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史 · 第六十四節 藝 術

岑仲勉 《隋唐史》
一、書法 外國書法同有美惡之別,究不如我之多體善變,故我國書法乃成為藝術之一種。 世界上象形與音符並用之字,約有六種,即蘇靡人(Sumerians)、巴比倫人、埃及、美洲之Mayas及Aztecs,連我國而為六。《歷代名畫記》一:「顏光祿云:圖載之意有三:一曰圖理,卦象是也。二曰圖識,字學是也。三曰圖形,繪畫是也。又《周官》教國子以六書,其三曰象形,則畫之意也。是故知書畫異名而同體也。」無論其說當否,然從事原始文字探討時,確覺得字書、繪畫、紋飾三者或糾纏不可分[71],甲骨文「牛」、「羊」同體,差異者只在角,其一例也。 甲文之後,繼以大篆,又曰古文[72],行於關以東各國,今所見周金文字,除秦器之外,屬於此體[73]。 大篆之後,繼以小篆;許慎云:「其後諸侯力政,不統於王,……言語異聲,文字異形,秦始皇帝初兼天下,丞相李斯乃奏同之,罷其不與秦文合者,斯作《倉頡篇》,中車府令趙高作《爰歷篇》,大史令胡毋敬作《博學篇》,皆取史籀大篆,或頗省改,所謂小篆者也。」今觀秦國先代所刻之石鼓文(或在秦孝公之世),字體已非常整齊,是知小篆之作,不始斯等,始皇二十六年特令全國行用,《漢·藝文志》稱作秦篆,其名最當。 許慎稱秦書八體,隸書占其一,雲秦始時程邈所作,並無八分之名。東漢蔡琰述其父邕語,去隸字八分取二分,去小篆二分取八分,故謂之八分,唐蔡希綜又雲,「東漢上谷王次仲以隸字改為楷法,又以楷法變八分」,(《宣和書譜》二〇)均明八分次隸之後。惟郭忠恕、《法書苑》謂小篆散而八分生,八分破而隸書出,吾衍謂八分未具挑法,介乎篆、隸之間,則又以為八分出在隸前,說極矛盾。按《宣和書譜》云:「金石遺文之所載,特存篆、隸、行、草,所謂八分者何有?至唐則八分書始盛,其典刑蓋類隸而變方廣作波勢。」是八分特隸體之一家,不能自別為體。《書譜》又云:「古之名稱,與今或異,今所謂正書,則古所謂隸書,今所謂隸書,則古所謂八分。」按《書斷》八分神品惟蔡邕,知唐人稱秦隸為八分也,又隸書神品推鍾繇,並稱其「真書絕世」,(據《法書要錄》八)知唐人稱真書為隸書也。明乎漢、唐名謂之變換而采名從主人之例,則兩漢通行之體,斷應稱曰隸書。抑《書譜》二又言,後人發臨淄太公六世孫胡公棺,上有文字同今隸,疑始皇前四百餘年已有此法,蓋與世傳李斯創為小篆之誤會相同,程邈特負推薦之任務而已。 楷書,唐人稱為「隸書」或真書(見前),宋人稱為正書;《書譜》三云:「在漢建初有王次仲者[74]始以隸字作楷法,所謂楷法者今之正書是也。……此書既始於漢,於是西漢之末,隸字石刻間雜為正書,若屬國封陌茹君等碑,亦班班可考矣。」由其所言,楷實始於西漢而非東漢之建初。抑劉宋王愔有言,「王次仲始以古書方廣少波勢,建初中以隸書作楷法字為八分,言有模楷」,(據《百川學海》本《書斷》引)《書譜》之說蓋本之,而愔則認八分即楷法,又與他說不同。 行書介乎真、草之間,東漢末潁川劉德升實為此體,魏初有鍾繇、胡昭,俱出德升之門。惟郭忠恕稱隸書悖而行書作,行書狂而草書聖,《東坡志林》更辨稱真生行,行生草,真如立,行如行,草如走,未有未能立而能行,未能行而能走者,以行體出在草體之先,未為無理。 草書始於東漢章帝時,杜度(一作杜操)、崔瑗、崔寔等俱以此得名(此說始蕭子良)。王愔雲,漢元帝時史游作《急就章》,以此體粗書之,故曰章草,衛恆等雲,漢初而有,不知其誰,至張芝(字伯英)又創為今草。(均《書斷》)草之義或以為藁草,或以為草行,或以為赴急之書,或以為草昧之作,(《書譜》一三)要以潦草或草草之意為近是。 六朝以降,書法多宗鍾、衛(瓘)、二王(羲之、獻之),太宗尤酷愛右軍,相傳以《蘭亭序》真跡為殉。唐初字學勁健,得晉、宋風,開元後變為肥厚(《車軒筆錄》),唐設書學博士,科舉有書科,吏部又以書判定選,是字學為進身途徑之一,近歲志石大量出土,書人即不知名者亦多楚楚可觀,職是故也。 初唐以書名者推虞世南(永興)、褚遂良(河南)、歐陽詢父子(詢字信本,為率更令;子通,其書瘦怯於父,見《朝野僉載》)、王知敬、薛稷(少保)、薛純陀(學歐而傷於肥鈍,見《僉載》)、鍾紹京、李邕(北海)、徐浩等,中唐以後則推顏真卿(平原或魯公)、柳公權(誠懸)等。玄宗曾題鄭虔之詩、書、畫為三絕。(《尚書故實》) 善篆者曰李陽冰[75]。同時善隸者曰賀知章(善草隸)、蔡有鄰(杜甫詩嘗稱之)及韓擇木。草書張旭(長史)最著,世號張顛,(《國史補》)長沙僧懷素自言得草聖三昧,李白《草書歌行》所云「少年上人號懷素,草書天下稱獨步」者也。 今存唐人字學著撰,計有李嗣真《書後品》、張懷瓘《書斷》、張彥遠《法書要錄》數種。 二、繪畫 論畫應兼溯壁畫之起源。《禮記·禮器》,「管仲鏤簋朱紘,山節藻梲,君子以為濫矣」,又《明堂位》,「山節藻梲,……天子之廟飾也」,《論語》,「臧文仲居蔡,山節藻梲」(鄭玄《明堂位注》,「藻梲,畫侏儒柱為藻文也」;《爾雅·釋宮》,「樑上楹謂之稅」,李巡注,「樑上短柱也」),又「宰予畫寢[76],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揚雄評甘泉宮,謂「非木摩而不雕,牆塗而不畫」,合此數事觀之,壁畫在我國歷史中,得溯到公元前七世紀已上。 其後,屈原《天問》敘述各種故事,相傳為入先王廟、公卿祠見壁畫而作。漢武甘泉宮亦繪天地太乙諸鬼神。更從近世考古征之,大連營城子及樂浪郡之漢墓,遼陽北園瓦窯子村之後漢墓[77],吉林輯安縣通溝高句麗王墓,均嘗發見壁畫。其形式大致類漢武梁祠石刻畫像,壁上分作數層,連綿不斷,有如看連環圖。然武梁畫像石已描寫跳丸、都盧尋橦之伎,樹木則左右交纏對稱,與古伊蘭浮雕法同[78],是固一極可注意之點。 沿及六朝,佛寺壁畫尤多,依裴孝源所知,晉有三寺,顧愷之等繪;宋、齊各一;梁十四,張僧繇等繪[79];陳六,展子虔等繪;魏、北齊、北周各一;隋十八,展子虔、鄭法士、田僧亮、楊契丹、袁子昂等繪。(《貞觀公私畫史》)同時,高昌宮室中描《魯哀公問政於孔子圖》。 宋前壁畫能大量保留至今者莫如敦煌,因與佛寺連繫,故多以經變為題材。涉其作風,時人頗滋爭論[80]。方伯希和盜走寫本之日,曾將壁畫攝成六大冊印行,一九二五年,美帝之華爾納(L.Warner)竟用特製膠布脫去精美者廿六方,並盜去塑像若干身。 古代畫之應用,牆壁而外,亦施於青銅器、漆器、繒帛等;羽田亨云:繪畫為西域最普通之事,凡木板、牆壁、天花板、紙、絹、綿麻布皆有之[81],其習俗正相類也。 (以上論壁畫) 從一般畫之題材言之,以人像及社會生活為正宗,山水、翎毛、花卉都居其次,晉顧愷之云:「畫人最難,次山水,次狗馬,其台閣一定器耳。」(《歷代名畫記》一) 從其結構言之,如山水樹石之比例,六朝者富於象徵意味,「或水不容泛,或人大于山」,(同上)隋、唐則漸趨寫實。然此只就空間性言之,時間性則往往忽略,張彥遠評王維畫多不問四時,沈括指出其雪裡芭蕉,彥遠又云:「只如吳道子畫仲由,便戴木劍,閻令公(立本)畫昭君,已著帷帽,殊不知木劍創於晉代,帷帽興於國朝。」(《名畫記》二)如此之類,即名家不免,或者過分強調畫中人物裝飾以覘當時習俗,須於此點致意。 從其線條言之,六朝用鐵線條,顯受西域影響,至唐則吳道子輩融合中西,別創渾厚雄偉之蓴菜條,自成一派。 更就設色言之,則六朝多用藍色(參《隋史》七節13項),隋、唐乃色彩繁麗。所用顏料,據美國R.J.Gettens分析,共十一種,即煙炱、高嶺土、赭石、石青、石綠、硃砂、鉛粉、鉛丹、靛青、梔黃、紅花(胭脂)是也[82]。或言以曾青和壁魚設色,則近目有光雲。(《酉陽雜俎》一一) 隋朝畫人,前已略為征及。唐初則二閻(立德、立本)善像,立本以丹青馳譽,辱為廝養之務。(《大唐新語》)又有尉遲跋質那之子乙僧,與立本並稱。餘子則約以類記之。 (甲)山水 屬此者有吳道玄(即道子,比乙僧後,非與之同時)、大小李(思訓及子昭道)、鄭虔、王維、王宰等。玄宗過潞州金橋,命制《金橋圖》,凡橋樑、山水、車輿、草樹、鷹鳥、器仗、帷幕,由吳主之,(《開天傳信記》)吳亦工佛像,蘇軾評云:「……畫至於吳道子,而古今之變,天下之能事畢矣。」玄宗題鄭虔畫尾曰三絕,謂畫好、詩好、字好也。維畫所居藍田《輞川圖》,山谷盤欝,雲水飛動,蘇軾詡其畫中有詩(見前廿四節)。又杜甫《題王宰畫山水圖歌》云:「尤工遠勢古莫比,咫尺應須論萬里。」 (乙)人物 開元館畫直[83]張萱有《伎女圖》數種。韓滉有《文苑圖》。德宗時[84]周昉畫美人女子,或推為古今絕冠。 (丙)樹石 《名畫記》二云:「樹石之狀,妙於韋,窮於張通(張璪也)」,杜甫《題韋(或訛偃)雙松歌》云:「天下幾人畫古松,畢宏已老韋少。」 (丁)翎毛 善畫馬者前有江都王緒、曹霸及其弟子韓幹,後有韋;杜甫《觀曹將軍畫馬圖歌》:「國初已來畫鞍馬,神妙獨數江都王,將軍得名三十載,人間又見真乘黃。」又《丹青引贈曹將軍霸》:「弟子韓幹早入室,亦能畫馬窮殊相。」甫復有《題壁上韋畫馬歌》,蘇軾亦賦韋《牧馬圖》。善畫水牛者曰戴崧(韓滉幕客)。畫鶴推薛稷(少保),杜甫詩「薛公十一鶴,皆畫青田真。」謂稷也。畫鷹推姜皎,杜又有《題姜楚公畫角鷹歌》。滕王湛然善蛺蝶,王建《宮詞》有「傳得滕王蛺蝶圖」之句。邊鸞善花鳥,見《酉陽雜俎》,德宗時人。程修己善雞、犬,大和至咸通初人[85],程嘗評唐代畫家云:「周(昉)侈傷其峻,張(萱)××傷其澹,盡之其唯韓(滉)乎。」又云:「吳(道玄)怪逸玄通,陳象似幽悉,楊若痿人強起[86],許(琨,開元中善寫貌,見《名畫記》九)若市中鬻食。」余嘗略校其墓誌,以為可作畫史讀也[87]。 (戊)竹 蕭悅以此知名,白居易《贈協律郎蕭悅畫竹》云:「植物之中竹難寫,古今雖畫無似者,蕭郎手下獨逼真,丹青以來惟一人。」 唐人著畫史之尚存者,有裴孝源《貞觀公私畫史》[88],李嗣真《續畫品錄》(高宗時人,當即《新·志》之《畫後品》),朱景玄《唐朝名畫錄》(又名《唐朝畫斷》,會昌人)及張彥遠《歷代名畫記》(大中元年著)。 海內外收藏隋、唐真跡,未有統計,今知者為展子虔《遊春圖》,尉遲乙僧《釋迦圖》,吳道玄《送子天王像》,盧稜伽(吳之弟子)《羅漢像》,韓滉《文苑圖》,王維《雪谿圖》、《伏生授經圖》等,尚有傳為周昉作之《紈扇仕女圖》,唐人作之《金碧山水殿閣圖》[89],然摹偽古蹟,宋、元已多,鑑定之功,要自不易。 (以上論一般畫) 三、建築 石窟為建築之一種,來自印度,已無可疑。求其最初,我以為應在佛教未興前之吠陀時代。吠陀之法,除首陀羅(Sudra)族外,其宗教生活,分為四期,第三曰林棲期,第四曰遁世期(Sanuysin)[90];遁世與我國古稱隱士相同,入山唯恐不深,入林唯恐不密,同時為抵抗猛獸惡蟲計,又不可不亟謀自固,是為開闢石窟之本因,供養佛像只屬於演進的作用。 印度制底式石窟,據現時所知,最早者約當公元前三世紀中葉。延至新疆南路,則有龜茲赫色勒(Kizil)河畔之千佛洞,渭干河畔之丁谷山(均見《水道記》二),高昌柳中縣之丁谷(Tujuq)窟(與前之丁谷山不同,參拙著《吐魯蕃一帶漢回地名對證》一〇四頁)。東流入關,則為天水麥積崖,陝北黃陵縣石空寺[91],太原天龍山,大同雲岡(約五世紀前半),再東為鞏縣之石窟寺,磁縣之南北響堂山,義縣之萬佛洞,其尤可紀者應推敦煌與洛陽[92]。 敦煌一帶之石窟,可分為三區:(1)安西南一百四十里之萬佛峽,古名榆林窟,存者約四十。(2)敦煌西南七十五里之西千佛洞,存者十六。(3)敦煌東南四十里之千佛洞,古名莫高窟,連亘四公里之遠,窟存最多,計四百六十九,內魏二二,隋九〇,唐二〇六,五代三二,宋一〇三,西夏三,元八,清五(據常書鴻說,最近又發見十八,隋五,唐七),隋、唐計占十分之六有奇。敦煌殘本《沙州城土鏡》稱,建窟始晉穆永和九年(三五三),其前復有索靖題壁之傳說(靖卒惠帝太安末,三〇三),清人記其盛況者有雍正元年汪漋之《游千佛洞》詩,道光元年徐松之《西域水道記》。(卷三) 其次,洛陽之龍門即伊闕,景明初(五〇〇)准代京靈岩寺石窟(即雲岡)而立,(《釋老志》)唐人造者賓陽窟最大,萬五千佛洞最為瑰麗(永隆元,六八〇)。奉先寺乃龍門十寺之一,後魏建,咸亨三年重建,其大盧舍那像高八丈五尺,頭寬六尺半。左右有力士高八丈,腳周四尺六寸,龍門造像之最偉大者也。 (以上石窟) 我國最古之木構建築,就現時所見,厥為山西五台之南禪寺,建於建中三年(七八二)[93]。方柱從前只見於敦煌壁畫,今該寺猶有方柱三根,可能是唐時實物[94]。次焉者為五台佛光寺大殿,大中十一年(八五七)建。 垂拱四年(六八八)建明堂,高二九四尺,又起天堂五級以貯夾紵大像(其小指中猶容數十人),至三級則俯視明堂。 長安磚制大雁塔,長安四年(七〇四)建,塔之橫斷面為四方形。 大和六年敕,庶人所造堂捨不得過三間四架,門屋不得過一間兩架,(《會要》三一)現時人家建築,大略形同唐式,柳詒徵云:「後世民居,多則五間,小則三間,沿唐制也。」 開元八年張嘉貞《安濟橋銘》:「趙州洨河石橋,隋匠李春之跡也。」其築法用單孔弧券橫跨於兩岸,券兩端各發兩小券長約三八公尺,此式至一九一二年方為歐洲工程所採用,而我國則創於千三百年前,實世界上第一道空撞券橋也[95]。又《元和志》十《須昌縣》(今東平縣西北十五里),「清水石橋在縣西三里,隋仁壽元年造,石作華巧,與趙州石橋相埒,長四千五百尺」,今不知有遺蹟可尋否。 (以上一般建築) 四、雕塑(塑亦作素或作塐) 孔子言朽木不可雕,又入周廟見金人,《韓非子·喻老》記宋人以象(牙)為楮葉,則其源流頗古。希臘雕像可溯至公元前七八世紀,(Rostovtseff Pl.LⅧ)亦云受亞洲影響者。 六朝時夾紵像已盛行,證聖元年,薛懷義造功德堂,其中大佛像高九百尺,鼻如千斛船,中容數十人並坐,夾紵以漆之。(《僉載》)又鄭廣文(虔)作《聖善寺報慈閣大像記》云:自頂至頤八十三尺,額珠以銀鑄成,虛中盛八石,(《尚書故實》)度亦夾紵製品。 楊惠之與吳道玄同學畫,度不能勝,乃轉而學塑,論者推為古今第一。(《邵氏聞見錄》)莫高窟早期塑像中頗流行模塑(或稱影塑),即是取泥放佛模裡面,模得後粘在壁上,此法率應用於小千佛。按義淨曾言及「造泥制底及拓模泥像」(見《隋史》十五節),是此法高、武時已行於內地[96],楊惠之之塑壁,顯然從此脫胎。 五、巧思 據《朝野僉載》言: 楊務廉刻木作僧,手執一碗,自能行乞,碗中錢滿,關忽發,自然作聲雲布施。 王琚刻木為獺,瀋水中取魚,引首而出。蓋獺口中安餌,為轉關,以石縋之則沉,魚取其餌,關即發,口合則銜魚,石發則浮出。 又據《舊書》三五:「開元十三年,一行等作水運渾天儀成,其法,鑄銅為圓天之象,上具列宿、赤道及周天度數,注水激輪,令其自轉,一日一夜,天轉一周。又別置二輪,絡在天外,綴以日月,令得運行,每天西轉一匝,日東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凡二十九轉有餘而日月會,三百六十五轉而日行匝。仍置木櫃以為地平,令儀半在地下,晦明朔望,遲速有準。又立二木人於地平之上,前置鐘鼓,以候辰刻,每一刻自然擊鼓,每辰則自然撞鐘,皆於櫃中各施輪軸,鉤鍵交錯,關鏁相持。」[97]由是觀之,我國人機巧之術,原不讓人,惟未得相當之條件以相配合,故卒無從發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