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拉底 · 第八章 宗教觀

蘇格拉底信神，而以天地萬物之美善，與人間身體之構造，證明神之存在。嘗問雅里斯多特穆（Aristodemus）曰：「子謂藝術中何者價值最貴？其能造無精神無動作之雕象者乎？抑能造有精神有知力之動作者乎？」雅曰：「是不待言而知其為後者也。」 又問曰：「不知目的而為之者，與能合目的而為利於人世者，孰為偶然之結果，孰為睿知之結果乎？」曰：「是亦不待言而知其為後者也。」曰：「始作人者，授之以五官，又隨其目的而備物以應其求。是故目有可得而視之色，耳有可得而聞之聲，皆於人為利也，此其智慧為何如乎。」 蓋蘇格拉底以神為吾人智慧所從出之原，而又謂神之智慧，以善為目的也。蘇格拉底信一神論，以為神者，至尊無偶者也。天地萬物，莫不統之以一，則造物之神，亦當是一而非二矣。如吾人之身，雖具有四肢百體，而至於精神則為一。神者，世界之精神也，是故神亦不能有二也。時希臘行多神教，凡世間事物，莫不立偶象以代表之。蘇以為未能知造物之真恉也。 蘇格拉底信靈魂不死之說，以為人之靈魂，實為造物之一體。造物不死，故靈魂亦不死也。又以為世有一種靈體，名曰太蒙（Daemon）。太蒙者，所以呵止不善之言行之聲也，其為物也，不可見，不可聞，不可思議。 而時或選賢哲之人，隱然與之交接。蓋其時太蒙自然憑依其人，人雖不自知之，而能賴其神力，以知往而察來也。是即蘇氏所謂神之徵象也。 蘇格拉底之說，固亦近於宗教。雖然，蘇未嘗為憑虛叩寂之譚，索隱探微之論也。當時諸理學家，競以研究自然為事，蘇則以其迂遠不切事情，而目之為狂愚。故希臘哲學，向以探討外象為事者，至蘇乃一變而求諸內。其所重者在人事，其所尚者在道德。至其有取乎太蒙之說，則藉以為修身立命之防檢而已。錫西祿（Cicexo）嘗論之曰：「若蘇格拉底者，是殆挈天上之哲學。而致之地上，以分饋於人者也。」亦可見蘇氏哲學之旨趣矣。 【批評】 哲學家重理想，宗教家重實行。故欲窮理盡性，以探事物之真相，以哲學家為勝。而欲本其所信，以移風易俗，則哲學家每不如宗教家。以宗教家常有靈魂不死天國淨土等說，以助其希望而鼓其勇氣，而哲學家無之也。蘇格拉底，則哲學家而帶有宗教家之臭味者，此其所以能自倡學說而自實行之歟。 太蒙之說，或有疑其近於巫祝者。雖然，此無可疑也。蓋人當捐棄百事，專注於一目的時，常有此一種境界也。此種境界，在英語曰Inspiration(譯音神通言感應)，在吾國曰誠。故曰至誠動神，又曰至誠所感，金石為開。如伊尹耕於畎畝，而自任以先知先覺之重。此先知先覺之任孰告之？誠告之也，亦神告之也。明乎此，則世界唯心，萬法唯識，而太蒙之說，自可通矣。 希臘行多神教，其最著者有十二神。一曰芝哀斯Zeus，諸神之王也；二曰赫拉（Hera），芝哀斯之妻，絕美之女神也；三曰波塞頓（Poseidon），海神也；四曰阿德米（Artemis），司田臘之女神也；五曰特梅得（Demeter），農業之女神也；六曰赫菲斯篤（Hephoestus），火神也；七曰阿黎斯（Ares），戰神也，嗜殺戮；八曰雅叵羅（Apollo），詩歌音樂之神，代表男子之美貌者也；九曰阿的奈（Athena），司智慧之女神也；十曰希斯的阿（Hestia），司灶之女神也；十一曰阿佛羅特（Aphrodite），司戀愛之神也，代表女子之美貌；十二曰赫彌斯（Hermes），才辯之神，諸神之信使也。 此十二神，均祀於奧林庇亞（Olympia）山中。四年一大祭，祭之日，演競走賽馬百戲，記捷者姓名。國人歡洽，此即近世奧林庇亞運動所由出也。 蘇格拉底相信神靈，認為天地萬物的美德善良和人的身體構造，都證明了神靈的存在。他曾經問雅里斯多特穆：「你覺得藝術中什麼是最可貴的呢？是能創造沒有精神沒有動作的雕像的人呢？還是能創造有精神有學習能力的能行動的人呢？」雅里斯多特穆說：「當然不用說就知道是後者了。」 又問雅里斯多特穆說：「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沒有目標去做事的人，和那些能結合目的去做那些有利於人的事情的人，誰是偶然的結果，誰又是睿智的結果呢？」回答說：「當然不用說是後者了。」蘇格拉底說：「最開始成為人，然後有了五官，又根據一個人的目的準備了一些東西用來滿足他的需求，所以有了眼睛可以看見顏色，有了耳朵可以聽見聲音，都是對於人來說是有利的。這就是人的智慧是怎麼出來的。」 因此蘇格拉底認為神靈是我們人類智慧來源的根本，因而又稱神靈的智慧，是以善良為目的的。蘇格拉底相信神靈唯一理論，認為神靈，是至高無上的，是唯一的。天地萬物，都是由神靈統一的。那麼創造萬物的神靈，也就是唯一的。就像我們人類的身體，雖然具有四肢和各種器官，然而精神是唯一的。神，就是世界的精神，所以神不能有二。當時希臘推行多神教，凡是世間的事物，都會擁立一個偶像作為代表。蘇格拉底認為這是不知道創造萬物的真諦。 蘇格拉底相信靈魂不死的說法，認為人的靈魂，實際是和創造萬物的神靈是一體的。神靈是不死的，所以靈魂也是不會死去的。他又認為世間有一種靈體，名叫太蒙。太蒙阻止不善良的言行，它是一種事物，看不見，聽不見，令人不可思議。 在選擇賢良有思想的人的時候，太蒙就會悄悄地和他們接觸，這個時候太蒙就自然地依附著這個人。賢良的人雖然自己不知道，但是卻能依靠太蒙神奇的力量，憑藉著它可以知道事情的前因，察覺以後的事情。這就是蘇格拉底稱為神的徵兆現象了。 蘇格拉底的學說，本來就接近宗教。即便如此，蘇格拉底並沒有因此談論不切實際的事情。當時很多理論學家，爭相以研究自然萬物作為自己的事業。蘇格拉底則認為這是迂腐不切實際的事情，並且把這看作是狂妄愚蠢的。所以希臘的哲學，本來是以探索討論外界現象作為事業的，到蘇格拉底的時候就開始改變了，轉而變成探索追求內在。他們主要看中的是人的事業，他們追求的是崇尚道德。至於他所說的太蒙的說法，則是借用來為修身立命做防範和檢束而已。錫西祿曾經談論他說：「像蘇格拉底這樣的人，是拿著天上的哲學思想，到地上人間，分享給大家的。」由此可見蘇格拉底哲學的意義了。 【評論】 哲學家比較看重理想，宗教比較看中實踐行動。所以想要探究道理和本質，用來探索事物的真相，那麼就要以哲學家的思想更為好一些。然而，想要讓別人相信，來改變社會風氣，那麼哲學家就不如宗教家了。因為宗教家經常有靈魂不死升到天國極樂世界的說法，用來建立人的精神寄託，從而鼓舞人的勇氣，而哲學家就沒有這樣的。蘇格拉底，則是一個帶有宗教味道的哲學家，這就是為什麼他能自己倡導學說然後自己推行實行了。 太蒙的說法，有人懷疑這差不多是巫蠱之說。即使這樣，這是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大概當一個人忘了所有的事情，聚精會神專注一個目的的時候，常常有這種境界。這種境界，在英語中叫神通言感應，在我們國家叫做誠。所以說心至誠能感動神靈，又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就像伊尹在田間耕作一樣，然後感悟到覺悟民眾的重大責任。這種責任感是誰告訴他的呢？是誠告訴他的，也就是神靈告訴他的。知道了這個道理，那麼世界就是唯心所現，萬物就是唯識所變，因而太蒙的說法，就可以解釋通了。 希臘實行多神教派，其中最著名的神靈有十二位。一個是宙斯（Zeus），所有神的王；第二個是赫拉（Hera），宙斯的妻子，是個絕色美麗的女神；第三個是波塞頓（Poseidon），是海神；第四個是阿德米（Artemis），是管理田臘的女神；第五個是特梅得（Demeter），是農業女神；第六個是赫菲斯篤（Hephoestus），是火神；第七個是阿黎斯（Ares），是戰神，喜歡殺戮；第八個是阿波羅（Apollo），是詩歌音樂神，代表男子美貌；第九個是阿的奈（Athena），是智慧女神；第十個是希斯的阿（Hestia），是掌管灶台的女神；第十一是阿佛羅特（Aphrodite），是戀愛之神，代表了女子的美貌；第十二個是赫彌斯（Hermes），是才辯之神，也是所有神之間的信使。 這十二個神，都供奉在奧林庇亞山中。四年一次大的祭祀，祭祀的那一天，有競走、賽馬等各種遊戲，記錄下最優秀的人的姓名。國家所有的人都一起歡樂慶祝，這就是近代奧林匹克運動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