重地打了一拳,「法本會把東西送過來的。你現在是韋里克的僕役了——記得嗎?給財團交通部門打個電話,他們會安排的。不要錢。」
「我寧願自己做。」本特利說。
「為什麼?」勞拉驚訝地問道。
「摔碎的東西會少一點兒。」本特利拐彎抹角地回答道「,周末我會租輛出租車,把東西裝上。我覺得他周一前都不會找我的。」
「這我可說不好,」艾爾深表懷疑,「你最好儘快把東西拿過來。有時候韋里克會突然想找一個人,一旦他要找你……」
「去他的韋里克。」本特利說,「我偏要慢慢來。」
他離開桌子,留下旁人茫然、震驚的表情。他的胃裡裝著精心烹飪的溫暖食物,但頭腦中卻是一片虛無縹緲,像是被堅硬又酸澀的果皮包裹著的……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了。
「你不能那麼說。」艾爾說。
「我就是那麼想的。」
「你知道嗎?」艾爾說,「我覺得你太不現實了。」
「也許吧。」本特利找到自己的外套,「謝謝你的晚餐,勞拉。真的非常美味。」
「你聽起來可不怎麼真心。」
「我沒有。」本特利回答,「你在這兒有個溫馨的小地方,很舒適,很方便。我希望你們都過得開心。我希望不管我是怎麼想的,你的烹飪都能讓你擁有這樣的感覺。」
「會的。」勞拉說。
播音員說:「……從地球的各個角落來了一萬多人。沃靈法官宣布第一位刺客將在本次會議上選出……」
「就在今晚!」艾爾喊道,他滿懷欣賞地吹著口哨,「韋里克不會浪費任何時間。」他搖了搖頭,深感敬佩,「這個男人真是雷厲風行,泰德。你必須得佩服他這點。」
本特利蹲下來,關掉了電視機。流淌的聲音和飛速閃現的圖像都消失了,他站了起來。「你不介意吧?」他說。
「發生什麼了?」勞拉支支吾吾地說道,「它怎麼關了!」
「我把它關掉了。我厭倦了聽到這個該死的聲音。我不想聽到大會還有和大會相關的消息。」
眾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艾爾猶豫地咧嘴一笑,「走之前喝一杯怎麼樣?它會讓你放鬆點兒。」
「我很放鬆。」本特利說。他穿過房間來到透明的牆壁前,背
對著勞拉和艾爾,憂心忡忡地望著外面的沉沉黑夜和閃爍在法本財團周圍的萬家燈火。在他的腦海中,形狀和意象互相交織,形成變化萬千卻又同窗外景色相似的幻象;他可以關掉電視,可以讓牆壁不透明,但不能叫停飛速運轉的大腦。
「好吧。」勞拉最後對大家道,「我想我們不會看挑戰大會了。」
「在你這輩子剩下的時間中,你可以看回顧視頻。」艾爾說道。
「可我現在就想看!」
「不過,離開始還有段時間。」艾爾習慣性地想平息矛盾,「他們還在測試設備。」
勞拉急急地呼了口氣,繞過餐桌回到廚房。
水咆哮著躍入水槽;盤子像是發瘋了一樣互相撞擊剮蹭。
「她生氣了。」艾爾瞧出來了。
「是我的錯。」本特利猶豫地說。
「她會緩過來的。你大概還記得以前的情況吧。說吧,如果你想告訴我哪兒出錯了,我會全神貫注地聽的。」
我應該說什麼?本特利一時之間什麼也想不到。「我去了巴達維亞,想參與大項目。」他說,「除了爭權奪利、費盡千辛萬苦踏著別人的屍體登上頂峰之外的事情。然而,我卻又回到了這裡——我發自肺腑地想要尖叫。」他指著電視螢幕,「那些廣告就像下水道里亮閃閃的臭蟲。」
艾爾·戴維斯鄭重地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一周之內,里斯·韋里克就會回到一號位置上。他的錢會幫他選出好刺客。這個刺客宣誓效忠於他。一旦他殺死卡特賴特,那個位置就回到韋里克手上了。你丫就是太沒耐心了。等一周,夥計。一切都會恢復成原來那樣——說不定還會更好。」
勞拉出現在門口,她不再憤怒了。現在她的臉上充滿了暴躁和焦慮,「艾爾,我們能不能調到大會的頻道?我能聽到鄰居電視的聲音,他們現在正在選刺客!」
「我會打開電視的。」本特利疲憊地說,「不管怎麼說,我真得走了。」他蹲下來,按了電源開關。電視機迅速升溫;他踏出前門時,從他背後傳來狂躁的尖叫聲。成千上萬人的鏗鏘歡呼聲自他身後碾過,接著融入寒冷的黑夜。
「刺客!」電視機里的人尖叫著。此刻他正沿著黑暗的小道往下走,雙手插在口袋裡,「他們正在上交他的名字——我馬上就向你們公布。」歡呼聲在狂喜中越來越高;像大海的滾滾波濤,瞬間蓋過了播音員的聲音。「佩里格,」播音員的聲音傳來,在騷亂中他提高了嗓門,「眾望所歸——這是整個星球的願望。刺客是基思·佩里格!」
(1)某種經過突變、可以被加工成不同的食物的植物。
(2)Badsecurityrisk的縮寫,意思是惡性危險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