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夫人 · 15.弗農太太致德·庫爾西夫人
於丘吉爾村
我親愛的母親:
我把雷金納德的信返還給你,我真高興父親看了這封信便能放心了:請轉告他我的心情,恭喜他恢復心情;但只在我跟您之間,我必須坦言我只能放心弟弟眼下沒有跟蘇珊夫人結婚的打算,這並不等於三個月以後他沒有做此打算的危險。他對她在蘭福德的表現做出了一番振振有詞的解釋,我希望他說的是真,但他的看法一定來自她本人,因此我對此並不能全盤接受;反而,看到他們兩個已經可以討論這一話題,其中體現出的親昵關係讓我痛心。
我很抱歉招致了他的不快,但見他如此熱衷於為蘇珊夫人打抱不平也就不能有更好的指望了。他確實在激烈地反對我,但我希望我沒有輕率地評判她。可憐的女人!儘管我有足夠的理由不喜歡她,我現在還是忍不住要同情她,因為她正處於真正的煩惱之中,並且事情頗為棘手。她今早從看管她女兒的那位女士那裡收到一封信,請求把弗農小姐立即帶走,因為有人發現她要試圖逃走。至於她為什麼要逃,要逃到哪,尚不得而知。可她所處的環境明明顯得那樣無懈可擊,她的逃走無疑是叫人難過的,蘇珊夫人對此極其煩惱。
弗萊德莉卡都已經十六歲了,應該更懂事才對;但根據她母親透露的情況,我擔心她是一個乖張逆反的姑娘。不過,她的母親也該記得,自己曾如何對她疏於照管。
蘇珊夫人做出決定後,弗農先生就立即動身去了倫敦。如有可能,他將說服薩默斯小姐讓弗萊德莉卡繼續待在那裡;如果他做不到,就先把她帶回丘吉爾村,直到對她做出另外的安置。這位貴婦人此刻正跟雷金納德沿灌木叢散步以尋求安慰,我猜想她在這個傷心的時刻,正喚起他全部的柔情。
她關於此事已經跟我談了很多很多,她頗為能言善辯——我擔心這樣講還不夠,或許我應該說,她太過口若懸河,以至於並不能真的打動別人;但我還是別挑她的錯了:她可能要成為雷金納德的妻子了!但願老天有眼!但為什麼我該比其他人都更早看透呢?弗農先生宣稱,他從未見過比她收到那封信時更深的痛苦了;難道他的判斷力還不如我?
她非常不願意弗萊德莉卡獲准來丘吉爾村,這倒足夠公正,因為這似乎在獎勵本該受到懲罰的行為;但沒法把她帶到其他地方去,並且她不會在這裡待太久。「我們有絕對的必要,」她說,「我親愛的妹妹,你該明白,因為你十分理智,當我女兒在這裡時,我們一定要對她嚴格以待;這種堅持需要狠心,但我會竭力配合的。我害怕我平時總是太寬容了,但我可憐的弗萊德莉卡的脾氣根本忍受不了一點反對:因此你必須支持和鼓勵我;如果你看到我太仁慈,你必須警醒我該進行必要的責備。」
所有這些聽起來都挺合情合理。雷金納德對這個可憐的蠢丫頭大動肝火起來。誠然,他對蘇珊夫人的女兒如此反感,於她是臉上無光的,因為他關於她的看法無疑來自這位母親的描述。
好了,無論他的命運將如何,我們都因已盡最大努力拯救他而得到一些安慰。我們必須把這件事交付給更高的力量了。
永遠愛你,
女兒凱瑟琳·弗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