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大師年譜 · 民國十一年~民國二十年

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辛酉——壬戌),大師三十四歲。 一月(辛酉「十二月十六、十七兩日」),李隱塵、陳元白等,鑒於大師住持淨慈之疊生故障,主純憑理想,新創養成佛教人才之學校。大師乃提出佛學院計劃;柬邀武漢政商各界集議其事,決進行籌備(自傳十五;佛學院置院舍記;「漢口佛教會辛酉年鑑」)。 二月十七日(「二月初一」),大師應漢陽歸元寺請,啟講《圓覺經》。湘、鄂、贛省僧眾來會者,親對音儀,乃漸釋昔來之隔膜(自傳十五;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三月十三日(「二月十五日」),開佛學院籌備會于歸元寺。得李隱塵、王森甫、鬍子笏、湯鑄新、皮劍農、陳元白、蕭止因、熊雲程、蕭覺天、趙子中、孫自平、王韻香,及長沙佛教正信會周可均等卅餘人,自認為創辦人(佛學院院董會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十七日(「十九日」)起,每晚為四眾開示唯識觀法(海四「壬戌佛教年鑑」)。武昌佛乘修學會——熊世玉、阮毓崧、饒鳳璜等,函懇草示大意(佛乘修學會〈致太虛法師書〉);乃以孫紹基、趙曾儔(壽人)合記之〈唯識觀大綱〉應之。其中「圓滿一心之唯識觀」,最足見和會《起信》與唯識之理。大師所談唯識,與專宗唯識者,蓋有所異。 四月一日(「三月初五」),圓覺法會圓滿(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法會期間,大師出圓覺經隨順釋科目。(「春」)又作〈對辨大乘一乘〉,〈對辨唯識圓覺宗〉,三重法界觀(自傳十五)。大師倡導大乘平等,而宗本在台、禪,得學要於《楞嚴》《起信》。比年(唯識大盛),大師特於唯識深研,頗有於平等中,對大乘空宗,統唯識於圓覺而立不空宗之意。故於賢首家貶抑唯識處(如判唯識為法相、為大乘,而自居於一乘、法性),起而為之抉擇貫通。〈對辨唯識圓覺宗〉有曰: 『三論顯性,側重體性之性,唯以遮詮空一切法,殆同有主無賓!劣者未能入於具顯相用之不空性,然固當名之為法性宗也。唯識彰相,深探體相之相,雖以表詮立一切法,未嘗取貌遺神。悟者皆能證於全彰體用之如幻相,固可名之為法相宗,尤當與即相之性——法華等,即性之相——華嚴等,同名為中實宗也』。 『般若宗以遠離盪除一切法相,皆畢竟空而顯性真。……瑜伽宗先分別離析一切法相,皆唯識變而顯性真。……天台宗法華等經,宏融相同性之教。……賢首宗華嚴等經,宏即性起相之教。……由此四門,同入密嚴。但以無生法性,乃根本智境,是大涅槃果;唯識圓覺乃後得智境,是大菩提果。一可攝小,一獨在大,故復分二宗』。 「三重法界觀」,立物我法界、心緣法界、性如法界。三重法界之立,影略三性而來。本於台禪之融貫以論三性,猶是高舉唯識,使與台、賢(圓覺)教義相齊。是三文悉此春出,足以見大師當時之意趣。 八日(「清明後三日」),大師應黃陂縣知事謝鑄陳(健),邑紳趙南山、陳叔澄、柳質皆等邀請,偕了塵、陳元白、李時諳、陳仲皆等赴黃陂;民眾空巷來觀。大師寓前川中學,於前川中學、木蘭女校、自新堂,講佛法三日;王淨元記之為〈前川聽法紀聞〉(自傳十六;王淨元〈前川聽法紀聞〉;詩存)。大師次陳叔澄詩以為紀念: 『未可棲棲笑仲尼,頻年我亦慣驅馳。春深大埜來今雨,學講前川憶古師。佛海潮聲傳隱約,人天夢影正離奇。法身流轉愴無極,應有維摩病大悲』! 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春事,誤。 十四日(「三月十八日」),大師應武昌中華大學請,開始授印度哲學及新的唯識論(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大師辭陝西佛教會(康寄遙等)之迎請,轉為商得漢口華嚴大學講師妙闊同意,赴秦講學(自傳十六;覆陝西佛教會延請法師函)。 按:自傳誤以此為十二年事。 五月(「四月初」),讓得武昌黎邵平(少屏)宅為院舍。四日,佛誕,大師於漢口佛教會,受院董會(隆重之)禮聘為院長。禮請疏出黃季剛手。大師乃進行招生事宜;章程由創辦人呈湖北軍民長官及內教兩部備案(自傳十五;佛學院置院舍記;佛學院院董會略史)。 其時,大師辭去淨慈寺住持,交卸兜率寺。以外得陳性白、倪譜香,內得奘老、玉皇等助,得以和平交卸了事。大師並約大覺、玉皇、智信,來武院助理事務(自傳十四;十五)。 二十一日(「四月二十五日」),大師覆李琯卿書,為論佛法(唯識)與哲學之異,冶性空唯識於一爐: 『西洋底哲學,……都是先認定現前底人世是實有底東西,乃從而推究此現前實有底人世,在未有以前,原本是一件什麼東西。於是或說元唯是心,或說元唯是物,或說元唯是心物並行。乃再從而說明原本雖然是一件什麼東西,向後由如何若何,乃變成現前的人世。此在發足點先迷了錯了,故無論如何橫推豎究,終無一是!佛說全不如此,因為現前的人世,現前是空的,就是沒有的。現前的人世既都沒有,又何論現前的人世以前原本是什麼呢?……必先於此有些體會,於佛法方能領解。迷著了夢事為實有,便宛然實有,這便是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的註解了。心識者何?曰迷夢是。三界萬法者何?曰夢事是。迷夢夢事皆畢竟無實,故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亦畢竟無實。必先悟實無心識可唯,乃可談三界唯心、萬法唯識』。 「竟無居士學說質疑」,約此時作。歐陽主法相、唯識分宗,大師主法相必宗唯識。大師始依傍《法苑義林章》以論三宗。 三十日(「五月四日」),挪威大學哲學教授希爾達,聞大師名德,特自北京來漢口請晤;大師為論佛法,林震東、陳維東譯語(海四「壬戌佛教年鑑」;與挪威哲學博士希爾達論哲學)。 六月,大師回甬。謁奘老,訪故友陳屺懷、金夢麟等(自傳十五)。 大師還滬,於古靈山小住。值大勇將再東渡學密。聞志圓談及:時人或以諦老、印老及大師為中國佛教三大派;或以諦老為舊派而大師為新派者。雖大師未嘗有意乎新舊之分(自傳十五),而事實固已形成新舊之勢。 七月,抵南京,訪毘盧寺觀同。滌暑湯泉,暢遊燕子磯十二洞之勝。時曼殊揭諦寓毘盧寺,從聞歐陽竟無師資有反對《起信論》之說(自傳十五)。 八月,大師沿江西上,至安慶迎江寺。時馬冀平長安徽財廳,與迎江寺竺庵,發起安徽僧學校,禮聘常惺任其事。常惺就大師咨商學課,契仰倍深(自傳十五;常惺法師塔銘並序)。大師於佛教會,講「佛法為人生之必要」(廬山學)。游觀三日,有〈大士閣月夜〉等詩(詩存)。 十一日,觀音誕,竺庵陪大師游廬山,寓大觀樓。漫遊名勝,訪德安於白塔寺,禮遠公塔於東林(自傳十五;詩存)。 天池寺僧坦山來訪;嘆息匡廬佛地,乃今盛傳耶教,不聞三寶之音。大師詢知古大林寺遺址,近在不遠,因相偕策杖尋訪。捫石讀碑,知在劃界橋北茅屋草坪錯落間,相與嘆息!大師乃有就此修建講堂,以備暑期弘化之意(自傳十七)。〈牯嶺雜感〉,即此時作: 『雲頂一峰曇詵跡,大林三寺白香詩。夕陽何處遺蹤覓,煙綠塵紅總可悲』! 大師回武昌,適中華大學舉辦暑期講習會,應陳叔澄校長約,於二十日(「六月二十八」)開講《因明入正理論》。手編講義,名「因明大綱」。參與講學會者,有梁啓超、高一涵、傅銅(佩青)等。大師始與梁啓超晤交(自傳十五;人物誌憶六;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武漢佛教會,假中華大學禮堂,請大師、梁啓超、傅佩青,作佛學講演,集聽者千人以上(自傳十五;人物誌憶六)。 二十六日(「七月十三日」),佛學院開董事會成立會。舉梁啓超為院董長(陳元白代),李隱塵為院護。大師乘機建議:於廬山大林寺遺址,修建講堂以供暑期講學,得梁李等贊同,力任籌划進行(自傳十五;十七;人物誌憶六;佛學院院董會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大師偕梁啓超、李隱塵等,游黃岡之赤壁;謁湯化龍墓。盤桓數日,樂談佛學無倦(人物誌憶六;自傳十五)。 九月一日(「七月十九」),佛學院舉行開學禮;蕭督亦蒞院致詞。佛學院僧俗兼收,目的在造就師範人才,出家者實行整理僧制工作,在家者組織正信會,推動佛教於廣大人間。是期所聘教師,有空也、史一如(潮音已於夏季移武昌編輯)、陳濟博等。學生六、七十名,僧眾有漱芳、能守、默庵、會覺、觀空、嚴定、法尊、法芳(舫)、量源等。居士有程聖功、陳善勝(其後出家名「淨嚴」);張宗載、寧達蘊亦自北京平民大學來從學。課程參取日本佛教大學;管理參取禪林規制。早晚禪誦,唯稱念彌勒,回向兜率為異(自傳十五;略史;海四「壬戌佛教年鑑」)。大師之建僧運動,發軔於此,中國佛教界始有佛學院之名。 是學期,大師講「佛教各宗派源流」,手編講義(時武昌已成立正信印書館)。講《瑜伽論.真實義品》,默庵記而未全,成《真實義品親聞記》。又講八囀聲及六離合釋等。循循善誘,精神殊佳(自傳十六)! 按:自傳謂:「我講世親發菩提心論」,據「壬戌佛教年鑑」,乃空也講。大師講此論,則為十三年秋。 大師於中華大學講印度哲學,每周一時(自傳十六)。 時大師讀梁啓超〈歷史研究法〉,特致書與論佛歷,時猶以佛滅周穆王五十二年說為可信(書)。 是秋,王虛亭自北京來武昌,從大師出家,字以大嚴。受戒寶華山,即住山未返(自傳十一)。 十月十六日(「八月二十六日」),大慈以疾卒於杭。冬初(「九月下旬」),從大師多年而維持淨慈甚力之智信,又卒於佛學院,大師並悼之以詩(自傳十五;王淨圓〈致大覺法師書〉;玉皇〈念佛送智信上人西歸詩〉)。 按:自傳以大慈卒於冬初,誤。 十一月六日(「九月十八」),漢口十方女眾叢林成立,請大師講《阿彌陀經》(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十二月五日(「十月十七」),大師應湖南緇素請,去長沙。緣寧鄉大溈山,民國七年毀於匪;千年法庭,淪為墟莽!省教育會復覬覦寺產。大師老友惠敏、開悟,居間勸請。大師乃商定恢復(溈仰)祖庭,量入為出等條件,允任溈山住持。至是,偕劉東青同行,嚴定為侍者。抵長沙,即與趙炎午、仇亦山等商定「恢復溈仰宗及溈山產業維護整理」計劃(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湘省大溈山密印寺記〉)。 七日(「十九日」),開悟、曉觀等陪送大師去溈山。經桃華洞靈雲寺,至寧鄉。便道訪惠敏、罘月於回龍山。十一日進院,以性修為監院(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 按:大師負名義十五年,二十六年始由寶生繼任住持。 大師在山,〈禮靈祐禪師塔〉說偈;並作〈讀八指頭陀住持溈山詩感和〉四首,湘中緇素——惠敏、廖名縉等和者甚眾(詩存遺)。 十六日(「二十八日」),大師返長沙。趙炎午、吳景鴻等發起,假六星橋湘西公會,請大師講學。大師凡講三日,題為:「對於批評佛法者的批評」,「佛法與宗教及科學」,「佛法為圓滿之哲學」(海三、十二「赴溈山詳記」;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 按:自傳以長沙講學為先於溈山進院,誤。 大師在長沙,與曉觀等發起創辦孤兒院。二十一日(「十一月四日」),返武昌(自傳十六;嚴定〈侍院長大師住持大溈山密印寺記〉)。 是冬,玉皇(近十年來時為大師服務)辭職還杭,住靈隱寺(自傳十六)。 是年,歐陽竟無講《成唯識論》於內學院;論前先講〈唯識抉擇談〉(海三、十「記事」;海四「壬戌佛教年鑑」),於《起信論》有所非毀。大師因之作〈佛法總抉擇談〉。先依唯識三性以通論大乘,曰: 『依此三性以抉擇佛法藏,……不共之大乘佛法,則皆圓說三性而無不周盡者也。但其施設言教,所依託、所宗尚之點,則不無偏勝於三性之一者,析之即成三類:一者,偏依託遍計執自性而施設言教者,唯破無立,以遣盪一切遍計執盡,即得證圓成實而了依他起故。此以《十二門》、《中》、《百論》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智都無所得,即此宗所云無得正觀,亦即摩訶般若;而其教以能起行趣證為最勝用。二者,偏依託依他起自性而施設言教者,有破有立,以若能將一切依他起法如實明了者,則遍計執自遣而圓成實自證故。此以《成唯識論》等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皆唯識變;而其教以能建理髮行為最勝用。三者,偏依託圓成實自性而施設言教者,唯立無破,以開示果地證得之圓成實令起信,策發因地信及之圓成實使求證,則遍計執自然遠離而依他起自然了達故。此以《華嚴》、《法華》等經,《起信》、《寶性》等論為其代表;所宗尚則在一切法皆真如;而其教以能起信求證為最勝用。此大乘三宗之宗主,基師嘗略現其說於唯識章曰:「攝法歸無為之主,故言一切法皆如也。攝法歸有為之主,故言諸法皆唯識。攝法歸簡擇之主,故言一切皆般若」。攝法,謂統攝法界一切法罄無不盡也。其所宗主之點,雖或在如,或在唯識,或在般若,而由彼宗主所統攝之一切法,則罄無不同,故三宗攝法莫不周盡』。 『然此三宗,雖皆統一切法無遺,其以方便施設言教,則於所託三性各有擴大縮小之異。般若宗最擴大遍計執性而縮小餘二性,凡名想之所及,皆攝入遍計執,唯以絕言無得為依他起圓成實故。故此宗說三性,遍計固遍計,依他圓成亦屬在遍計也。唯識宗最擴大依他起性而縮小餘二性,以佛果有為無漏及遍計執之所遍計者皆攝入依他起,唯以由能遍計而起之能執所執為遍計性,及唯以無為體為真如故。故此宗說三性,依他固依他,遍計圓成亦屬在依他也。真如宗最擴大圓成實性而縮小餘二性,以有為無漏及離執遍計皆攝入圓成實,復從而攝歸於真如無為之主,唯以無明雜染為依他遍計故。故此宗說三性,圓成固圓成,遍計依他亦屬在圓成也』。 其次,本此自義以彈歐陽氏之說: 『起信論以世出世間一切法皆不離心,故就心建言,實無異就一切法建言也。一切法共通之本體,則真如也,即所謂大乘體。真如體上之不可離不可滅相(真如自體相,如來藏也。換言之,即無漏種子,即本覺,亦即大乘相大。所起現行即真如用,即能生世出世間善因果之大乘用。其可離可斷相,則無明也),一切染法皆不覺相。換言之,即有漏種子,即違大乘體之逆相;所起現行,則三細六麤等是也。無始攝有順真如體不可離不可滅之本覺無漏種未起現行,亦攝有違真如體可離可滅之無明有漏種恆起現行,故名阿黎耶識;譯者譯為生滅不生滅和合爾。言依如來藏者,以如來藏是順真如體不可離滅之主,而無明是違真如體可離滅之客,故言依也』。 『真如宗以最擴大圓成實故,攝諸法歸如故,在生滅門中亦兼說於真如體不離不滅之淨相用名為真如。以諸淨法(佛法)統名真如,而唯以諸雜染(異生法)法為遍計依他,統名無明或統名念。此《起信論》所以有「無明熏真如,真如熏無明」之說也。……唯識宗以擴大依他起故,祇以諸法之全體名真如,而真如宗時兼淨相淨用統名真如;此於真如一名所詮義有寬狹,一也。唯識宗於薰習,專以言因緣;真如宗於薰習,亦兼所緣、等無間、增上之三緣以言,二也。明此,……二者各宗一義而說,不相為例,故不相妨』。 『唯識宗乃依用而顯體,故唯許心之本淨性是空理所顯真如,或心之自證體非煩惱名本淨。若真如宗則依體而彰用,故言:「以有真如法故有於無明」;「是心從本以來自性清淨而有無明」(應如此斷句,不應於自性清淨句下斷句)。其所言之自性清淨,固指即心之真如體,而亦兼指真如體不可離斷之淨相用也。此淨相用從來未起現行,故僅為無始法爾所具之無漏種子。所言從本以來自性清淨,不但言真如,而亦兼言本具無漏智種於其內。然此心不但從本以來自性清淨,亦從本以來而有無明。為無明染而有染心,則無始有漏種子恆起現行而成諸雜染法也。雖有染心而常恆不變,則雖有漏現行,而真如體及無始無漏種不以之變失也。此在真如宗之聖教,無不如是說者。……此諸聖教可誹撥者,則攝一切法歸無為主之真如宗經論,應皆可誹撥之!故今於此,不得不力辨其非也』! 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作,誤。 是年,杭州宗淨土之馬一浮,宗禪之劉大心,相諍甚烈(覆王弘願居士書五)。圓暎游化新加坡與檳榔嶼(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 民國十二年,一九二三(壬戌——癸亥),大師三十五歲。 一月十四日(「二十八」),院外研究部成立,大師為講「教觀綱宗」(海四「壬戌佛教年鑑」)。 二十二日(「臘月六日」),大師作〈評(梁啓超)大乘起信論考證〉,反對以西洋進化論觀念治佛學。略謂: 『西洋人之學術,由向外境測驗得來。……不然者,則向學說上推論得來。……故有發達進化之程序可推測。而東洋人之道術,則皆從內心熏修印證得來;又不然者,則從遺言索隱闡幽得來。故與西洋人學術進化之歷程適相反對,而佛學尤甚焉!用西洋學術進化論以律東洋其餘之道術,已方枘圓鑿,格格不入,況可以之治佛學乎!吾以之哀日本人、西洋人治佛學者,喪本逐末,背內合外,愈趨愈遠,愈說愈枝,愈走愈歧,愈鑽愈晦,不圖吾國人乃亦競投入此迷網耶』? 『要之,以佛學言,得十百人能從遺言索隱闡幽,不如有一人向內心熏修印證。一朝證徹心源,則剖一微塵出大千經卷,一切佛法皆湛心海。應機施教,流衍無盡,一切名句文皆飛空絕跡,猶神龍之變化無方。否則,……祇竄繞於一切世間從其本際展轉傳來,想自分別共所成立之名相中而已!嗚呼!東西洋之科學、哲學、文學史者!而日本於今日,所以真正佛學者無一人也』! 二十六日,孫中山與越飛發表共同聲明,為國共合作先聲。 二月,大師於寒假期中偕陳元白等游宜昌。度舊曆元旦於沙市舟次(赴宜昌雜詩:「小別漢皋逢歲底,乍經沙市恰年頭」)。二十日(「初五」)抵宜昌,說法於普濟寺及商會;王容子等及王吟香全家受皈依(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游化記〉)。 按:自傳謂正月初一抵宜昌,誤。 大師於「宜昌舟次」,閱唐煥章之〈陳獨秀人生真義之駁正〉等,乃作〈略評外道唐煥章〉(文)。 二十二日(「七日」),江口皮劍農、沙市陳妄清等來迎;因相偕訪全敬存於那惹坪之維摩精舍(自傳十六;詩存;定慈〈太虛法師西行游化記〉)。 三月二日(「正月十五」),大師偕陳、皮、全等至枝江江口,晤本一。於東山寺說法,兼為陸軍某連全連官兵授皈依(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游化記〉)。 五日(「十八日」),以沙市水警局長徐國瑞專輪來迎,因偕抵沙市,訪章華寺淨月。皈依者有徐國瑞、陳妄清等(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游化記〉)。 十日(「二十三日」),渡江游荊州。於承天寺之瓦礫一堆,頗多感慨(自傳十六;定慈〈太虛法師西行游化記〉)。 十二日(「二十五日」),大師離沙市回武院;小病(自傳十六)。 舊曆新年,「佛化新青年」刊出版。寧達蘊、張宗載先曾發起新佛教青年會,編行《新佛化旬刊》於北京。及來學武院,又得悲觀、陳維東、周浩雲等同志,大師乃為改稱佛化新青年會,令寧、張推行佛化青年運動,編佛化新青年(自傳十六;海三、八;海三、十三)。寧、張等奉大師為導師,以「農禪工禪」、「服務社會」、「自食其力」、「和尚下山」等為號召。本大師「人工與佛學之新僧化」而推行之,為大師佛教運動中之左派。 大師鑒於佛教界之囿於小乘離欲,為佛法弘通之障,乃因「王實」之說,為在家學佛說法,〈論佛法普及當設平易近人情之方便〉。略云: 『士夫心知佛法之正,故生違異(如李政綱、梁漱溟),或乍入而旋出;與僧中多犯戒行者,何莫非不善處置有關生理情慾之煩惱障,而時時生反應之表征哉!故處今日而欲圖佛法之普及,則王君所主張「兼足正當愛情,正當生活」之方便,殊有不可不採行之勢也!然此亦不須於佛法別求方便者,其屬於在家士夫者,但當於佛法先求信解而勿慕行證。昔晚清楊仁山居士,……飲食婚宦,悉同常俗,此則人人可行者。而其信解於佛法者,固堅卓不可搖奪矣!進此則為三皈優蒲,再進此則為一戒二戒三戒四戒,乃至五戒優蒲。此當精熟於優婆戒經之開遮持犯,固仍以平易近人為準。……再進之,則當以……菩薩戒本為登峰造極。其屬在家菩薩,則正當愛情、正當生活猶不在遮禁,而廢事逃禪、悖倫苟安,乃適為有犯於戒,故在家士夫當深識此! 『其未能入佛法者,勿因恐奪其情慾,裹足不前,或故生反對。其已入門者,亦勿須摹仿僧事,唯以敲[木*魚]打磬、宣佛誦經、廢家棄業、離群逃禪為學佛。但由信而漸求其解,由解而愈堅其信。信隆而三皈、而五戒,而不離常俗婚娶、仕宦、農商工作之事業,以行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等菩薩行可耳!但官為好官,農為好農,商為好商,工為好工,便是行菩薩道』。 當時在家眾之學佛,百弊叢生。不止惡、不行善,或從不修學,肆行輕毀;或初則外抗俗流,內糾教徒,再則出而奴此,別主異說(李政綱之流);或妄稱先進,除所奉二三外輕斥一切(老居士);或執此宗而力排他宗(內院之流);或藉名護法,貪慾為行(魚肉僧眾之佛棍)。大師作〈論學佛者須止惡行善〉,大聲疾呼: 『佛法!佛法!多少人假汝之名行其罪惡,汝其奈之何』! 上來二文,一示正道,一遮邪徑,使在家學佛者誠能依此為準繩,中國佛教庶乎有興復之望! 武院春季開學,添聘張化聲為教授。學科以三論為中心:大師講《三論玄要》,《十二門論》。陳維東(善馨)筆記,成《十二門論講錄》。《三論般若講要》,亦程聖功於此時記(自傳十六)。 按:自傳謂此年講《百論》,有陳維東筆記,為《十二門論》之誤。 四月四日(「二月十九日」),漢口佛教會成立宣教講習所,大師為所長;聘(新自溫州弘法歸來)唐大圓為教務主任。學生僧俗兼半,象賢(芝峰)預焉(畢業後轉入武院)(海四、七「事紀」;海五「武漢癸亥年鑑」)。 按:自傳以為唐大圓夏間來,誤。 十六日(「三月一日」),蕭督軍來院參觀(海四、四「紀事」)。 時湘省教育界有提用教產之議,大師致書廖笏堂,請聯絡在京佛徒,共為制止(書)。 五月二十三日,佛誕,傳為佛元二千九百五十年。武漢佛教徒,假中華大學,舉行盛況空前之紀念大會。蕭耀南、黃季剛、李隱塵、張化聲等均有演說。大師講〈紀念佛誕的意義〉。是日傳授三皈,數達千人(自傳十六;海四、五)。海潮音社先有〈對於今年佛誕紀念會之宣言〉。主張:各地召開教務會議,北京舉行全國教務會議,以佛教之統一為全國統一倡。 是夏,大師撰有關教育之論文,托中華大學校長陳時(叔澄),提出於舊金山第一次世界教育會議(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和平世界;陳時〈致太虛法師書〉)。 年來以歐陽竟無〈唯識抉擇談〉之議及《起信論》(王恩洋作〈大乘起信料簡〉以助之);而梁啓超又作〈大乘起信論考證〉。《起信論》非馬鳴作,非真諦譯,殆成學界定論。梁氏本學術進化眼光以論《起信》,斷為國人所作,引為民族文化之光榮。內院師資,本法相唯識以衡《起信》,斷為「梁陳小兒」所作,評為「剗盡慧命」。雖立論不同,抑揚全異,而在以《起信論》為中國佛學准量者,實感有根本動搖之威脅。大師領導之武漢佛教同人,乃為集《大乘起信論研究》,刻隋慧遠《起信論疏》,明《起信》為古今共信。維護《起信論》之教權,用力可謂勤矣!大師為《起信論研究》作序,衡以純正之論辨,不無故意曲解敵論之嫌;然方便臻乎上乘,特錄之以見其善巧: 『世之嘖有煩言於歐陽、梁、王三君者,其未知三君權巧之意者乎!夫梁君特以比來昌言學佛,漸流為時髦之風尚,而實則於先覺遺留之三藏至教,鮮有曾用精審博考之研究,由砉然懸解佛法諦理然後信受奉行者。大都人云亦云,就流通之一二經論,約略涉覽,輒糢糊影響以談修證。夫於教理既未有深造自詣之信解,遂遽事行果而欲求其無所迷謬,其何可得乎?此梁君所以擷錄日人疑辯之餘緒,取今時學佛者所通依之《起信論》以深錐而痛剳之。縱筆所至,且牽及一切大小乘三藏,使囫圇吞棗之學佛者流,從無疑以生疑;因疑深究,庶幾高閣之寶藏至教,皆浸入學佛之心海,乃能確解而堅信耳! 『至於歐陽君、王君,其意亦同。加以古德據起信而將唯識判為大乘權教,遂致千年來之學佛者,對於唯識無造極之研究。今欲導之壹志專究,須先將蔽在人人目前之起信辟除,亦勢之必然者也。謂予不信,請觀歐陽居士復唐大圓之書云:「今時之最可憐者,無知之佛教徒,好奇之哲學徒,名雖好聽,實則沈淪!不得已而抑起信,或於二者有稍益歟!起信是由小入大過渡之作,有攝大乘論讀,不必讀之可也」!又請觀王君之料簡云:「夫斯論之作,固出於梁陳小兒,無知遍計,亦何深罪!特當有唐之世,大法盛行,唯識法相因明之理,廣博精嚴,甚深抉擇,而此論乃無人料簡。靈泰、智周之徒,雖略斥責而不深討,貽諸後世習尚風行。遂致膚淺模稜,剗盡慧命!似教既興,正法以墜,而法相唯識千餘年來遂鮮人道及矣」! 『由此觀之,則三君之說,皆菩薩之方便,蓋可知矣。待他日「開權」之時節因緣一到,在三君必自有「顯實」之談,今何用遽興諍辯哉』! 大乘宗地圖,亦是夏創作,為大師大乘八宗無不平等,各有特勝最圓備之解說。其秋,作三唯論圖,為唐大圓略釋。一、唯識論;二、唯境論,依奘基所傳說(實非空宗學者所許);三、唯根論,依《楞嚴經》而創立。蓋亦就唯識學者之少分認可,為《楞嚴》非偽著想。 七月十日(「五月二十八日」),大師偕王森甫、史一如等去廬山,主持暑期講習會。去秋嚴少孚去山,以恢復大林寺名勝為由,領地修建講堂,規模粗具(自傳十七;海四、六「通訊」與「記事」)。 二十三日(「六月初十」),暑期講習會開講;八月十一日(「廿九日」)圓滿。大師凡講四次:「佛法略釋」,「佛法與科學」,「佛法與哲學」,「佛法悟入漸次」,陳維東與程聖功筆記。大師而外,黃季剛、湯用彤、張純一(仲如)並有演講;令華洋神教徒為之驚異。廬山暑期佛化,似此於荊棘蒿萊中開建(自傳十七;海四、六「記事」;海四、七「記事」)。 大師開講日,入晚風雷大作,李隱塵詩以紀慶(詩存外集): 『大林峰畔講經台,千載松陰冷碧苔。祇樹孤園原未散,蓮華廬社此重開。曼陀天雨紛潏采,般若靈源助辯才。十萬魔宮齊震動,夜深岩壑吼風雷』! 大師於大林寺,發起世界佛教聯合會。初以嚴少孚豎一「世界佛教聯合會」牌於講堂前(自傳十七)。次有日本大谷大學教授稻田圓成,訪大師於武漢不遇,特轉道來廬山,因談及世界佛教聯合會事,時猶在演講會前(自傳十七;海四、六)。其談話云: 『師:先生至中國遊歷甚久,對於中日佛教,有何聯合進行之計劃乎? 稻:中日佛教之聯合,以兩國佛教之情形互相開曉為先。兩國佛教徒,共謀意思疏通,推廣佛化,今遂有世界佛教聯合之動機。我國佛教徒,已有貴國佛教巡歷之計劃和觀光,大概今秋三十餘名一團可來華。次,留學生交換亦為一法,予回國後,勸說朋友,選二三學生,擬使留學佛學院,以得如貴校之高野山留學生為幸! 師:本會之設,有聯合中日佛教徒,以聯合進行傳布佛教於歐美之意思。……中日國民,近來隔礙殊甚!唯佛教原無國界,且中日兩國素為佛教盛行之地,中日之佛教徒,當如何設法以融化兩國國民間之隔礙,以發展東亞之文明,而得與歐美人並雄於世界乎? 稻:貴說同感。切希中日佛教徒親和疏通,為兩國親善之先驅!布教世界人類,俾佛日增輝,法源常流,一洗西人神我的物質的頭腦,實世界全人類之幸福也』! 迄大林寺法會開始,大為旅廬日人屬目。日本領事江戶,以日本佛徒名義來參加,並電日本,約派代表明年來會。大師乃著手於明年夏季召開第一次世界佛教聯合會之籌備;由此地方轉呈中央備案(自傳十七)。大師之世界佛教運動,於是開始。 其間(「六月十六」),廬山復有世界佛化新青年會之組織;未成立時,先設漢口佛教會(海四、十「宣言」)。武漢之佛化新青年會,則大師已先期(「五月廿五日」)囑移於北京宣內象坊橋觀音寺(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主持者,張宗載、寧達蘊而外,有道階、覺先、悲觀、邵福宸、楊蝶父等。不久,胡瑞霖等為之向各學校介紹: 『有京津滬各大學從根本覺悟之青年學生多人,本佛化之慈悲,作真理之貢獻,共成立佛化新青年會。……加入運動者,達三千餘人。此真青年學生之良藥,新道德之標準也!如此大好陽春,尚恐有腳未至,特此函達,希同情共表,代將此意遍布貴學生!……胡瑞霖、梁啓超、蔡元培、章太炎、黃炎培、范源濂、許丹、張慰西、江亢虎、傅銅、李佳白、莊士敦同啟』(海四、十「通訊」)。 八月,大師離廬山。以湖北黃梅黃季蘅等邀請,乃偕超一、嚴少孚去黃梅。十五日(「四日」),大師在黃梅講〈黃梅在佛教史上的地位〉等(自傳十六;海四、八「事紀」)。所至悉紀以詩,存〈老祖山〉、〈黃梅吟〉等五首(詩存)。 大師回武昌。二十三日(「七月十二日」),漢口佛教宣教講習所畢業,大師致訓詞(海四、十二「附錄」)。 秋季開學,大師講《成唯識論》、《解深密經》,兼授《教觀綱宗》與《古潭空月》。唐大圓筆記成唯識論之懸論為《唯識綱要》。《解深密經》則略敘綱要,默庵記,由唐大圓續講(自傳十六)。 大師時感禪林管訓,難達預期思想;而學生程度參差,尤感教授不易。乃決縮短學程(三年)為二年,另定改善辦法(自傳十六)。發表〈我新近理想中之佛學院完全組織〉,主張:維持本院研究部現狀而外,先自小學部辦起,自小學而中學而學戒而大學而研究之五級,以二十四年學程,養成行解相應之僧才。整齊程度,嚴格訓練,實為針對佛學院缺點而提出者。唯規模過於遠大,事難卒行。 是秋,大覺以病回川(大覺苾芻塔銘並序)。 九月一日(「七月二十一日」),日本大地震。(「三十日」),大師會同武漢佛教徒,發啟日災祈安會,以表救災恤鄰之意。是日,到日本領事林久治郎等(海四、八「紀事」)。 十月(「九月」),漢陽水警廳長何錫繁,請大師蒞廳說法;楊開甲、孫自平、唐大圓偕行(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 史一如病,海刊自九期起,改由唐大圓編輯(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是年秋,廣東孫科大賣佛教寺產。 十二月八日(「十一月七日」),佛學院國文教師唐畏三,從大師出家,字大敬,去寶華山受戒(自傳十一;海五「武漢癸亥佛教年鑑」)。時李時諳,已先期(「九月初八日」)秘密去寶華山受戒,偽稱從大師出家,自號大愚。是年,大愚與嚴少孚(大智)、鄧天民(大悲)(同皈依大師)同受戒寶華,與大敬合稱「四大」(自傳十一;大愚〈兩家夫婦同受具足戒紀略〉;大愚〈致大師書〉)。 按:自傳十一,忘大敬而以合大願為「四大」,誤。大悲依鎮江某師出家,法名心普;大智依漢口某師出家,法名永空。自傳亦謂二人『另有剃度師』。大愚亦大師勉予承認者。大師自傳記此極亂,以〈兩家夫婦同受具足戒紀略〉為正。 是冬,穆藕初來訪,諮詢佛法(答穆藕初問)。 〈論宋明儒學〉,〈曹溪禪之新擊節〉,應是時作。大師析大程與小程(理氣一、理氣異)二流,以朱、陸別承之。於儒者之得於佛,出於佛,有所說明。曹溪禪之新擊節,乃約唯識義通之。『四教先亂般若,五教尤亂瑜伽』,頗引起學者疑難。 是年,大師之佛學院,與歐陽竟無之內學院,每為法義之諍。初有史一如與聶耦庚關於因明作法之爭;次有唐畏三(慧綸)與呂秋逸關於釋尊年代之辨;後有大師與景昌極關於相分有無別種之諍。大師與大圓、一如、維東等,表現中國傳統佛學之風格。大師告景昌極云: 『君等乍游佛法之門,能執利器(名相分別)以防禦邪外,固所樂聞。若將深入堂奧,則當舍干戈而從容趣入之,未應持械以沖牆倒壁為事也!否則增自之惑,益人之迷,兩害無利,何取多言』! 大師泛承舊傳諸宗,內院特宗深密瑜伽一系。在大師,則辟《起信》,非清辨,類持械之沖牆倒壁;在內院,則視為顯正摧邪,勢不得已。彼此所說,應互有是非。其立場不同,是非蓋亦難言,問題在千百年來舊傳諸宗,是否俱佛法之真。 是年,商務印書館影印日本之《續藏》(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民國十三年,一九二四(癸亥——甲子),大師三十六歲。 一月二日(「十一月二十六日」),大師致書張純一,對其年來佛化基督之倡導,備致贊勉(書)。 十三日(「臘月初八日」),武昌正信會成立;會長楊選丞,禮請大師受菩薩戒(海五、一「事紀」)。 二十日,廣州國民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宣言聯俄容共。 二十二日(「十七日」),日本龍谷大學教授禿氏祐祥等來訪(海五、一「事紀」)。 二十七日(「二十二日」),大勇開壇傳授密法(十八道一尊法)於武院; 二月二十七日(「正月二十三日」)圓滿。大師基於八宗平等發展之信念,以得見密宗之復興為志。海刊一卷,載有王弘願譯〈曼陀羅通釋〉;三卷至五卷,載有〈大日經住心品疏續弦秘曲〉。比聞大勇歸國,傳密於杭,即以嚴切手書,責以速來武漢,乘寒假期中傳修密法。是次就學者,有李隱塵、趙南山、孫自平、楊選丞、杜漢三、黃子理——六人,女眾三人,選拔院內優秀生十八人,共二十七人。其餘傳一印一明,至三月十七日(「二月十三日」)止,入壇者共二百三十七人。武漢密法,忽焉而盛(自傳十六;海五、一「事紀」;海五、三「事紀」)。 按:自傳所說日期、人數,均誤。 二月五日,甲子元旦,大師編〈慈宗三要〉。大師特弘彌勒淨土,至此乃確然有所樹立。序曰: 『遠稽干竺,仰慈氏之德風;邇征大唐,續慈恩之芳燄;歸宗有在,故曰慈宗。三要者,謂瑜伽之真實義品,及菩薩戒本,與觀彌勒上生兜率經;……如次為慈恩境行果之三要也』。 『夫世親嘗集境行果三為三十頌,回施有情;護法諸師解之,大義微言燦然矣!是曰成唯識論。第明境繁細難了,而制行期果,又非急切能致,慧麤者畏焉!或耽玩其名句味,樂以忘疲,不覺老至,造修趨證者卒鮮。今易以解此真實義,持此菩薩戒,祈此內院生,既簡且要,洵為人人之所易能!然真實義詮境之要,菩薩戒范行之要,聞者殆無間然。至觀上生為獲果之要,必猶難首肯,茲申論之』: 『十方諸佛剎,雖有緣者皆得生,而凡在蒙蔽,罔知擇趨。唯補處菩薩,法爾須成熟當界有情,故於釋尊遺教中,曾持五戒、受三皈、稱一名者,即為已與慈尊有緣,可求生內院以親近之矣!況乎慈尊應居睹史,與吾人同界同土;而三品九等之生因,行之匪艱,寧不較往生他土倍易乎?一經上生,即皆聞法不退菩提,與往生他土猶滯相凡小者,殊勝迥然矣』! 時又作〈志行自述〉以告眾,於學佛之特重菩薩戒行,言之殊切!略曰: 『昔仲尼志在春秋,行在孝經;余則志在整興僧(住持僧)會(正信會),行在瑜伽菩薩戒本。斯志斯行,余蓋決定於民四之冬,而迄今持之弗渝者也』。 『雲志在整興僧會者,除散見各條議之外,關於住持僧之項,大備於整理僧伽制度論。而此論於佛教正信會之項,亦略曾兼舉及之』。 『雲行在瑜伽菩薩戒本者,佛法攝於教理行果,其要唯在於行。……行無數量,攝之為十度,又攝之為三學;嚴核之,則唯在乎戒學而已矣!何者為戒?惡止善作為戒。夫惡無不止,則雜染無不離矣。善無不作,則清淨無不成矣。雜染無不離,清淨無不成,非如來之無上菩提耶?而戒獨能達之,故曰唯在乎戒也。彼定與慧,則戒之輔成者耳』! 『知法在行,知行在戒,而戒又必以菩薩戒為歸。以菩薩之戒三聚,……饒益有情之戒聚,實為菩薩戒殊勝殊勝之點。梵網瓔珞諸本,戒相之詳略有殊。其高者或非初心堪任,而復偏於攝律儀、攝善法之共戒。舊譯之彌勒戒本,亦猶有訛略;唯奘譯瑜伽師地論百卷中之菩薩戒本,乃真為菩薩繁興二利,廣修萬行之大標準!而一一事分別應作不應作,又初心菩薩之切於日行者也。竊冀吾儕初行菩薩,皆熟讀深思其義,躬踐而力行焉!故曰行在瑜伽戒本』。 『必能踐行此菩薩戒,乃足以整興佛教之僧會。必整興佛教之僧會,此菩薩戒之精神乃實現。吾之志行如是,如有同志同行者,則何樂如之』! 時賢首家有不滿大師之抑賢首者,大師乃作〈略說賢首義〉,以明『所崇重於華嚴者,雖不若墨守賢首家言之甚,而於平等大乘之上,別標華嚴之殊勝處,實不讓持賢首家言者也』。 春季開學,大師續講《成唯識論》;及關於淨土之《彌勒上生經》,關於戒律之《瑜伽菩薩戒》(自傳十六)。 大師為武院員生,講〈學佛者應知應行之要事〉,提出職業與志業說;有感而發,實為佛徒之針石: 『高者隱山靜修,卑者賴佛求活,唯以安受坐享為應分,此我國僧尼百年來之弊習,而致佛化不揚,為世詬病之大原因也。予有慨乎是,宣化萌俗;近歲人心丕變,皈向漸多。然細按之,新起之在家佛教徒眾,仍不脫僧尼之弊習,且有傾向日甚之勢。此由未知學佛之正行——八正道,故不為凡夫之溺塵,即為外道之逃世也。今所應確知以實行者,……應知職業志業之分是也。學佛者,志業也,從吾志之所好,以趨踐佛之淑吾身,善吾心,增進吾之德性,達到吾之樂地者也。故應以三皈之信,五戒、十善、六度、四攝之行為柢,而毫忽不得藉此形儀名稱以為謀一家一身之生活計者。而職業,則於或家、或國、或社會、或世界,隨其勢位之所宜,才力之所能,任一工,操一勞,用與人眾交易其利,以資一身一家之生活者也。此因吾身藉家親國民之互助,方得生養存活,故吾應有以酬其益報其惠焉。否則,吾身於世即有所損,既增他人之累,亦加自己之責;墮落不免,勝進奚冀!故學佛之道,即完成人格之道。第一須盡職業,以報他人資吾身命之恩;第二乃勤志業,以淨自心進吾佛性之德。必如是,佛乃人人可學;必如是,人乃真真學佛』! 三月(「二月」),武漢信眾迎高野山學密歸來之持松任洪山寶通寺方丈,學密之興趣倍深(自傳十六;海五、四「事紀」)。 四月,仇亦山、張慎盦來訪,時將去英國。大師與談政治,稱美中國政治:『為治之根本,皆為隨順人情之所好惡而調劑之,使之無過不及,合乎中道』;於西洋政治,立法以強人服從為未善(談東西學術及政治;書與仇張二君談話後)。 大師應泰東圖書局趙南公請(康寄遙轉請),為撰〈王陽明全集序〉——〈論王陽明〉。於「良知」及陽明「四句教法」,以唯識義而解其深密,頗多新意(自傳十六;海五、五「通訊」)。 是年春,王又農從大師出家,字以大剛。大勇則以暮春去北京,從白喇嘛進學藏密(自傳十一;十六;菩提道次第略論序)。 按:自傳以大勇初夏去北京,誤。舊「四月初二」,大勇已來函報告抵京。 二十三日,印度詩哲泰戈爾抵北京。佛化新青年會道老等,於二十六日,開會歡迎,賞丁香花於法源寺,徐志摩傳譯,莊蘊寬等作陪(佛化新青年月刊泰戈爾專號;海五、五「事紀」)。席間,泰戈爾讚美佛法。大師乃作〈希望老詩人的泰戈爾變為佛化的新青年〉,勉以勿如中國「無行文人」、「無聊政客」說過完事! 大師時作〈佛法之分宗判教〉,立「化俗」、「出世」、「正覺」三教,遮破內院「教一乘三」、「法相唯識分宗」。 五月十一日,佛誕。武漢佛化新青年會(廬山世界佛化新青年會改名),就中華大學開成立大會。大師及宗藻生、李隱塵、李慧空等均有演說(海五、五「事紀」)。 十六日(「十三日」),日本融通念佛宗布教師清原實全,過佛學院訪問大師(海五、五「事紀」)。 二十六日(「二十三日」),大師於武昌佛教會,開講《金剛經》,六月十一日(「五月初十」)圓滿。薰琴筆記,成《金剛經述記》。陳元白始從大師受皈依(自傳十六;海五、五「事紀」;海五、七「事紀」)。 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十月間事,誤。 暑假期前,大師為武院學生「論教育」,滿智記。析教育為「動物教育」、「人倫教育」、「天神教育」、「佛化教育」四類。 德國樂始爾博士來佛學院,訪大師以大乘佛法,陳維東譯語(與德國樂始爾博士之談話)。 六月十五日(「五月十四日」),武院暑期畢業,得六十餘名。大師初擬徹底改革辦法:酌留優材生為研究部;續招新生,以比丘為限,(志在建僧)注重律儀,施以嚴格生活管理,模仿叢林規制,以樹整理僧制之基。唯以李隱塵表示異議,未能通過,乃曲從諸董事意,一倣過去辦法(自傳十六;十八;海六、一「事紀」)。 十七、十八日(「五月十六、十七兩日」),佛學院禮請持松來院,開壇傳密(海五、七「事紀」)。 暑期前後,泰戈爾來武昌(「今來鄂渚,榴火正紅」——歡迎詞)。武漢佛化新青年會,參加武昌之泰戈爾歡迎會。大師與泰戈爾及徐志摩,曾作一席談(自傳十六;訪記)。 按:自傳以此,為十二年夏事,誤。 是年春夏,大師門下,以狂熱為教之革新精神,引起長老不安,成新舊之爭。「春月」,湖南旅鄂沙門漱芳、居士唐大定等,有〈上湖南省諸山長老暨諸檀護書〉,以興辦佛學院為請(海五、四「通訊」)。次有江浙同學,〈致江浙各叢林寺院啟〉,〈再致江浙諸山長老書〉,以「組織江浙僧界聯合會」,「辦有系統之佛學院」,「設慈兒院」三事為請。時圓暎、禪齋等,均答以贊勉之覆函(海五、七「通訊」)。北京之佛化新青年會,以「道階、覺先、太虛、現明、明淨、圓暎、轉道、會泉、性願、持松、空也」等名義,發出快郵代電,謂佛教: 『三十年來,一迫於戊戌維新,再挫於辛亥革命,三排於外教,四斥於新潮。若無方便護持,將歸天演淘汰;此固非面壁獨修者所關懷,亦非玄談業緣者所能救也』! 於是提出八大使命,充滿革命情緒: 『第一件使命,在革除數千年老大帝國時代舊佛教徒的腐敗習氣,露出新世運非宗教式的佛教精神。……第二件使命,在打破一切鬼教神教,中西新舊偶像式銅像式的陋俗迷,圈牢式的物質迷……』。 電出,各方震動,北京僧界致書大師,表示『有關佛教大局,萬難承認』。 此外,傳單攻訐老僧,亦不一而足,如印老致唐大圓書云: 『妄造謠言,編髮傳單。……光生而愚拙,概不預社會諸事。而以不附和故,妄受彼等誣謗,加以第一魔王之嘉號。而諦閒為第二,范古農為第三,以馬一浮為破壞佛法之罪魁。其傳單有三數千言,想亦早已見過矣』! (上來文件,並見海五、八「通訊」)。佛化新青年會之動機與八大使命,應有其理論根據與時代背景。然不求以事實獲取信眾同情,張皇鹵莽,徒欲以虛聲奪人,致受打擊而挫折,為可惜也! 七月七日(「六月六日」),日本權田雷斧於潮州開壇,傳授密法,一星期而畢(王弘願「震旦密教重興紀盛」)。王弘願得傳法灌頂,為廣東居士傳密之始基。大師先聞權田來,曾致書王弘願曰: 『讀敬告海內佛學家書,知日本雷斧僧正將至中國,此誠一大事因緣也!以近年聞密教之風而興起者,多得力於居士所譯雷斧諸書者;而雷斧於日本密教之學者中,洵亦一代泰斗!然雖冒僧正之名,實缺僧行。聞之演華師,其年七十餘時猶娶妾(聞日本僧皆如此,已成通俗),所行殆不亞居士非議於淨土真宗之某某上人者。夫密教貴行,空言無行,則祇能以哲學者視之,不能以密教阿闍黎視之也。故私意,當請其周行講學,等之杜威、羅素,而不應有開壇灌頂之事。質之居士,以為何如』? 王弘願大不以為然,且因此深植僧俗、顯密之諍根。時東密勃興,動輒以「六大緣起」為究竟,凌鑠諸家。大師乃作〈緣起抉擇論〉以折之: 『(業感、賴耶、真如、法界、六大)五種緣起,於所知法,於能知人,皆當以六大緣起為最淺』! 大師綜緣起說為六,大分為三:以六大緣起、業感緣起為「色心緣起」;以空智緣起、無明緣起為「意識緣起」;以真心(法界)緣起、藏識緣起為「心識緣起」。論意識緣起,以為: 『起信論之緣起義,乃以登地以上菩薩心境而說。無漏無間續生無漏,無漏無間忽生有漏,可雲真如緣起或如來藏緣起。有漏無間忽生無漏,有漏無間續生有漏,可雲無明緣起』。 此約等無間緣說緣起,以通《起信論》,為其後《起信論唯識釋》之所本。論心識緣起,以為: 『各現各種,現現增上遍諸法;頓起頓滅,起起不到攝十世』。 此二義為唯識與華嚴之共義。大師年來講《成唯識論》,於唯識之緣起義,欣尚日深,故極贊: 『立言善巧,建義顯了,以唯識為最』! 是月,大師偕武漢緇素上廬山,召開世界佛教聯合會。中國到湖北了塵、湖南性修、江蘇常惺、安徽竺庵、江西李政綱、四川王肅方等十餘人;日本推法相宗長佐伯定胤、帝大教授木村泰賢來會,史維煥為傳譯;英、德、芬、法而自承為佛教徒者數人(中有艾香德)(自傳十七;海五、八「事紀」)。會期三日:七月十三(「六月十二日」)至十五日。商討中日交換教授學生,喚起緬暹等聯合;議決明年於日本開會,定名「東亞佛教大會」。會期中,常惺、木村泰賢、黃季剛、李政綱均有演講。大師講「西洋文化與東洋文化」,以為『西洋文化乃造作工具之文化,東洋文化乃進善人性之文化』(自傳十七;海五、八「事紀」;海五、十二「事紀」)。其後,木村泰賢發表其觀感(「支那佛教事情」): 『其間計劃周詳,規模宏遠,屹立長江上游,有宰制一切之威權,操縱一切之資格者,則為武漢之佛學院與佛教會。佛化報,海潮音,佛化新青年等雜誌,皆其宣傳之機關報。對於佛化運動,甚為活潑而有力也!是等運動,不出於職業宗教家之僧侶,而出於側面之護法精神。彼等所唱之高調,碻信能救濟世界之人心』。 大師以明年須出席東亞佛教大會,應合法推出代表,乃與李隱塵等發起籌組中華佛教聯合會,先成立籌備處(海五、八「事紀」;五、十「事紀」)。會畢,大師偕常惺東下。時常惺嗣泰縣光孝寺培安法,以寺產過豐,紳學界常與為難;因發起禮請大師講經,以資調和(自傳十八;常惺法師塔銘並序)。 大師抵滬,覓大勇未見,即晚往鎮江(康寄遙〈上太虛法師書〉)。超岸寺主晴峰,約退居守培、焦山智光、觀音閣仁山、盧潤州等宴敘(自傳十八)。 按:大師自傳,忘經滬之行。 大師偕守培等過揚州,寂山(反對佛教協進會者)伴遊瘦西湖、平山堂諸勝(自傳十八)。 大師偕寂山、仁山、讓之、守培、智光、晴峰、常惺、象賢等,抵泰縣光孝寺。時大愚閉關於此;機警(大醒)始於是見大師。二十五日(「六月二十四日」),大師開講《維摩詰經》;八月十八日(「七月十八日」)圓滿(自傳十八;海五、七「事紀」;五、八「事紀」)。法會中,奘老自寧波來聽經,法會傳為盛事。 八月十三日,大師為盧敬侯等士紳二、三十人,授三皈依;一改向來輕蔑佛教之風。大師教以結念佛社,作〈泰縣念佛社序〉,為泰縣佛教居士林前身。求受皈依者接踵而至,方便開示,無慮千人(自傳十八;海五、八「事紀」)。 二十日,大師,應如皋紹三等請,往如皋。經淨業寺,小憩說法。抵如皋,佛教利濟會(讀大師〈志業與職業〉一文而組織)潘海觀等,熱烈歡迎。設座縣議會,大師講「佛教與東西洋之文化」(自傳十八;海五、九「事紀」)。 按:自傳之中途經姜堰西方寺,停一日;准嘿庵所記〈太虛法師在泰縣淨業寺說法記〉,知淨業即西方,但留半日。 上海世界佛教居士林,先期派張純一來如皋禮請。二十三日,大師偕常惺、張純一等去上海。二十四、五兩日,大師講於居士林,題為「眾生法」、「佛法不異世間法」(海五、八「事紀」;居士林林刊七期)。 按:自傳忘上海佛教居士林之講演。林刊謂系二十三、二十四日,與事紀不合。林刊謂系星期日及星期一,知林刊誤。 大師應約再到鎮江,游金、焦、鶴林諸勝。盧潤州(佛學研究會會長)請於超岸寺說法,大師講〈即俗即真的大乘行者〉,象賢記(自傳十八;詩存;文)。 按:自傳忘去上海,故謂「從南通乘輪船再到鎮江」,誤。 三十一日(「八月二日」),大師回抵武院,翌日開學。新生有寄塵、機警、亦幻、墨禪、虞佛心(德元)、蘇秋濤等。是期,改推湯鑄新為院董長。請善因為都講,唐大圓、張化聲任教。研究部生,大師自為教導,授《大乘五蘊論》、《發菩提心論》,並發端而未竟。「四大種之研究」,「律儀之研究」,「知識行為能力是否一致」,均是時講(自傳十八;海六、一「事紀」)。 是年秋,武昌佛教女眾院創立(自傳十八)。 九月十三日,「中秋」,集院眾賞月(朱善純〈甲子中秋佛學院同人賞月記〉)。大師有和隱塵詩: 『萬方正多難,秋月又圓明。忽悟塵勞海,原為法樂城。大悲來地獄,至德發天聲!翹首瞻空際,無言意自傾』! 十月(「九月」),北京佛化新青年會停頓,寧、張離京返川。前以僧界反對;次(「七月二十八日」)有民生通信社發出消息,指張宗載為留俄共產分子(長老反對,伎倆原來如此)!雖經向中外報章聲明,民生通信社道歉了事,而形勢日非,迫得暫告停頓(海五、八「事紀」;海六、二「寧達蘊特別啟事」)。 十一日(「九月十三日」),大勇於北京慈因寺成立「藏文學院」開學(海五、十二「事紀」)。武院之大剛、超一、法尊、觀空、嚴定、法舫等往從之。大勇此舉,得湯鑄新、鬍子笏、但怒剛、劉亞休、陶初白等贊助(自傳十九)。 按:自傳謂『冬間開始成立』,誤。 《海潮音》自九期起,改由張化聲主編(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二十四日(「九月二十六日」),蕭耀南往寶通寺,禮請持松修護國般若經法七日;繼又開結緣灌頂法會六日(海六、一「事紀」)。 秋杪(「九月」),大師忽召集全院員生,宣布院務暫交善因代行;留函致院董會,辭院長職。即日搭輪離漢。突如其來之行動,頗滋武漢緇素疑訝(自傳十八;海六、一「事紀」)。離院原因,自傳謂: 『春起,我已得了胃病,入夏漸劇。……擬作短期完全休息。又因第二期系隨他意辦,亦減少了熱心及鬆懈了責任』(參看略史)。 今謂:因病休養,亦其一因。大勇於去年七月十日來書,即有:『尊恙實由思考過度,腦力損傷所致。……靜養數年之說,不可緩也』。大抵法務繁冗之餘,體力或感不勝,遇事緣乖舛,則思退休。而辦學不能如己意,實為主因。『隱塵(大部分院董)對我亦漸持異議』;其所以異議,一則信仰傾向密宗;隱塵同鄉蕭督,亦轉就寶通寺求修密法。信仰異趣,經濟亦轉用於彼。去年「理想之佛學院計劃」,今年暑期提出之辦法,均以經費藉口而不行。再則,佛化新青年會若此革新,與隱塵等轉趨於神秘,寧無不快之感!武漢信眾之日見離心,實大師突然離院之因!大師以見密宗之興為幸,密宗起而大師之事業挫折。大師含容廣大,卒以矛盾礙其統一,當非初料所及! 按:自傳謂抵南京時,適「齊盧之戰將作」。考是戰起於九月三日,此行決不在此時;殆上次回武院時所經情形。 大師抵上海,謁士老。適奘老來滬。朗清邀住雪竇分院,始與朗清締交。大師訪趙南公,取《人生觀的論戰》,《科學與哲學》等書。從奘老回甬,靜養於鄞江橋之黃杜岙之雲石洞,凡月余(自傳十八;奘老為編者說)。 歐戰引起西方文明破產之說,而儒佛一時興起,諦老、印老、大師與歐陽竟無等廣事弘揚,並乘此氣運而來。然西方文明破產而並未毀滅,迨五四運動起,西方文明又日見擡頭。去年,以張君勱之人生觀演辭,引起丁文江之駁斥,有科學與玄學之戰。是年,以印哲泰戈爾來華,更轉為精神文明與物質文明之爭。爭辯續續未已,唐鉞與張東蓀均有意見發表。大師靜居岩洞,尋其諍論所在,乃發前「唯物科學與唯識宗學」之義,撰〈人生觀的科學〉(自傳十八)。大師尊重科學之經驗,且以一切學術根源於經驗: 『科學以能致謹於經驗見長,洵為自悟悟他最良之方法。然據我的觀察,宗教、玄學、哲學,亦同以感覺的徵驗為出發點,不過其感驗有誠諦不誠諦,……依之由思念推辨所知之義理,有契當不契當』。 但一般之科學經驗,未得究竟,佛法乃足以完成之。故云: 『現時狹義的科學,猶未能擴充心覺以得全宇宙之誠驗,故不足以達究竟。複次,現時狹義的科學家所用科學方法,未能自祛其能感知上的心病;又於所用方法,及所獲成績——知識及由科學知識所成之事物,不免沾沾自喜,得少為喜而生執著,故其錯誤仍難盡去』! 『科學的方法,當以擴充感驗的能力為最要。而今於視覺、聽覺,雖已有擴充方法,然於嗅覺、嘗覺、觸覺之擴充方法既極短缺,而於意覺又祇有論理訓練之一法,……不能施於意覺發動幽微之際,而分解修繕之以擴充其純正感覺之力量。……余認「瑜伽方法」加入於現時狹義的科學方法,即為廣義的科學方法。以之得成由純正感驗所獲之明確理知,即為廣義的科學,亦由乎此。蓋瑜伽方法,不先立何標的(禪宗),但先澄靜其意覺而進為分析之觀察,由是得到直接之感驗,而構為善巧之說明,俾眾同喻。依純正感驗所構成之明確理知,此非科學,則科學復是何物』? 論及人生觀,大師抨擊梁漱溟之以佛法為「反覆勦絕」,說明即人成佛之真義: 『人乘法,原是佛教直接佛乘的主要基礎,即是佛乘習所成種性的修行信心位。故並非(如梁氏說大師)是改造的,且發揮出來正是佛教的真面目。此因釋迦出世的本懷,見於《華嚴》、《法華》,其始原欲為世人(凡夫)顯示一一人生等事實三真相(遍覺的、律法的、調和的)……俾由修行信心……進趨人生究竟之佛乘。……無如僅有少數大心凡夫若善財童子等……及積行大士若文殊、普賢等,能領受其意。其餘大多數科學幼稚、人情寡薄,……如聾如盲,不能同喻。為適應此印度的群眾心理,乃不得已而示說人天乘福業不動業之報,及聲聞乘、獨覺乘解脫之道』。 『以今日征服天然、發達自我之科學的人世,已打破向神求人天福德,及向未有以前求外道解脫之印度群眾心理;正須施行從佛本懷所流出之佛的人乘,以謀征服天然後欲望熾盛,及發達自我後情志衝突之救濟。且可施行此佛的人乘,俾現時科學的人世,基之以進達人生究竟,以稱佛教本懷,以顯示佛教之真正面目』! 病癒,大師慕雪竇寺名勝,偕奘老往游。適一雨三日,竟不得出門縱觀。乃繙閱山志,哦詩遣悶,〈雪竇寺八詠〉,皆臥遊所成(自傳十八)。 大師抵甬,慈谿保國寺主一齋,邀往遊憩,住可一月。日居無事,又作《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及《起信論唯識釋》二書(自傳十八)。 按:〈重纂保國寺志序〉:『十四年冬,余寓寺經月』,乃十三之誤。又〈大乘位與大乘各宗〉,謂:『起信唯識釋,是民國十三年春著』,春應為冬之誤。 《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曾再講於廬山、如皋,蓋針對物質文明精神文明之爭而作。大意謂:兩般文化,為東方西方所共有,特有所偏重。再則此兩者各有利弊,應以大乘導化之使完善。此為大師融通世學之根本方式。 ┌理智上是離言契性的 ┌─甲─┤行為上是克己崇仁的 │   └信向上是融跡同本的 人間兩般文化─┤ │   ┌理智上是藉相求知的 └─乙─┤行為上是縱我制物的 └信向上是取形棄神的 ┌甲……實事……善體……存性 ┌─利─┤ │   └乙……虛利……利用……厚生 人間兩般文化─┤ │   ┌甲……妖怪……苟惰……沈迷 └─弊─┤ └乙……封蔽……奮鬥……失望 《起信論唯識釋》,所以通唯識家(內院師資)之駁難者;繼〈緣起抉擇論〉之說意識緣起以引申論究之。其主要之意見,為審定論主依據之心境: 『聖位菩薩之造論,皆依自證現量智境。……則馬鳴造此論之依據點,必在八地或初地以上之菩薩心境』。 『登地以上菩薩心境,……有時有漏同異生,亦有時無漏同如來;有時執障相應染法現行,亦有時智證真如而無明暫斷現行。……成唯識論之說等無間緣,第七轉識有漏無漏容互相生,第六轉識亦容互作等無間緣;皆依此登地以上菩薩心境說』。 『此論示大乘法,謂眾生心。……唯依據亦有漏可代表六凡,亦無漏可代表四聖之地上菩薩心,能說明之。此即予謂馬鳴造此論依據點之所在也』。 其後王恩洋復作〈起信論唯識釋質疑〉,大師復略答之。 十二月四日,孫中山應北方請抵津,主開國民代表大會以解決時局。 大師自謂:其時發生兩種新覺悟: 『一曰、中華佛化之特質在乎禪宗。欲構成住持佛法之新僧寶,當於律儀與教理之基礎上,重振禪門宗風為根本。二曰、中國人心之轉移系乎歐化:於正信佛法之新社會,當將佛法傳播於國際文化,先從變易西洋學者之思想入手』。 對於重振禪風,後但偶一論及。而系乎歐化,則影響於大師此後之工作方針甚大。然宗教弘布於具有高度文化之新國族,原非一蹴可躋;從復興中國佛教著想,則難免緩不濟急之感! 民國十四年,一九二五(甲子——乙丑),大師三十七歲。 一月,武院院董會,推孫文樓來寧波,訪謁大師於保國寺,懇回武院住持。適大勇、鬍子笏函來,北京發起仁王護國般若法會,請北上講經。大師乃允短期回鄂一行(自傳十八)。 大師出甬抵滬。以《科學的人生觀》及《大乘與人間兩般文化》,交泰東圖書局發行。晤章太炎,與談起信論義,及人乘階漸佛乘義,頗得章氏激賞(自傳十八;人生觀的科學後序)。 二十三日(「臘月念八日」),史一如病卒於滬(海六、四「事紀」)。 按:自傳以史一如卒於十二年下半年,誤。 二十五日,乙丑元旦,大師抵漢口(大醒為編者說)。回武院,對院務逐加整理,為學生講《二十唯識論》(自傳十八;大醒為編者說)。「世間萬有為進化抑為退化」,「以佛法批評社會主義」,「佛法是否哲學」,「佛教心理學之研究」,均此時為研究員講。大師評社會主義,確認其目的之正確,而嫌其手段之偏謬:「見環境而忘本身」,「專物產而遺心德」,「齊現果而昧業因」,「除我所而存我執」。故主「改造本身」,「究源心德」,「進善業因」,「伏斷我執」,以正其偏而庶乎能實現其目的。論心理學,大師依《楞嚴經》,析為情的,想的,智的。時革命空氣漸高,大師乃作〈大乘之革命〉。其『革命之工具,即二空觀』。 是月,北京佛化新青年會復活,邵福宸負責進行(海六、一「佛化新青年會通啟」)。寧、張在川,亦有重慶及四川(在成都)分會之設立。〈張宗載宣言〉,誇張猶昔(海六、一「宣言」;海六、二「宣言」)。 二月八日(「十五日」),李隱塵等約蕭衡珊(耀南)、何韻珊、陳叔澄等,發起就中華大學,請大師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講數日,講務由善因代座。鍾益亭、汪奉持等,是年受皈依(自傳十九;海六、二「事紀」)。 三月六日(「二月十一日」),大師偕王森甫等一行二十餘人北上。至京,蒞車站歡迎者數千人,駐錫慈因寺(海六、三「事紀」;自傳十九)。 按:自傳「正月底到京」,「二月初間開講」,誤。 十四日(「十九日」),大師於中央公園社稷壇,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聽眾日常千人。法尊、法芳譯語兼記錄,成《仁王護國般若經講錄》。四月十六日(「三月二十三」)圓滿,克蘭佩、衛禮賢、多傑覺拔、貢覺仲尼,均來法會參聽(自傳十九;海六、四「事紀」;法會〈致班禪書〉)。 講次,值孫中山先生逝世,停靈社稷壇(經筵臨時旁移數日)。大師往謁遺體致敬,挽雲(自傳十九;人物誌憶六): 『但知愛國利民,革命歷艱危,屢仆屢興成大業。不忘悟人覺世,捨身示群眾,即空即假入中觀』。 大覺亦於三月十二日(「二月十七日」)卒於重慶之歸元寺(大覺苾芻塔銘)。 時段祺瑞執政,召集善後會議。通電呼籲和平,有『誰本孔子一貫之旨,凜佛家造孽之誡』語,大師乃舉三義以致書執政(書)。 太原大同學校,試驗理想教育之德人衛西琴(禮賢),讀及大師有關教育之論文(載晨報),特來京訪晤,諮詢佛之教育法(自傳十九)。其後常通音問,友誼頗篤。 四月,大師與白普仁、莊思緘等,設中華佛教聯合會籌備處於北京,呈內政部備案,以便推派代表,出席今秋東亞佛教大會(自傳十九;略史;海六、四「事紀」;海六、五「事紀」)。大師作〈中華佛教聯合會應如何組織耶〉,主在家、出家分組而後合組。 法會期間,大師兼為藏文學院講《攝大乘論》,法尊記,僅至〈所知依分〉(海六、三「通訊」)。大師論及大乘三宗,於平等中顯有淺深之跡: 『一、法空觀慧宗,……重破小乘法執。二、法相唯識宗,前宗雖以空慧洗盡法執,然離執之法相則未廣明,故以此宗繼之。……真如淨德宗,凡有言說可安立者,前宗攝盡而無餘。此宗所明者,乃法空觀慧所生所顯,法相唯識所明所證之體也』。 十九日,大師應燕京大學約,往講「為學所以求真實」。熊東明由此發心學佛(自傳十九;論)。 是春,班禪來京謁段執政(《班禪大師傳略》)。 非宗教同盟,一時風起。 文殊誕(四月二十七日)左近,大師偕鬍子笏(妙觀)朝五台山,宿碧山寺廣濟茅蓬。適風雪彌天,僅禮北台菩薩頂(自傳十九;詩存)。 五月,大師偕子笏抵太原。以莊蘊寬、汪大燮、葉恭綽、許世英、孫寶琦、熊希齡、湯薌銘等先容,受閻百川之招待。唯晤談之餘,意趣不盡愜洽(自傳十九;海六、十「通訊」)。大師訪山西村政;游晉祠(五月五日)等名勝。於洗心社之自省堂,講「佛法與孔子之道」(自傳十九;海六、六〈太原四團體歡迎太虛法師之演講錄〉)。 大師經石家莊回北京。時大勇決改組藏文學院為留藏學法團,專學藏密(自傳十九;海六、六「事紀」)。因乞大師開示,書四偈示之: 『心佛眾生,一如無別;下同悲仰,上齊慈力(本依)。 率身律儀,澡心冰雪;嚴己正人,住持體立(嚴正)。 寬消峻怨,和凝厚德;事緣吉羊,成由福德(寬和)。 隨順時機,施行法教;攝化無方,廣學善巧』(攝化)。 大勇後以六月四日(「閏四月十三日」)成行(海六、六「事紀」)。 能海之入藏學密,亦是年三、四月(「三月」)事(海六、五「事紀」)。 大師離京南下,沿途經濟南、南京、常州、無錫、蘇州,並小住遊覽,所至均紀以詩(自傳十九;箴新僧;詩存)。 時佛化新青年會復活,而武院同學會,是春又出版新僧——大醒、迦林、寄塵負責,老僧為之驚恨。大師遊歷歸來,作〈箴新僧〉,以緩和老僧惡感(文)。 大師抵上海,天童寺退居淨心,住持文質,已在滬迎候(海六、五「事紀」)。偕赴寧波,禮育王舍利塔已,去天童寺講《楞伽經》。六月初開講,陳慧秉記錄,成《楞伽經義記》(自傳十九)。 經期中山居閒適,游天童諸勝,皆有題詠(自傳十九;詩存)。〈悲圓居士集序〉,〈大覺苾芻塔銘並序〉,均作於此時。 大師為東亞佛教大會,撰〈敬告亞洲佛教徒〉,蔡伯毅為譯成日文(海六、八「通訊」)。 講畢,大師抵滬。七月二十九日、三十日(「初八初九兩日」),在世界佛教居士林講演佛乘(自傳十九;海六、七「事紀」)。 按:居士林說法,自傳誤為北京初回,未去天童之間。 八月四日(「六月十四日」),大師抵廬山大林寺。十日起,開暑期講演會三日。北大教授張怡蓀,台灣故友善慧,並參預演講。大師講世俗諦的人生觀(海六、七「事紀」),發揮「仁義禮樂之仁德」: 『今雖欲行儒之行,而本之於佛而又歸之於佛也』。 大師是年多以儒為方便。致段執政書:『擷華夏之文化,體佛用儒』;復衛禮賢書:『先從大乘佛化,以得到符合內外上下,渾然一體之宇宙人生實際之孔家儒化與大乘佛化,乃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在太原,講『佛法與孔子之道』;其後復作〈中國人用中國法之自救〉。自謂:感於中國之日亂,列強之不足恃,主張發揚宋元來之「國民性道德」——三教融合之精義,淬礪而振作之。其項目為「一、建佛法以建信基」,「二、用老莊以解世紛」,「三、宗孔孟以全人德」,「四、歸佛法以暢生性」。大師晚年論發揚中國文化,要不出此。 是年夏秋,大師設廬山學宭於大林寺,以會覺、大醒、滿智、迦林為學員,令習英文與佛學(熊東明從學佛法于山),為寰游歐美布教之預備(自傳十七;寰遊記一;略史)。大師素以振興佛教(唯中國能振興大乘佛教)救世界,今乃欲先著手於世界運動,格化西人,庶乎國人因西人之信仰佛法而信佛。方針一變。 是秋,唐大圓回湘;海潮音移廬山,九期起,改由會覺編輯(南北東西的海潮音;海潮音十五年來之總檢閱)。 支那內學院,擴設法相大學。廈門南普陀寺,禮請常惺創辦閩南佛學院(海六、七「事紀」)。 國民大學函商增設佛學史,或印度哲學史,請大師為教授,辭之未就(覆國民大學函)。 時東密藏密,泛濫日深。蒙藏喇嘛,『形服同俗,酒肉公開』。東密則:『曰俗形居中台也,曰定妃為女形也』,而居士據以傳法;且夸『即身成佛為獨具之勝義』。大師慨中國佛教漸陷混亂,有『弁髦戒行,上苴淨業』之危(普陀印老同感)。 春日,大師作〈今佛教中之男女僧俗顯密問題〉。在廬山學宭,更講「論即身成佛」,「中國現時密宗復興之趨勢」。主張:納於教理,軌以戒律,嚴其限制。望大心比丘,深入東密藏密而冶為中密。讀大師致王弘願書(七),可概見當時爭論情形: 『比年天下洶洶,人失其性,莫非值利譽則貪痴即縱,處人己則瞋慢相陵。播流四毒,構成眾凶。乃知非先自降伏煩惱,則凡百皆為資福之具耳。宏法!宏法!多少人將假此名以行其惡!語之曷勝痛心。去春雷斧之事,日僧演華等續續來信,且宣誓以證其所云之皆實。余以君等已心喪其主,客氣用事,不能止惡,徒以長瞋,因之默爾而息。其意在不添火宅之燄,非有他也。近衡時局,稍發危言。乃聞門弟述君於所撰之報紙,公然惡口相加;余唯有痛自慚愧,祝君心快而已,他復何言』! 大師廬山講學,更有「阿陀那識論」,「論法相必宗唯識」,「議佛教辦學法」。大師立法相定義:「空前之法執非法相」,「遮破法執之空慧非法相」,「安立非安立圓融之法界非法相」;據是遮落聲聞、般若等經論,法相為慈氏系獨得,而明其必宗唯識。是年,編廬山講稿為《廬山學》,由泰東書局印行(自傳十七)。 十月九日,大師由廬山過南京,大醒等隨行(學宭停辦)。大師訪歐陽竟無,參觀法相大學;受邀說法,講「認識的地位論」。時武院研究生,有數人於此受學(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 按:自傳以此事為去廬山之前,誤。 十日,抵蘇州。應北寺昭三,及張仲仁等請,講仁王護國般若經於北塔寺,有李印泉(根源)等參聽。二十六日(「八日」),受皈戒者三百餘人;法會圓滿(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攝影」;人物誌憶十二;追悼熊秉三張仲仁兩先生)。當日還滬。 按:志憶謂:歷三月余,指包冬季再來而言。 法會期中,大師於東吳大學講「我之宗教觀」;師範學校講「人生問題之解決」;基督教青年會講「佛法」(自傳十九;海六、十「時事」)。大師論及宗教之將來,以為: 『人世既長有不滿足而邀求無限永存之心意,即宗教有長在之餘地』。 『人心要求滿足之心不一致,……由宗教要求而有宗教之存在,宗教即不能統一』。 其時,大師雖再受任為武昌佛學院院長(海六、七「事紀」),然以信眾離心,未能實現建僧本意,大有捨棄之心(空也〈致張化聲函〉;會覺滿智〈致大師書〉)。得昭三同意,擬接收北塔寺,籌辦中華佛教大學(自傳十九)。廬山所講「議佛教辦學法」,即此時主張。「佛教僧伽過渡之大學辦法」,不辦小中學而專辦大學(與前年理想中之佛學院完全組織相反);不收俗眾而重戒律;不分宗派以免偏注(與僧伽制度論異)。 按:自傳謂:『已有世界佛學苑的提議』。考海六、十攝影,為「中華佛教大學」;「敬告亞洲佛教徒」,為「世界佛化大學」。世界佛學苑之名,始於寰游歸來。 大師回滬,參加東亞佛教大會之中華代表團,全團二十六人,有道階、持松、弘傘、曼殊揭諦、王一亭、胡瑞霖、韓德清、徐森玉、楊鶴慶、張宗載、寧達蘊、劉仁宣等;滿智為侍錄(自傳十九)。當晚,團員赴日本俱樂部,應留滬日僑之歡迎(海六、十二「東亞佛教大會專刊」)。 按:代表團於十月二十七日動身,十一月二十一日回國。自傳謂:『(舊)十月中旬齊集上海動身』;『返上海時已十一月中旬』;『十四年冬杪日本游畢』,均誤。 二十七日,大師等全團放洋赴日。翌日,組成中華佛教代表團,道老、大師、王一亭、胡瑞霖,被推為團長(專刊)。大師以任團長故,各處致辭演講,十九由大師任之(自傳十九)。 二十九日,大師等一行抵神戶。日本總招待水野梅曉、大西良慶等來迎。出席神戶佛教聯合會歡迎會,大師致答詞(自傳十九;專刊)。 三十日午,車抵東京。日本佛教聯合會主事窪川,及佐伯定胤、木村泰賢等來迎,歡迎者不下萬人。同赴芝公園增上寺安住(自傳十九;專刊)。 十一月一日,東亞佛教大會,於增上寺大殿行開會式。午後,赴少女少年團之歡迎會(自傳十九;專刊)。下午,開教義研究會,大師宣讀論文——〈阿陀那識論〉(論下注)。晚,赴帝國俱樂部,出席日本關係中國之五團體歡迎會(專刊)。 二日,大師出席教義研究會。鑒於日本佛教之俗化,主宣傳佛教之根本方法,在乎「僧格之養成」。其說得日本律宗管長同情,其後特來訪晤(自傳十九;專刊)。 三日下午,大會行閉會式,大師演說(專刊)。 按:自傳以大會為七日,誤。 四日,中華佛教代表團,由水野梅曉等陪導,出發各處參觀。是日,游日光(專刊)。 五日,上午,參觀帝國大學。大師於帝大青年會,講「人生問題之解決」;列舉不同之解決,而歸宗於「正覺人生之解決」。續參觀帝國博物館;往赴日本文部大臣之盛宴。午後,超薦前年震災之亡者。晚,應府市聯合會之招待(自傳十九;專刊)。 六日,參訪奈川鶴見町總持寺——曹洞宗本山;及日蓮宗本山,立正大學。大師於立正大學,『讚揚法華之殊勝』(專刊)。 七日,全團別東京,向名古屋進行。過靜岡,有盛大之佛徒歡迎會。抵名古屋,出席市政公會所開歡迎演講會,大師講「佛教與吾人之現在及未來」。晚,宿日暹寺(專刊)。 八日,向福井縣出發,晚宿曹洞宗本山永平寺(專刊)。大師〈永平寺即景〉詩: 『東亞有高會,紅葉正深秋。塵海佛光普,關山客夢悠。久懷永平寺,來作采真游。一笑忘言說,風徽仰古猷』。 九日,抵京都,歡迎者萬人。晚宿南禪寺(專刊)。 十日,至奈良,參觀正倉院、東大寺、法隆寺;回宿南禪寺(專刊)。 十一日,參觀大谷大學,大師發表「傳教西洋之提議」。繼參觀市政公所,應歡迎之茶會。大師講「中日佛法之異點」。晚宿南禪寺(專刊)。 十二日,參觀東西本願寺。繼至龍谷大學,大師講「淨土之要義」。次參觀妙心寺,回南禪寺(專刊)。 十三日,參觀石山寺。去坂本港,晚宿延曆寺(專刊)。 十四日,去日吉,參觀三井寺。參禮黃檗山臨濟大學,大師講「臨濟四賓主」。次去木幡,參禮王寺;宿信貴山(專刊)。 十五日,至奈良,重遊東大寺。往參觀興福寺,大師於歡迎會中,講「從奈良說到佛法之本源」。回南禪寺宿(專刊)。 十六日,參禮知恩院、建仁寺、清水寺。參觀博物館已,往瞻禮三十三間堂。回南禪寺。南禪寺為天台一山國師來日開山,中華佛教代表團,特為致祭;大師撰疏(專刊;文)。 十七日,全團赴高野山,晚宿龍光院(專刊)。 十八日,參禮奧之院,赴金崗峰寺茶會。次出席高野山大學講演會。金山穆韶講「弘法大師之密教觀」,語中涉及大師之密教評論;大師乃出以溫和之應戰,講「金山教授之說與感想」(專刊;金山教授之說與感想「附註」)。 十九日,至大阪,游觀天王寺。出席各新聞社之歡迎。晚宿難波別院(專刊)。 二十日,回抵神戶。赴華僑講學會之午餐;大師講「菩薩行先從人道做起」。次在中華會館,出席中日聯合歡迎會,大師致謝辭(專刊)。此行大會三日,游觀參訪十七日,大師領導團員,克成使命。水野梅曉(仰止生)撰〈民國佛教界之盟主太虛法師〉,以表示其觀感(支那時報)。略云: 『肩挑民國佛教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之英靈漢,我太虛法師,與記者相識,不過十有餘年。……為中華民國佛教代表團團長,偕二十餘緇素共來赴會,造日華兩國佛教史上未曾有之記錄!……法師欲依佛教主義之宣傳,令歐美人改造對世界之基礎觀念;於謀世界人類之和平與福祉之大抱負下,不以其勞為勞,誠精力絕人之勇者也!……日本佛教徒於法師,得一新同事,及將來發揮東方文化於世界之好伴侶。……希兩國佛教徒,皆以法師為中心,互取其長而補其短,以期佛教之宣揚於世界!幸法師自重,以全此大任為禱』! 藤井草宣於奉公雜誌之介紹,亦謂:『法師年齡,聞僅三十有七,實令人抱一非常之感』! 大師赴會期中,日本之名教授,如南條文雄,井上圓了,村上專精,大內青巒,高楠順次郎,鈴木大拙,渡邊海旭,常盤大定,木村泰賢,金山穆韶等,並來訪談(自傳十九)。而德駐日大使索爾夫,帝大教授(德人)毘支莫莎,並特約大師晤談。得值參事卜爾熙(後任駐華公使),願為介紹柏林友人,歡迎大師去德講學,為大師西遊一助緣(自傳十九;寰遊記一)。 二十一日,大師與劉仁宣等離日返國(道老及寧達蘊、張宗載去台灣,轉廈門)(自傳二十;專刊)。臨行,代表團發表「留別日本諸佛教同袍文」,大師作: 『蓋聞心不孤起,託事現行;教不虛張,因事施設。以歐美偏霸之動,遂孔釋中和之探;啟西方之哲人,慕東化乎儒佛。又聞大火燎原,發星火於片石;洪流沃野,出岷源之濫觴。由去夏廬阜椎輪,來今日蓬瀛大輅。空成規乎既往,曠進化乎將來! 『於是增上淨緣,開唯一無二高會;觀音淺草,留歷劫不壞金身。緇素俱集,商研究宣傳於法義;士女交參,議教育社會之事業。應後藤主爵茗談,為帝大學生演說。活潑少年,歡呼雷震;莊嚴古佛,宴坐花飛。四座之眾咸傾,三日之功既畢。 『總持訪洞上高禪,本門立日蓮正法。植物園張文部之宴,被服廠叩災骨之鐘。由是名古屋宿覺王山,煥然新制;福井縣參永平寺,卓爾古風!見皆堪學,十年勝過讀書;迎即有辭,一路歡聲入洛! 『南禪創於一山,東化紐乎兩國。探古正倉,隆性相之大法;博物帝館,謁東西之本願。兩谷學府,燦梵藏緬暹之文;一心妙明,超名句言思之表。湖泛琵琶,經延曆而黃檗,山游貴信,賞深秋以丹楓。再會奈良之群麋,綜攬京都之諸勝。 『高野為秘密之玄都,輝騰覺海,大阪蔚工商之大國,寺麗天王。吞佛剎於毛孔,隱顯無方;歷神仙之樂邦,出入以戶。一語半言,線脈之心光互映;千珍百品,重重之紀念無窮。 『喜馬拉兮高何極!太平洋兮深莫測!森羅萬有兮昭一心,華夏扶桑兮融大日。賦同袍兮天地寬,轉法輪兮歐美入。話別情兮聊贈言,申謝忱兮欲奚說』! 大師回滬。二十五日,應國民大學章炳麟、殷芝麟約。往講「能知之地位上之所知諸法」(章炳麟〈致太虛法師書〉)。 大師再去蘇州,為少數人作楞伽經之研究(自傳十九;人物誌憶十二;追悼熊秉三張仲仁兩先生;海六、十「事紀」)。「大乘入楞伽經釋」約此時作;發端而未竟其緒。大師初擬「十月二十三日」接收北寺,為佛教大學校基,囑大醒往為管理(大醒為編者說)。然以債務繁重,中止進行(自傳二十)。是冬明春,大師常往來於上海蘇州之間(自造)。 按:楞伽經之研究,自傳與志憶,未明言為第二次來事。依時事,知有楞伽學社,定於仁王經畢講開講。仁王講畢,大師即去日,推知必系此時所講。 大師日本歸來,撰〈由職志的種種國際組織造成人世和樂國〉,載諸東方雜誌(論建立國際合眾國)。其理想為: 『一業一業皆成為一種一種之國際組織;而由此一業之國際組織的團體,以自治理其一業所關係之大事。換言之,教育界即於全人類之世上自成為一教育國,宗教界即於全人類之世界之成為一宗教國;而此一一國(即一一成為國際組織的團體)皆交互周遍於全人類世界,無人種、民族、國籍、領土之區別。譬如一室多燈,光光相網然。則世人不難由此進一步為總組織之統一,而造成為一平洽豐樂之世界國』。 本論目的,著重於「佛教徒當首先進行佛教的國際組織」,此則僧伽應負其責。一則,當修養成職志一致之僧格(即「僧格之養成」),評『今世耽妻室、甘肉食而號為僧者,應知其實非僧也』。二則,當統率信徒組成有秩序之國際團體盡力於弘法利人。大師建僧而不滿日本式、蒙藏式,實為一根本觀點。 是月二十一日,大勇率眾至康定,為藏方所拒,留康修學(大剛《致克全書》)。 民國十五年,一九二六(乙丑——丙寅),大師三十八歲。 一月二十一日,大師在上海,參加居士林之釋迦成道紀念會(海七、二「時事」)。 武漢佛教同人,推大智來蘇專迓,大師偕與抵漢口,講經授皈依而回。過武院,為學生講「能知地位差別上之所知諸法」,善長記(自傳二十;佛教會〈上太虛法師書〉)。 二月七日(「二十五」),大師應蘇州自造寺(佛學會)寺主本醒約,往寺略作開示,象賢記(海七、二「時事」;海七、三「圖像」)。 大師至浙西硤╳,修彌勒七過舊年。十三日,丙寅元旦,大師撰〈居家士女學佛之程序〉。比來之學佛者: 『或盲從他人以附和,自無心中之所主,或好奇趨時以標榜,惟任妄情之所馳;或徒托佛以逃世;或更藉佛以沽譽』。 大師乃為明確指出: 『居士學佛,則期以普及乎全人類,風俗因以淳良,社會由之清寧者也。由遵行人倫道德,養成人格而漸修十善菩薩行』。 按:自傳以此為在上海,然〈居士學佛之程序〉末署:『丙寅元旦草於浙西彌勒閣』,其非上海可知。會覺曾偶與編者談及:「大師行蹤,間有人所未知。舊曆十四年底,住某處過年。新年函廬山——會覺在山編潮音,郵戮蓋「硤╳」字樣」。竊疑此或海寧縣之硤石鎮。今雖難確指,然決非上海。彌勒閣不必為寺名、殿名,蓋從修彌勒七得名。 二十七日(「元宵後二日」),覆體參書,為論彥明《轉識論之研究》(書)。 是年春,大師應劉仁宣等請,約熊希齡、章太炎、王一亭等,發起全亞佛化教育社(後改名中華佛化教育社),作佛化運動。社址設虹口,由劉仁宣編心燈旬刊。大師則寓雪竇分院,或育王分院(息廬),就近指導(自傳二十;海七、二「時事」;海七、三「時事」)。 三月二十二日(「二月初十」),大師講「身心之病及醫藥」於蘇州之江蘇醫科大學,嘿庵、象賢從行(海七、八「採錄」)。 二十八日,居士林組「法相唯識研究會」,請大師開講「法相唯識學概論」。每星期日講,僅三次而止(海七、三「時事」)。「楞伽大旨」,「唯識之淨土」,「中國信願行淨土與日本教行信證真宗」,並去冬今春,先後於居士林講。 是月,白喇嘛於杭州,啟建金光明法會。五月(「四月初一日」)再建法會於南京毘盧寺(海七、三「通訊」)。 四月二十一日(「三月初十」),大師應杭州佛學會吳璧華等請,講《仁王護國經.護國品》三日,設座功德林。王九齡來會參聽。大師一別西湖,倏忽五年,訪靈隱、昭慶、彌陀諸寺(自傳十九;海七「時事」)。 按:自傳以此為去年北京歸來,將去天童寺事,誤。 二十三日,大師在省教育會講演(海七、四「時事」)。 時政局日緊,班禪於四月五日,通電全國,願有助於和平。大師亦漸注意時政,聯合杭州學佛同人,向各軍政長官呼籲和平(佛誕日發)(電)。大師且致書孫馨遠(傳芳),為論政有王道、霸道、戰國之道,冀其「能從事於王霸之道」。論及提倡佛法,則告以『非今人所提倡之禳災祈福、拜像諷經之佛化』,蓋指杭州、南京金光明法會而言(致孫總司令書)。六月中,復致書雲南唐繼堯,勉以『睦鄰以止外紛,專志以隆內治』(致雲南唐省長書)。 五月十九日,佛誕。大師時在漢口佛教會,講《佛說無量壽經》。善長、梵燈合記,成《佛說無量壽經要義》。大師過武院數日,為學生講「佛法大系」。時多傑在漢口傳密法(自傳十九;海七、六「時事」)。 大師回滬時,上廬山,收拾書物,將《海潮音》移滬佛化教育社,委陳秉良編輯(五期起由唐大定編);在山一餐而去(自傳十七;二十;南北東西的海潮音;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會覺為編者說)。 按:自傳二次言及去年臘底上廬山。但會覺謂在此年初夏;彼編潮音至四卷而止。自傳謂上山,「將海潮音遷上海編髮」,是知大師誤憶。 是夏,黃懺華初謁大師於上海之某寺分院。晤對音儀,一翻過去之誤會,誓志追隨(佛教各宗大意序;黃懺華〈追仰太虛大師〉)。 〈評寶明君中國佛教之現勢〉,亦此時作;勸其「勿分新舊而以派別拘」。中有云: 『晚唐來禪講律淨——中華佛法,實以禪宗為骨子。禪衰而趨乎淨,雖若有江河日下之概,但中華之佛教,如能復興也,必不在於真言密咒或法相唯識,而仍在乎禪』。 大師新近覺悟:「中華佛化之特質在禪」,蓋即此意。去夏天童講楞伽;冬於蘇州講楞伽;今春於居士林又有「楞伽大旨」之說;應與「特質在禪」之心境有關。惟禪之宗重,有賴以身作則;惜大師悲心所轉,未之能從事也! 六月五日,蔣中正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出師北伐。 二十一日(「十二日」)圓暎與寧達蘊、張宗載等十九人,自閩抵新加坡(海七、六「時事」)。 七月,大師再至杭州,應佛學會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是月六日圓滿(海七、八「時事」)。 大師在杭,作〈建設人間淨土論〉(致蔣慧雄蘇慧純二居士書)。緣起于山東臧貫禪之一再函請。大師所論「人間淨土之建設」,為世界佛徒聯合國際之組織,與建設一佛化特區以資觀感。惟中國佛徒毫無組織,憑何與世界佛徒相聯合?佛教未為社會中堅分子所重,佛化特區必難得政府容認。然則人間淨土,從何著手建設! 是月,大師應汪大燮、熊希齡、莊蘊寬、胡瑞霖、蔣尊褘、梁密、張相文等發起之北京講經會電邀進京(海七、八「時事」)。過南京時,往訪蔣竹莊、唐大圓於東南大學。遇王隆中,邀以偕訪孫馨遠,傾談頗洽(自傳二十)。 大師主持之中華佛化教育社,以是得其贊助(覺乎否乎可以覺矣)。 大師偕唐大圓入京,寓安福胡同王驤陸所辦佛教閱經社。二十八日(「六月十九」),在中央公園社稷壇,開講《四十二章經》;八月八日(「七月初一」)圓滿(海七、六「法會啟事」;海七、八「時事」)。是會聽眾簽名者二千餘人,可謂極盛(胡瑞霖〈重印四十二章經講錄序〉)。周少如、王尚菩、黃通園、駱馨吾筆記,羅庸(膺中)整編為《四十二章經講錄》。法會圓滿日,(英)克蘭柔夫婦,梵文學者岡和泰,(日)國本睦雅,貢卻仲尼,均來會。分贈摺扇為紀念;扇系法會特製,由曹謙繪大師肖影,汪伯棠繪洛陽白馬寺塔影,莊思緘書《四十二章經》歷史,湯定之繪社稷壇圖(海七、八「時事」「特載」)。 按:如此盛大法會,自傳竟忘其事! 三十一日(「二十二日」),大師應彌勒院台源請,蒞院為學生略示「唯識之名義」(海七、八「時事」)。 京中教育界,就佛教閱經社,組佛學研究會。八月一日(「二十三日」),請大師講「佛學概論」。聽者張怡蓀、羅庸、羅培常等,均為各大學師生。羅庸筆記成書(海七、八「時事」;自傳二十)。論以「因緣所生法」為五乘共學;「三法印」為出世三乘共學;「一實相印」為大乘不共學。條理佛法之義理為三階,為大師晚年定論。 發表〈論華日當聯布佛教於歐美〉,主以日本退還庚款為之(文)。 時大師將有南洋之游,因為宣傳歐美之籌備。十五日,大師與鬍子笏等,議設世界佛教聯合會北京辦事處於萬壽寺;擬籌資先辦寰球佛教圖書館(寰遊記一;海七、九「時事」)。 按:寰遊記作「世界佛學院圖書館」,乃其後改名。 八月十九日(「七月十二」),大師回滬。次日,乘伏見丸南行去星洲(海七、十「紀事」)。初以去春,廈門佛化新青年會會員蔣慧雄(劍一)、蘇慧純(鶴松)、黃慧玄(謙六)等皈依大師。夏季南遊星島,從事商業。約轉道等籌組星洲講經會,迎大師說法,規模甚大,希望甚遠(自傳二十;海六、七「通訊」)。 按:自傳作「六月底」回抵淞滬,誤。海刊七卷十期「紀事」,「二十七日由滬南下」,七字疑衍,或一之誤。 九月二日,大師抵星洲。歡迎至福州會館,與華僑信眾相見,大師為「祝南洋佛教之聯合」(海七、十「紀事」)。 五日(「二十九日」),大師出席假座中華總商會之歡迎大會,講「略祛世人對於佛法之誤會」(海七、十「紀事」)。 六日,大師應許公遂領事之歡讌。席間,議及南洋佛教聯合會之籌設(海七、十「紀事」)。 十日起,大師於新落成之維多利亞紀念堂,開講「覺世救人之佛法」,三日而畢(自傳二十;海七、十「紀事」)。 二十二日起,大師間續於江夏堂,開講〈佛乘宗要論〉大意,《維摩詰經》大綱,《心經》(海七、十「紀事」)。是月底,大師以不慣熱帶生活致病(自傳二十;略史;寰遊記一)。在星洲攝臥病影,戲記以詩: 『雙林橫臥日當空,百萬人天罔測中。死活一時俱示現,一場遊戲亦神通』。 大師在星洲,游宴演講,不一而足。陳嘉庚導大師參觀其橡樹園、工廠、商店。胡文虎函詢有關佛法與商業(四事),面晤款談,憩息其涼屋數日。蔣劍雄、蘇慧純等,陪游柔佛(自傳二十)。 大師受盛大歡迎於星島,圓暎適在星島某地而未曾晤面。大師門下信眾,間不滿圓暎之言論,啟大師與圓暎晚年隔礙之始。事以有記者往訪圓暎,以太虛法師學德何如為詢;圓暎意存輕抑,告以「太虛乃其學人」。消息既播,致引起少數人不滿。自此以前,佛化新青年會通電,列圓暎之名(海五、八「紀事」);江浙同學致書諸山長老,圓暎覆函,願以追隨(海五、七「通訊」);十四年夏,天童推圓暎為住持(後未就),武院學生致函稱賀(海六「通訊」);是冬出席東亞佛教大會,大師函約圓暎同行(海六、十二「通訊」)。大師與圓暎,雖風格志業不盡同,然以昔年盟好,大師及其學人,未嘗不樂於引為同調。自後日趨疏隙,惜哉! 按:圓暎信眾,傳有大師曾為圓暎法子之說。編者特訪奘老於天童(三十七年十一月一日(「十月一日」),時圓暎適自滬至天童)。奘老謂:事出有因。非光緒三十四年,即宣統元年。圓暎大病數月,奘老親為護侍。圓暎之病甚奇,發則神情頓異,纏綿欲絕。時人視為鬼擾,圓暎亦自分必死。間常哭語奘老:「從七塔寺慈運老和尚得法,未曾傳出,設一旦逝去,法脈自我而斬,何以對祖師!且(寧波)老會館數載經營,一旦付諸非人,亦屬唐喪全功。望太虛能接其法派,願以老會館相交」。奘老以語大師,大師不可。奘老以為:彼此友情素篤,應通權允之,稍慰其臨死苦迫之情。如病癒,圓暎自當知其亂命(分屬盟兄弟,如何倒作師資)而一笑了之。是事,奘老一手包辦;圓暎於病中,曾書法卷、字據與之。字據有「生西之後,老會館交與太虛,他人不得爭奪」之語。其後病竟愈。當年或隔一年,奘老將法卷與字據交還。奘老又謂:圓暎長於太虛十一歲,無論佛法與詩文,大師出家之初,俱對之大有助益;且常有經濟援助雲。奘老率真,對圓暎友情,更非泛泛。其言如此,應可信也! 十月八日,大師出席江夏堂之歡送大會。大師原擬遊歷宣化,遠去歐美;以不慣熱帶生活,乃決意回國(自傳二十;略史;寰遊記一;海七、十「事紀」)。 十日,國民革命軍克武昌。佛學院及漢口佛教會,均陷於停頓。善因離佛學院返湘;學院由大敬守屋(佛學院院董會略史;自傳十一)。 十一日,大師乘德加大輪船啟程回國。與前廈門大學校長黃琬(孟珪)同舟,傾談頗不寂寞(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 十五日,重九,舟過香港。大師偕黃琬登太平山頂。次日,曾星瑚等陪游青山寺。值寺中開戒,寺主顯奇率眾歡迎,請為開示(自傳二十;記歸舟過香港之所感;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 十八(九?)日晚,輪過廈門,會泉、轉逢、常惺、王拯邦等來迎,強大師小留。曲從眾意,上岸宿日光岩(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 二十日,過廈門,經市場向南普陀寺,沿途受盛大之歡迎。洪鴻儒、余超、繆子才、神田慧雲等,預歡迎之行列。至寺,赴閩南佛學院之歡迎會(自傳二十;海七、十一「事紀」)。 二十一日,南普陀寺,柬約紳商學僧界領袖,舉行隆重之歡讌。與大師同席者,林文慶、周樹人(魯迅)、孫貴定、張頤(真如)、沈士遠、莊澤宣、顧頡剛、陳定謨、羅培常、繆子才等(自傳二十;人物誌憶十)。魯迅對大師之印象,為『和易近人,思想通泰』(孫伏園〈魯迅先生眼中之太虛法師〉)。陳定謨由是發心學佛。 按:志憶以此為十八年歐美歸來事,誤。 二十二日,大師偕常惺、蕙庭等,赴廈門大學參觀,應約為講「緣起性空之宇宙觀」,常惺記(自傳二十)。 二十三日,各界假教育會,歡迎大師說法,大師為講「大乘佛法的真義」,為現實與精進(海七、十一「事紀」)。 二十五日,觀音誕。大師往游白鹿洞、虎溪岩等(海七、十一「事紀」)。時有〈南普陀題石〉一律: 『南海普陀崇佛剎,虎溪白鹿擬匡廬。千岩百洞奇難狀,隕石飛星古所都。水鳥皆談不生法,雲林巧繪太平圖。山獅十八驚呼起,一吼當令萬象蘇』! 大師抵滬之翌日,送別日本之中華佛教視察團於輪中(自傳二十;法舫譯〈日本佛教徒之現代中華佛教觀〉)。由佛化教育社,約集上海新聞界戈公振等,大師發表南洋游化之談話(自傳二十)。 十一月十四日,大師應尚賢堂李佳白約,講「佛法應如何普及今世」,李氏譯之以載字林報。其中論及天神創造說等之謬妄,引起西人之難問,大師復為文答之(自傳二十;愛之崇拜;海七、十二「言論」)。韓人玉觀彬,因聽講而發心皈信,大師名以「慧觀」(自傳二十;海七、十二「時事」)。 某星期日,大師於尚賢堂講「愛之崇拜」。李佳白以中國當時之反宗教運動,由於缺乏愛之觀念。大師乃謂:不應盲從我執之愛,愛亦為戰爭苦惱之因,故應崇拜依覺悟人生萬物而起之大慈悲(文)。 其時,大師電孫馨遠,就其轄內,宣傳佛化教育;得孫氏讚許。大師乃約王一亭、劉仁宣、張煌等會商,決定五項辦法(大雲七十四期)。後聯軍劉參謀催往講演,大師攜嘿庵同行(致嘿庵書)。 十二月二十六日(「十一月二十二」),大嚴卒於寶華(「華山大嚴上人事略」)。 時大師有「論賢首與慧苑之判教」之作。所論大乘三宗,有以「法性空慧」為不了之意。 法性空慧宗───顯空未具顯不空─┐ 法相唯識宗─┐         ├──無為真有為非真 ├─空不空具顯───┘ ┌─┘ 法界圓覺宗──────────────為無為皆真 是年冬,兩湖佛教,陷於革命之大混亂中。僧界組湖南民眾佛化協會以適時,有「佛法不是宗教」,「擁護佛法即是擁護革命」,「要以大慈大悲救人救世的精神努力革命」等口號。曉觀、開悟等,集僧侶千餘人,一致加入國民革命會(海七、十二「現代佛教史料」)。然占寺奪產之風未曾稍戢。 時大愚掩關廬山,痛心湘鄂贛間之大混亂,悲心激切,志求速得神通以救世(自傳十一)。 民國十六年,一九二七(丙寅——丁卯),大師三十九歲。 一月九日,日人石井澄來滬視察佛教,訪大師於佛化教育社(海八、一「佛教時事月紀」)。 十六日,大師開講「佛之修學法」於尚賢堂,凡三講(逢星期日)(李佳白〈致太虛法師書〉),唐大定記。大師對佛法之重要意見,悉攝於此,茲列為科目表以見一班: ┌─絕對獨立之特德 ┌─獨立與發展─┤ │       └─無限發展之自由 佛學之根本精神─┤ │       ┌─緣起性空之和合 └─和合與增上─┤ └─相應互資之增上 ┌─聖心與凡識之異 ┌─來源與施設─┤ │       └─應機與隨執之異 佛學之特殊性質─┤ │       ┌─有漏與無漏之別 └─無漏與離言─┤ └─著言與離言之別 ┌─參用史實之考證 ┌─考據與仰信─┤ │       └─尊重果覺之仰信 修學之適當態度─┤ │       ┌─廣探教海之義理 └─教義與宗趣─┤ └─尋究宗極之行趣 時教難因革命軍事擴展而日益嚴重。顯教、大醒、悅安等,集詢應付辦法。大師知「僧伽制度論」已失時效,乃作〈僧制今論〉(自傳二十一;略史;整理僧伽制度論跋)。定僧數為二十萬人,合教區為五區,析僧眾為長老、學行、服務、尼——四眾;析信眾為皈戒、研究、女——三眾。論曰: 『今佛化重心移信眾。而時代趨勢又側重生計,僧眾亦不能不為生利分子以謀自立於社會』。 『此七眾:一者、可廣攝學理之研究者;二者、可別開僧眾中之從事於資生事業者。此依今此佛化眾情狀,及適應現社會,不得不然也』。 按:《自傳》與〈整理僧伽制度論跋〉,以此為十五年(或冬)作。〈中國佛教革命僧的訓辭〉及〈建僧大綱〉,則謂十六年作。十五年冬,應是指舊曆說。 二月二日,「丁卯元旦」,大師於上海籌備之「法苑」,舉行開幕禮。章太炎、王一亭、謝鑄陳、王森甫、陳維東等,並來參法會。法苑乃本《整理僧伽制度論》而設立,為一改良經懺(除去其迷妄,擴大其內容)組織。謀於此獲得經濟基礎,以作新僧運動。經濟之援助者,為玉慧觀。助理進行者,為嘿庵、悅安等(自傳二十一;海八、一「破天荒之新僧運動」)。時革命風暴,迫在目前,大師不依〈僧制今論〉,與研究佛學者相聯絡,導一般僧眾從事資生工作,乃欲藉改良愚迷陋習之經懺生活以謀發展,似非善策!使當年三民主義革命而真能實現,則「經懺」決為取消而非改良也! 是年大師,多與章太炎晤談。章氏書(陳白沙贈太虛上人詩句)「性空彼此無差別,力大乾坤可跌交」一聯以贈(人物誌憶二)。 二十四日(「二十三日」),法苑之祈禱息災會開始,凡七日。大師略說「楞伽大意」。時李開侁、陳元白、湯薌銘等,並因戰事集滬,時來法苑。李開侁從持松修密(自傳二十一;薝葡集序;海七、十二「時事」;海八、二「佛教時事月紀」)。 大師於法苑,為張歆海及王森甫,依佛式婚儀主婚,引起舊派之猛烈反對,甚或指法苑為共黨機關。法苑之經懺來源,因以大受影響(自傳二十一;退休僧〈致太虛法師書〉;臧貫禪與唐大定往來書)。 三月,國民革命軍入上海、南京。南京法相大學解體;內學院亦陷入窘境。 時張宗載西抵武漢,忽以鋤奸會名義,遍發傳單,大罵僧尼,誣加罪狀(孫榮嘉〈致太虛法師書〉)。在漢口辦無畏月刊,以涉及顧淨緣,被捕多月(自傳二十一;樂觀為編者說)。佛化新青年會,於是而息。佛化新青年會,初意未嘗無建樹之熱忱(陳維東、寧達蘊、邵福宸,始終未失信仰)。然以經濟來源之不正常,佛教信解之不充分,而大師又未嘗予以堅強之領導;乃於革命潮來,灰飛煙滅! 大師感於政教之失序,發表「以佛法解決現世困難」;「告強資階級」以施捨,「告貧弱階級」以戒忍;「告催殘道德文化者」,「告保持道德文化者」;「告毀壞佛教者」,「告佛教內外護」。告保持道德文化者之言論,可發人深省: 『勿空言以保持道德文化為號召!不發真切慈悲之意,不求適宜方便之行,徒以陳腐古板,違時鳴高為保持,則愈招反動之摧殘;名為保持,實銷滅之矣!慎之!勉之』! 海潮音自第四期起,由楞伽山民(悅安)編輯(十五年來海潮音之總檢閱)。 四月二日,南京開始清黨。 時廈門南普陀寺,住持會泉任滿;大眾感於僧寺之危機,因常惺推薦,公舉大師為住持。轉逢、常惺、轉岸來滬禮請。法苑適陷於維持為難,遂允就其請;而法苑宣告結束(自傳二十一;常惺法師塔銘並序;海八、四——五「佛化時事雜記」)。 大師偕常惺先去福州,謀定護持福建僧寺之本。晤方聲濤、陳石遺等,語以維護。軍政當局歡讌大師於功德林,大師為說信仰佛法與從事革命之相成(為軍政當局開示)。 值胡任支,因得李子寬(基鴻、了空)從中調護,閩省僧寺稍安。大師在福州,應青年覺(般若)社,圓覺學社等信眾之歡迎;兼游鼓山、怡山諸勝(自傳二十一;海八、九「雜記」)。 二十九日(「三月二十八日」),大師於廈門南普陀寺,行住持進院禮,兼任閩南佛學院院長。寺務,以轉岸、覺斌為監院,轉逢為都監以統理之(自傳二十一;海八、四——五「佛化時事雜記」)。 大師為閩院員生,講〈行為學與唯根論及唯身論〉,蕙庭記。大師不滿行為派心理學之強調行為以代替心理,以其為佛法之大障。特引《楞嚴》之唯根論,范縝神滅論之唯身論,明行為心理學近似於佛法;然此為不了義說,究竟則為阿陀那識為本之唯識。是年一月,大師有〈行為學與心理學〉之發表;冬,有〈再論心理學與行為學〉,〈候爾特意識學與佛學〉之作。大師於唯物論之行為派心理學,嚴切注意如此! 五月初(七日前),大師回滬(自傳二十一;葉青眼〈致太虛法師書〉)。 六月五日,大師於上海作〈說革命〉(文)。 大師時撰〈以大同的道德教育造成世界和平〉,將偕陳定謨出席坎拿大之世界教育會議,進而游化歐美。由楊明塵兄弟,及南普陀寺助以旅費。瀕行,以事未果,乃托郭秉文代為提出(寰遊記;自傳二十二;文)。此為理想教育之又一型。雖緣飾於禮運之「大同」,孫中山之「天下為公」,而目標則仍在佛教: 『宗教修養,即大同的道德教育之綱骨』。 『修養之究竟,莫過於圓成正覺,普濟群生』。 是年夏,謝慧堅(鑄陳)編成《太虛法師文鈔》。初集凡三編:雅言,世論,佛學;交中華書局印行(無言〈太虛法師文鈔初集跋〉)。 大師約晤胞妹於上海敬心寺。時止安將往廈門,於敬心寺親見之(止安為編者說)。 考自傳原稿,於生母病卒下,有『母親遺在李家的三個弟妹,也更無消息。在民國十六年,偶過長安,聞一熟人談及』。書至此,即勾去之。大師必從是得弟妹消息,故一度約晤。 七月,大師至杭州靈隱寺休夏,得住持慧明、監院玉皇之厚遇(自傳二十一)。時歐陽竟無發表〈論作師〉一文,主在家得為出家者之師,得受出家者之禮拜。大師不以為然,作〈與竟無居士論作師〉,決言住持佛法為出家者之責。結論云: 『於穢土中,七眾律儀,大小共遵。非別出家在家即為小乘,而大乘無出家在家之分宜也。於此七眾律儀,不惟住某眾不守某眾戒條為毀犯,其住某眾不安某眾之分,如以近事凌躐比丘,尤為毀壞七眾全部律儀,亦即為毀一切菩薩律儀。故具大悲方便而護法護有情者,此宜知慎』! 大師編「佛法救世主義」,亦名「淨化主義」,十九為剪裁舊作綴輯而成。論以「心的淨化」(立志、修行、成德),「器的淨化」,「眾的淨化」為次。 時大師休夏靈隱,『靜居觀物變,渾欲入山深』(詩存),態度頗為消極。潮音編者雲(海八、八「圖」): 『友人造訪歸來言:法師近似抱有消極之觀念。嘗曰:今佛法既衰,僧亦不振,外摧內腐,其何以自存哉!余雖力竭聲嘶,其奈如聾若啞之僧徒何』! 七月十五日,武漢政府反共。 八月十二日,蔣中正辭職下野。 夏秋間,浙江省府有逐僧之議。上海程雪樓、施省之、王一亭等,組佛教維持會,向當局呼籲(追念王一亭長者)。時弘一在杭,致書有關當局,推薦由大師與弘傘出為整理(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 九月,蔣中正電邀大師游奉化雪竇寺(黃膺白時稱道大師於蔣氏之前,因有此約)。 大師抵雪竇,與蔣氏長談竟日。因相偕(及吳禮卿,張文白)游千丈岩。翌日(十日),「中秋」,大師寓溪口文昌閣。相與賞月,為蔣氏夫婦(經國之母),及張吳等略說《心經》大意(自傳二十二;詩存)。大師即景賦詩,有『千古相知有明月,一生難忘是中秋』句。國民政府下之佛教,得以從狂風暴雨中復歸安定,得以泄沓混日,確與此夜此人有關。大師和玉皇贈蔣歸隱詩以贈(詩存): 『黨國安危系,青山未是歸。出曾驚鬼侮,退豈貽人譏!此日藏雲豹,他年縛海豨。大雄能大忍,莫使素心違』! 十一日,大師返甬,致函申謝,並告以赴歐美游化之意。蔣氏因囑陳果夫,以三千元為助(自傳二十二;寰遊記)。 二十七日(「九月二日」),大師於廈門主持閩院秋季開學禮。時常惺以王竹邨邀,先於暑期離閩,赴滇弘法;教務由蕙庭主持,會覺、滿智為教師(自傳二十一;常惺法師塔銘並序;海八、十「佛化新聞」)。 大師留廈期間,於閩院講「救僧運動」,談玄記。大師極言:住持佛教,「必須有出家的真僧」。所論救僧之道,積極則:「真修實證以成果」,「捨身利眾以成行」,「勤學明理以傳教」。消極則:「自營生計以離譏」,「嚴擇出家以清源」,「寬許還俗以除偽」。「帝主於神民主於佛之根據」,亦此時講。 十月十四日,觀音誕。大師致書常惺,勸以勿去西藏學密: 『融攝魔梵,漸喪佛真之泛神秘密乘,殊非建立三寶之根本。「經書十倍華土」,「聖證多有其人」,藏僧夸言,未堪保信!且試探藏密,僧俗已有多人;法師自可游心三十七菩提分法,以之奮追千古,宏范三界,何用門頭戶底去依傍之也!因有相知之雅,敢盡進言之責。非太虛不能言此,非法師不足信此!若息緣之處,則泉州雪峰亦上選也。願法師決之』! 大師偕會泉、陳定謨,游漳州南山寺,訪白雲岩朱熹解經處(自傳二十一;詩存)。 時湘省佛教,以唐生智老師顧淨緣,組佛化會,秋初辦兩湖佛教講習所,強力接收寺院財產,逮捕住持,槍殺佛學院學生素禪,全湘騷然。迨唐以十一月下野,佛化會解散,僧魂乃得稍定(海九、三「通訊」)。 十月,大師回杭,住靈隱寺,潛心著述。撰現實主義(自傳二十一)。後改名真現實論,且以當時編集,為真現實之宗依編。本論規模宏大,極其量,足以貫攝一切佛法,破攝一切世學。大師獨到之思想,多含攝其中。其以現實論為名,蓋深有苦衷。如〈救僧運動〉云: 『今時從唯物論產生出來的科學思想,根本與佛教異趣。……現代最普遍之思想,則有人本主義與實驗主義。這二種,立足在人身眼耳鼻舌所能見能聞能嗅能味之上。佛法「以心為本」,而所說的三世因果,五趣流轉,幾成為他們射矢之的』。 大師為此而論現實,論徹底之現實。即當前具體之變現事實而析其因素(現變實事——無始恆轉),因素非事變外,故不得執色等質素為本以成事。據此變現事素而明實性(現事實性——無性緣成),實理非事素外,故不得執實理為本以起事。即此現事理性以如實覺(現覺實性——無相真如),則如理實證,不偏不謬。本此現覺以觀實變(現覺實變——無元心樞),則變非心外,乃顯「無元心樞」之不思議現實。此本現實如是,而唯佛能實證實說,唯佛法能盡現實之量:大師如此以成立「以心為本」之佛法。進言之,則唯佛法乃為真現實,如云: 『何謂現實主義乃佛陀無主義之主義耶?除佛陀外,莫不為非現實而有主義之主義故。宗教執唯神故;哲學與科學,執唯我或唯物故;實驗主義或實際主義、實用主義、又現實主義、實證主義,似為現實主義,然未脫唯我或唯物之執;孔家哲學似為現實主義,然未窮現實之量而猶有拘局;故唯佛陀為無主義主義之現實主義者。而現實主義,雖鏡涵萬流,含容一切,要非佛陀不足以正其名義也。以簡別世俗現實主義,故名曰真現實論』。 十一月,基督將軍馮玉祥,下毀佛令,河南佛教被摧殘殆盡。 十二月,大師著《自由史觀》,為大師名作之一。大師謂: 『第三活動系(有情),完備「聚散變化」、「死限生殖」、「永續統攝」、「自覺進化」之四潛能也,故有充分自由活動而表現為有情類也』。 『動物而至人類,其自由性遂臻高度,然其被囚之桎梏猶在焉。得身體而生也,則為身體饑寒、淫疲、病死所因;依社會而存也,則為社會制度、習慣、風尚所囚;藉根境而知也,則為心境、時空、名數、事物所囚。故吾人正當之所為,唯自用自由源泉之心知活動,自解放重重被囚之桎梏,以增進其自由而完成其自由之本性耳』。 大師以為:專權而反自由之原理,為唯神、唯我、唯物。近代史上之自由運動,為唯神、唯我、唯物之各式帝國主義所障礙而未能完成;故應以佛陀現實主義之自由原理——四真觀境,八正道行,三德藏果——而完成之。其要在:創建自由史觀之世界教育,社會經濟,國際政治。而『真社會主義之經濟,與真民治主義之政治,皆待真共和之世界教育而成功』。此項思想,蓋仍民元來社會革命觀點而完成之(自傳四)。 是冬明春,大師多評論世學之作:〈評郭沫若論文化〉,〈評(邁格文)佛家哲學通論〉,〈說四度以上的事〉,〈論(韋爾斯)世界史綱〉,〈評(渡邊秀方)中國學術史概論〉,〈東方雜誌短評四則〉,〈評胡適戴震哲學〉等。大師於論世界史綱,提出「無始進化說」,有其獨到之見: 『其法,應剖三史:曰人文史,曰地質史,曰天體史。以現今實際之人物地球星系天空為立足點。從作史之年,逆推而上。……先廣搜地球人類一切文語傳記,旁參諸現存之古剎古物為材料,細心推析,以忠實之純客觀,察果求因,以敘其後先之變嬗。上推至無復文語傳記而止,約六千餘載,曰人文史。從是,石器岩層更上推之,曰地質史。遠至地球由日裂生、與各星及天空中無數恆星系;且觀此太陽系未成以前,此處為一空洞無物之以太電子界,曰天體史。於是為察因求果之推斷,結論今此地球人類之果,由若何演成;並預言今後之人物地球當若何,以至今後此一太陽系終當壞滅,再為空洞無物之以太電子果』。 如此,則世界為無始恆轉之世界,不斷流轉於「成住壞空」之歷程,進化僅為片面之真理。 時吳稚暉受梁漱溟等影響,誤會佛法,以佛法為「人死觀」,大師特致長函,與論佛法及政治(書)。 發表告徒眾書。大師初冬有海潮音停刊之議,徒眾多有籌商維持者。大師因指出佛教運動之重大危機,為「俗之僧奪」,「僧之俗變」,而告覺社以來之根本主張: 『夫此(佛法救世)運動之失敗,舊佛徒不足責,獨責出家在家之新佛徒,昧於分宜耳!在家新佛徒昧其分宜,不及者,則腐化僻化於舊僧,於是遂欲以齋公齋婆放生念佛了之;或由有錢及欲發財以過安閒生活了之;江浙之在家佛徒比比然也。太過者,則以僧之無能而不足崇也,欲奪住持佛教之僧位而代之,為法相、真言之學者又比比然也。殊不知其分內所宜為者,當上摧隱逸之僻化,下破迷俗之腐化,敬佛法僧,信業果報以安定心志,行十善法、作四攝事以立身處群』。 『出家新佛教徒昧其分宜,不及者,亦腐化僻化於舊僧,遂欲以當寺職、充院主了之;或欲以逸居無事,念佛等死了之。太過者,則唯知以辦學、宣傳、服務、作工為事,而欲取僧之寺院產業,皆化為基督教青年會式而後快。無法以達之也,則紛紛退僧而返俗,以自尋其新式之生活。殊不知其分內之所宜為者,固當以持戒、忍辱、苦行為本,深入僻僧中以自為出世之修證,而開發彼為法為眾之悲願;深入腐僧中以潛行應世之教化,而引起彼求學持戒之慚愧』。 覺社以來對於佛法之一貫宗旨,即三寶觀。今摘其第一項: 『佛之根本觀念,必在釋迦牟尼佛』。 『一切經律,皆源本佛所宣說之聲教,由佛徒歷次結集而成者』。 『勝義僧寶,雖在三乘聖眾或賢眾中,但此土之住持僧寶,必在出家五眾,尤在苾芻眾』。 《海潮音》,後得泰縣信徒錢誠善、王誠普發心,移泰縣居士林編髮,第九卷得以續刊(第九卷《海潮音》續出之新希望)。 民國十七年,一九二八(丁卯——戊辰),大師四十歲。 一月九日,大師一度來滬,與玉慧觀、山田謙吉等,作中日佛教徒聯誼之聚餐,希予創辦中之寰球佛教圖書館以協助(海九、一「佛教史料」)。 大師度舊年於祖籍之崇德(明耀——古華法子——為佛性說)。今存〈崇德訪古華禪兄詠福嚴寺四景〉(詩存)。時大師心情陷於極度失望,大有民初光景。出關來以佛法救世之雄心,民十受挫於淨慈,知憑藉禪林以改進之不易。十三年再受挫於武院,知憑藉信眾資助之不易。革命洪流澎湃,而新起之法相真言學者,唯日爭住持佛教之分;新起之出家眾,則唯宣傳虛囂而甚或離佛以去。何以適應大時代而扶佛法!大師頗有舍僧入俗之意趣。十六年,過長安;夏,約晤其胞妹;茲又度舊年於崇德。大師與故鄉、俗眷而生關係,唯獨此年。貫串以尋,不難見其心跡。且此固大師所明確論及者,如告徒眾書云: 『就出家之新佛徒言:余近在閩南演說之「救僧運動」:一、真修實證以成聖果,二、獻身利群以勤勝行,三、博學深究以昌教理。……就在家之新佛徒言:……能有一領袖以團結之,皆十善菩薩為中心的新社會之骨幹也』。 『余則徘徊瞻顧於積極救僧運動之第二(獻身利群)第三項(博學深究),或轉身從事於十善菩薩行,猶待觀機再為選定焉』。 「或轉身從事十善菩薩行」,即入俗之意。然大師信願真切,決非一般舍佛之類。就大師觀之,佛法唯是隨宜適化。如出家而有益於佛教,則出家;使在家而更有益於佛教,則在家。出家在家,胥視適應而異。而其本則造次弗離。了解大師對於佛法之心境,此固無可非議者也。 二月十二日(「正月廿一日」),武昌佛學院院董會改組,推王慧力(森甫)為院董長(海九、二「武昌佛學院新生命」)。 按:佛學院院董會略史,誤以此為十八年事。 十四日,〈立春有感〉(詩存): 『微雪明明見,寒雲密密封。遠山增黯淡,流水自叮咚。人已度新歲,天猶帶舊冬。乾坤不終蟄,一震起潛龍』! 是月,大師命大醒、芝峰先後去閩南佛學院,主持學務。去冬,閩院發生學潮。會覺離院去南山寺;蕙庭解決乏術,事態惡化,寺務院務均陷停頓。蕙庭及學生代表傳戒(巨贊)來杭迎大師;大師委大醒、芝峰往為整理。下學期始復正軌。其後數年中,閩院遂為大師教育事業中心(自傳二十一;略史;大醒會覺巨贊為編者說)。大醒去廈門不久,編行《現代僧伽》,多涉人之臧否,為老派痛心。如淨心致大師書云: 『舊派意見,不難化除,而新派恐非易融洽。……昨閱現代僧伽一書,批評諦老、印老、及王一亭、黃涵老等。……任意污謗,雲是豬頭長老,蛆蟲居士』。 按:自傳以蕙庭離廈,至夏初閩院發生學潮,全誤。又鬧學潮之主要者,為懷璞、悟開,自傳所記之慈航、談玄等,實無多大關係。蓋大師未曾親處其事,僅泛憶有此幾人耳。 是春,大師仍住靈隱。德人衛禮賢,於佛郎府大學組中國學院,函聘大師為院董,並請往講學(自傳二十二;寰遊記)。 按:自傳以此為去年秋冬事,今姑依當時之記。 (一月)蔣中正復任總司令職。春,游杭之靈隱。與大師、玉皇(卻非)合影以為紀念(自傳二十一;海九、三「圖」)。 按:此照片流傳甚廣。不知何人剪去卻非,僅留二人相。三十七年,編者親見三人合影照相於靈隱寺。 程演生、趙壽人,過靈隱相訪(詩存外集)。 暮春,一別十年之老友昱山,重晤於靈隱,盤桓三日(人物誌憶九),大師和其韻三首(詩存),一云: 『春滿湖山花滿林,連朝陰雨阻探尋。老天不解如人意,何日方能慰此心!儻得狂風騰虎嘯,盡教枯木作龍吟。浮雲掃卻晴空現,湧出紅曦換綠霖』! 大師於失望中雄心猶昔,與前立春有感詩同。昱山贈詩慰之(詩存外集): 『性定曾經悟上乘,卅年鍛煉更相應。青蓮火里光華燦,信是人間第一僧! 『佛法雙肩早自承,青年逸氣逐雲騰。道宏世濁相知少,歐海波瀾展未能』! 時大師集抉擇大乘,或抑或揚以導歸中正之舊作,編為大乘宗地引論,交光華書局發行。 是春多評內院之作:〈生活與生死〉,對呂澂《印度佛教史略》作;〈論掌珍論之有為空量〉,對呂澂《因明綱要》作;〈再論唯識與法相〉,對歐陽竟無〈攝大乘論大意〉作。 三月,內政部長薛篤弼,有改僧寺為學校之議(海九、四「佛教史料」)。中大教授邰爽秋,有廟產興學之具體方案,擬向全國教育會議提出(常惺〈僧界救亡的一個新建議〉),僧界大受震動。現代僧伽社等呼籲反對。大師以「中國信佛的革命民眾領袖」名義,發表〈對於邰爽秋廟產興學運動的修正〉。時革命空氣尚存,即專志淨土之印老,亦考慮僧制之整建,謂:『佛制固不可不遵,而因時制宜之道,亦不可不亟亟研求,以預防乎世變時遷』(海九、二)。然時佛教猶無政府認可之合法組織,交涉殊感不易! 四月二十一日,大師作〈對於中國佛教革命僧的訓詞〉。大師計劃之佛教革命方案,〈我的佛教改進運動略史〉,曾略述謂: 『最根本者,為革命僧團之能有健全的組織。其宗旨為:一、革除:甲、君相利用神道設教的迷信;乙、家族化剃派法派的私傳產制。二、革改:甲、遯隱改精進修習,化導社會;乙、度死奉事鬼神,改資生服務人群。三、建設:甲、依三民主義文化,建由人而菩薩、而佛的人生佛教;乙、以人生佛教,建中國僧寺制;丙、收新化舊成中國大乘人生的信眾制;丁、以人生佛教,成十善風化的國俗及人世』。 就其建設次第,稱為三佛主義——佛僧、佛化、佛國;即「建設」之乙丙丁三項。大師首重建僧,故極力抨擊拋棄佛僧主義而空言佛教之社會化。如云: 『中國的佛教革命,決不能拋棄有二千年歷史為背景的僧寺。若拋棄了僧寺,以言廣泛的學術化、社會化的佛教革命,則如拋棄了民族主義而言世界革命一樣危險』! 大師自謂:訓詞本以作革命僧團運動之綱領者,惜為大醒、芝峰公開發表,致革命僧團未曾實行組織(略史)。 二十三日,沈嗣莊以克魯泡特金譯稿相訪,因作〈克魯泡特金的人生善行學〉。一般所稱之倫理學、人生哲學、道德學,大師以為名「人生善行學」為當(文)。 大師應之江大學約,講「生命之研究」。 春杪,大師病神經痛,移滬醫治(自傳二十一)。 五月三日,日兵於濟南造成慘案;七日陷濟南。大師以「中國全國佛教會議代表」名義,與瑩照致電日本佛教聯合會,望其勸日本當局撤兵(致日本佛教徒電)。 時大師在滬,發起「全國佛教徒代表會議」,主消除僧界之歧見(新舊之爭),容納各種提案,成為全會決議,然後成立佛教統一機構以資執行(恭告全國僧界文)。 時江浙有江浙佛教聯合會之組織,圓暎入京請願(葉性禮《圓暎老法師事略》)。大師應上海儉德儲蓄會請,講「人生的佛學」。以後人生佛教之甚多講述,內容不外乎此: 『佛法雖普為一切有情類,而以適應現代之文化故,當以「人類」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 『佛法雖無間生死存亡,而以適應現代之現實的人生化故,當以「求人類生存發達」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一義。 『佛法雖亦容無我的個人解脫之小乘佛學,今以適應現代人生組織的群眾化故,當以「大悲大智普為群眾而起義之大乘法」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二義。 『大乘佛法,雖為令一切有情普皆成佛之究竟圓滿法,然大乘有圓漸圓頓之別,今以適應重徵驗、重秩序、重證據之現代科學化故,當以圓漸之大乘法為中心,而施設契時機之佛學,是為人生佛學之第三義』。 六月二十三日,大師應蔣總司令之邀(以大師電告放洋日期),偕瑩照自上海赴南京,寓毘盧寺,謁蔣於總司令部。翌日,偕游湯山。大師談及: 『佛學為世界人類最高理想之表現,其救世之精神,非其他學術宗教所可及。必適應時代之思潮,國民之生活,方可推行無阻。際此訓政伊始,百度維新之際,最好能組織一能統一僧俗兩界之佛學團體,俾收民富國強,政修俗美之效』。 蔣氏贊同其說,因為作函介紹,往晤譚組安、蔡孑民、鈕惕生、薛子良(篤弼)、王儒堂(正廷)、李協和(烈鈞)、張子珉(靜江)諸氏,洽商進行(自傳二十一;略史;海九、五「佛教要聞」)。 按:佛教要聞謂:大師與蔣氏同車晉京,蓋傳聞之誤。 七月二十八日,大師於南京毘盧寺,成立中國佛學會籌備處,開預備會三日。此即得蔣總司令介紹訪晤之成果。初擬稱佛教會,以蔡孑民、張靜江等,謂此時不便提倡宗教,以設立佛學會為宜。至此,國民政府下,中國佛教始有正式組織雛型。尚不能揭出「佛教」名義,其艱苦何如!會中決議:推觀同、惠宗、王一亭為籌備主任;成立「佛教工作僧眾訓練班」,遠行及唐大圓負責;編中國佛教旬刊,由寧達蘊負責(恭告全國僧界文;中國佛學會會名說明;略史;海九、八「佛教史料」)。 其間,大師發〈恭告全國僧界文〉,告以決先組佛學會,催開佛教徒代表會議。大師列舉意見,且告以即日出國。佛教會事,希各方好自為之(文)!時大師為維護佛教,先後多所論述:「佛教僧寺財產權之確定」,「條陳整理宗教文」,「為禮制官制致薛部長書」,「呈五次中央執監會、國民政府請願文」。 八月一日,大師在南京毘盧寺,開講「佛陀學綱」,凡三日而畢。李烈鈞來參預法會。黃懺華、寧達蘊記(文「注」;略史)。學綱雖簡單,實集大師思想之綜匯。大目為: 一 原理——現實主義(法爾如是) 二 動機——平等主義(大慈悲) 三 辦法——進化主義(由人生成佛) 四 效果——自由主義(無障礙) 大師回滬。偕陳維東訪問證道學會(陳維東〈證道學會訪問記〉)。 十一日,大師偕譯人鄭太朴(松堂)、趙壽人,乘安特雷朋號,離滬西遊。民國十四年以來籌備之游化歐美,至此乃告實現。先一日,王一亭、程演生、張君勱、李國傑、黃警頑、吳貽芳等,為大師餞行於滄州別墅,與會士女六、七十。臨行,孫厚在、趙充和、黃警頑、黃懺華、謝鑄陳、大醒等來送別。為大師介紹歐美友人者,英人克蘭柔、德使卜爾熙外,蔡孑民、張君勱、胡適之、程演生、王正廷、金純儒等(自傳二十一;寰遊記;海九、七「法界通訊」;海九、八「佛教史料」)。 十四日晨,舟過香港。登岸,訪老友潘達微及證道學會(寰遊記;由上海至西貢一瞥;從香港的感想說到香港的佛教)。 十七日,舟抵西貢,留三日。寓大觀園。南圻日報總編輯陳肇琪來訪,意致殷勤。邀往李卓人家午餐,參觀中法學校,晤校長羅珀(寰遊記;由上海至西貢一瞥)。 按:〈由上海至西貢一瞥〉,以李立(卓人)為校長,誤。 十九日晚,船復行。同舟有英人翰密登,美人希爾筏,精研佛學,將往暹羅出家。大師乃約與深談(寰遊記)。 二十二日,過星洲。中印兩佛教會代表胡治安、黃錫權等,及轉道、瑞於諸師來歡迎。赴中華佛教會演說,旋即登輪復行(寰遊記;海九、九「消息」)。 約經五日,舟抵錫蘭哥侖布。大師登陸,參觀佛寺及佛教大學(寰遊記)。 九月,經蘇彝士運河,泊南口。大師偕鄭趙二君登陸,游埃及首都之開羅。渡尼羅河大橋,至古開羅,觀金字塔之雄勝(寰遊記)。 十一日,船入地中海。先時,路式導、江鏡如、張作人等,發起中華國民同舟會,大師為撰緣起。至是,正式開會。會後,編同舟錄,(十三日)大師復為作後序(寰遊記;阮毅成〈彼岸〉)。 是行凡月余,大師不病風浪,日與同舟華人晤談。若路式導、阮毅成、何銳濱、孫世傑、張作人等。加爾各答大學教授達塔,信釋迦為聖人,與談特多(寰遊記;阮毅成〈彼岸〉)。 十四日晨,舟抵法之馬賽,東方文化學會趙冠五來迎。相偕乘車過里昂,翌晨遂抵巴黎(寰遊記;海九、九「消息」)。 按:〈寰遊記〉作十五日抵馬賽。「消息」作十四日抵馬賽;而大師〈致海潮音社書〉,則云:『今已至巴黎二日矣。……九月十五日』書,則是十三日抵馬賽;三說互異。今謂十四日抵馬賽為正。「至巴黎已二日」,殆即至法國二日之意。 十六日,大師偕丁雄東,首訪中國駐法使館。余乃仁假法人俞休將軍第,設蔬歡宴大師。席間,大師發表「西來講佛學之意趣」(寰遊記;海九、九「佛教史料」)。 『一、歐人所知之佛學之偏謬:僅知小乘上座部巴利文一派之偏狹;用歐人歷史眼光考證之謬誤;譯大乘經典一二麟爪之偏謬。 『二、歐人未知真正佛學:梵文大乘淪沒不全,藏文亦偏蔽於混雜婆羅門行法之密教;真正佛學,今僅存於華文及華人之實證者;歐人鮮能暢達中國文語,精研佛學,及虛懷訪問於佛學有實證之華人。 『三、歐人今有聞真正佛學以實行修證之根基:以哲學之批評及科學之發明,已漸摧神教及空想之迷執,而接近佛學所顯示之宇宙人生實相;犧牲一切以專心試驗,求證真實,及向變化中前進,以期造成美善之果;習於有組織有規律之社會生活,能輕身家以為國群民族人世之公益。 『四、對歐人信受佛學後之期望:以堅忍勤勇之精神,於佛學得成實行實證之效果;以哲學的科學的方法,洗除佛教流行各時代方土所附雜之偽習,而顯出佛學真相;以有組織有規律、輕身家重社會之品德,能闡揚佛學真理,以普及世界人類,造成正覺和樂之人世! 『五、在歐講佛學之態度:當仁不讓,以攻破偏謬而顯示真正;及時無間,以應赴根機而實現期望;開誠布公,以待求真正佛學者之訪問。 『歐洲今富聖人之才而缺聖人之道,吾人今有聖人之道而乏聖人之才。有道乏才,則不足以證其道;富才缺道,則不足以盡其才。得聖人之才以授聖人之道,是為吾至歐講佛學之總意趣』。 旬日間頗為閒適,余乃仁、趙冠五、崑崙、馬古烈輩,時導大師游巴黎名勝,一一紀之以詩(寰遊記;詩存)。 某日,東方語言學校校長馬古烈,為大師約諸東方學者,設茶會於東方博物院(寰遊記)。 二十七日,東方文化學會,邀大師講學於巴黎哲人廳,題為「佛學與科學哲學及宗教之異同」。胡詠麟譯語,周逸雲、徐公肅記。次偕胡詠麟、趙壽人,赴齊代辦駐法使館之歡宴。同席者,有劉文島、巴黎大學教授葛拉乃、東方語言學校校長卜也(寰遊記)。 二十八日,卜也約往參觀東方語文學校。為大師介紹與法國天主教大主教相晤見,論及中國之反宗教運動,及信仰自由問題(寰遊記)。 是日,卜麗都女士造寓相訪。以聽講發心學佛,乞受皈依,乃名以信源。日人友松圓諦、藤岡正隆、山口益、大谷馨、淺野研真、岡本貫瑩等亦相偕來訪(寰遊記)。 二十九日,大師參觀東方博物院,院長阿甘導觀說明(寰遊記)。 是月,國內佛教,仍一無起色。一日,佛學會常會,議決另設佛教會(致寧達蘊書)。 蓋以南京會議時,圓暎猶多和同。迨返滬,為滬、杭名流居士所包圍,競主佛會設上海覺園(便於控制),南京設辦事處。佛學會分子,乃主別設佛教會,保留佛學會以觀其變(聞黃懺華說)。王一亭致書鍾康侯,亦謂佛會應設首都,以設覺園為不妥(海九、十一「佛教史料」)。前此本有江浙聯合會之設,是時居士全體辭職。一以常務辦事者多為居士;二以浙江諸山別有興樹,為江蘇方面所不滿(海九、十一「佛教史料」)。王一亭以維護佛法,面請於蔣總司令。蔣謂(海九、十「佛教史料」): 『一、真正依佛教行持的僧徒,可以保存。二、藉教育以造就有知識的僧徒,可以保存。三、寺院須清淨莊嚴,不可使非僧非俗的人住持。且對於社會,要辦有益的事業,可以保存』。 政府於佛教,固予以新生之機,其如老上座、名居士之別有會心乎! 十月,某日,胡詠麟為設茶會於某旅社,因識中國法律顧問愛斯嘉拉,始談及發起世界佛學院事。愛氏以告葛拉乃,葛邀大師過其家商議(寰遊記)。 九日,陳濟博自比利時來見大師(寰遊記)。 十日,國慶。中國駐法公使館招待外賓,大師被邀出席。晚,大師應國民黨駐歐總支部招,參觀慶祝(寰遊記)。 十一日,法國信佛者馬格爾、里維也等來訪。大師語以組織巴黎佛教會,以聯絡信佛同志(寰遊記)。 十四日,應法國各界請,於東方博物院,講「佛學之源流及其新運動」,院長阿甘譯語(寰遊記)。講稿分「佛學的發源」,「佛學在印度的流行」,「佛學在中國的流行」,「現今佛教在世界上的三個中心」,「余之佛學新運動」——五日。論「佛學在中國的流行」,揭露大師對於中國佛學之激賞: 『從中國民族第一流人士,自尊獨創的民族特性,以達磨西來的啟發,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而直從釋迦未開口說法前的覺源心海,打開了自心徹天徹地的大光明藏,佛心自心,印合無間。與佛一般無二的圓明了體現了法界諸法實相,即身便成了與佛陀一般無二的真覺者。然後應用一切方言的俗言雅語,乃至全宇宙的事事物物,活潑潑以表現指示其悟境於世人,使世人各各直證佛陀的心境。此為佛學之核心,為中國佛學之骨髓。唯中國佛學握得此佛學之核心,故釋迦以來真正之佛學,現今唯在於中國』。 論及「余之佛學新運動」,舉其特色為:「人生的佛學」,「科學的佛學」,「實證的佛學」,「世界的佛學」。大師法音既播,報章多對之有好評(寰遊記)。 十五日,訪法國有名印度學者(新自日本歸國)希爾筏勒肥,與談發起世院事(寰遊記)。 其間,曾任駐華法館職德禮克之夫人,發心為大師畫像,永留法蘭西畫苑為紀念(寰遊記)。 二十日,大師召集巴黎友人,於東方博物院,商世界佛學院事。宗旨為:『昌明佛學,陶鑄文化,增進人生之福慧,達成世界之安樂』。發起人:太虛、(法國為)希爾筏勒肥、阿甘、葛拉乃、胡雪、愛斯嘉拉、馬古烈、臘爾華、伯希和、馬格爾、龍舒貝勒等二十餘人。商定設通訊處於東方博物院;大師先付五千法郎為籌備費(寰遊記)。由大師擔任,中國南京毘盧寺,設中國通訊處,並邀集發起人(告海內佛學同志書)。大師乃發:「告國內佛學同志書」,「致蔣總司令書」,報道經過而希望奮起提倡。 二十一日,大師講演於靈智(證道、通神)學會,講「有情與流轉之進化」,信源及胡詠麟(覺始)譯語(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大師在巴黎,更有靈智學會初講之「佛學一臠」;佛教美術講演會所講「佛法與美」,胡詠麟譯語(講稿今存);巴黎大學講演會所講「中國禪宗」,葛拉乃譯語(海十、一「佛教史料」);並遊記所未詳。 大師之講演辭,由巴黎佛學會出版之「講演集」(英文),英人擺乃能為之序。埃而剛書店編譯之「佛學」(法文),晦謬幾不可讀(記關於佛學之演說;覆巴黎佛學會書)。 二十二日,大師設茶會,答謝中外友人之盛意,致告別辭(寰遊記)。 二十三日,大師偕馬古烈、陳濟博,自巴黎抵英之倫敦(寰遊記)。 按:陳濟博追記「與羅素先生之談話」,時日遲寰遊記一日,今依記。 二十五日,大師訪中國駐英使館陳秩三代辦(寰遊記)。 二十六日,大師赴三真社(印人)達斯果菩塔之約,略講「我之佛化新運動」,於焌譯語。別有講耶、回、印度教義者,有混融各民族各宗教之偉觀(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應大英博物館東方文書部賈爾士之招,偕馬、陳同往參觀,『閎富堪稱第一』(寰遊記)! 二十九日,賀雪夫人邀大師赴美以美會之紀念大會,晤大主教及內閣總理鮑爾溫。旋由賀雪夫人,牛津大學教授蘇息爾,陳秩三代辦,偕赴東方文字學校,應中國學會講演之約。大師講「佛法之過去現在及將來」,於焌譯語(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按:中國學會之講演,寰遊記作二十六日,又作二十八日。然依記推尋,應為二十九。 三十日,魏士特敏士特寺長福克士立樂立,邀大師往寺參觀茶敘。寺為英皇加冕處,歷代英後咸葬於此。是晚,大師與倫敦佛教會長亨佛利士,公開講演佛學與某社(寰遊記)。 十一月一日,章士釗來寓訪晤,談東西文化(寰遊記)。大師游觀所得,乃知『東方文化一名,所指極廣。……決非舉一二種可為之代表;亦非立一二種概念,如所謂西方是物質文化,東方是精神文化等類所能說明』(東方文化正名)。 三日,大師以蔡孑民之介,得羅素電約,偕陳濟博訪于海濱之山舍(寰遊記;陳濟博〈與羅素先生之談話〉)。其談話,略云: 『師:吾為研究佛陀所說大小乘法之理論者。……於先生之學說,亦頗曾涉略。……喜先生之卓見迥不猶人!……今日深幸得與先生一談。 羅:吾亦思研究佛學,但恨未能耳!不知吾之哲學,與佛學有相同之點否? 師:先生之哲學,頗多與佛學同點。……先生既祇認有如飛而游之感覺,與感覺「今有」,而又創說有「中立特體」。此之中立特體,其即感覺或感覺今有耶?抑為感覺與感覺今有之下,更根本之另一法耶?若為另一法,則有違只認有感覺與感覺今有之主張!若即感覺與感覺今有,則何須更說此中立特體焉? 羅:此問題,吾尚在思考中,猶難更為決定。 師:先生所謂之中立特體,為各各獨立存在之非因緣生法耶?抑與若心若物等同為因緣所生法耶? 羅:此中立特體,是否亦為因緣所生法,乃如旅行到荒漠中,尚未能決定其方向一樣。 師:若中立特體為各各獨立存在之非因緣所生法,則近於佛學中小乘一切有部之實有法。若亦為因緣所生法,則近於大乘緣生性空之法。此有小乘之阿毘達磨毘婆沙論,及大乘之中觀論等,主張其說,似可供給先生之解決前二問題之參考。先生亦曾研究之乎! 羅:吾於佛學書,只看過幾冊英文譯本。所舉二論,恐唯中國文所有,惜不能研究之!吾昔年遊歷中國,知中國為今後世界中極有希望之一國。大師新從中國來,中國之政治情形,可言其大略乎? 師:據吾離開中國時所知者以言,則中國已統一於國民黨政府。內部能融合一致而不分裂,則中國從此走上安內攘外之政治軌道』。 四日,大師應摩訶菩提會倫敦分會(秘書達耶海瓦維塔恩)之約,往講「小乘與大乘之關係」,陳濟博譯語。大師勉以為世界佛教聯合之組織(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五日晚,赴倫敦佛教會,講「佛學聯合研究之必要」,曾憲孚譯語。並議定:該會所出佛學月刊,任傳譯中國佛學之責。由會長亨佛利士,任聯絡英國佛學界,籌設世界佛學院倫敦籌備處(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今存倫敦無線電台廣播之「告全球佛學同志」,疑即此晚所講。 六日,大師偕陳濟博抵比京(寰遊記)。 七日,訪王公使景岐;偕赴中比友誼會之聚餐會。大師與王公使、比駐華公使華洛斯、國那社社長泰士合影(寰遊記)。 八日,大師偕陳濟博,應齊爾教授之約晤;會見梵文教授杜門,希臘文教授格列古爾,波多大學哲學教授兌生,星洲新國民報記者胡鑒民。大師與齊爾談其自由哲學,與大師自由史觀,意見為近。翌日,鑒民以所譯自由哲學來,大師因為之作跋。鑒民作〈太虛法師在歐州〉,載於星洲日報;介紹大師學業,頗致推崇(寰遊記;跋齊爾博士所著自由哲學;鑒民〈太虛法師在歐洲〉)。 九日,應東方學會約,晤會長普善,荷蘭佛學者費式爾等(寰遊記)。 十一日,參加王公使夫人發起之海外拒毒後援會成立會(寰遊記)。 十二日,大師與陳濟博,訪滑鐵盧之古戰場,觀戰地寫真之油畫(寰遊記)。 十三日,應東方學會之茶會。費式爾贈大師以《菩薩地經》(殘片)梵文法文華文之會譯(寰遊記)。 十四日,鄭松堂以德國佛郎府大學中國學院衛禮賢院長之函來迓(寰遊記)。 十五日,費爾式來寓,咨訪佛學。大師為略說《成唯識論》大意。是晚,大師偕鄭松堂(太朴)乘車去德,王公使等均來送別(寰遊記)。 十六日,大師抵德之佛郎府。寓雷博爾脫私家宿舍,幽靜閒曠,乃暫息征塵(寰遊記)。 十七日,晤衛禮賢。商定:鄭君為大師譯華成德,編書交敏興之雪洛斯書店出版。中國學院學員詹顯哲,常來為大師譯語(寰遊記)。 某日,大師訪詩人歌德之遺屋(寰遊記)。 某日,達姆斯達德城之開在林伯爵,得張君勱介紹,函約大師往游。開氏於佛學頗有所見;大師與談禪宗(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二十九日,大師講「身命觀與人生觀」於佛郎府大學,衛禮賢譯語;聽者六、七百人,多半為該校員生。大師舊識卜爾熙公使,亦專誠來聽。是講稿,以緣起之「和合」、「相續」為身命,而以唯識、中觀義說之。德人讀此稿,多有來函商討者(寰遊記)。 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講題作「佛陀哲學原則」,誤。 十二月一日,大師偕衛禮賢,詹顯哲去敏興(寰遊記)。 按:海刊十卷一期「佛教史料」,謂大師于敏興中國學院講「佛學大綱」,衛禮賢譯語。實為衛君代講之誤。 五日,大師返佛郎府。寓中國學院,常占一室以誦經(寰遊記)。 十二日晨,大師著衣誦經次,卜爾熙公使來。卜使約大師及衛禮賢,作萊茵河探勝之游。與卜使談及:國際間相忌相侵,終無以得人世之和樂(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十四日,大師講演「佛學之變遷大勢及其新傾向」於中國學院,衛院長譯語。聽者二、三百人,皆熱心東方文化及哲學與佛學之研究者(寰遊記;海十、一「佛學要聞」)。 其間,大師與衛禮賢商決:以中國學院為世院之德國通訊處,招集發起人。於院刊譯載中文佛經(寰遊記)。 十七日晚,詹顯哲陪大師赴萊勃齊,應海里士、萬燦之教授之請。至則時值寒假,乃改訂後期(寰遊記)。 十八日,萬燦之來訪。以海里士之邀,往參觀東方學院,與海里士、魏勒晤談(寰遊記)。下午,應杜里舒教授之約晤(蔡孑民、張君勱介紹)。大師詢其「隱德來希,為原始唯一而終歸於一,抑生物始終各有其一」?杜氏承認前說,而以始終之間,則各生物各有其一(寰遊記)。 十九日,應愛吉士教授之邀晤。愛氏謂:『在科學思想上能建立世界新宗教者,唯有佛教』(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二十日,抵柏林。時詹顯哲應國府之法院編修職,大師乃與話別(寰遊記)。 某日,訪中國公使館,晤梁秘書穎文。年底無事,日與留德學生俞大維、趙懋華、周自新、錢子寧、李祖冰、鄧名方等相晤談。並晤鄧演達、黃祺翔、任右民、巴玉藻諸君。遊覽過年(寰遊記)。 民國十八年,一九二九(戊辰——己巳),大師四十一歲。 一月三日,大師赴學生總會,共慶新年(寰遊記)。 四日,遠東協會總秘書林待,以衛禮賢之介,約大師往晤;見會長叩爾納等(寰遊記)。 五日,以駐日德使索爾夫之介,民族博物院萊辛(曾從梅光羲學)教授,約大師往晤(寰遊記)。 六日,大師應約赴德國外交部,晤東方司長脫老乎脫孟,課長密歇爾遯。脫氏以上次歐戰,由於缺乏道德修養。大師告以: 『歐洲以前本亦有宗教信仰,以為道德涵養。但因近代科學知識之進步,歐洲以前所信之宗教,在科學理智上已難成立其信仰。故應有從科學理智而上達於最高最圓滿之佛法,以為現代歐洲之新信仰,促進於道德之修養』(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八日,大師出席德國遠東協會、外交部、大學院、柏林大學之聯合歡迎晚餐,商世界佛學院事。獲悉駐日索爾夫大使不日回德,因決留柏林小住(寰遊記)。 其間,疊應哈勒、萊辛諸教授之茶會與晚餐(寰遊記)。 十六日,大師四十初度,攝影自題(詩存): 『浮生四十今初度,幻質飄零尚未央。風燭無常願無盡,海天雲水正茫茫』! 旋偕鄭松堂,應(張君勱介紹)倭伊鏗夫人約,去耶納,寓倭伊鏗紀念室。晤倭夫人,甚致慨於近代之歐化,而表示仰慕中國古文化之熱忱。晚,開演講會,大師講「佛法與哲學」,鄭松堂譯語。聽者以倭伊鏗哲學會會員為多(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海十、一「佛教史料」)。 十七日晨,參觀大學及擊劍會。午後,赴萊勃齊。晚,講「佛法與科學」於萊勃齊大學,鄭松堂譯語,聽眾近千人。杜里舒、愛吉士、海里士等,送大師回寓,設茶點再作長談(寰遊記;海十、一「佛教史料」)。 十八日,還柏林(寰遊記)。是日,國務會議議決,公布「監督寺廟條例」二十一條,有以全部寺產充社會公益趨勢(略史;海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日,維德海伯爵來訪,詢禪定與神通(寰遊記)。 二十一日,博爾士滿教授,邀過其家茶敘(寰遊記)。 二十二日,萊辛陪大師赴普魯士教育部長伯克之約晤。伯克允為世院發起人;有成立佛學院意,大師乃以佛學之內容,應分教理與行果二部,由萊辛譯成德文以告之(寰遊記)。 二十四日,聞蔣雨岩公使來柏林,大師偕萬燦之往訪(寰遊記)。 二十五日,大師講學於民族博物院,萊辛譯語,聽眾六、七百人,以柏林大學師生為多。旋赴柏林佛學者司泰恩凱成立之柏林佛學會,講「人生佛學」,聽眾百餘,並信佛士女(寰遊記)。 按:〈中國近代之民族生活〉,原注「在德國耶納城講,余乃仁記」。考遊記,耶納既無此講,余乃仁亦未至德國。據題推察,疑即於此民族博物院所講! 二十六日,大師應留德學生總會約,集有志研究佛學之中國學生,為之講演(寰遊記)。 二十七日,司泰恩凱來訪。司氏於禪定頗多薰習。衛禮賢來訪,知徵求世院發起人,已得各國六十餘人之贊允;大師乃與話別(寰遊記;與德人談話鱗爪)。 二十八日,大師以法國外交部電邀等事,乃與柏林友人話別,離德去法,蔣公使來送行(寰遊記)。 三十日下午,大師還抵巴黎,余乃仁、胡詠麟、楊婁峰、信源等來迎(寰遊記)。 二月一日,大師訪齊代辦。晚應希爾筏勒肥之約晤。時日本聞風興起,亦派僧侶來法傳教。希氏素與日友善,欲設法日佛教學院(寰遊記)。 二日,大師奉藏佛及佛畫二幀,張供巴黎佛學會(設龍舒女士別墅)。集會員,與之商訂章程(寰遊記)。 三日,大師至東方博物院,應法國外交部之歡迎會,到伯希和、葛拉乃等。法國外交部代表比勒致歡迎辭。謂:法政府令巴黎市政廳,即捐地為世院基址。大師致謝,語以待商諸發起諸君(總院是否設巴黎),惟當以法政府之盛意,通告各通訊處。會畢,大師與伯希和互致傾慕。時法國允為發起人者,已三百餘(寰遊記)。 八日,旭佛乃爾夫人供午齋。夫人為女交際家,任職國際聯盟會。席間為談佛法要義,信心大發(寰遊記)。 十日,「己巳元旦」,巴黎佛學會開成立會,大師出席指導。為誦《彌勒上生經》,導唱三歸依,略示《上生經》大意。龍舒女士與旭佛乃爾夫人,乞授皈依,乃名以德貞、德亨。大師以慈宗三要,囑為譯傳流通(寰遊記)。 十二日,德貞等來送別;德貞致供養美金三百元(寰遊記)。 十三日,胡詠麟陪大師至血部耳港,乘亞美利加號去美(寰遊記)。 二十二日晨,輪抵紐約,屠副領事汝梅、沈有干、黃恩孚、司徒一平來接;寓勃來斯冷旅館。是夕,應郭秉文之歡宴。同席有張伯苓、朱繼生、孟君治等。為論佛教及與中國之關係(寰遊記)。 二十三日,紐約宗教學院休謨教授,以汽車來,偕聽福斯登牧師之講道。休謨奉基督教,略知佛教;大師為述歷游歐美之旨趣。休謨與黃恩孚,偕大師去宗教學院晉餐(寰遊記)。 二十四日,訪總領事館,游唐人街。晚,應領事館歡宴(寰遊記)。 二十五日,印人達斯來訪。應而里特夫人茶會;與會者均新聞界。而里特夫人為譯世院通告書為英文(寰遊記)。 二十七日,郭秉文陪大師赴望在爾夫人之茶會,約有中國政府經濟顧問薩立門。為大師攝一有聲電影,留美紀念(寰遊記)。 二十八日,著作家孫鮑恩來,請供給有關佛學之材料。愛拉博士來談,以宗教無裨於人類之道德為言。大師告以佛法不徒為信仰,乃使人了解宇宙人生之真相,以進於道德之實行(寰遊記)。 按:遊記作「二十九日」,與此年二月平不合。 三月一日,黃恩孚陪大師往華盛頓。江亢虎來迎。晚,江夫人陪往參觀國會圖書館,即赴該館會堂講演。講畢,答該館東方部主任恆慕義之問(寰遊記)。 按:大師〈致寧達蘊書〉,署『三月一日』,而雲『明日赴華盛頓』,與記差一日。其後演講日期,約差一日。此由東西時差,故所說不同,今姑依記。 二日晨,王文山以車來,邀大師遊覽華市,觀參眾兩院及總統府。次訪伍梯雲公使。下午,偕江亢虎、恆慕義共觀涅槃造像(寰遊記)。 三日,江亢虎、王文山,偕大師往觀胡佛總統就職禮。當晚返紐約(寰遊記)。 四日,大師乘車赴耶魯,拉多勒教授來迎,下榻大學俱樂部。晚,講於耶魯大學,沈有干譯語(寰遊記)。 五日,白朗洪夫人以車來迎,遂赴哈福學院;晤何樂益、路思義等諸教授。學生會公贈花束,頗熱心討論宗教。旋韓穆敦教授來,出其翻譯未竟之《二十唯識論》,於佛教之唯心哲學,頗為讚賞!晚,大師演講,沈有干譯語,聽者四、五百人(寰遊記)。 按:遊記之「哈福學院」,即曾見前記之「初五日哈脫福特宗教學院」也。大師致寧達蘊書(二)云:『六日赴哈脫福特大學,七日赴哈佛大學講演』。然遊記明云:『哈佛大學約於三月二十六講演,並請於四月初四日參加中國學院之成立。余以日期過遲辭卻』。可知哈福即哈脫福特,而哈佛則其後未去。大師發致寧書,蓋預告而未確定,或西名記憶為難,致有此誤。 六日,大師返紐約(寰遊記)。 七日,以陳煥章、晏陽初與大師晤談,郭秉文特為設筵木蘭,大師為談佛學與共和國民及未來人世之關係(寰遊記)。 八日,赴阿立爾夫人午餐約。某老天主教師,未知佛學為何義,多不必要之辯詰;大師贈以英文講演集,令其研閱(寰遊記)。 九日,上午,赴摩訶菩提會紐約分會之歡迎會,大師講演,黃恩孚譯語。達斯甚望佛教能與印度教為聯合之運動,以促人世之和平實現。四時,應萬國(學生)公寓之約講,沈有干譯語;即於寓中聚餐(寰遊記)。 十日,應門羅博士約,沈有干陪大師往哥侖比亞大學。與門羅談大同之世界教育,頗得其同情。次赴施乃德哲學教授之晚餐會,富路特、薛維林、芳春熙、戴聞達四教授及休謨同席。次赴講演,沈有干譯語,聽者多哲學系及宗教學院學生。講畢,略有問答(寰遊記)。 十一日,大師離紐約去芝加哥,沈有干、黃恩孚、林松柏等來送別(寰遊記)。車次,賦「閒吊時哲」(孫中山、黎黃陂、康南海、梁新會)四律(詩存;人物誌憶)。 按:人物誌憶,以此為自芝加哥至舊金山車次,誤。 十二日晚,大師抵芝加哥,趙之遠、林我將來迎(寰遊記)。 十三日,趙之遠偕訪費爾特博物院長羅特,與作長談。商決:設立世院美國通訊處於是。該院藏中國佛教及儒家道家與通俗之古物及模樣甚多;大師攝古彌勒像一幀(寰遊記)。 十四日,曾任義大利廣州總領事之佛弼執禮來訪;論及世界佛學院,主設於中國(寰遊記)。 十五日,匈牙利佛學家佛意來訪,大師為解說有關於佛教之問題。次赴講演會,座設西北大學商科之講堂;克利爾譯語,聽者多為芝大及西北大學師生,及研究東方文化與佛學者(寰遊記)。 十六日,大師離芝加哥,往舊金山——舊金山(寰遊記)。 二十日,抵舊金山,龔總領事與日僧千崎如幻、美佛教徒伏倫貝來迎,寓大觀樓。當赴總領事館,及如幻之東漸禪窟。如幻留此布教二十餘年,頗得美士女之信仰,大師深許之(寰遊記)。 二十一日,如幻偕游。晤同源會沙志培,沙以車陪游,遇世界日報伍憲子(寰遊記)。 二十二日,周銘三、蕭孝榮,高翰來訪。蕭究心理學,大師因從詢美國現時之心理學派。那文、華軻來,邀游金山之頂,並參觀斯丹福大學(寰遊記)。 二十四日晚,沙志培偕大師赴某夫人之茶點,來賓二十餘人,論佛學及宗教甚久(寰遊記)。 二十五日,大師偕如幻,渡海赴卜技利,應(成都華西大學教授)費爾朴博士之約。費方著《菩提達磨論》,因舉數事以就正。晤山達須教授,其後為編譯「太虛佛學」(寰遊記;記關於佛學之演說)。 二十六日,彼岸與真如,陪大師游金山全市。次赴神田家,出席弘法大師奉贊會(寰遊記)。 二十七日,費爾朴以車來,迎大師去卜技利(山達須教授之)宗教學院講演,沙志培譯語。大師與費、山及學生討論頗久。旋赴嘉州大學之公宴,晤及李佳白公子約翰;日本佛教青年會之常光浩然,本願寺僧鋤野光藏。四時,大師講演,蕭孝榮譯語,聽者近千人。次由華軻偕赴柯克蘭之學生名譽會晚餐,同席有林同濟,酈吉利等。大師演說,周銘三譯語(寰遊記)。 二十九日,大師赴東漸禪窟講演(寰遊記)。 三十日,赴卞司脫夫人之靈智學會講演(寰遊記)。 三十一日,大師赴基督教青年會,為華僑講演,劉展伯譯語(寰遊記)。 四月三日,如幻偕大師赴日本布教師波多泰嚴之約講(寰遊記)。 五日,林華耀、沙志培、趙澄波來寓,擬購地建精舍,與劉展伯等組佛學會。大師為草緣起及簡章。下午,大師登范朋總統號,離美返國;彼岸及龔總領事、高副領事,並來送行(寰遊記)。 十三日晨──舟行七日,舟抵檀香山。本願寺開教師今村惠猛,佛教青年會幹事植田政市,美佛徒海脫三,及中島裁之來迎。大師赴十字架教會之講演,李紹昌譯語。講畢,頗多討論。次至中華會館──商會講演,李紹昌譯粵語。晤楊棣棠,惜隔於語言,不克暢談。次赴華僑之公宴。次偕植田、中島、楊棣棠,赴佛教聯合會,到日印美英佛徒五、六十人。大師略述遊歷經過,中島譯語。旋登輪而別(寰遊記;海十、四「佛教史料」)。 十二日,中國佛教界,切感於中國寺廟條例之苛虐,由中國佛學會(謝健、黃懺華等)會同江浙佛教聯合會,召集十七省代表,開全國佛教代表會議於上海,決成立佛教會。擬定章程,呈請黨部及內政部備案,並請修正管理寺廟條例(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常惺〈寺廟管理條例與宗教委員會〉)。 十四日,武昌佛學院關係人(先得大師函示),於武院開世院第一次籌備會,推唐大圓為籌備主任(海十、四「佛教史料」)。時武院以大敬離職回湘,改由法舫管理。妙闊、唐大圓俱來院,因有研究部之設,學員有塵空等少數人(法舫致編者書)。 二十五日晚,輪抵日本之神戶。翌日,佐伯定胤來輪造訪。大師約以同為世界佛教之新運動,而佐則特關心於中日佛徒之親善(寰遊記)。 二十九日晨,大師還抵上海。瑩照、體參、墨禪、王一亭、程仲英、徐醒忱等來迎(寰遊記)。大愚、孫厚在來見,歡宴大師於功德林,同席有蔣維喬等(大雲九十三期)。 三十日,大師應(大愚之)印心精舍之歡迎,講「去歐講學及經過之一斑」,體參記(海十、五「佛教史料」)。時大愚在滬弘法,由陳元白為之揄揚。自謂廬山閉關念佛,得見普賢現身,授以心中心咒。好言宿命,以神奇惑世,鬨動全國(自傳十一)。是夏,王森甫等頗為所惑,大師告以: 『大愚偶言人宿命,事無可稽,徒益人疑謗,皆不應傳述。凡此鬼神亦優為者,佛法行人勿存心念將以為逗人方便!其被此等方便引生之信心,大抵迷信,徒長鬼神教之焰,反蔽佛光』(致王森甫陳仲喈書)。 大師以大愚『多預言世事,談人宿命,以神相駭異,遂屢書戒之』(海十、九「大師啟事」)。不聽,其徒屬且有誹毀大師者。時印老(「五月二十九日」)復某居士書,痛斥大愚,亦引起大愚徒屬之諍論。迨閻馮之戰失敗,大愚始鎩羽潛形。 五月四日,大師赴報本堂,出席上海各界之歡迎會(海十、五「佛教史料」)。盟兄圓暎致頌詞(海十、六): 『佛法有幸,傑出斯人!於末法世,乘大願輪。童真入道,脫俗超塵。學通三藏,智冠同倫。具無礙辯,融舊合新。降魔制外,裁妄續真。遨遊歐美,廣度迷津。遄歸本國,唯願揚我佛教之精神』! 五日,大師應世界佛教居士林之歡迎,講「寰游之動機與感想」,晦盦記(海十、五「佛教史料」)。 六日,大師赴杭,住靈隱寺。十二日,杭州佛教界惠宗、卻非、鍾康侯、范古農、常惺、蕙庭等,假浙江僧學院(常惺、蕙庭主辦),開歡迎大會。大師講「佛法對於現代人類之貢獻」(海十、五「佛教史料」)。 大師小住靈隱,稍事遊憩,審讀九卷潮音,作〈第九卷海潮音之回顧〉(文)。其時,留藏(西康)學法團大勇等,發「勸請全國居士如律的護持三寶書」。於印老倡導淨土而雜以儒說,有所批評(文)。 大師回甬,省奘老(敘?言)。 按:敘署『六,三於甬江』。然大師於三日出席上海佛教會,三疑二之誤。 六月三日至五日,大師在上海,出席中國佛教會第一次執監委員會,大師被舉為常務委員(略史;海十、五「佛教史料」)。中國佛教會章程,先期由大師與王一亭聯名致書,且由王一亭親謁蔣主席,乃得內政部准予備案,黨部則猶未能批准(略史;追悼王一亭長者)。行政院六月三日批云: 『呈及會章均悉。此案前准國民政府文官處公函開:奉主席諭:交行政院,轉飭內政部查照備案:等由,業已由院轉飭內政部查照備案矣!仰即知照,此批』! 大師與王一亭之一番苦心,中國佛教會乃得略奠基礎;然僧界懵懵,固難以有為。如王一亭致大師書云: 『震屢與僧界陳述各情,請各叢林諸山大發慈悲,將佛教會及佛學會有一種真實辦理。僧界事負責者少,內部問題,更難於對外。……五月一日』。 『僧界中,於佛法真宗旨不能實行,深為可惜!即負責辦事者,亦少能如法師之眼界!……七月三十日』。 大師以管理寺廟條例之不利佛教,而該條例五月中已交立法院審核,法制委員會長焦易堂以詢大師,乃作「佛寺管理條例之建議」(略史)。 二十六日(「五月二十日」),李隱塵(年來以政局丕變,息心從持松學密)卒於漢口(法舫〈李隱塵先生追薦記〉)。 七月,度夏靈隱寺。十九日,跋〈王小徐佛學之科學的說明〉(跋)。 八月十日,湘主席何鍵來靈隱寺造訪(海十、十「圖」)。 上海有佛學書局之創辦。大師以昔(六年)購得於日本之《觀心覺夢鈔》,序而囑為流通(敘觀心覺夢鈔)。 九月一日,大師出席上海中國佛教會第二次執監常會(海十、八「佛教史略」)。 武漢信眾,推陳仲喈來滬親迓,大師乃偕以俱行(海十、十「佛教史料」)。 過蘇州,吳縣佛教會歡迎(海十、九「佛教史料」)。游靈岩諸勝。大師出家於靈岩附近,故有詩云(詩存): 『廿載靈岩憶舊遊,岧嶢塔寺望中收。前塵影事模糊甚,山自凝然水自流』。 大師過鎮江,列席江蘇省佛教會(海十、九「佛教史料」)。 沿江西上。十七日,「中秋」,大師游九華山。時寄塵在山主辦九華佛學院。容虛等陪游,大師有九華雜詠十首(海十、十「佛教史料」;詩存)。 二十二日(「二十」),大師抵安慶。時慈航住持迎江寺,會覺為策劃佛教革命(不久失敗離去)(海十、十「佛教史料」)。 二十七日,大師乘大貞輪,抵一別四載之漢口,駐錫佛教會(海十、十「佛教史料」)。 二十九日,大師受各界盛大之歡迎。到會者,李子寬、張純一、唐祖培、王民朴等七、八百人(海十、十「佛教史料」)。大師講「甚麼是佛學」,法舫記。以教理行果統攝佛學,為大師西遊歸來所組成(世院)之體系: ┌佛教法物之搜集┐┌─印度波斯爪哇等 │佛教史材之編考││ 錫蘭暹羅緬甸等 教┤       ├┤ │佛教經典之考訂││ 中國日本朝鮮等 └佛教圖書之纂輯┘└─西藏尼泊爾蒙古等 ┌印度小乘學派──錫蘭等屬此 │印度大乘學派──西藏等屬此 理┤ │中國綜合學派──日本等屬此 └歐美新研究派 ┌戒律──通菩薩戒別七眾戒 │禪觀──大小乘各種止觀以及禪宗 行┤ │真言──一印明以及無量印明等 └淨土──極樂淨土或兜率淨土等 是月十二日(「八月初十」),大勇卒於甘孜(傳震〈致大師書〉)。 十月一日,大師於漢口佛教會,開講大乘法苑義林章唯識章(『觀唯密二派行者學者,近有偏執,故講此章』),約兩星期而畢。法舫記,成《法苑義林章唯識章講錄》。李子寬始於法會依儀皈依(能斷金剛般若經釋序;海十、十「佛教史料」)。 十日,國慶,大師於漢口文化學院,講「文化人與阿賴耶識」,斯繼唐記(論)。 大師回武院,住一星期。時院中駐兵未去,未能積極進行。為研究員講大乘宗地圖(海十、十「佛教史料」;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及「研究佛學之目的」。 佛學院院董會,徵得鍾益亭、王達五、羅奉僧等加入;仍推王森甫為院董長,以李子寬為院護(佛學院院董會略史)。 二十七日,大師依整理僧伽制度論,指導改組漢口佛教會為佛教正信會(海十、十一「佛教史料」)。 二十九日,應湘主席何鍵請,大師偕唐大圓、劉徹如等抵長沙,紹奘侍錄。駐錫上林寺(海十、十一「佛教史料」)。 三十日,大師於中山堂,開講「什麼是佛學」,凡三日;大圓、罘月、莘野合記(海十、十一「佛教史料」;十、十二「佛教史料」;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一月一日,大師應軍官講習所胡所長約,蒞所講「怎樣去作軍官」(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二日,赴僧界歡迎會。指導成立省佛教會(海十、十二「法苑藝林」;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三日,大師去寧鄉——大溈山,市政府備車專送(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七日,大師回長沙。晚,大師於第一師範(後改中山堂),開講《瑜伽.真實義品》,凡四日(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日,大師應華中美術學校約,往講「佛學與美術」(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一日,大師偕何主席、曹廳長等,游古開福寺,視察佛教慈兒院;院為大師昔年蒞湘所發起(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十二日,大師離湘返鄂(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大師離鄂回南京,中途上廬山一宿(自傳十七)。是年,約竺庵來大林寺,住持經理(大林寺募修佛殿法堂序)。 二十九日,南京中國佛學會(萬壽寺)開成立大會,大師當選為會長(海十一、二「佛教史料」)。 大師鑒於舊僧之蓄意誹毀,佛教會務之難於開展,決專心於世苑(世院改名)及佛學會之建設。函辭中國佛教會常務委員及學務委員長之職(海十、十二「啟事」);佛會堅留。 是月(「己巳十月」),大師攝影,頗為莊嚴。 十二月一日,大師於中國佛學會星期研究會,講「一切法因緣生唯識現」(海十、十「佛教史料」)。 大師留京期間,訪歐陽竟無(歐陽竟無〈致太虛法師書〉)。游棲霞、寶華山諸勝(詩存)。 大師抵廈門南普陀寺。時學僧責難諸山叢林甚力,黃健六等大不滿(海十一、四「法界通訊」)。江浙寺僧,於學院時播謠言,大師乃致函錢誠善,于海刊報道學院消息,以免淆惑聽聞(致錢誠善書二)。 大師於閩院,開講瑜伽真實義品,默如記(默如〈瑜伽真實義品講要附識〉)。又講「中國學僧現時應取之態度」。 上月卅一日,立法院通過修訂監督寺廟條例十三條。大師以建議未為採納,而有此聽任佛教自生自滅之條例(建僧大綱;略史),乃作評監督寺廟條例。 按:該條例,略史誤作「十九年公布」。 大師作三寶歌。時弘一住南寺,為之作譜(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其歌曲頗為流行。 三十日,大師應集美女中何達安等邀請,往游集美,為講「佛學的人生觀」,宏度記(海十一、一「通訊」)。 民國十九年,一九三〇(己巳——庚午),大師四十二歲。 一月十九日,《太虛大師寰遊記》編成,作跋,付大東書局印行(跋)。其〈雜觀〉中,有「宗教觀」,「社會觀」,「國俗觀」,可據以見西遊之觀感。其「宗教觀」,隨順西人之說,改易前義,而視馬克思之共產主義,孫文之三民主義為宗教。 大師偕轉逢、芝峰、蘇慧純等游泉州,駐錫開元寺。游泉州三剎——開元、承天、崇福;參觀葉青眼主辦之孤兒院。大師於泉州民眾教育館,講「從無我唯心的宇宙觀到平等自由的人生觀」,芝峰記(自傳二十一;詩存)。以緣起無我說平等,唯識熏變說自由,後乃時時說之。又應晉江縣佛教會歡迎,講「佛教會是本慈悲心和智慧心所組成的」,亦芝峰記(文)。 按:自傳作「十八年冬」,指舊曆而言。又自傳所記行程,簡略不盡。 二十九日,(「己巳歲盡」),大師游洛陽橋(詩存)。偕弘一、轉逢、芝峰等,去小雪峰寺度舊年(詩存)。拈偈贈弘一律師: 『聖教照心,佛律嚴身,內外清淨,菩提之因』。 大師回廈,途經安海一宿,應安海養正中學請,為拈「安海養正」講之(文)。 二月二十八日,大師開始為閩院學眾,作課外講學(「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先後講有「大乘位與大乘各宗」(即《起信論》唯識說之意而擴充之),「佛學之宗旨及目的」,「僧教育要建立在律儀之上」,「西洋哲學與印度哲學概觀」;寶忍、岫廬、慧童、默如等記。 大師以叢林之精神盡失,而政府未能扶助佛教,佛教會亦難得改善,覺得:『非從一般佛徒中,吸取一部分真正於佛法有修學,而且具有弘法願行者為重新之建設,不能振興佛教於今後』。乃重新議訂建僧計劃,講題為「建設現代中國僧制大綱」,簡稱「建僧大綱」,大醒記。以「三寶之信產生僧格」,「以六度之學養成僧格」。建僧四萬人,分學僧、職僧、德僧三級;學僧則經「律儀院」二年,「普通教理院」四年,「高等教理院」三年,「觀行參學處」三年之學程。此於僧伽制度論頗有修正,如僧數之大減少,及知各宗已失其寺院之意義。然昔年所提倡「人工之新僧化」,「僧制今論」之服勞眾,悉棄而不論,蓋取法於西洋神教之僧制(略史;復李哲生書;文)。 按:〈僧制大綱〉,主建僧四萬人。別存〈建立現代中國佛教住持僧大綱〉,則主建二萬人。大師秋冬去川,與劉甫澄、蔣特生、李哲生,均論及「擬有建立現代中國佛教住持僧大綱」,蓋摘取講記修正以備提出者。略史以此為二十年作,誤。 時印老移住蘇州之報國寺(真達等〈中興淨宗印光大師行業記〉)。 三月十三日,大師於閩院講《彌勒經》大意(「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 十六日,大師於南普陀寺,開講《普門品》。十八日,觀音誕,圓滿(「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 二十五日,上海開第二次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時省佛會組織,猶未得內政部許可(海十一、四「佛教史料」)。 時閩院研究部,大師分為「法相唯識系」,「法性般若系」,「小乘俱舍系」,「中國佛學系」,「融通應用系」——五系,由研究員選習(海十一、四「佛教史料」)。大師於漳州南山寺,成立「錫蘭留學團」,習英文以備留學(海十一、四「通訊」)。 四月一日,大師以任滿,辭南普陀寺住持。經大眾懇留,允為連任(「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 八日,佛誕紀念,大師講「紀念釋迦牟尼佛」,默如記(「閩南佛學院本年大事記」)。 是月,大師創議為《華文佛學分科研究編輯》,由佛學書局印行。其方法與目的為: 『依大藏佛典為原料,從各種科學之立場,分門別類以為採集之研究,更憑其研究之所得而組成各科科學;乃可提供現代思想界中各科學學者之參考,又使研究各科科學者,皆得分途進入於佛學。於是乎佛學乃成科學之哲學,佛教乃成科學之宗教;以之綜合現代之思想而建立現代人類之新信仰』(文)! 其後,唯有周某之「經濟學與佛學」應世,而內容直不知所云!於此實不禁佛教無人之慨! 大師留閩期間,應世界書局之約,改編《佛學概論》為《佛學ABC》以行世。 大師應廈門大學之約,往講「佛學在今後人世之意義」,芝峰記。大師以為:『人類的文化,是依各宗教為集中點而彼此有歧異』,故主以耶、回、佛為三大文化總線索而研究之。歐美澳以耶,亞西及非洲以回,而亞南亞東之文化,則以佛教得以見其總線索。分別研究,再『將三大系的文化,鎔冶在一爐,使之鑄成為全人類瑰瑋燦爛的新文化』。而近來之哲學,如新實在論之「中立元子」而「論理構成」;唯用論之「純粹經驗」而「知識雕成」,大師論為漸近佛法之「諸法眾緣生」與「諸法唯識現」。時又講「民國與佛教」於雙十中學,亦芝峰記(記者「附識」)。〈評(西田幾多郎)善之研究〉,〈書(菊池寬)復讎以後〉,〈附從譯本里研究古禪法及禪學古史考之後〉,蓋閒閱閩院藏書而作之短評。 十一日,大師離廈回滬(「閩南佛學院大事記」)。 大師游天目山。〈紀游〉十二絕,有『桐花滿地著春痕』之句。 五月,大師過杭,作〈靈隱寺慧明照和尚行述〉。慧明卒於二月,卻非乃繼任方丈(文)。 十一日,大師以北平楊明塵,代表朱慶瀾、齊耀珊等來滬歡迎,因偕赴北平(海十一、五「佛教史料」「禮請法師疏」)。 十八日,抵平,駐錫柏林寺,受住持台源及大眾之歡迎(海十一、五「佛教史料」;海十一、五「圖」)。 二十日,北平佛教界,於華北居士林,開會歡迎,大師講「學佛的下手方便」(海十一、五「佛教史料」)。其後,更講有「國家觀在宇宙觀上的根據」,「人生的自由問題」。 大師應華北居士林請,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海十一、五「佛教史料」)。 二十八日,四川省佛教會來電,歡迎大師入川弘法(海十一、六「通訊」)。以本年初以來,劉文輝(自干)以私事致嫌隙,提賣寺產,防區內四十五縣,悉遭摧殘(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六月,三時學會韓清淨等,招游香山別墅(詩存)。 大師擇定北平北海內小西天寺為世界佛學苑苑址(致蔣特生書;法舫致編者書)。 有持陳公博唯物論文以詢,大師乃作「什麼是物」以破之,載大公報(緣成史觀一)。 大師回滬,順道游青島(詩存)。 二十五日,大師在上海,出席中國佛教會第二屆執行委員會第二次常務會議(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時法舫以世苑事,奉召自漢口來滬,謁大師於淨業社(法舫致編者書)。 時康藏留學團團員恆演(大慈子)回國一行,編有《略述西藏之佛教》,大師為序於「覺園」。宗喀巴之三士道次,教團基於律儀,密宗之納於教理軌於律儀,與大師意見相合,而受世信毀不同。敘中有曰: 『宗師以行修果證,與宗繼有人之故,久成勝業。吾乃徒託空言,不唯為世所嘲侮,而從予起信入佛門之弟子,亦有違越而不聽受者;則又不禁悲慚塞心,而俛仰無以自安者也』! 蓋以康藏留學團,大勇卒後,由大剛率領。山居乳食既久,乃不知今日何日!不滿大師弘化苦心,建設世界佛學苑本意,迭陳兩電,望大師先往西藏修學正法,再事弘通。大師門下而顯露叛離情緒者,此為其開始。武漢王森甫、羅奉僧、張純一,馳電折之: 『兩電奉勸虛公,殷殷以先學後教為請。用意雖佳,而為計已左。同人等一再討論,未便冒昧轉呈。……區區藏文,何足勞虛公一盼!即令含義宏深,已有法師及諸同學,留學多年,專精研究,自能負網羅介紹之全部責任。更不煩虛公舍全就偏,拘於一隅,有礙世界佛學苑之進行程序也』! 大師去甬,轉慈谿保國寺度夏(重纂保國寺志序;瑩照〈致大師書〉;亦幻〈致大師書〉)。 時圓暎初任天童寺住持,大師往訪之(詩存)。 游奉化雪竇寺,有〈雪竇為石侯畫師題山水〉,〈仿宋覺范禪師畫梅贈奉化蔣公〉二詩(詩存)。 按:潮音草舍詩存,編次於辛未年,誤。十九年海刊已載此詩。 七月七日,川省僧眾,向劉文輝大請願(海十一、七「佛教史料」)。 八月,大師應瑩照約,偕李了空(子寬)游普陀,卓錫息耒院(詩存)。 九月,北平世界佛學苑(華英文系)柏林教理院成立,台源、常惺任院長。閩南「錫蘭留學團」,移柏林寺。法舫(武昌停辦研究部,會覺為管理)偕塵空抵平,移世苑設備處於柏林寺。胡瑞霖主財政,法舫任書記,兼柏林教理院監學(世界佛學苑圖書館開幕紀;法舫致編者書)。 十三日,大師偕克全,乘直航重慶之福順輪,自滬入川弘法(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按:覺群社《太虛大師行略》,作「二十年入川弘法」,誤。 經漢口、宜昌,並登岸為信眾開示,兼授皈依(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二十四日晚,大師抵重慶,慈雲寺住持雲岩等,迎宿南岸獅子山(佛教中醫慈濟院緣起;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二十五日,過江,赴長安佛學社之歡迎會(海十一、九「佛教史料」)。大師略示「佛學」,克全記。 二十八日,大師應馮均逸(縣長)之請,於舊縣議會議場,講「破妄顯真」,克全記(海十一、九「佛教史料」)。 其間,於報恩寺川東中等佛學傳習所,講「僧教育之宗旨」,克全記(文)。 十月四日,重慶南岸獅子山,延諾那喇嘛,開西南和平法會,凡四十九日(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大師離重慶去成都。六日,「中秋」,大師等抵遂寧。趙伯福(參謀長)與臧縣長等,留度中秋,駐錫梵雲山。於遂寧公園,講「佛學之原理及其建立」。大師與趙伯福,商談整理佛教事(文;詩存)。 九日,大師抵蓉(成都),駐錫文殊院(海十一、十「通訊」)。 十一日,大師赴四川省佛教會之歡迎會,與會者七、八百人。講「建設適應時代之中國佛教」,克全記(海十一、九「通訊」)。 十二日,赴少城公園,應成都佛學社(社長皮懷白)請,講「諸法眾緣生唯識現」,聽眾千餘人(海十一、九「通訊」)。 十三日,大師偕曾普馨等赴峨嵋,瞻禮普賢道場。十八日,至接引殿。凡所游禮,悉紀以詩,存〈自成都至峨山用譚晴峰峨圖記勝三六韻〉(詩存;海十一、九「通訊」;詩存外集)。下山,至峨嵋縣佛教會,就游觀所得,講「峨山僧自治芻議」,以供僧眾參考(文)。 二十四日(「初三」),大師還成都道中,經嘉州,游大佛、烏尤諸勝。翌日,於嘉州公園(佛學社)講「改善人心之漸教」,克全記(果瑤〈上太虛大師書〉)。 二十九日,大師於成都文殊院,開講「瑜伽菩薩戒本」,克全與普超記。十一月五日圓滿(海十一、十「佛教史料」;來富隆《西來演說集弁言》)。大師峨山返蓉,函劉自干,建議整頓峨山,籌設僧自治會(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一月一日,中央大學邰爽秋等之廟產興學運動復活,發表宣言,成立廟產興學運動促進委員會。案經國民黨第三屆第四次全體會議議決:「本案經教育組審查,認為應送政府,發交教育部,會同內政部及古物保管委員會,妥擬辦理」。於是僧界又復震動,佛教會、現代僧伽社等,一致呼籲反對(現代僧伽)。 五日,大師應四川大學中國文學院約,蒞院講「大乘漸教與進化論」,濮冠雲記。某日又講「佛學的現實論」於川大外國文學院,袁輔臣、王天中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按:此依《西來說法集》;史料則講題彼此互易。 六日,大師移錫公園成都佛學社,開講《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王普照、余蒼一、樓維克合記,成《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可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講錄》(西來說法集弁言;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一日,蒞成都大學,講「寰游所得之佛法程序」。下午去新繁龍藏寺,於體育場講演「中國今日所最要者是何事」,克全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四日,劉自干、鄧錫候、田頌堯(馬瑤生,王瀛泉代)三軍長,假通俗教育館,設蔬歡宴,大師講「佛法之真精神」,克全記(西來說法集;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十五日(「二十五日」),經期圓滿,大師授瑜伽戒(致蔣特生書四;來隆富《西來演說集弁言》)。 十七日,大師赴成都臨時執法處,應處長劉輔周請,為政治犯講「緣生史觀」,克全記(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其間,以華西大學費爾朴相約,蒞校講「佛法之理證與事行」,克全記(中國需耶教與歐美需佛教;西來說法集)。 講稿,皮懷白囑來隆富集為西來演說集,由劉肇干施資刊行(《弁言》)。 十八日,大師離蓉赴重慶。經敘府,於敘府佛學社講「佛教之新趨勢及其修學方針」,克全記(致蔣特生書四;川東講演集;詩存)。 二十七日(「初八日」),大師於重慶佛學社,開講《心經》。續講「瑜伽菩薩戒本」,隆賢記(海十一、十一——十二「佛教史料」)。 大師在渝,於重慶大學講「菩薩的人生觀與公民道德」;四川第二女師講「怎樣做現代女子」;巴縣監獄講「緣成史觀」(文;佛學與宗教哲學及科學哲學)。 游老君山、佛圖關、華岩寺諸勝(詩存)。 某日,劉甫澄(湘)於楊柳街招待所,歡宴大師。談次,劉擬選派漢僧入藏留學,以通漢藏之文化友誼。大師因告以世苑之組織,不如先就川省設學校,集漢藏僧青年而訓教之為便。潘仲三、何北衡、王旭東、王曉西等韙其議;何北衡建議,以衰廢不堪之縉雲寺為院址。漢藏教理院,即緣此發起(漢藏教理院緣起;漢藏教理院碑;王曉西〈悼憶大師〉)。 大師乃復溯嘉陵江而上,游北碚,參觀江巴璧合峽防局,受盧作孚之招待。大師講「創造人間淨土」,克全記。游北溫泉,望縉雲山之雄勝(新中國建設與新佛教;詩存)。 按:新中國建設與新佛教,以此為二十一年事,誤。又吳從周〈太虛大師在縉雲寺之前後的我見〉,謂: 『在渝出發後,首先即到北碚縉雲寺』。不但詩存編次於成都歸來後,且〈川東雜詠〉之〈由重慶赴合川道中〉,有『一日輪舟三百里,合川城已到東隅』;及〈沿嘉陵江赴成都〉之〈小三峽〉,有『溫泉二岩合,浮石半灘邊;饒有園林趣,遙瞻意興騫』之句。則知由重慶去合川,中途並未登北碚及北泉遊覽。 大師在渝在蓉,頗望能就川省施行「建立中國現代佛教住持僧」,與劉自干、劉甫澄、蔣特生、趙伯福,李哲生等均有論及,然卒無成(致蔣特生書;復李哲生書;致劉甫澄及川東各信佛者書)。 十二月,大師離重慶至漢口。「十一月十五日」,為王森甫五秩之慶。佛教正信會,乃於二十三日(「初四日」),請大師開講維摩詰經為壽(維摩詰經序;〈王森甫五十初度恭請太虛大師講演維摩詰經緣起〉)。 民國二十年,一九三一(庚午——辛未),大師四十三歲。 一月一日,大師被邀參與漢口律師公會之新年團拜,講「法與佛學」,周文瀾記(文)。 大師以中國佛教會函催東下(海十二、二「法界通訊」)。過南京,晤梅擷雲(光羲)(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書後)。 大師偕李子寬去寶華山,訪戴季陶,商世苑建設事。值寶華山戒期,大師為示「戒為定慧之基」,李子寬記(文)。 十六日,大師出席上海中國佛教會第一次常務會議。議決:三月十五日,召集江浙諸山開特別會議;四月八日開全國佛教徒代表大會,約各省區、蒙藏、四大名山、佛學院、居士林等派代表來會(略史;海十二、三「佛教史料」)。 是年,海潮音改由滿智編輯(南北東西之海潮音)。柏林教理院創刊「佛教評論」。 大師抵廈門南普陀寺——閩院。 二十三日,大師應鼓浪嶼武榮中學陳存瑤校長邀請,蒞校講「釋迦牟尼的教育」,芝峰記。中華中學所講「亞歐美佛教之鳥瞰」,亦此時講;宏度記。 二月,大師應閩南信眾請,就蔡慧誠(契誠)涌蓮精舍,講《唯識三十論》。岫廬記,成《唯識三十論講要》(附記)。 十五日,大師作〈相宗新舊兩譯不同論(梅擷雲作)書後〉。以為: 『舊譯(流支、真諦譯)之異於新譯(玄奘譯)者,……當視為傳泛世親學或誤傳者,而正世親學乃應以新譯為準』。 十七日,「元旦」,書〈維摩詰經中正信會員格言〉(文): 『「執持正法攝諸長幼」:謂深信佛教之正法,以攝化若長若幼之群眾也。此為總句,本會會員皆應本此以行;而總務部、修持部員,尤須身體力行之! 「一切治生諧偶雖獲俗利而不以喜悅」:謂經營實業,治理生產,而能輕財樂施也。本會會員皆所應行! 「游諸四衢饒益眾生」:謂作社會教育家、公益家、慈善家也。本會慈濟團、宣化團員所應行! 「入治正法救護一切」:謂政治家、法律家、軍事家,當存救世護民之心也。本會護法社社員所應行! 「入講論處化以大乘」:謂入諸學術研究院、研究館、講演會、討論會等,皆以大乘佛學融貫之也。本院研究社社員所應行! 「入諸學堂誘開童蒙」:謂開辦小中大學,教育青年,啟發佛慧也。本會宣化團團員所應行』! 二十一日,撰〈成實論大意〉(文)。 二十八日,大師於閩院,開講「大乘宗地圖」,寶忍記(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海十二、三「佛教史乘」)。 三月十六日,大師為閩院學僧,講「學僧修學綱要」(文),以「立志的標準」,「為學的宗旨」,「院眾的和合」,「環境的適應」為訓。 是春,李子寬以受派赴台灣考察台灣財政之便,來廈晉謁,大師偕以登五老峰。李氏因發心築「太虛台」以為紀念(海十二、三「佛教史乘」)。 時常惺還江蘇任光孝寺住持。 四月一日,大師應南京中國佛學會請,假覺林講「法與人之研究」,凡三日,胡法智記(文「注」)。大師晉京,為世苑苑址事。太平門外佛國寺住持如民,願讓寺址寺產為世苑苑址。四月六日,由李子寬洽商成議,代表世苑接收。地處首都,勝於北平(略史;海十二、八「通訊」;海十三、二「史料」)。 八日至十日,大師出席上海之全國佛教徒會議,被選為執行委員。會議中,大師提出「告全國佛教徒代表」,堅決表示:敷衍之教會,有不如無。略云: 『廟產興學已打銷,再言整頓僧寺、興辦教務等,徒惹人厭』! 『本會第二屆以來,經費益枯窘,人才益凋敝。常務委員開會,每不合會章。如委託非本會委員為代理人,及一人同時代理二人之違反辦事細則第八條。他若開會不推定主席、記錄,不具開會儀等。又名為佛教會總辦事處,而辦事員中甚至無一僧人或正信居士,如此何能構成為全國佛教最高機關,而期其能得全國佛教徒之信託,振興佛教事業耶?今謂如中國佛教會要續辦者:一、必須精選才德僧伽、正信居士,以構成常務委員會及總辦事處。每半月須將議辦之事,通知全體執監委員與各省佛會,以憑糾察。二、最少須籌有確定之常費三萬元,除常委及辦事員能有安定之辦事經費外,並辦一萬不可少之會報,及急需之「全國各級佛教會辦事僧員訓練班」,以期各省各縣佛教會,陸續可得有能貫徹本會宗旨之辦事僧員。否則,空掛一招牌,而每徒耗討乞得來之數千元經費,反為佛教增加許多不合理不體面之情節,倒不如從速將中國佛教會自動解散取銷之為愈』! 『不能振作,應即取銷!願先決,然後改選』。 會議改選結果,大師一系獲勝利(一向包辦操縱之滬杭名流失敗),仁山、台源、謝鑄陳、黃懺華並任執委。黃健六、鍾康侯等落選(海十二、四「史乘」)。新舊之間,顯然趨於破裂。如黃健六致滿智書云: 『開會三日中,一再詳觀詳審,一方面(舊派)則精神渙散,一味憂憤;一方面則抱定決心,惟知一意孤行。雖以常惺法師之穩健,平日議論最能持平,而此次亦驟然急進,意誌異常堅決』! 十一日,中國佛教會開第三屆第一次執行委員會議,聞蘭亭來函辭職。當推舉太虛、圓暎、仁山、台源、德寬、王一亭、關炯之、黃懺華為常委。下午,開第一次常務會議,圓暎來函辭職(海十二、四「史乘」)。大師與仁山、王一亭、謝鑄陳等,全部接管中佛會,移至南京毘盧寺(略史)。 大師作「由第二次廟產興學運動說到第三屆佛教徒全國代表大會」(文)。 是春,大師募款捐助摩訶菩提會——興復鹿野苑之建築(復大菩提會秘書維利申喀函)。 大師駐錫南京佛會辦事。五月,國民會議開會,大師「上國民會議代表諸公意見書」。擬就保護寺產之建議,經班禪代表提出會議通過。十三日(「元」),致電達賴,請其來京與班禪修好(蓋時大師與班禪晤談,知班、達間之隔礙,起於徒屬)。其後八月一日,國府乃公布維護寺產之明令,謂: 『以後無論軍警,以及機關團體個人等,如有侵奪占用佛寺僧產者,概依法律辦理』。 中佛會之成立,至是始獲得中央黨部之認可(略史;呈行政院維護佛教寺僧;電邀達賴來京)。 大師駐京期間,隨時弘化:講《心經》於中國佛學會,李了空與胡法智記,成《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講義》;講「佛學與國術」於中央國術館,傳戒、胡法智記;講「現代人生對於佛學之需要」於基督教青年會,談玄、胡法智記(文)。 時以圓暎等辭職,諸山承認之經費抗而不繳,不合作運動,陷會務於無法進行(略史)。而黃健六致書大師,且印刷分發,指會議選舉為不合法,建議中佛會移滬辦事(略史;黃健六〈致滿智書〉)。大師鑒於事之難行,亦於六月三日(申報)聲明辭職(黃鐘)。 十四日,上海部分執委,以協和挽留名義,於上海功德林,召開第三屆第二次執行委員會。議案如下: 『一、王一亭居士提議:請辭職各執監委員一致挽留,請求復職。議決:通過,去函敦請。 『二、王一亭居士提議:南京設立會所,上海仍應設駐滬辦事處,並於四屆大會提出追認。議決:京會請太虛法師、謝鑄陳居士主持會務。上海設駐滬辦事處。常會由會召集,或即在上海開會。公推圓暎法師暨王一亭居士為辦事處主持,有事開會公議。又公推鍾康侯居士為本會駐滬辦事處秘書長,每月致送車費五十元』(現代僧伽四、三)。 此非協議挽留,實乃偷天換日,棄京會於不問。大師佛教會之工作,完全失敗。圓暎為江浙諸山叢林、名流居士所擁戴,以反對佛教之革新,大師與圓暎間,乃不可複合。 二十一日,大師主持中國佛學會之改選,加強組織(海十二、九「史乘」)。 二十八日,大師離京抵北平。七月二日,發出退職之通告,以明今後之責任。時雲南、四川等省佛教會,攻訐黃健六而挽留大師之函電,編集為〈黃鐘〉。茲錄有關函件二種,以略見當時情形。大師復黃健六書云: 『惠書展悉。雖則溢譽之辭,才追繡虎;其如無悔之意,德躍亢龍。然此個己之間,亦何關於得失!憶前者華札朝至,蕪緘夕復。亦既披陳實情,冀袪疑滯。並云:如有良方,願承明教;儻求改進,盡可提商。乃遽爾印刷分發,挑起教內之鬥爭;報章騰播,引來俗間之非毀。致令已認之半數經費,抗延不繳;議決之會務僧員養成,設辦莫從。百事阻撓,群凶肆擾。不惟口吐刀矛,上搖監察院之聽;直欲身為屠膾,下挾流氓幫之威。弟兄反目,邪外快心。廟產興學,雖打銷於國民會議而又促成立;佛會許設,雖通過於中央黨部而仍莫進行。事至於斯,勢安可為!宣布退出,夫豈容已!紙老虎戮穿,不堪再用;破沙盆扶起,但逞偏鋒。鹵莽為能,未嘗非法而竟成非法;駢枝亂設(指上海辦事處),已是糟糕而更成糟糕!未見調聏有方,硬為拉扯奚益!應移居士之熱誠,從事眾頑之感化。稍解唯我唯私之痴,微發為教為眾之意。勿存把持,重謀組織。欲建僧寶之住持,必為僧制之整理;斯言決定,可喻金剛!實施方案,能立初步基礎;新進危言,本祇什一希冀。若得提攜之道,不難和合以行。吾自審捨身舍心,救僧救世,慧德無讓古賢,福緣乃遜時傖!每逢隨俗浮沈,可括囊無咎無譽;才一發心拯拔,輒招致疑神疑鬼。進無可許,退猶不容!憎愱所加,濫小報詈為修羅;顛倒之極,捏名信誣為邰(爽秋)黨。縱無傷吾之毫髮,亦可覘世之響趨。出任勞苦,徒損自他,則不惟我應忘世,而世亦應忘我矣!嗟乎!居士!亦能永忘之歟』! 黃健六致滿智書云: 『不得已,始致書太虛法師,有所商榷。意圖挽救於萬一耳。而昧者不察,一味以私心妄想測度,先後以謗書十餘種紛投沓至,捏詞誣陷,遍發傳單。舉凡人間之卑劣手段,皆不惜引而用之。或盜用安慶迎江寺之名;或假託正信會三萬餘人之眾;或捏稱安慶佛教會改組促進會名義。無中生有,盡情誣辱。一時知名之彥謝鑄陳居士……,來書亦斤斤於職負去就為辭,何示人識量之不廣耶』? 大師抵平,駐錫居士林。當晚為大師洗塵,到靳雲鵬、祁大鳴、熊東明、鬍子笏、汪波止、台源等四十餘人(海十二、九「史乘」)。 七月一日,大師應華北居士林暑期佛學講習會請,講《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胡繼羅、繼歐、繼木合記,成《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釋》。後又講《大乘入道次第章》大意(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釋序;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編者書)。 三日,大師講「僧教育之目的與程序」於柏林教理院,化城記(文)。 五日,大師開始於柏林教理院,講《大乘宗地圖》。逢星期日星期一開講,凡三十小時而畢。法舫記,成《大乘宗地圖釋》(法舫〈大乘宗地圖釋後序〉)。本圖釋,為大師八宗平等各有殊勝之極則,分「教法」與「宗義」而廣明。一切佛法,概從第六意識為中心而觀察之,蓋深得唯識學之心髓。然此為大師過去之佛法統系,講時已心不在是,故曰: 『此圖為華文佛法之一總綱,總持華文所詮表之一切佛法也。最近所創世界佛學苑,其研究佛法之根據,又較吾昔根據華文者大有擴充』。 『今後之佛學,應趨於世界性,作最普遍之研究修證與發揚。……今後研究佛學,非復一宗一派之研究,當於經律論中選取若干要中之要,作深切之研究,而後博通且融會一切經律論,成圓滿精密之勝解』。 「上不征五天,下不征各地」之拘局,時已大為解脫。昔擬作大乘宗地之引論、本論、餘論(大乘宗地引論),僅成引論,且以此圖釋作本論,而餘論不出。其後,以「現實主義」為本,改名《真現實論》,以前所出者為「宗依」,且將作「宗體」、「宗用」論,以完成其全體思想。 其間,以梅立德之約,大師講「宗教對於現代人類的貢獻」於協和醫院華文學校,法舫記。又於彌勒院佛教學校,講「現代學僧畢業後的出路」,台源記(文)。 八月十二日,申報有慧空、大覺等聲明,攻訐大師,不數日,慧空等聯名否認。蓋時黃健六本師諦老,講《涅槃經》於上海玉佛寺。現代僧伽社員,多憤黃健六之作梗。適心道以諦老十六年所作金剛經新疏——詡為老人三十年持誦之獨到者,實為清溥畹經疏之抄襲,告於芝峰,乃以「覺道」為名而揭發於《現代僧伽》。諦老徒屬不忍,因有捏名慧空等意外之誹毀。大師知系《現代僧伽》招來反向,置之不理(與康寄遙書三)。此為中佛會事件之餘波。 十八日,靳雲鵬(翼青)從大師受皈依,請於華北居士林講《八識規矩頌》為紀念。胡繼歐記,成《八識規矩頌講錄》(海十二、九「史乘」;法舫致編者書)。大師先明順轉雜染分,以第六、前五、第八、第七識為次第;次明逆轉清淨分,以第六、第七、第八、前五識為次第。悉以意識為出發,頗便初學。 時大師於居士林,更講有「從世界危機說到佛教救濟」;「念佛往生的原理」。「佛教應辦之教育與僧教育」;「從中國一般教育說到僧教育」,當時佛學院之僧教育,不盡如大師理想,以為: 『仿辦(世俗學校)的佛學院,亦幾於為「寺僧社會」添造出不切實際、不符宗旨的游僧』! 『今日的僧教育,應速分為兩大支:一支為汰除的僧教育,使之退為沙彌或優蒲,以習農工而自食其力。一支為考取的僧教育,使之入律儀院二年,教理院七年,參學處三年的學僧;養成弘法利人的職僧;由選拔為職僧,推定為德僧者以主持佛教』。 大師以為:不如是,則興辦佛學院,非功德而實為罪過!大師理想中之建僧教育,始終未得少分實行;一般侈談僧教育者,似絕少領解於此! 九月一日,大師以夏秋間大水遍十六省,武漢尤甚,作〈告武漢民眾書〉(談玄〈致大師書〉),〈敬請全國僧寺努力救災啟〉(文)。〈根本救災在全國人心的悔悟〉,亦先後作。是日,又作〈告全國僧寺住持書〉,主組織「僧寺聯合會」,「佛教護法社」,僧俗各別組織,『勿為魚肉僧寺之劣紳土豪』所得便。 十八日,瀋陽事變發生(十月發),大師撰〈為瀋陽事件告台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佛教民眾書〉,勉以秉承佛訓,起而革日本軍閥政客之命。書云: 『現代歐洲國家,走上帝國主義極端而被民族革命所反抗,走上資本主義極端而被共產革命所反抗;於是歐洲文明陷入於全體崩潰之末路。吾人方期以智悲兼充,福慧雙隆,自他俱利,心色交融之佛法,為亞洲各民族文化之總線索,以之復興亞洲之民族文化,復興亞洲之民族國家,相資互助,濟弱扶傾,以成為講信修睦之大聯合,進而化轉歐洲之立國精神,同趨入國際和平世界大同之盛軌。而可為亞洲各民族之導率者,要唯印度、中華、日本之佛教民眾。乃不圖佛教徒確占過半數之日本民族,今竟不能自抑其貪慾瞋恚,迷昧因果之理,造作凶暴之行。妄動干戈,強占中華民國東北之遼吉兩省;復運其海軍陸戰隊,威脅天津、青島、海州、上海,以及長江各都市;且強迫滿人蒙人為傀儡而誑言獨立。十惡五逆,一時俱作,以殘毀五族共和之中華民國,亦即為逼令東亞以至南亞全亞佛教民眾,入於自相殘殺之一途。將亞洲民族之活路突然堵塞,亦將進於世界和平之基礎忽爾摧壞。若循日本最近對中國之行動而進展,誠思以地大人眾,新興蓬勃之中國民族,又豈能為日本完全吞滅!則勢須出於兵連禍結,相持不下;甚而引歐美各國,相率來此東亞以作戰場,發生二次世界戰爭。中國固首受其害,而日本數十年來所造成之政治的經濟的優勢,殆將一舉而歸於毀滅,亦寧日本之利!進言之,不惟東亞以及全亞各民族聯合復興之機緣為破壞,即國際和平亦為之崩裂,使世界常陷於紛爭而莫出。 『然此蓋日本少數貴族軍閥政客之所為耳,不惟非日本全國民眾之公意,而明達事理人士且多反對之者;特處於軍閥政客暴威之下,無可如何而已!可憐哉!日本以及朝鮮台灣之民眾!日本之軍閥政客,將迫之永歸淪滅,何可不速起自救乎?《瑜伽師地論.菩薩地.戒品》云:「又如菩薩見有增上增上宰官,上品暴惡,於諸有情無有慈愍,專行逼惱。菩薩見已,起憐愍心,發生利益安樂意樂,隨力所能,若廢若黜增上等位。由是因緣,於菩薩戒無所違犯,生多功德」。因此,我台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信佛民眾,應速速成為一大聯合,以菩薩大悲大無畏之神力,曉諭日本軍閥政客因果之正法,制止其一切非法行動。如勸阻而不聽從,則進而與東亞南亞以及全球之佛教聯合,組織成佛教之國際,以聯合振興亞洲各民族皆獲平等自由為職志,亦以聯合世界上平等相待各民族,實現永久和平為歸趣;起而若廢若黜日本軍閥政客之增上名位,使不能憑藉以施行其上品之暴惡,逼惱中國五族以及台灣朝鮮日本一切無辜之有情民眾。咄!咄!我台灣朝鮮日本之四千萬「從佛口生,從法化生」之同胞,君等其真為信佛民眾乎?君等其真以佛菩薩之心為心乎?君等其真正奉行佛菩薩之教訓者乎?將以君等對日本軍閥政客能否制止其非法行動以決之。咄!咄!我台灣朝鮮日本四千萬佛教同胞其速起!速起!速起』! 是年,大師在平,游溫泉、明陵、南口、湯山、紅螺山諸勝(詩存)。 二十八日,大師應陝西辛未講經會之請,離北平南下,化城為侍錄(海十二、十一「史乘」)。 三十日,大師受鄭州各界之歡迎。講「從地理上交通的中心說到國家社會的中心」於商會,淨嚴與化城記。趙際五(處長)與黃縣長,招待甚殷(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月二日,大師以張伯英等電請,及淨嚴、袁西航、馬一乘、黃壽椿、余乃仁等來鄭歡迎,故折往開封一行。即日,偕余乃仁、邱寄苹、袁西航等,游龍亭、繁塔、相國寺諸名勝。於河南佛學社開示:「顯示真實相所開的三重方便門」,淨嚴與袁西航記(海十二、十二「史乘」)。 三日,應劉峙主席之歡宴。下午,應省立水利工程學校及河南大學農學院約,就水專大禮堂,講「對於學生救國之商榷」,慧輪記(海十二、十二「史乘」)。 四日,上午,講「佛法之四現實觀」於河南大學,樂天愚記。下午,各界假人民會場開歡迎大會,劉主席夫婦、李局長夫婦等均來與會,聽眾逾萬。大師講「中國之危機及其救濟」,淨嚴、化城、心海合記。翌日,離開封西行(海十二、十二「史乘」)。 七日,大師抵洛陽。馬青苑師長歡宴於西工。翌日,游龍門、白馬寺諸勝(海十三、二「史料」)。 十日,大師過臨潼,就浴於華清池。傍晚,偕康寄遙至西安(海十二、十一「史乘」;海十三、二「史料」)。 按:大師過洛陽與臨潼之遊蹤,見「史料」康寄遙之〈太虛法師弘法記〉。惟該記日後追記,時日參差,今概依「史乘」所記為正。 十一日,西安佛教界及善團,假臥龍寺佛教會,舉行歡迎會。大師講「西安佛教復興之希望」(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二日,大師往城南,瞻禮大薦福寺,大興善寺,大慈恩寺。翌日,往興教寺,禮玄奘、窺基、圓測之塔。歸途、禮杜順塔(海十三、二「史料」)。 十六日,大師在寂園——康寄遙母墳園,開慈恩宗寺剏立會,大師被舉為宗長(海十二、十一「史乘」)。 十七日,大師講「佛教對於中國文化之影響」於西安高級中學(文「注」)。 十八日,上午,民樂園開各界歡迎大會;大師講「大雄大力大無畏之佛法」(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下午,楊虎城主席歡宴大師於西關新城大樓,與王參謀長一山,來秘書長等晤談。大師為講「心理革命」(海十二、十一「史乘」;十三、二「史料」;文)。 大師在陝,與陝中緇素,「為日本犯中國電告其國佛教徒」(電)。 十九日,大師開講《彌勒上生經》於慈恩寺(海十二、十一「史乘」)。 二十三日,大師再游臨潼(海十三、二「史料」)。 二十六日,大師於臥龍寺,開講《金剛經》;十一月六日圓滿(海十三、二「史料」)。 十一月一日,大師詣大慈恩寺,開慈恩宗寺第一次檀護會(海十三、二「史料」)。 三日,大師至第一中學,講「舊新思潮之變遷與佛學之關係」。七日,參觀竟化小學(海十三、二「史料」)。 八日,大師應西安建設廳養成所之請,蒞所講「心理建設」(海十三、二「史料」)。 十日,大師偕康寄遙游終南山,十五日還,賦〈終南遊〉以紀之(海十三、二「史料」)。 二十二日,西安佛教界,公舉大師為崇仁寺住持。二十六日入院,以化城為監院(海十三、二「史料」)。 十二月八日,大師至佛化社說法(海十三、二「史料」)。 大師還南,經南京,至上海。與玉慧觀等籌備佛慈藥廠(淨嚴袁西航〈上大師書〉;海十三、二「史料」)。 是月,北碚縉雲山漢藏教理院,籌備就緒,大師撰〈漢藏教理院緣起〉(文)。 柏林教理院,以九一八事故,經費無著停辦。世苑設備處移南京佛國寺。大師命法舫離北平,率學生塵空、本光、葦舫等,回武昌佛學院。會覺則於臘八離去(海十三、十一「史料」;法舫致編者書;會覺為編者說)。 是年冬,圓暎以泉州開元寺轉道傳戒,抵泉州。 是年,朱慶瀾、葉恭綽、范成,於上海影印磧沙版宋藏(三十年來之中國佛教)。 按:自傳二十一云:『餘十八年至二十一年,冬間皆到南普陀度歲』;然此年實未嘗去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