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史 · 第十七節 三 伐 高 麗

岑仲勉 《隋唐史》
高麗自號高句麗,北齊廢帝封其王陽為高麗王,始去「句」字。(《東北通史》一七四頁)初,燕盛時,略屬真番、朝鮮。及漢興,以路遠,修遼東故塞,僅至水(今鴨綠江,或雲大同江)為界。有燕人衛滿東渡水,據其地而自王。元封三年,武帝遣兵定之,開為玄菟、樂浪、臨屯、真番四郡。元帝時(公元前三七)北夫余之高句麗人朱蒙(《好大王碑》作鄒牟)始建國,漸殘漢郡,東晉安帝元興三年(四〇四,好大王十四年),其十九世朝廣開土境,平安好大王卒掠有遼東之地。繼位者長壽王之十五年(四二七,宋元嘉四),始遷都平壤。北朝之末,其國東至新羅,西北渡遼水至營州,南至百濟,北至靺鞨。周武時改封陽為遼東王,隋文受禪,仍封高麗王。陽卒,子元嗣,開皇十八年,元率靺鞨之眾萬餘騎寇遼西,隋以漢王諒為元帥,水陸三十萬伐之,師次遼東,遇疾疫,死者什八九,會元亦上表謝罪,遂罷兵。 大業三年,煬帝幸啟民可汗帳,適高麗使在彼,帝諭令還國,促元早入朝,元不奉詔。七年,帝遂親征,駐涿郡。八年正月,大軍既集,分為左、右兩翼,每翼各分十二軍如次: 史稱士卒總一百十三萬三千八百,號二百萬,饋運者倍之,是月第一軍發,終四十日,引師乃盡。諸將各奉旨,不敢越機,至七月,九軍並陷,將帥奔還,遂班師。 九年春,二次徵兵,三月,駕幸遼東,四月,渡遼,六月,楊素子玄感反於黎陽(今濬縣),渡河直逼東都,帝遂急去高麗而回。 十年,又發天下兵,時民軍蜂起,軍多失期,帝以三月幸涿郡,七月次懷遠鎮。會饑饉,六軍遞相掠,復多疾疫,高麗亦困弊,遣使請降,並歸上年叛人斛斯政,乃息兵,仍征元入朝,而元卒不至。 《東北通史》以為致敗之因有四:(1)萬乘親征,遙為指授;(2)未立統帥,事權不一;(3)勞師遠襲,餉饋難繼;(4)敵勢方強,無隙可乘(一九八—一九九頁)。以如許之眾,鈐轄之遠,而欲發縱指示,一切操於日事玩樂之獨夫,根本已構成必敗之條件。況當日「發鹿車。夫六十餘萬,二人共推米三石,道途險遠,不足充餱糧,至鎮無可輸,皆懼罪亡命」,(《通鑑》一八一)敵稍能堅壁,曠日持久,就非退軍不可。尤有進者,遠擊異域,利在精兵疾前,煬帝挾童稚之見,以為眾必勝寡,殊不知師無紀律,阻手礙腳,稍有搖撼,牽動全軍,人越多則致敗之機亦愈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