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系大樂透 · 第2章

菲利普·迪克 《太陽系大樂透》
清晨早些時候,里昂·卡特賴特小心翼翼地開著他那輛老舊的「雪佛蘭82」穿過狹窄蜿蜒的街道。他車技熟練,雙手牢牢地抓住方向盤,雙眼盯著前方的交通狀況。像往常一樣,他穿著一身過時但整潔的雙排扣西裝。一頂脫了形的帽子壓在他的頭上。他背心口袋裡揣著一隻懷表,正自顧自地嘀嘀嗒嗒響著。他的一切都透露著陳舊和歲月的痕跡。他大約六十歲,身材精幹,肌肉發達,高大挺拔,骨架卻很小,一雙藍眼睛透著溫和的光。他的手腕上有紅棕色斑點。他胳膊纖細,但結實有勁兒。他面容憔悴,卻顯出一種安靜,近乎可以說是溫柔的神情。他開得很小心,仿佛對自己和這輛年事已高的車都缺乏信任。 后座上成堆地放著準備發放的包裝膠帶。還沒蓋免稅印的成捆金屬沉甸甸的,把汽車底盤都壓變了形。角落裡有件揉成一團的舊雨衣,旁邊放著一個陳舊的午餐盒,還有一些用過的鞋套。座位下面卡了一把上了膛的霍珀槍,已經卡了好幾年了。 街道兩邊的老建築都已經褪色,窗戶蒙滿灰塵,窗沿都起皮了。霓虹燈廣告牌顏色黯淡。這些樓跟他還有他的車一樣,都是上個世紀的遺物。那些穿著褪色褲子和工裝夾克、顯得死氣沉沉的男人,雙手插在口袋裡,兩眼無神充滿敵意,或是在門廊處遊蕩,或是靠在牆上。一名矮胖的中年婦人穿著走形的黑色外套,拖著一輛快散架的購物車進了黑黢黢的商店。她煩躁地在沒有賣相的商品、不新鮮的食物中隨便挑一些,再將其拖回通風不暢、尿跡斑斑的公寓樓,拖回到混亂的家中。 卡特賴特觀察發現,近來人類的生活並沒發生太大的改變。評級系統、精心製作的測評,對大多數人沒有任何好處。那些非客(1)——未評級的人仍然存在。 20世紀初,生產問題已經解決,在那之後困擾社會的就是消費問題。20世紀五六十年代,在西方世界,消費品和農產品堆疊成了高聳的山脈。能送的都送了,不過那麼做可能會顛覆自由市場。到了1980年,臨時解決方案就是把產品堆起來燒掉,每周都有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商品被燒毀。 每個星期六,市民們聚集成陰鬱憤怒的人群,看著部隊往沒人買的汽車、烤麵包機、衣服、橘子、咖啡和香菸上噴汽油,用熊熊燃燒的烈火將其付之一炬。每個城鎮都有一個焚燒場,四周被柵欄圍起來,裡面是一堆垃圾和灰燼。那些無人購買的美好事物在這裡被有條不紊地摧毀。 測評也是有些好處的。人們雖買不起昂貴的商品,但仍懷有贏得它們的希望。數十年來,經濟全靠精心設計的「贈送機」支撐著。這些機器送出了大量閃閃發光的商品。但是,每一個贏得汽車、冰箱或電視機的人的背後,都有數百萬人與它們失之交臂。漸漸地,隨著時間的推移,測驗中的獎品從物質商品發展為更實在的東西:權力和聲望。在最頂端的是最崇高的職位:權力分配者——測評主持。一旦當選,意味著能完全操控測評本身。 社會經濟體制的崩潰是緩慢的,漸進的,影響深遠的。這種崩潰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導致人們對自然法則本身失去了信心。似乎沒有什麼是穩定的或固定的,整個宇宙是一個變幻莫測的通量。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讓人依靠。基於統計學的預測變得流行,因果關係的概念逐漸消失了。人們再也不相信自己能夠掌控身邊的環境;所剩下的只有風水輪流轉的信念:在隨機偶然的宇宙中,好運是有可能降臨的。 極大極小值算法(M博弈遊戲)理論是一種「斯多葛式」(2)的逃避,是當別人掙扎在漫無目的的旋渦中時的遺世獨立。M遊戲的玩家從不真正承諾什麼;他不去冒險,也得不到什麼——也就不會被打垮。他不斷地累積自己的運氣,並努力比其他玩家存活得更久。M博弈遊戲的玩家束手靜等遊戲結束,那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3)。 極大極小值算法是在生活這場大遊戲中求生存的重要方法,由馮·諾依曼和摩根斯坦這兩位20世紀的數學家發明。這個算法曾被運用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朝鮮戰爭和終極之戰(4)中。軍事戰略家和當時的金融家曾充分利用了這個理論。20世紀中葉,馮·諾依曼曾被派遣至美國原子能委員會:說明這個理論日漸重要,獲得認可。而在其後的二百五十年內,這個理論成了政府的基礎。 這就是為什麼里昂·卡特賴特,一個電子修理工,一個有良知的人,成為了普雷斯頓教徒。 信號燈亮了,卡特賴特把他的破車停在了路邊。在他面前,社團大廈污跡斑斑的白色表面反射著五月的陽光。這是一棟細長的三層木結構建築,大樓唯一的標誌醒目地掛在隔壁洗衣房的上方:後方是普雷斯頓社團大廈主辦公室。 這裡是後門,是船隻的裝卸平台。卡特賴特打開汽車的後門,把成箱的郵政文件拖到人行道上。來往的人群對他視而不見,幾碼外一個魚販正在用類似的方式卸他卡車上的貨。街對面,有一家昏暗的酒店,其中隱藏著一批魚龍混雜的店鋪,有小型雜貨鋪,也有凋敝的商業機構:借貸鋪子、雪茄鋪子、窯子、酒吧。 卡特賴特用膝蓋頂著紙箱,將它推到狹窄的走道上,推進大樓里陰暗的儲藏室。陰冷的黑暗中,只有一個阿充尼克燈泡(5)發著微弱的光;補給品堆放在四周,到處都是高聳的板條箱和接線盒。他找了一片空地,安置好沉重的貨物,然後穿過大廳,進入狹窄的小前廳。 和往常一樣,辦公室和門可羅雀的接待室都空蕩蕩的。大樓的前門敞開著。卡特賴特抱起一大堆郵件,坐在塌陷的沙發上,把郵件攤在桌子上,開始快速瀏覽。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列印費、運費、租金、電費、垃圾清理費、逾期繳納的罰單、水費和原材料費。 他打開一封信,拿出一張五美元的賬單和一張長長的留言條,上面是一位老女人歪七扭八的筆跡。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捐款。加起來,他發現社團收到了三十美元。 「他們開始焦躁不安。」麗塔·歐奈爾出現在他身後的門口,說道,「也許我們應該開始行動了。」 卡特賴特嘆了口氣,是時候了。他站了起來,清空了菸灰缸,把一堆卷了角的普雷斯頓的書《火焰碟星》複印件捋平,然後不情願地跟著那個女孩走到狹窄的大廳里。牆上約翰·普雷斯頓的照片沾滿污漬,照片左下方有一排掛鉤。他向前走去,穿過暗藏的窄縫,進入平行於普通走廊的那條昏暗的內部通道。 一看到他,屋子裡的人立即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人們的迫切渴望混雜著恐懼,震顫了整個房間。一些人緩過神朝他走來。嗡嗡的說話聲再次響起,房間裡重新變得嘈雜。現在人們都在試圖引起他的注意。他走向正中心,一群神情激動、比比畫畫的男女在他周圍圍成一個圈。 「我們出發吧。」比爾·康克林鬆了一口氣。 他旁邊,瑪麗·烏齊奇熱切地說:「我們等了這麼久,再也等不下去了!」 卡特賴特在口袋裡摸索了半天才終於找到他的清單。各種各樣的人焦急地擠在他的周圍,看得人眼花繚亂:幾個墨西哥工人沉默寡言,驚恐萬分,緊緊地抓著自己的東西;還有一對面無表情的城裡夫婦、噴氣機司爐師傅、日本配鏡師傅、紅唇妓女、破產零售干雜店的中年老闆、農學學生、專利藥推銷員、廚師、護士還有木匠。他們汗流浹背,互相推搡,聚精會神地聽著,專心致志地看著。 這些人掌握的技能來源於雙手而非頭腦。他們的能力來自多年來的實踐和工作,來自與器物的相處。他們可以種植植物、挖掘地基、修理漏水管道、維護機器、紡織衣物、做飯。但根據評級系統的評估,他們都是失敗的。 「我覺得人都到齊了。」傑雷迪緊張地說。 卡特賴特像做祈禱那樣,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提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到,「在你們離開前,我想說幾句。船已經準備好了,那邊的朋友也已經檢查過了。」 「沒錯。」格羅夫斯船長證實道。他是位神色嚴肅的黑人,穿著皮夾克和靴子,戴著手套,令人印象深刻。 卡特賴特揉了揉手上那點兒皺巴巴的金屬箔,「那麼,就這樣吧。還有人有疑問嗎?有人想退出嗎?」 空氣中充斥著被壓抑的興奮和緊張。瑪麗·烏齊奇對卡特賴特微笑了一下,然後又抬起頭對著身旁的年輕人笑了。康克林伸手摟緊她。 「這就是我們一直以來奮鬥的目標。」卡特賴特繼續說,「我們投入了時間和金錢,就是為了這一刻。我希望約翰·普雷斯頓能在這裡;看到這一切,他一定會很高興。他知道這一天總會來的,他知道一定會有一艘船駛過那些殖民地行星,駛離總局的控制範圍。在他心中,他確信人類會尋求新的邊界和自由。」他看了看手錶,「再見,祝你們好運。上路吧,抓好你們的護身符,讓格羅夫斯掌舵。」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收好各自的微薄財物,拖著腳步緩緩離開房間。卡特賴特和他們一一握手,小聲地說著祝好和安慰的話。等這些人中的最後一個離開房間,他在人去樓空的房間裡靜靜地沉思了一會兒。 「我非常高興一切都結束了。」麗塔鬆了口氣,「我怕有人會退縮。」 「未知之地是個可怕的地方,那裡有怪物。普雷斯頓還在一本書中寫到了怪異的叫聲。」卡特賴特用玻璃壺倒了一杯黑咖啡,「呃,留下來的我們也有活兒要干。我都不知道去和留哪一個更糟。」 「我從沒有懷疑過,」麗塔無意識地用她纖細靈巧的手指梳理著黑髮,「你可以改變宇宙……你無所不能。」 「很多事我都做不了。」卡特賴特冷淡地反駁道,「我會嘗試些新東西,四處開展些活動,結束幾個項目。但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找到我。」 麗塔感到震驚,「你怎麼知道?」 「我只是正視現實。」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生硬,甚至兇巴巴的,「刺客幹掉了每一個被瓶子選中的非客。你覺得他們準備好召開挑戰大會需要多久?這個制衡系統制的是我們,衡的是他們。只要他們還在,我想摻和一腳就是壞了規矩。從現在開始,一旦有不測發生,就都是我自己的錯了。」 「他們知道飛船的事兒嗎?」 「說不清楚。」他病懨懨地補充道,「我希望他們不知道。」 「你可以撐到那時候,撐到這艘船安全抵達,這是不是……」麗塔停下來,驚恐地轉過身。 建築物外面傳來噴氣機的聲音。一艘飛船正在屋頂上降落,一陣金屬發出的嗡鳴聲驟然響起,就像一隻鋼鐵昆蟲。接著是碰撞聲,嚇了人一跳。樓上傳來快速移動的聲音,仿佛屋頂的陷阱被打開了。 麗塔看了看叔叔,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時臉上儘是恐懼的神色。接著,某種安然的疲倦和沉靜蓋過了恐懼,他猶豫著對她露出一個笑容。 「他們來了。」他用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陳述道。 重型軍靴出現在走廊上。會議室周圍散布著穿著綠色制服的總局衛兵。在他們之後,一名面無表情的總局官員拿著一個鎖好的公文包走了進來。 「你就是里昂·卡特賴特?」官員詢問道。他翻閱著筆記本,接著說,「把你的文件給我,你帶著的吧?」 卡特賴特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塑料管,解開封條,展開了薄薄的金屬箔。他把金屬箔一個個地放在桌子上。「出生證明、學習記錄和受訓記錄、心理評估、醫療證明、犯罪記錄、地位許可證、效忠史說明、最終效忠解除文件。都在這兒了。」他把這一堆東西推向官員,然後脫下外套,捲起袖子。 官員隨意看了看這些文件,對比了識別標籤和植入在卡特賴特前臂深處的標記。「待會兒我們還會檢查指紋和大腦模式。不過,這其實是多餘的,我知道你是里昂·卡特賴特。」他又把文件推了回來,「我是總局探心軍團的謝弗少校,附近還有其他的探心軍。今天早上九點過一點兒,發生了權力轉移。」 「我知道了。」卡特賴特說著,把袖子放了下來,穿上外套。 謝弗少校摩挲著卡特賴特的地位許可證光滑的邊緣,「你沒有評級,是嗎?」 「沒有。」 「我想你的權力卡被你的保護人財團收著,那是通常的做法,對吧?」 「通常是的。」卡特賴特說,「但我不屬於任何財團。你們在我的文件上都看到了,今年早些時候我已經被開除了。」 謝弗聳聳肩,「在那之後,你自然而然地把你的權力卡掛在黑市上賣。」他「唰」的一聲合上筆記本,「現在瓶子大多數時候挑出的都是未評級的人,因為這些人的數量遠遠超過有評級的人。但不管怎麼說,有評級的人才能保有權力卡。」 卡特賴特把他的權力卡放在桌上,「我也有。」 謝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他迅速掃描了卡特賴特的頭腦,臉上出現了懷疑困惑的表情,「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這要發生。」 「是。」 「不可能。剛出結果,我們馬上就趕了過來。韋里克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呢。你是軍團以外第一個知道這事的人。」他靠近卡特賴特,「有點兒不太對勁,你怎麼知道要發生了?」 「那頭雙頭小牛。」卡特賴特含糊其詞。 這位探心官陷入了沉思,繼續在卡特賴特的腦海中探索。突然,他抽離出來。「無所謂。我猜你應該有些內部渠道。我可以找出來;它就在你的腦海深處,被你小心地掩藏起來。」他伸出了手,「恭喜你。如果你覺得沒問題,我們會在這裡駐守。幾分鐘後,韋里克就會得到消息。我們要做好準備。」他把卡特賴特的權力卡塞回他的手中,「好好保管,這是新職位對你的唯一要求。」 「我想,」卡特賴特重新找回了呼吸,「我可以信任你。」他小心翼翼地把權力卡插進口袋裡。 「我覺得你可以。」謝弗反射性地舔了舔嘴唇,「感覺真怪……你現在是我們的頂頭上司,而韋里克啥也不是。我們可能需要點兒時間才能在心理上適應。有些年輕的軍團成員根本不記得任何其他的測評主持……」他聳聳肩,「我建議你在軍團里待一陣子。我們不能留在這裡,巴達維亞很多人都對韋里克個人宣誓效忠,而不是他的職位。我們必須仔細篩查每一個人,系統地將他們除掉。韋里克一直利用這些人來控制財團。」 「我並不意外。」 「韋里克很精明。」謝弗挑剔地衡量著卡特賴特,「他任測評主持期間,一再受到挑戰。總是有人溜進來想刺殺他,搞得我們一直很忙。不過這或許就是我們存在的意義吧。」 「我很高興是你來了。」卡特賴特承認,「聽到聲音,我還以為是韋里克。」 「如果我們先通知他的話,很有可能。」謝弗的眼中帶著冷酷的笑意,「如果不是老一輩的探心官提醒,我們可能會先通知他,耽誤過來的時間。彼得·威克曼做出了很大貢獻,提醒我們的責任和義務,諸如此類的事情。」 卡特賴特默默地記下。他應該去找一下這個彼得·威克曼。 「靠近這裡時,」謝弗緩慢地繼續說道,「我們的第一批人收集到了一大群人的想法。他們顯然剛離開這裡,你的名字,還有這個地方都出現在他們的腦海里。」 卡特賴特立即變得警惕起來,「哦?」 「他們正在遠離我們,所以我們沒法收集到更多信息。大概是些關於船和長途飛行的事情。」 「你聽起來像是政府的預言家。」 「他們身邊充滿了興奮和恐懼的強烈磁場。」 「我無話可說,」卡特賴特強調道,「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接著,他語帶諷刺地補充道:「可能是討債的吧。」 在社團大廈外的院子裡,麗塔·歐奈爾漫無目的地繞著小小的圈子,突然感覺悵然若失。關鍵的時刻已經過去了,成為了歷史。 社團大廈對面有簡陋的小墓室——就是一個污跡斑斑的黃色塑料立方體,裡面躺著約翰·普雷斯頓的遺骸。她看得到他畸形的黑色屍骨懸在其中,雙手交疊在小鳥般的胸膛上,雙眼緊閉,還戴著那副再也沒有用處的眼鏡。他的手很小,關節炎害他跛了腳。他駝背,還近視。墓室塵土飛揚,周圍散落著垃圾和廢棄物。風把陳舊的垃圾刮到這裡,再也沒帶走。沒有人來瞻仰普雷斯頓的遺體。這個墓室是座被世人遺忘的、孤獨的紀念碑,裡面藏著無人問津的遺骸,毫無用處、為世所遺。 但是在半英里之外,一隊老舊的車隊正在下客。破舊的通用公司運礦飛船緊緊地卡在發射台上;剛從車上下來的乘客笨拙地沿著狹窄的金屬坡道爬進陌生的飛船船體。 狂熱分子上路了。他們前往深空尋找太陽系中謎一般的第十顆行星,向世人宣布它的存在。那是傳說中的火焰碟星,在人們所知的宇宙之外,屬於約翰·普雷斯頓的神話般的世界。 (1)作者生造的詞語,Unk,unclassification,意指沒有評級的邊緣人。 (2)斯多葛哲學學派(或稱斯多亞學派,也被譯為斯多阿學派),是賽普勒斯島人芝諾(約前336~約前264年)於公元前300年左右在雅典創立的學派。在社會生活中,斯多葛派強調順從天命,要安於自己在社會中所處的地位,要恬淡寡慾,只有這樣才能得到幸福。 (3)極大極小值算法從本質上說,是一種博弈策略,降低風險為第一優先,於是無視冒險可能帶來的收益。 (4)作者杜撰的戰爭。 (5)作者杜撰的一種新能源燈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