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夏元史 · (一)民生狀況
(1)田 賦
(甲)宋
宋制歲賦,其類有五:曰「公田之賦」,凡田之在官,賦民耕而收其租者是也。曰「民田之賦」,百姓各得專之者是也。曰「城郭之賦」,宅稅、地稅之類是也。曰「丁口之賦」,百姓歲輸身丁錢米是也。曰「雜變之賦」,牛革蠶鹽之類,隨其所出,變而輸之是也。歲賦之物,其類有四:曰谷,曰帛,曰金鐵,曰物產是也。「谷」之品七:一曰粟,二曰稻,三曰麥,四曰黍,五曰穄,六曰菽,七曰雜子。「帛」之品十:一曰羅,二曰綾,三曰絹,四曰紗,五曰絁,六曰紬,七曰雜折,八曰絲線,九曰棉,十曰布葛。「金鐵」之品四:一曰金,二曰銀,三曰鐵、鑞,四曰銅鐵錢。「物產」之品六:一曰六畜,二曰齒、革、翎、毛,三曰茶、鹽,四曰竹木、麻草、蒭菜,五曰果、藥、油、紙、薪、炭、漆、蠟,六曰雜物。其輸有常處,而以有餘補不足,則移此輸彼,移近輸遠,謂之「支移」。其入有常物,而一時所輸,則變而取之,使其直輕重相當,謂之「折變」。其輸……之期……開封府等七十州,「夏稅」舊以五月十五日起納,七月三十日畢。河北、河東諸州,氣候差晚,五月十五日起納,八月五日畢。潁州等一十三州及淮南、江南、兩浙、福建、廣南、荊湖、川陝,五月一日起納,七月十五日畢。「秋稅」自九月一日起納,十二月十五日畢。(《宋史》卷一七四《食貨志上二》。)
按:宋制田稅與丁稅,本於唐之兩稅法,然兩稅已將「租庸調」包括在內。自唐中葉以至於宋,始有所謂「力役」者,是於庸之外復取庸;又有所謂雜變之賦者,是於調之外又額外征取之。故宋之賦稅,較唐初為重也,其中最擾民者,莫過於「支移」與「折變」。
重和元年,獻言者曰:「物有豐匱,價有低昂,估豐賤之物,俾民輸送……而州縣之吏,但計一方所乏,不計物之有無,責民所無,其費無量。至於支移……豪民賕吏,故徙歉以就豐,齎挾輕貨,以賤價輸官,其利自倍;而貧下戶各免支移,估值既高,更益腳費,視富戶反重。因之逋負困於追胥。」(《宋史》卷一七四《食貨志上二》。)
觀此知折變既費無量,支移更須別出腳費,而擔負重重矣。
國朝混一之初,天下歲入緡錢千六百餘萬,太宗皇帝以為極盛,兩倍唐室矣。天禧之末,所入又增至二千六百五十餘萬緡。嘉祐間,又增至三千六百八十餘萬緡,其後月增歲廣,至熙、豐間,合苗、役、易、稅等錢所入,乃至六千餘萬。元祐之初,除其苛急,歲入尚四千八百餘萬。渡江之初,東南歲入不滿千萬,逮淳熙末,遂增六千五百三十餘萬焉。今東南歲入之數,獨上供錢二百萬緡,此祖宗正賦也;其六百六十餘萬緡,號「經制」,蓋呂元直在戶部時復之;七百八十餘萬緡,號「總制」,蓋孟富文秉政時創之;四百餘萬緡,號「月樁錢」,蓋朱藏一當國時取之。自經制以下錢,皆增賦也。合茶、鹽、酒、算、坑冶、榷貨、糴本、和買之入,又四千四百九十餘萬緡,宜民力之困矣。……景祐中,天下歲收,商稅錢四百五十餘萬緡,酒課四百二十八萬餘緡,鹽課三百五十五萬餘緡,和買絹二百萬匹。慶曆中,商稅錢一千九百七十五萬餘緡,酒課一千七百一十萬餘緡,鹽課七百一十五萬餘緡,和買絹三百萬匹。紹興末,東南及四川酒課一千四百餘萬緡,鹽課二千一百餘緡萬,折帛絹三百餘萬匹。(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四。)
據此,知南宋增賦,較正供不啻數倍,而南方富源盡辟,始能供此重斂,亦可互參焉。
(乙)遼
遼賦稅之制,自太祖任韓延徽,始制國用。太宗籍五京戶丁,以定賦稅。聖宗太平七年宋仁宗天聖五年,西曆一〇二七年,詔諸在屯者力耕公田,不輸稅賦,此「公田」制也。十五年,募民耕灤河曠地,十年始納租,此「在官間田」制也。又詔山前後,未納稅戶,並於密雲、燕樂兩縣,占田置業入稅,此「私田」制也。各部大臣,從上征伐,俘掠人戶,自置郛郭,為頭下軍州,凡市井之賦即歸之,此「頭下軍州賦」制也。其餘若南京歲納三司鹽鐵錢折絹,大同歲納三司稅錢折粟。又開遠軍民歲輸稅,向例斗粟折五錢,耶律穆濟守郡時,表請折六錢,各隨地異宜,當時稱為利民之政焉。(《續通典》卷九《食貨志九》。)
按:遼之田賦制度,史文簡略,無從詳知。
(丙)金
租賦,金制官地輸「租」,私田輸「稅」,租之制不傳。大率分田之等為九而差次之。「夏稅」畝取三合,「秋稅」畝取五升,又納秸一束,束十有五斤。夏稅六月,止八月,秋稅十月,止十二月,為初、中、末三限,州三百里外,紓其期一月。(《金史》卷四七《食貨志二》。)
牛頭稅,即牛具稅,猛安、謀克部女直戶所輸之稅也。其制每耒牛三頭為一具,限民口二十五,受田四頃四畝有奇,歲輸粟,大約不過一石,官民占田,無過四十具。(《金史》卷四七《食貨志二》。)
按:金之田賦制度,史亦不詳。
(丁)元
元之取民,大率以唐為法。其取於內郡者,曰「丁稅」,曰「地稅」,此仿唐之租庸調也。取於江南者,曰「秋稅」,曰「夏稅」,此仿唐之兩稅也。丁稅、地稅之法,自太宗始行之。初太宗每戶科粟二石,後又以兵食不足,增為四石。至丙申年蒙古太宗八年,宋理宗端平三年,西曆一二三六年,乃定科征之法,令諸路驗民戶成丁之數,每丁歲科粟一石,驅丁五升,新戶丁驅各半之,老幼不與。其間有耕種者,或驗其牛具之數,或驗其土地之等征焉。丁稅少而地稅多者,納地稅,地稅少而丁稅多者,納丁稅。(《元史》卷九三《食貨志一》。)
元初算賦之制,中原以戶,西域以丁,蒙古以馬、牛、羊,至世祖定戶籍之制。(《續通考》卷一三《戶口考二》。)
至元十七年西曆一二八〇年,遂命戶部,大定諸例:「全科戶」丁稅,每丁粟三石,驅丁粟一石,地稅,每畝粟三升。「減半科戶」丁稅,每丁粟一石。「新收交參戶」,第一年五斗,第三年一石二斗五升,第四年一石五斗,第五年一石七斗五升,第六年入丁稅。「協濟戶」丁稅,每丁粟一石,地稅,每畝粟三升。隨路近倉輸粟……富戶輸遠倉,下戶輸近倉……每石帶納鼠耗三升,分例四升。……輸納之期,分為三限:初限十月,中限十一月,末限十二月。……初世祖平宋時,除江東、浙西,其餘獨征秋稅而已。至元十九年,用姚元之請,命江南稅糧,依宋舊例,折輸綿絹雜物。是年二月,又用耿左丞言,令輸米三之一,余併入鈔以折焉。(《元史》卷九三《食貨志一》。)
元代稅戶簡表
(2)職 役
宋初役法,擾民滋甚,王安石變法,改為雇役,一時稱便。及司馬光執政,復差役,舊黨亦頗非之,最後議定折衷之法,但因施行滯礙,又屢有變更焉。
(甲)宋
於是役人,悉用見數為額,惟衙前,用坊場、河渡錢雇募,不足方許揭簿定差。其餘役人,惟該募者得募,余悉定差。遂罷官戶、寺觀、單丁、女戶出助役法……尋以衙前不皆有雇直,遂改雇募為招募。凡熙、豐嘗立法,禁以衙前及役人非理役使,及令陪備圓融之類,悉申行之……如一州錢不供用,許移別州錢用之,一路不足,許從戶部通他路移用;其或有餘,毋得妄用,其或不足,毋得減募。(《宋史》卷一七七《食貨志上五》。)
紹興以來,講究「推割」「推排」之制最詳。應人戶典賣產業、推割稅賦,即與物力一併推割。至於推排,則因其資產之進退,與之升降,三歲一行,固有資產百倍於前,科役不增於今者。其如貧乏下戶,資產既竭,物力猶存,朝夕經營,而應酬之不給者,非推排不可也。然當時推排之弊,或以小民粗有米粟,僅存屋宇,凡耕耨刀斧之器,雞豚犬彘之畜,纖微細瑣,皆得而籍之。吏視其賂之多寡,以為物力之低昂。又有計田家口食之餘,盡載之物力者上之人憂之,於是又為之限制,除質庫、房廊、停塌、店鋪、租牛、賃船等外,不得以豬羊雜色估紐,其貧民求趁衣食不為浮財,後耕牛、租牛,亦與蠲免。若夫江之東西以田地畝頭計稅,亦有不待推排者。(《通考》卷一三《職役考二》。)
宋孝宗乾道五年,處州松陽縣首倡「義役」,眾出田谷助役,戶輪充……自是所在推行浸廣。……十一年,御史謝諤言:
「義役之行,當從民便,其不願義役者,乃行差役。」上然之。
(《通考》卷一三《職役考二》。)
按:義役之利有三:(一)役戶既無破產之苦;(二)官吏又不能借升降物力,以肆擾害;(三)一處役費,均攤之於眾,既由人民自辦,可得公平也。
常平、苗、役之制,自熙寧始。建炎初遂罷之。其二年冬呂元直、葉少蘊、張達明、孫仲益,在從班奉詔討論常平法。元直等以為此法不宜廢,如免役、坊場亦可行,惟青苗、市易當罷。上曰:「青苗斂散,永勿施行。」遂置諸路主管官,追還糴本。紹興八年冬,李泰發參政復為上言:「常平法本於漢耿壽昌,豈可以王安石而廢之。」九年,遂復提舉官使掌其政。然自軍興後,常平窠名,往往撥以贍軍,無復如曩時之封樁矣。免役錢,自熙寧以來,已有寬剩之數。建炎元年,既增射士,議者恐費不給,明年二年夏,乃詔官戶役錢勿復減半,而民戶役錢概增三分。三年,復減之。其後命撥已增錢赴行在。紹興二十九年,又用趙直閣議,詔品官子孫名田減父祖之半,余同編戶差役,其詭名寄產皆並之。乾道二年,李侍郎復請令官戶全納役錢。上初不可,既而卒行。耆、戶長雇錢者,舊以免役錢給之,建炎四年,廣西漕司請罷戶長,而用熙、豐法,每三十戶逐料輪甲頭催租。紹興初,遂盡取其庸錢隸提刑司,既而言者以差甲頭不便者五,乃不復行。而耆、戶長雇錢,因不復給。五年,詔其錢分季起發赴行在。後遂為總制窠名焉。(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五。)
(乙)遼
聖宗乾亨間,以上京雲,為戶訾具實饒,善避徭役,遺害貧民,遂勒各戶,凡子錢到本,悉送歸官,與民均差。統和中,耶律昭言,西北之眾,每歲農時,一夫偵候,一夫治公田,二夫給糺官之役。(《遼史》卷五九《食貨志上》。)
遼興宗重熙初……詔天下言治道之要,制問:「……今之徭役,何者最重?何者尤苦?何所蠲省,則為便益?補役之法,何可以復?……」韓家奴對曰:「臣伏見比年以來……選富民防邊,自備糧糗。道路修阻,動淹歲月;比至屯所,費已過半;只牛單轂,鮮有還者。其無丁之家,倍直傭僦,人憚其勞,半途亡竄,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給。求假於人,則十倍其息,至有鬻子割田,不能償者。或逋役不歸,在軍物故,則復補以少壯。……富者從軍,貧者偵候。……民以日困,蓋勢使之然也。方今最重之役,無過西戍。如無西戍,雖遇凶年,困弊不至於此。若能徙西戍稍近,則往來不勞,民無深患。……諸部皆有補役之法。昔補役始行,居者、行者,類皆富實,故累世從戍,易為更代。近歲邊虞數起,民多匱乏,既不任役事,隨補隨缺。苟無上戶,則中戶當之。曠日彌年,其窮益甚,所以取代為艱也。非惟補役如此,在戍邊兵亦然。……欲為長久之便,莫若使遠戍疲兵,還於故鄉,薄其徭役,使人人給足,則補役之道,可以復故也」(《遼史》卷一〇三《蕭韓家奴傳》。)
當時民所甚患者,驛遞、馬牛、旗鼓、鄉正、廳隸、倉司之役,至破產不能給。人望使民出錢,官自募役,時以為便。(《遼史》卷一〇五《馬人望傳》。)
按:《遼史》文不詳,觀上所舉,知頗采差役制度。
(丙)金
金制,男女二歲以下為黃,十五以下為小,十六為中,十七為丁,六十為老,無夫為寡妻妾,諸篤廢疾不為丁。戶主推其長充,內有物力者,為「課役戶」,無者為「不課役戶」。令民以五家為保。泰和六年……從唐制,五家為鄰,五鄰為保,以相檢察。京府州縣郭下,則置「坊正」,村社則隨戶眾寡為鄉,置「里正」,以按比戶口,催督賦役,勸課農桑。村社三百戶以上,則設「主首」四人,二百以上三人,五十戶以上二人,以下一人,以佐里正禁察非違。置「壯丁」以佐主首,巡警盜賊。猛安謀克部村寨,五十戶以上,設寨使一人,掌同主首。寺觀則設綱首。凡坊正、里正以其戶十分內取三分,富民均出顧錢,募強幹有抵保者充,人不得過百貫,役不得過一年。(《金史》卷四六《食貨志一》。)
天會十年宋高宗紹興二年,西曆一一三二年正月……詔曰:「昔遼人分士庶之族,賦役皆有等差,其悉均之。」(《金史》卷三《太宗紀》。)
金之役法,於官地輸租、私田輸稅之外,計民「田園」、「邸舍」、「車乘」、「牧畜」、「種植」之資,「藏鏹」之數,征錢有差,謂之「物力錢」。遇差科,必按版籍,先及富者,勢均則以丁多寡定甲乙;有橫科,則視物力,循大至小均科;其或不可分摘者,率以次戶濟之。(《續通考》卷一五《職役考一》。)
物力之徵,上自公卿大夫,下逮民庶,無苟免者。近臣出使外國,歸必增物力錢,以其受「饋遺」也。(《金史》卷
四六《食貨志序》。)
金自國初占籍之後,至大定四年宋孝宗隆興二年,西曆一一六四年,承正隆師旅之餘,民之貧富變更,賦役不均,世宗下詔……遣……張弘信等十三人,分路「通檢」天下物力而差定之,以革前弊……又命:「凡監戶事產,除官所撥賜之外,余凡置到百姓有稅田宅,皆在通檢之數。」時諸使往往以苛酷多得物力為功,弘信檢山東州縣,尤為酷暴……五年,有司奏諸路通檢不均,詔再以戶口多寡、富貴輕重適中定之。既而又定通檢地土等第稅法。十五年宋孝宗淳熙二年,西曆一一七五年九月,上以天下物力,自通檢以來十餘年,貧富變易,賦調輕重不均,遣……二十六人分路「推排」。(《金史》卷四六《食貨志一》。)
按:宋高宗以推排物力法,行於江南,金世宗從而效之。自大定以迄泰和,朝議紛紜,使車旁午,閭閻之勞擾滋甚。
(丁)元
科差之名有二,曰「絲料」,曰「包銀」,其法各驗其戶之上下而科焉。絲料之法,太宗丙申年始行之。每二戶出絲一斤,並隨路絲線、顏色輸於官;五戶出絲一斤,並隨路絲線、顏色輸於本位此系諸王、后妃、公主、功臣等之收入,但不得私征,仍由地方有司,代行徵收給與,故曰輸本位。包銀之法,憲宗乙卯年始定之。……漢民科納包銀……四兩,二兩輸銀,二兩折收絲絹、顏色等物。逮及世祖,而其制益詳。中統元年宋理宗景定元年,西曆一二六〇年,立十路宣撫司,定戶籍科差條例。然其戶大抵不一,有「元管戶」、「交參戶」、「漏籍戶」、「協濟戶」。於諸戶之中,又有「絲銀全科戶」、「減半科戶」、「止納絲戶」、「止納鈔戶」;外又有「攤絲戶」、「儲也速 兒所管納絲戶」、「復業戶」,並「漸成丁戶」。戶既不等,數亦不同。……然絲料、包銀之外,又有俸鈔之科,其法亦以戶之高下為等……於是以合科之數,作「大門攤」,分為三限輸納。……二年,復定科差之期,絲料限八月,包銀初限八月,中限十月,末限十二月。……至元二十八年西曆一二九一年,以《至元新格》,定科差法,諸差稅皆司縣正官,監視人吏,置局均科。諸夫役皆先富強,後貧弱;貧富等者,先多丁,後少丁。(《元史》卷九三《食貨志一》。)
其戶之區別,與所納絲銀之數目,茲據《元史·食貨志》卷九三所載,為元代科差戶別表。
元代科差戶別簡表
(3)官賣品
(甲)宋
宋之官賣物品約五:鹽、茶、酒、香、礬。鹽:
鹽之類有二:引池而成者曰顆鹽,《周官》所謂盬鹽也;鬻海、鬻井、鬻鹼而成者曰末鹽,《周官》所謂散鹽也。宋自削平諸國,天下鹽利,皆歸縣官。官鬻、通商,隨州郡所宜,然亦變革不常,而尤重私販之禁。引池為鹽,曰解州解縣、安邑兩池。墾地為畦,引池水沃之,謂之種鹽,水耗則鹽成。籍民戶為「畦夫」,官廩給之,復其家。(《宋史》卷一八一《食貨志下三》。)
鬻海為鹽,曰京東、河北、兩浙、淮南、福建、廣南,凡六路。其鬻鹽之地,曰「亭場」,民曰「亭戶」,或謂之「灶戶」。戶有鹽丁,歲課入官,受錢或折租賦,皆無常數,兩浙又役軍士,定課鬻焉。諸路鹽場廢置,皆視其利之厚薄,價之贏縮,亦未嘗有一定之制。(《宋史》卷一八一《食貨志下三》。)
凡禁榷之地,官立標識、候望以曉民。其通商之地,「京西」則蔡、襄、鄧、隨、唐、金、房、均、郢州、光化、信陽軍,「陝西」則京兆、鳳翔府、同華、耀、乾、商、涇、源、邠、寧、儀、渭、鄜、坊、丹、延、環、慶、秦、隴、鳳、階、成州、保安鎮戎軍,及澶州諸縣之在「河北」者。顆、末鹽,皆以五斤為斗,顆鹽之直,每斤自四十四至三十四錢,有三等。(《宋史》卷一八一《食貨志下三》。)
國朝鹽策,舊有三路:解鹽行於關中,東北鹽行於東西畿甸,東南鹽行於江、淮。東南鹽者,通、泰煎鹽也,舊為江、湖六路漕計。蔡京為政,始行鈔法,取其錢以贍中都。自是淮、浙之鹽,則官給亭戶本錢,諸州置倉,許商人買鈔算請。閩廣鹽則官買官賣,以助歲計。其後亦行鈔法,然罷復不常。舊淮鹽息錢歲八百餘萬緡,紹興初才三十五萬緡而已。以後朝廷益修其政,至紹興末年,東南歲產鹽二萬七千八百六十萬斤。自福建外,每五十斤為一石,淮、浙鹽六石為一袋,鈔錢十有八千。紹興四年正月,增三千。九月,以入納遲,遂罷之。今六路二十二州,通收息錢約一千九百二十餘萬。(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四。)
茶:
榷茶之制,擇要會之地,曰江陵府,曰真州,曰海州,曰漢陽軍,曰無為軍,曰蘄州之蘄口,為榷貨務六。……自為場置吏,總之謂之「山場」……釆茶之民皆隸焉,謂之「園戶」。歲課作茶輸租,余則官悉市之。其售於官者,皆先受錢而後入茶,謂之「本錢」;又民歲輸稅,願折茶者,謂之「折稅」。……茶有二類,曰「片茶」,曰「散茶」。……凡民茶折稅外,匿不送官,及私販鬻者,沒入之,計其直論罪。園戶輒毀敗茶樹者,計所出茶,論如法。……主吏私以官茶貿易,及一貫五百者死。(《宋史》卷一八三《食貨志下五》。)
東南茶,舊法官買官賣。天禧三年,合六榷貨務、十三山場所收茶錢十三萬緡,除買茶本錢外,止有息錢三萬緡而已。天聖中,稍改其法,歲所得亦不過數十萬緡,人多盜販抵罪,上下苦之。嘉祐中,韓魏公當國,遂弛其禁,但收茶租淨利錢三十三萬八千餘緡,時以為便。元豐復榷,輦致都下,即汴流為水磨,官自鬻之。政和初,蔡京欲盡籠天下錢,實中都,乃創引法,即汴京置都茶場,印賣茶引,許商人赴官算請,就園戶市茶,赴所在合同場秤發,歲收息錢至四百餘萬緡。建炎渡江,不改其法,至紹興末年,東南十路六十州二百四十二縣,歲產茶一千五百九十餘萬斤,收鈔錢二百七十餘萬。(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四。)
酒:
榷酤之法,諸州城內皆置「務」釀酒,縣、鎮、鄉、閭,或許民釀而定其「歲課」……太宗……淳化五年西曆九九四年,詔募民自釀,輸官錢減常課三之二,使其易辦;民有應募者,檢視其資產,長吏及大姓共保之,後課不登則均償。……渡江後,絀於養兵,隨時增課,名目雜出……建炎三年西曆一一二九年……趙開遂大變酒法:自成都始,先罷公帑,實供給酒,即舊撲買初令民承辦釀酒,更易時,令出價競爭謂之撲買坊場所置「隔釀」,設官主之,民以米入官自釀,斛輸錢三十,頭子錢二十二。明年四年,遍下其法於四路,歲遞增至六百九十餘萬緡……於是東南之酒額,亦日增矣。……自趙開行隔槽法……然隔槽之法始行,聽就務分槽醞賣,官計所入之米而收其課,若未病也。行之既久,醞賣虧欠,則責入米之家認輸,不覆核其米,而第取其錢,民始病矣。(《宋史》卷一八五《食貨志下七》。)
三京官造曲,聽民納直以取。……仁宗天聖以後,北京售曲,如三京法,官售酒麴,亦畫疆界,戒相侵越,犯皆有法。(《宋史》卷一八五《食貨志下七》。)
礬:
唐於晉州置平陽院,以收其利。……五代以來,復創「務」,置官吏,宋因之。……設宮典領,有「鑊戶」鬻造入官市。……私售礬,禁如私售茶法。(《宋史》卷一八五《食貨志下七》。)
礬,國朝舊制,晉州礬行於河東北、京畿,淮南礬行於東南九路,今獨無為軍崑山場為盛,歲額白礬六十萬斤。韶州岑水場十萬斤,信州鉛山場青膽、黃礬無定額。其法自榷貨務給引赴場,許客人算請,每百斤為一大引,輸引錢十二千,頭子、市利、僱人、工墨錢二百七十六,又許增二十斤勿算以優之。五十斤為中引,三十斤為小引,引錢及加貨,以是為差。十四年,以商販利薄,減為十千。十四年,又增一千。崑山礬則民間自煮,官置場買納,歲收息錢四萬緡有奇。鉛山礬則官自煎,以十分為率,四分充工本,六分赴榷貨務焉。(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四。)
香:
宋之經費,茶、鹽、礬之外,惟香之為利博,故以官為市焉。建炎四年,泉州抽買乳香,一十三等……詔取赴榷貨務,打套給賣,陸路以三千斤、水路以一萬斤為一綱。(《宋史》卷一八五《食貨志下七》。)
太宗時,置榷署於京師,詔諸蕃「香藥」「寶貨」至廣州、交阯、兩浙、泉州,非出官庫者,無得私相貿易。(《宋史》卷一八六《食貨志下八》。)
榷貨務都茶場者,舊東京有之。建炎二年春,始置於揚州。明年三年,又置於江寧。紹興三年,又置於鎮江及吉州。五年冬,省吉州務,而行在務場隨移臨安,以都司提領。其始歲收茶、鹽、香息錢六百九萬餘緡。六年九月,詔歲收及一千三百萬緡,許推賞,時以為極盛矣。休兵寖久,歲課倍增。乾道三年三月,詔以二千四百萬緡為額,建康千二百萬緡,臨安八百萬緡,鎮江四百萬緡。於是淮東總領所實在鎮江,因指榷貨錢三十萬緡,為贍軍之用。淳熙中,三務場官吏互爭課賞,始禁鎮江務鈔引,不得至臨安。(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七。)
官賣物品,與邊防經費,多有關連,輒因弊生而變革之。
自元昊反,聚兵西鄙,並邊「入中」「芻粟」者寡。縣官急於兵食,調發不足,因聽入中芻粟予券,趨京師榷貨務受錢。(《宋史》卷一八一《食貨志下三》。)
太宗雍熙後用兵,切於饋餉,多令商人入芻糧塞下,酌地之遠近而為其直,取市價而厚增之,授以要券,謂之「交引」,至京師給以緡錢。(《宋史》卷一八三《食貨志下五》。)
按:「入中」者,商人輸錢於京師榷貨務,官給以券,至一定之地方,取一定之官賣品。「入芻粟」者,則商人納芻粟於邊塞,給以券,或至京師與其他積錢之地取錢,或償之以官賣品。
真宗乾興以來,西北兵費不足,募商人入中、芻粟,如雍熙法給券,以茶償之。後又益以東南緡錢、香藥、犀齒,謂之「三說」;而塞下急於兵食,欲廣儲偫,不愛「虛估」,入中者以虛錢得實利,人競趨焉。及其法既弊,則虛估日益高,茶日益賤,入實錢金帛日益寡。而入中者非盡行商,多其土人,既不知茶利厚薄,且急於售錢得券,則轉鬻於茶商,或京師「交引鋪」,獲利無幾;茶商及交引鋪,或以券取茶,或收蓄貿易,以射厚利。由是虛估之利,皆入豪商巨賈,券之滯積,雖二三年,茶不足以償,而入中者,以利薄不趨,邊備日蹙。(《宋史》卷一八三《食貨志下五》。)
天聖元年,命三司使李諮等,較茶、鹽、礬稅,歲入登耗,更定其法。……首考茶法……罷三說,行「貼射法」。其法以十三場茶,買賣本息,並計其數,罷官給本錢,使商人與園戶,自相交易,一切定為中估,而官收其息。如鬻舒州羅源場茶,斤售錢五十有六,其本錢二十有五,官不復給,但使商人輸息錢三十有一而已。然必輦茶入官,隨商人所指予之,給券為驗,以防私害,故有貼射之名。……商人入當粟塞下者,隨所在實估,度地里遠近,量增其直。……一切以緡錢償之,謂之「見錢法」;願得金帛,若他州錢,或茶鹽、香藥之類者聽。大率使茶與邊糴,各以實錢出納,不得相為輕重,以絕虛估之敝。(《宋史》卷一八三《食貨志下五》。)
仁宗慶曆八年西曆一〇四八年,三司鹽鐵判官董沔,亦請復三說法,三司以為然「……請如沔議,以茶、鹽、香藥、緡錢四物如之。」於是有「四說」之法。初詔止行於並邊諸州……自是三說、四說二法,並行於河北,不數年間,茶法復壞。……至和二年西曆一〇五五年,河北提舉糴便糧草薛向建議:「……請罷並邊入粟,自京輦錢帛至河北,專以見錢和糴。」時楊察為三司使,請用其說。……自是茶法不復為邊糴所須,而「通商」之議起矣。(《宋史》卷一八四《食貨志下六》。)
仁宗嘉祐四年西曆一〇五九年,弛茶禁,取租錢,謂之「嘉祐通商法」,歷英宗、神宗、哲宗三朝,無甚改革。
初所遣官既議弛禁,因以三司歲課,均賦茶戶……歲輸縣官。……為損其半……謂之「租錢」,與諸路本錢,悉儲以待邊糴。自是唯臘茶禁如舊,余茶肆行天下矣。(《宋史》卷一八四《食貨志下六》。)
徽宗時,蔡京建議,重行禁榷之法。
崇寧元年西曆一一〇二年,右僕射蔡京言:「祖宗立禁榷法,歲收淨利,凡三百二十餘萬貫,而諸州商稅七十五萬貫有奇,食茶之算不在焉,其盛時幾五百餘萬緡。慶曆之後,法制寖壞,私販公行,遂罷禁榷,行通商之法。自後商旅所至,與官為市,四十餘年,利源寖失。謂宜……仍舊禁榷官買,勿復科民,即產茶州郡,隨所置場,申商人園戶私易之禁,凡置場地園戶租折稅仍舊。產茶州軍,許其民赴場輸息,量限斤數,給「短引」,於旁近郡縣便鬻;余悉聽商人於榷貨務入納金銀、緡錢,或並邊糧草,即本務給「鈔」,取便算,請於場別給「長引」,從所指州軍鬻之。商稅自場給長引,沿道登時批發,至所指地,然後計稅盡輸,則在道無苛留。……詔悉聽焉。……四年,京複議更革,遂罷官置場,商旅並即所在州縣,或京師,給「長」「短」引,自買於園戶。茶貯以籠篰,官為抽盤循第敘輸息訖,批引販賣,茶事益加密矣。……政和二年西曆一一一二年,大增損茶法。……初客販茶用舊引者,未嚴斤重之限,影帶者眾。於是……「合同場」之法出矣。場置於產茶州軍,而薄給於都茶場。凡不限斤重茶,委官司秤制,毋得止憑批引為定,有贏數即沒官,別定新引限程,及重商旅規避秤制之禁,凡十八條……建炎元年,成都轉運判官趙開……仿蔡京都茶場法,以引給茶商,即園戶市茶,百斤為一大引……置合同場,以譏其出入,重私商之禁,為茶市以
通交易。(《宋史》卷一八四《食貨志下六》。)
蔡京於鹽法,亦有改革。
東南末鹽錢,為河北之備,東北鹽為河東之備,解池鹽為陝西之備,其錢並積於京師,隨所積多寡,給鈔於三路。如河北糧草鈔,至京並支見錢,號「飛鈔法」;河東三路,至京半支見錢,半支銀、紬、絹,陝西解鹽鈔,則支請解鹽,或有「泛給鈔」,亦以京師錢支給。為錢積於京師,鈔行於三路,至則給錢,不復滯留。當時商旅皆悅,爭運糧草入於邊郡。……邊境倉廩,所在盈滿。自熙寧來,鈔法屢更,人不敢信,京師無見錢之積,而給鈔數倍於昔年。鈔至京師,無錢可給,遂至鈔直十不得一。……法既屢變,蔡京更欲巧籠商賈之利,乃議措置十六條,裁定買官鹽價……大抵……欺奪民利……初鹽鈔法之行,積鹽於解池,積錢於京師榷貨務,積鈔於陝西沿邊諸郡。商賈以物斛至邊,入中請鈔以歸。物斛至邊有數倍之息,惟患無回貨,故極利於得鈔,徑請鹽於解池,而解鹽通行地甚寬;或請錢於京師,每鈔六千二百,整時給與,但輸頭子等錢數十而已。以此所由州縣,貿易者甚眾。崇寧間,蔡京始變法,俾商人先輸錢請鈔,赴產鹽郡授鹽,欲囊括四方之錢,盡入中都,以進羨要寵,鈔法遂廢,商賈不通,邊儲失備;東南鹽禁加密,犯法被罪者多。民間食鹽,雜以灰土。解池天產美利,乃與糞壤俱積矣。大概常使見行之法,售給才通,輒復變易,名「對帶法」。季年,又變對帶為「循環」。循環者,已賣鈔未授鹽,復更鈔;已更鈔鹽未給,復貼輸錢,凡三輸錢,始獲一直之貨。民無資更鈔,已輸錢悉乾沒,數十萬券,一夕廢棄,朝為豪商,夕儕流丐,有赴水投繯而死者。
(《宋史》卷一八二《食貨志下四》。)
(乙)遼
遼制不詳,官賣品鹽、酒兩項,尚可考見。
鹽:
自太祖以所得漢民數多,即八部中分古漢城,別為一部治之。城在炭山南,有鹽池之利,即後魏滑鹽縣也,八部皆取食之。及征幽、薊還,次於鶴剌濼,命取鹽給軍。自後濼中鹽益多,上下足用。會同初,太宗有大造於晉,晉獻十六州地,而瀛、莫在焉,始得河間煮海之利,置榷鹽院於香河縣,於是燕、雲迤北,暫食滄鹽。一時產鹽之地,如渤海、鎮城、海陽、豐州、陽洛城、廣濟湖等處,五京計司,各以其地領之。(《遼史》卷六〇《食貨志下》。)
酒:
遼自神冊以來,未有榷酤之法,自馮延休、韓紹勛建議,乃興酒稅。東遼之地,與南京諸路一例,然諸稅皆納於頭下軍州,唯酒稅課納上京。(《續通志》卷一五五《食貨略四》。)
(丙)金
金制多沿仿於宋,其榷貨之目有十,酒、曲、茶、醋、香、礬、丹、錫、鐵,而鹽為稱首。
鹽:
海陵王貞元初,蔡松年為戶部尚書,始復鈔引法,設官置庫,以造鈔、引。鈔,合鹽司簿之符。引,會司縣批繳之數。七年一釐革之。初遼、金故地濱海,多產鹽,上京、東北二路,食肇州鹽,速頻路食海鹽,臨潢之北有大鹽濼,烏古里石壘部有鹽池,皆足以食境內之民,嘗征其稅。及得中土,鹽場倍之,故設官立法加詳焉。……世宗大定二十五年宋孝宗淳熙十二年,西曆一一八五年,更狗濼為西京鹽司。是後惟置山東、滄、寶坻、莒、解、北京、西京七鹽司。山東、滄、寶坻斤三百為袋,袋二十有五為「大套鈔引」,公據三者倶備,然後聽鬻。「小套」袋十,或五或一,每套鈔一引,如袋之數。寶坻零鹽,較其斤數,或六之三,或六之一,又為「小鈔引」給之,以便其鬻。解鹽斤二百有五十為一席,席五為套鈔引,則與陝西轉運司同鬻,其輸粟於陝西軍營者,許以公牒易鈔引。西京等場鹽,以石計,大套之石五,小套之石三。北京大套之石四,小套之石一。遼寧大套之石十,皆套一鈔,石一引。零鹽積十石,亦一鈔而十引。其行鹽之界,各視其地宜。(《金史》卷四九《食貨志四》。)
世宗大定三年二月,定軍私煮鹽,及盜官鹽之法,命猛安謀克巡捕。(《金史》卷四九《食貨志四》。)
酒:
金榷酤,因遼、宋舊制,太宗天會三年宋徽宗宣和七年,西曆一一二五年始命榷官,以周歲為滿。世宗大定三年,詔宗室私釀者,從轉運司鞫治。……命設軍百人,隸兵馬司,同酒使副,合千人巡察,雖權要家,亦許搜索。奴婢犯禁,杖其主百。……承安五年四月,省奏:「舊隨處酒稅務所設杓欄人,以射糧軍歷過隨朝差役者充,大定二十六年罷去,其隨朝應役軍人,各給添支錢粟,酬其勞。今擬將元收杓欄錢,以代添支,令各院務驗所收之數,百分中取三,隨課代輸,更不入比……」泰和四年宋寧宗嘉泰四年,西曆一二〇四年九月,省奏:「……宜依舊法,以八年通核課程,均其一年之數,仍取新增諸物之分稅錢,併入通為課額。以後之課,每五年一定其制。」又令隨處酒務元額上,通取三分,作糟酵錢。六年,制院務賣酒數各有差,若數外賣,及將帶過數者罪之。(《金史》卷四九《食貨志四》。)
醋:
醋稅自大定初,以國用不足,設官榷之……二十三年,以府庫充牣,遂罷之。章宗明昌五年宋光宗紹熙五年,西曆一一九四年,以有司所入不充所出,言事者請榷醋息,遂令設官榷之,其課額,俟當差官定之。後罷。承安三年宋寧宗慶元四年,西曆一一九八年三月,省臣以國用浩大,遂復榷之。五百貫以上設都監,千貫以上設同監一員。(《金史》卷四九《食貨志四》。)
茶:
茶自宋人歲貢之外,皆貿易於宋界之榷場。世宗大定十六年,以多私販,乃更定香茶罪賞格。章宗承安三年八月,以為費國用而資敵,遂命設官制之。……四年三月,於淄、密、寧海、蔡州,各置一坊造新茶,依南方例,每斤為袋,直六百文。以商旅卒未販運,命山東、河北四路轉運司,以各路戶口,均其袋數,付各司縣鬻之。買引者,納錢及折物,各從其便。(《金史》卷四九《食貨志四》。)
(丁)元
元制,屬於官賣者,約有鹽、茶、酒、醋四種。
鹽:
太宗庚寅年二年,宋理宗紹定三年,西曆一二三〇年,始行鹽法。每鹽一引,重四百斤……至元十三年,既取宋,而江南之鹽,所入尤廣……凡偽造鹽引者,皆斬,籍其家產……行鹽各有郡邑,犯界者……以其鹽之半沒官,半賞告者。(《元史》卷九四《食貨志二·鹽法》。)
茶:
世祖至元五年宋度宗咸淳四年,西曆一二六八年,用運使白賡言,榷成都茶,於京兆、鞏昌置局發賣,私自釆賣者,其罪與私鹽法同。六年,始立西蜀四川監榷茶場使司掌之。……十三年宋端宗景炎元年,西曆一二七六年,定「長引」「短引」之法,以三分取一。長引每引計茶一百二十斤……短引計茶九十斤……十七年,置榷茶都轉運司於江州,總江淮、荊湖、福廣之稅,而遂除長引,專用短引。……三十年……每茶商貨茶,必令齎引,無引者,與私茶同。引之外,又有「茶由」以給賣零茶者。……自三斤至三十斤,分為十等。(《元史》卷九四《食貨志二·茶法》。)
酒醋:
元之有酒醋課,自太宗始。其後皆著定額,為國賦之一焉……初太宗辛卯年三年,立酒醋務坊場官,榷酤辦課,仍以各州府司縣長官充提點官,隸徵收課稅收,其課額,驗民戶多寡定之。甲午年六年,頒酒麴醋貨條禁,私造者依條治罪。……世祖至元二十二年,詔免農民醋課。是年二月,命隨路酒課,依京師例,每石取一十兩。三月,用右丞盧世榮等言,罷上都醋課,其酒課亦改榷沽之制,令酒戶自具工本,官司拘賣,每石止輸鈔五兩。(《元史》卷九四《食貨志二·酒醋課》。)
(4)雜 稅
(甲)宋
宋之雜稅,列舉如下:
征商:
商稅,凡州縣皆置「務」,關鎮亦或有之;大則專置官監臨,小則「令」、「佐」兼領,諸州仍令「都監」、「監押」同掌。行者齎貨,謂之「過稅」,每千錢算二十;居者市鬻,謂之「住稅」,每千錢算三十,大約如此。然無定製,其名物,各隨地宜而不一焉。……應算物貨而輒藏匿,為官司所捕獲,沒其三分之一,以半畀捕者。販鬻而不由官路者罪之。有官須者,十取其一,謂之「抽稅」。……光宗、寧宗以降,亦屢與放免商稅……而貪吏並緣,苛取百出。私立稅場,算及緡錢、斗米、束薪、菜茹之屬,擅用稽察、措置,添置專欄收檢。……聞者咨嗟,指為大小法場……而其弊有不可勝言矣。(《宋史》卷一八六《食貨志下八》。)
按:所稅之物品,據《宋史·食貨志》所載,先後蠲免者,有「耕牛」、「魚雞」、「果蔬」、「竹木」、「柴炭」、「力勝錢」載果商船所出、「典賣牛畜舟車」、「農器」、「衣履」、「谷粟」、「油麵」等等,殊近於苛斂。
互市舶法……太祖開寶四年西曆九七一年,置「市舶司」於廣州,後又於杭、明州置司。凡大食、古邏、闍婆、占城、勃泥、麻逸、三佛齊諸蕃,並通貨易,以金、銀、緡錢、鉛、錫、雜色帛、瓷器、市香藥、犀象、珊瑚、琥珀、珠琲、鑌鐵、鼊皮、玳瑁、瑪瑙、車渠、水精、蕃布、烏樠蘇木等物。太宗時,置榷署於京師,詔諸蕃香藥寶貨至廣州、交阯、兩浙、泉州,非出官庫者,無得私相貿易。……雍熙中,遣內侍八人,齎敕書金帛,分四路招致南海諸蕃。商人出海外蕃國販易者,令並詣兩浙司市舶司,請給官券,違者沒入其寶貨。……大抵海船至,十先征其一,價直酌蕃貨輕重而差給之……哲宗元祐三年西曆一〇八八年……置密州板橋市舶司。……建炎元年,詔:「市舶多以無用之物費國用,自今有博買篤耨香環、瑪瑙、貓兒眼睛之類,皆置於法;惟宣賜臣僚象笏、犀帶,選可者輸送。」(《宋史》卷一八六《食貨志下八》。)
胡人謂三百斤為一「婆蘭」,凡舶舟最大者曰「獨檣」,載一千婆蘭。次者曰「牛頭」,比獨檣得三之一。又次曰「木舶」,曰「料河」,遞得三之一。(《宋史》卷一八六《食貨志下八》。)
孝宗隆興二年西曆一一六四年,臣僚言:「熙寧初立市舶,以通貨物。舊法抽解有定數,而取之不苛,輸稅寬其期,而使之待價……邇來抽解既多,又迫使之輸,致貨滯而價減。(《宋史》卷一八六《食貨志下八》。)
按:以上國外貿易。
契丹在太祖時,雖聽緣邊市易,而未有官署。太平興國二年遼景宗保寧九年,西曆九七七年,始令鎮、易、雄、霸、滄州,各置榷務,輦香藥、犀象及茶與交易。……凡官鬻物如舊,而增繒帛、漆器、粳糯,所入者,有銀錢、布、羊馬、橐駝,歲獲四十餘萬。……熙寧九年遼道宗太康二年,西曆一〇七六年,立與化外人私貿易罪賞法。河北四榷場,自英宗治平四年遼道宗咸雍三年,西曆一〇六七年,其貨物專掌於三司之催轄司,而度支賞給案,判官置簿督計之。至是以私販者眾,故有是命。(《宋史》卷一八六《食貨志下八》。)
西夏自真宗景德四年西曆一〇〇七年,於保安軍置榷場,以繒帛、羅綺易駝馬、牛羊、氈毯、甘草,以香藥、瓷漆器、薑桂等物易蜜蠟、麝臍、毛褐、羱羚角、硇砂、柴胡、蓯蓉、紅花、翎毛。非官市者,聽與民交易,入貢至京者,縱其為市。仁宗天聖中,陝西榷場二,並代路亦請置場和市,許之。及元昊反,即詔陝西、河東絕其互市……治平四年夏毅宗拱化五年,西曆一〇六七年……乃復許之。(《宋史》卷一八六《食貨志下八》。)
紹興四年夏崇宗正德八年,西曆一一三四年,詔、川陝即永興軍、威茂州,置博易場……十二年,盱眙軍置榷場官監,與北商金人博易,淮西、京西、陝西榷場亦如之。(《宋史》卷一八六《食貨志下八》
按:以上南北貿易。
坑冶:
坑冶,凡金、銀、銅、鐵、鉛、錫,監冶場務二百有一……大率山澤之利有限,或暴發輒竭,或釆取歲久,所得不償其費,而歲課不足,有司必責主者取盈。……宋初舊有坑冶,官置場監,或民承買,以分數中賣於官。初隸諸路轉運司,本錢亦資焉,其物悉歸之內帑。崇寧已後,廣搜利穴,榷賦益備。凡屬之提舉司者,謂之新坑冶,用常平息錢,與剩利錢為本,金銀等物,往往皆積之大觀庫,自蔡京始。政和間,數罷數復,然告發之地,多壞民田,承買者立額重,或舊有今無,而額不為損。欽宗即位,詔悉罷之。(《宋史》卷一八五《食貨志下七》。)
政和間,臣僚言:「諸路產鐵多,民資以為用,而課息少,請仿茶、鹽法榷而鬻之。」於是戶部言:「詳度官置爐冶,收鐵給引,召人通市。苗脈微者,令民出息承買,以所收中賣於官,毋得私相貿易。」從之。(《通考》卷一八《征榷考五》。)
高宗建炎七年,工部言:「知台州黃巖縣劉覺民,乞依熙寧法,以金銀坑冶,召百姓採取,自備物料烹煉,十分為率,官收二分,其八分許坑戶自便貨賣。江西運司相度、江州等處金銀坑冶,亦乞依熙、豐法。」從之。(《通考》卷一八《征榷考五》。)
金銀坑冶,湖、廣、閩、浙皆有之。祖宗時,除沙石中所產黃金外,歲貢額銀至一千八百六十餘萬兩。渡江後,停閉金坑一百四十二,銀坑八十四。紹興七年,詔江、浙金銀坑冶,並依熙、豐法,召百姓釆取,自備物料烹煉,十分為率,官收二分。然民間得不償課,本州縣多責取於民,以備上用。
三十年,用提點官李植言,更不定額。饒州舊貢黃金千兩,孝宗時詔損三之一。今諸道上供銀兩,皆置場買發。蜀中銀每法秤一兩,用本錢六引,而行在左藏庫折銀才直三千三百雲。然民間之直,又不滿三千。高宗嘗諭輔臣,以非劉晏懋遷之術,欲更革之。戶部以鐵錢折半為詞而止。其實吳、蜀錢幣不能相通,舍銀帛無以致遠,故莫如之何。(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六。)
牙契:
稅契始於東晉,歷代相承,史文簡略,不能盡考。宋太祖開寶二年西曆九六九年,始收民印契錢,令民典賣田宅,輸錢印契,稅契限兩月。(《通考》卷一九《征榷考六》。)
徽宗崇寧三年西曆一一〇四年,敕:「諸縣典賣牛畜契書,並稅租鈔旁等印賣田宅契書,並從官司印賣。除紙筆墨工費外,量收息錢……其收息不得過一倍。」(《通考》卷一九《征榷考六》。)
孝宗乾道七年西曆一一七一年,戶部言:「每交易一千貫,納正稅錢一貫……違限不納,或於契內減落價貫,規免稅錢,許牙人並出產戶陳首,將物業半給賞,半沒官。每正稅錢一百文,帶納頭子錢二十一文二分,州縣過數拘收,公人邀阻作弊,並重置典憲。」從之。(《通考》卷一九《征榷考六》。)
臣僚言:「乞詔有司,應民間交易,並令先次過割,而後稅契。凡進產之家,限十日繳,連小契自陳,令本縣取索兩家砧基赤契,並以三色官簿夏稅簿,秋苗簿,物力簿,令主簿點對批鑿。如不先經過割,不許投稅。」(《通考》卷一九《征榷考六》。)
和買:
宋承前代之制,調絹、紬、布、絲、綿以供軍須,又就所產折科、和市。……太宗太平興國中……馬元方為三司判官,建言:「方春乏絕時,預給庫錢貸民,至夏秋冬輸絹於官。」真宗大中祥符三年西曆一〇一〇年,河北轉運使李士衡又言:「……請預給帛錢,俾及時輸送,則民獲利,而官亦足用。」詔優予其直。自是諸路亦如之。或蠶事不登,許以大小麥折納,仍免倉耗及頭子錢。……初「預買」紬絹,務優直以利民,然猶未免煩民,後或令民折輸錢,或物重而價輕,民力寖困,其終也,官不給直,而賦取益甚矣。……建炎三年春,高宗初至杭州……兩浙轉運副使王琮言:「本路上供、和買、夏稅紬絹……每匹折輸錢二千以助用。詔許之,東南折帛錢自此始。」(《宋史》卷一七五《食貨志上三》。)
江、浙四路民苦折帛和買重輸,大中曰:「有產則有稅,於稅絹而科折帛,猶可言也,如和買折帛,則重為民害。蓋自咸平馬元方建言,於春預支本錢,濟其乏絕,至夏秋使之輸納,則是先支錢而後輸絹。其後則錢鹽分給,又其後則直取於民,今又令納折帛錢,以兩縑折一縑之直,大失立法初意。」(《宋史》卷三九三《林大中傳》。)
和糴:
和糴,宋歲漕以廣軍儲,實京邑。河北、河東、陝西三路及內郡,又自糴買,以息邊民飛挽之勞,其名不一。建隆初,河北連歲大稔,命使置場,增價市糴,自是率以為常。……熙寧八年西曆一〇七五年,河東察訪使李承之言:「太原路二稅外有和糴,糧草官雖量予錢、布,而所得細微,民無所濟,遇歲凶不蠲,最為弊法。」……神宗元豐元年西曆一〇七八年……其後……有司議,以歲和糴見數十分之,裁其二,用八分為額,隨戶色高下裁定,毋更給錢;歲災同秋稅蠲放,以轉運司應給錢補之,災不及五分,聽以久例支移。遂易和糴之名為「助軍糧草」。……南渡,三邊饋餉,糴事所不容已。紹興間,於江、浙、湖南博糴,多者給官告,少者給度牒,或以鈔引,類多不售,而吏緣為奸,人情大擾。……理宗紹定五年西曆一二三二年,臣僚言:「若將民間合輸緡錢,使輸斛斗,免令賤糶輸錢,在農人亦甚有利,此廣糴之良法也。」從之。(《宋史》卷一七五《食貨志上三》。)
按:「和買」與「和糴」,其初乃官與民交易,預給民錢,其後弊病叢生,強配勒取,人民遂加重一層擔負。至南渡後,和買變為「折帛錢」,竟成為一種稅制矣。此外南宋創興之稅,又有「經總制錢」、「月樁錢」、「板帳錢」等,前於南宋兵費,略已論列,茲不復贅。
(乙)遼
遼之雜稅,列舉如下:
征商:
征商之法,則自太祖置羊城於炭山北,起榷務以通諸道市易。太宗得燕置南京,城北有市,百物山偫,命有司治其征;餘四京及它州縣,貨產懋遷之地,置亦如之。東平郡城中置看樓,分南、北市,禺中交易市北,午漏下交易市南。雄州、高昌、渤海,亦立互市,以通南宋西北諸郡、高麗之貨,故女直以金、帛、布、蜜、蠟諸藥材,及鐵離、靺鞨、於厥等部以蛤珠、青鼠、貂鼠、膠魚之皮、牛羊駝馬、毳罽等物,來易於遼者,道路繦屬。聖宗乾亨間,燕京留守司言民艱食,請弛居庸關稅,以通山西糴易。又令有司諭諸行宮布帛短狹不中為度首,不鬻於市。明年,詔以南、北府市場人多,宜率當部車百乘赴集,開奇峰路,以通易州貿易。二十三年宋真宗景德二年,西曆一〇〇五年,振武軍及保州並置榷場。時北院天王耶律室魯,以俸羊多闕,部人貧乏,請以羸老之羊及皮毛,易南中之絹,上下為便。至天祚之亂,賦斂既重,交易法壞,財日匱而民日困矣。(《遼史》卷六〇《食貨志下》。)
開泰元年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西曆一〇一二年,十二月貴德、龍化、儀坤、雙、遼、同、祖七州,至是詔始征商。(《遼史》卷一五《聖宗紀六》。)
坑冶:
坑冶則自太祖始並室韋,其地產銅、鐵……又有曷朮部者多鐵……置三冶;曰柳濕河,曰三黜古斯,曰手山。神冊初,平渤海……地亦多鐵。東平縣……產鐵,置采煉者三百戶,隨賦供納。以諸坑冶多在國東,故東京置戶部司,長春州置錢帛司。太祖征幽、薊,師還次山麓,得銀、鐵,命置冶。聖宗太平間,於潢河北陰山,及遼河之源,各得金、銀,興冶采煉。自此以訖天祚,國家皆賴其利。(《遼史》卷六〇《食貨志下》。)
(丙)金
金之雜稅,列舉如下:
征商:
世宗大定二年宋高宗紹興三十二年,西曆一一六二年,制院務,創虧及功酬格。……二十年宋孝宗淳熙七年,西曆一一八〇年正月,定商稅法,金銀百分取一,諸物百分取三。章宗……明昌元年宋光宗紹熙元年,西曆一一九〇年正月,敕尚書省,定院務課商稅額,諸路使司院務,千六百一十六處。(《金史》卷四九《食貨志四》。)
對宋夏高麗,皆置榷場,互通貿易。
榷場,與敵國互市之所也。皆設場官,嚴厲禁,廣屋宇,以通二國之貨……熙宗皇統二年宋高宗紹興十二年,西曆一一四二年五月,許宋人之請,遂各置於兩界。九月,命壽州、鄧州、鳳翔府等處皆置。海陵正隆四年宋紹興二十九年,西曆一一五九年,正月,罷鳳翔府、唐、鄧、潁、蔡、鞏、洮等州,並膠西縣所置者,而專置於泗州。……泰和八年八月,以與宋和,宋人請如舊置之,遂復置於唐、鄧、壽、泗、息州及秦、鳳之地。(《金史》卷五〇《食貨志五》。)
國初於西北招討司之燕子城北、羊城之間,嘗置之,以易北方牧畜。世宗大定三年,市馬於夏國之榷場。(《金史》卷五〇《食貨志五》。)
興定二年宋寧宗嘉定十一年,西曆一二一八年四月……侍御史……完顏素闌,請宣諭高麗,復開互市,從之。(《金史》卷一五《宣宗紀中》。)
坑冶:
金銀之稅,大定三年,制金銀坑冶,許民開採,二十分取一為稅。(《金史》卷四九《食貨志四》。)
正隆而降,始議鼓鑄,民間禁銅,甚至銅不給用,漸興窯冶。凡產銅地脈,遣吏境內訪察無遺,且及外界。而民用銅器不可闕者,皆造於官而鬻之。既而官不勝煩,民不勝病,乃聽民冶銅造器,而官為立價以售,此銅法之變也。(《續通考》卷二三《征榷考六》。)
世宗大定二十七年,尚書省奏,聽民於農隙釆銀,承納官課。(《續通考》卷二三《征榷考六》。)
苛斂:
物力之外,又有鋪馬、軍須、輸庸、司吏、河夫、桑皮故紙等錢,名目瑣細,不可殫述。……金季……括粟、闌糴,一切掊克之政,靡不為之。加賦數倍,豫借數年,或欲得鈔,則豫賣下年差科。高琪為相,議至榷油。進納濫官,輒售空名宣敕,或欲與以五品正班。僧道入粟,始自度牒,終至德號、綱副威儀、寺觀主席,亦量其資而鬻之。甚而丁憂鬻以求仕,監戶鬻以從良,進士出身鬻至及第。(《金史》卷四六《食貨志序》。)
海陵軍興,為一切之賦,有菜園、房稅、養馬錢。(《金史》卷七三《宗尹傳》。)
世宗大定三年,以尚書工部令史劉行義言,定城郭出賃房稅之制。(《續通考》卷二四《征榷考七》。)
(丁)元
元之雜稅,列舉如下:
征商:
商賈之有稅……太宗甲午年六年,宋理宗端平元年,始立徵收課稅所,凡倉庫院務官併合干人等,命各處官司,選有產有行之人充之。其所辦課程,每月赴所輸納。(《元史》卷九四《食貨志二·商稅》。)
太宗初立,楚材……乃奏立燕京等十路徵收課稅使。(《元史》卷一四六《耶律楚材傳》。)
世祖至元七年,遂定三十分取一之制。(《元史》卷九四《食貨志二·商稅》。)
元時海外貿易,較宋為盛。
自世祖定江南,凡鄰海諸郡,與番國往還,互易舶貨者,其貨以十分取一,粗者十五分取一,以市舶官主之。其發舶回帆,必著其所至之地,驗其所易之物,給以公文,為之期日……至元十四年,立市舶司泉州、上海、澉浦、溫州、廣東、杭州、慶元七處……時客舡自泉、福販土產之物者,其所征亦與番貨等,上海市舶司提控……以為言,於是定「雙抽」「單抽」之制。雙抽者番貨也,單抽者土貨也。……二十年,遂定抽分之法。……二十一年,設市舶都轉運司於杭、泉二州,官自具船、給本,選人入番,貿易諸貨。其所獲之息,以十分為率,官取其七,所易人得其三。凡權勢之家,皆不得用己錢入番為賈,犯者罪之,仍籍其家產之半。其諸番客旅,就官船賣買者,依例抽之。……二十九年,命市舶驗貨抽分。……中書省定抽分之數,及漏稅之法。凡商旅販泉、福等處,已抽之物,於本省有市舶司之地賣者,細色於二十五分之中取一,粗色於三十分之中取一,免其輸稅。其就市舶司買者,止於賣處收稅,而不再抽。漏舶物貨,依例斷沒。三十年,又定市舶抽分雜禁,凡二十一條。(《元史》卷九四《食貨志二·市舶》。)
鐵冶:
世祖中統三年正月,諸王塔齊爾,請置高麗鐵冶,從之。……四年正月,領部阿哈瑪,特請興河南等處鐵冶,從之。四月,以漏籍戶一萬一千八百,附籍四千三百,於各處起冶,歲課鐵四百八十萬七千斤。(《續通考》卷二三《征榷考六》。)
成宗元貞元年西曆一二九五年,又置河東、山西鐵冶提舉司。武宗至大元年西曆一三〇八年,罷順德、廣平鐵冶提舉司,聽民自便,有司稅之如舊。後各路所設鐵冶官,或歸中政院,或仍以其事隸有司,或以年飢而免其課,皆因時制宜,無定製也。(《續通典》卷一四《食貨一四》。)
此外有額外課,名目至多,大半皆為苛稅。
元有額外課。謂之額外者,歲課皆有額,而此課不在其額中也。……課之名,凡三十有二:其一曰曆日,二曰契本,三曰河泊,四曰山場,五曰窯冶,六曰房地租,七曰門攤,八曰池塘,九曰蒲葦,十曰食羊,十一曰荻葦,十二曰煤炭,十三曰撞岸,十四曰山查,十五曰曲,十六曰魚,十七曰漆,十八曰酵,十九曰山澤,二十曰盪,二十一曰柳,二十二曰牙例,二十三曰乳牛,二十四曰抽分,二十五曰蒲,二十六曰魚苗,二十七曰柴,二十八曰羊皮,二十九曰磁,三十曰竹葦,三十一曰姜,三十二曰白藥。(《元史》卷九四《食貨志·二額外課》。)
(5)幣 制
宋、金、元皆亡於鈔法,大約錢少始用鈔,鈔弊遂通用銀矣。
(甲)銀
《宋史》仁宗景祐二年西曆一〇三五年,詔:福建、二廣,歲輸緡錢易以銀。此銀為「歲賦征銀」之始。紹熙中,臣僚言,今之為絹者,一倍折而為錢,再倍折而為銀,銀愈貴,錢愈難得。此又南宋時「折絹收銀」之始。金章宗承安五年宋寧宗慶元六年,西曆一二〇〇年,以舊例銀每錠重五十兩,―其直錢百貫,民間或有截鑿用之者,其價亦隨輕重為低昂,乃更鑄承安寶貨,一兩至十兩,分五等,凡官俸、軍須,皆銀、鈔兼支。此「朝廷用銀」之始。宣宗興定三年宋寧宗嘉定十二年,西曆一二一九年,省臣奏,向來犯贓者,計錢論罪則太重,於是以銀為則,每兩作錢二貫。今受通寶贓鈔也至三十貫者,已得死刑,若准以金銀價,才為錢四百有奇,則當杖,實覺輕重懸殊,遂准犯時銀論罪。此以銀計贓之始。是時又詔除市易用銀,及銀與寶泉相易之禁。其後哀宗正大間,民間但以銀市易,並錢鈔亦廢矣。元憲宗五年,定漢民包銀額,征四兩者,以半輸銀,半折絲絹等物。因張晉亨言,五方土產各異,必責以輸銀,有破產不能辦者,乃詔民聽輸土物,不復征銀。(趙翼《陔餘叢考》卷三〇。)
(乙)錢
錢有銅、鐵二等,而折二、折三、當五、折十,則隨時立制。行之久者,唯小平錢。夾錫錢最後出,宋之錢法,至是而壞。……太祖初鑄錢,文曰宋通元寶。……太宗改元太平興國,更鑄太平通寶,淳化更鑄,又親書淳化元寶,作真、行、草三體。後改元更鑄,皆曰元寶,而冠以年號……熙寧四年,陝西轉運副使皮公弼……請以舊銅鉛盡鑄。詔聽之。自是「折二」錢遂行於天下。……熙、豐間,銅鐵錢常並行,銅錢千,易鐵錢千五百……及後銅錢日少,鐵錢滋多。紹聖初,銅錢千,遂易鐵錢二千五百,鐵錢寖輕。……蔡京當政……令陝西及江、池、饒、建州,以歲所鑄「小平錢」增料,改鑄「當五」大銅錢……繼而並令舒、睦、衡、鄂錢監……鑄「折十錢」……募私鑄人一為官匠,並其家,設營以居之,號「鑄錢院」……崇寧四年,立錢綱驗樣法。……緡用銅九斤七兩有奇,鉛半之,錫居三之一。詔頒其式於諸路……蔡京主行「夾錫錢」……其法以夾錫錢一,折銅錢二,每緡用銅八斤,黑錫半之,白錫又半之。……夾錫錢既復推行,錢輕不與銅等,而法必欲其重,乃嚴擅易抬減之令。凡以金銀、絲帛等物貿易,有弗受夾錫,須要銅錢者,聽人告論,以法懲治。市井細民,朝夕鬻餅餌熟食以自給者,或不免於告罰。(《宋史》卷一八〇《食貨志下二》。)
鼓鑄之法,先代撒剌的為夷離堇,以土產多銅,始造錢幣。……太宗置五冶太師,以總四方錢鐵。……景宗以舊錢不足於用,始鑄「乾亨新錢」……聖宗……鑄「太平錢」,新舊互用。……道宗之世,錢有四等:曰「咸雍」、曰「太康」、曰「大安」、曰「壽隆」……天祚之世,更鑄「乾統」、「天慶」,二等新錢,而上下窮困,府庫無餘積。(《遼史》卷六〇《食貨志下》。)
金初用遼、宋舊錢……正隆二年,歷四十餘歲,始議鼓鑄。……三年宋高宗紹興二十八年,西曆一一五八年二月,中都置錢監二,東曰寶源,西曰寶豐。京兆置監一,曰利用。三監鑄錢,文曰「正隆通寶」,輕重如宋小平錢,而肉好,字文峻整過之,與舊錢通用。……章宗泰和四年……鑄大錢,一直十,篆文曰「泰和重寶」。(《金史》卷四八《食貨志三》。)
元之交鈔、寶鈔,雖皆以錢為文,而錢則弗之鑄也。武宗至大三年西曆一三一〇年,初行錢法,立資國院、泉貨監以領之。其錢曰「至大通寶」者,一文准至大銀鈔一厘;曰「大元通寶」者,一文准至大通寶錢一十文。歷代銅錢,悉依古例,與至大錢通用。其當五、當三、折二,並以舊數用之。明年,仁宗復下詔,以鼓鑄弗給,新舊資用,其弊滋甚,與銀鈔皆廢不行,所立院、監,亦皆罷革,而專用至元、中統鈔雲。(《元史》卷九三《食貨志一·鈔法》。)
當時使用之錢數目,虛而不足。
自唐天祐中,兵亂窘乏,以八十五錢為百。後唐天成中,減五錢,漢乾祐初,復減三錢。宋初凡輸官者,亦用八十,或八十五為百,然諸州私用,則各隨其俗,至有以四十八錢為百者。至是詔所在用七十七錢為百。(《宋史》卷一八〇《食貨志下二》。)
民間以八十為陌,謂之「短錢」,官用足陌,謂之「長錢」:大名男子斡魯補者上言,謂官司所用錢,皆當以八十為陌,遂為定製。(《金史》卷四八《食貨志三》。)
(丙)鈔
交子之法,蓋有取於唐之飛錢。真宗時,張詠鎮蜀,患蜀人鐵錢重,不便貿易,設「質劑」之法,一交一緡,以三年為一界而換之。六十五年,為二十二界,謂之「交子」,富民十六戶主之。後富民資稍衰,不能償所負,爭訟不息。轉運使薛田、張若谷,請置益州交子務,以榷其出入,私造者禁之。仁宗從其議。界以百二十五萬六千三百四十緡為額。……神宗熙寧二年,乃詔置交子務於潞州。……遂……罷之。四年,復行於陝西……未幾竟罷。五年,交子二十二界將易,而後界給用已多,詔更造二十五界者百二十五萬,以償二十三界之數,交子有兩界自此始。時交子給多而錢不足,致價大賤,既而竟無實錢,法不可行。……紹聖以後,界率增造,以給陝西沿邊糴買,及募兵之用,少者數十萬緡,多者或至數百萬緡;而成都之用,又請印造,故每歲書放,亦無定數。……崇寧四年,令諸路更用「錢引」,准新樣印製,四川如舊法。……時錢引通行諸路,惟閩、浙、湖、廣不行,趙挺之以為閩乃蔡京鄉里,故得免焉。……大觀元年,詔改四川交子務為錢引務。自用兵取湟、廓、西寧,籍其法以助邊費,較天聖一界,逾二十倍,而價愈損。及更界年,新交子一當舊者四……大凡舊造一界,備本錢三十六萬緡,新舊相因。大觀中,不蓄本錢,而增造無藝,至引一緡,當錢十數。(《宋史》卷一八一《食貨志下三》。)
高宗紹興元年,有司因婺州屯兵,請樁辦合用錢,而路不通舟,錢重難致。乃造「關子」,付婺州,召商人入中,執關子於榷貨務請錢,願得茶、鹽、香貨鈔引者聽。……六年……罷交子務,令榷貨務儲見錢,印造關子。二十九年,印「公據」、「關子」,付三路總領所:淮西、湖廣關子各八十萬緡,淮東公據四十萬緡,皆自十千至百千凡五等。內「關子」作三年行使,「公據」二年,許錢銀中半入納。(《宋史》卷一八一《食貨志下三》。)
紹興三十年,戶部侍郎錢端禮,被旨造「會子」,儲見錢於城,內外流轉;其合發官錢,並許兌會子,輸左藏庫。……初行止於兩浙,後通行於淮、浙、湖北、京西。除亭戶鹽本用錢,其路不通舟處,上供等錢,許盡輸會子;其沿流州軍,錢、會中半;民間典賣田宅、馬牛、舟車等如之,全用會子者聽。孝宗隆興元年,詔……更造五百文會,又造二百、三百文會。……寧宗嘉定二年西曆一二〇九年,以三界會子數多,「稱提」收回也無策……詔封樁庫撥金……度牒……官告陵紙、乳香……收易舊會,品搭入輸。以舊會之二,易新會之一。……理宗淳祐七年,以……會子更不立限,永遠行使。(《宋史》卷一八一《食貨志下三》。)
以上宋之鈔法。
海陵庶人貞元二年宋高宗紹興二十四年,西曆一一五四年,遷都之後,戶部尚書蔡松年,復鈔引法,遂制交鈔,與錢並用。……初貞元間,既行鈔引法,遂設印造鈔引庫及交鈔庫……印一貫、二貫、三貫、五貫、十貫五等,謂之「大鈔」;一百、二百、三百、五百、七百五等,謂之「小鈔」。與錢並行,以七年為限,納舊易新。猶循宋張詠四川交子之法,而紓其期爾,蓋亦以銅少權制之法也。時有欲罷之者,至是大定二十九年二監既罷,有司言:「交鈔舊同見錢,商旅利於致遠,往往以錢買鈔,蓋公私倶便之事,豈可罷去!止因有釐革年限,不能無疑,乞削七年釐革之法,令民得常用。若歲久字文磨滅,許於所在官庫,納舊換新,或聽便支錢。」遂罷七年釐革之限,交鈔字昏方換,法自此始,而收斂無術,出多入少,民寖輕之。厥後其法屢更,而不能革弊,亦始於此焉。(《金史》卷四八《食貨志三》。)
交鈔之制,外為闌,作花紋,其上衡書貫例,左曰:「某字料。」右曰:「某字號。」料號外,篆書曰:「偽造交鈔者斬,告捕者,賞錢三百貫。」料號衡闌下曰:「中都交鈔庫,准尚書戶部符,承都堂札付戶部覆點勘,令史姓名押字。」又曰:「聖旨印造逐路交鈔,於某處庫納錢換鈔,更許於某處庫納鈔換錢,官私同見錢流轉。」其鈔不限年月行用,如字文故暗,鈔紙擦磨,許於所屬庫司,納舊換新。若到庫支錢,或倒換新鈔,每貫克工墨錢若干文。庫搯、攢司、庫副、副使、使各押字,年月日。印造鈔引庫庫子、庫司、副使各押字,上至尚書戶部官亦押字。其搭印支錢處合同,余用印,依常例。(《金史》卷四八《食貨志三》。)
章宗明昌五年宋光宗紹熙五年,西曆一一九四年三月,宰臣奏:「民間錢所以艱得,以官豪家多積故也。……」定製令官民之家以品從物力限見錢,多不過三萬貫,猛安謀克則以牛具為差,不得過萬貫,凡有所余,盡令易諸物收貯之。有能告數外留錢者……以十之一為賞,余皆沒入。……國虛民貧,經用不足,專以交鈔愚百姓,而法又不常……以至泰和三年宋寧宗嘉泰三年,西曆一二〇三年,其弊彌甚,乃謂宰臣曰:「大定間錢至足,今民間錢少,而又不在官,何耶?」……七年……七月……敕:「民間之交易、典質,一貫以上,並用交鈔,毋得用錢。須立契者,三分之一用諸物。……商旅齎見錢,不得過十貫。」……濮王守純……奏曰:「自古軍旅之費,皆取於民,向朝廷以小鈔殊輕……復禁用錢。小民淺慮,謂楮幣易壞,不若錢可久,於是得錢則珍藏,而券則亟用之,惟恐破裂而至於廢也。今朝廷知支而不知收,所以錢日貴,而券日輕。」(《金史》卷四八《食貨志三》。)
章宗尋崩,衛紹王繼立。大安二年宋寧宗嘉定三年,西曆一二一〇年,潰河之役,至以八十四車為軍賞,兵衄國殘,不遑救弊,交鈔之輕,幾於不能市易矣。至宣宗貞祐二年宋嘉定七年,西曆一二一四年二月,思有以重之,乃更作二十貫至百貫例交鈔,又造二百貫至千貫例者。然自泰和以來……至是則愈更而愈滯矣。南遷之後,國蹙民困,軍旅不息,供億無度,輕又甚焉。三年……七月,改交鈔名為「貞祐寶券」……平章高琪奏:「軍興以來,用度不貲,惟賴寶券,然所入不敷所出,是以寖輕,今千錢之券,僅直數錢。」……造「貞祐通寶」。興定元年二月,始詔行之,凡一貫當千貫……五年閏十二月,宰臣奏:「向者寶券既弊,乃造貞祐通寶以救之,迄今五年,其弊又復如寶券之末。初通寶四貫,為銀一兩,今八百餘貫矣。宜復更造「興定寶泉」……每貫當通寶四百貫,以二貫為銀一兩……」元光元年二月,始詔行之。二年五月,更造每貫當通寶五十,又以綾印製「元光珍貨」,同銀鈔及余鈔行之。行之未久,銀價日貴,寶泉日賤,民但以銀論價。至元光二年,寶、泉幾於不用,乃定法,銀一兩不得過寶泉三百貫,凡物可直銀三兩以下者,不許用銀,以上者三分為率,一分用銀,二分用寶泉及「珍貨重寶」。京師及州郡,置平準務,以寶、泉銀相易,其私易及違法,而能告者罪賞有差。是令既下,市肆晝閉,商旅不行,朝廷患之,乃除市易用銀,及銀、寶泉私相易之法。然上有限用之名,而下無從令之實,有司雖知,莫能制矣。義宗正大間,民間但以銀市易。(《金史》卷四八《食貨志三》。)
以上金之鈔法。
世祖中統元年,始造交鈔,以「絲」為本。每銀五十兩,易絲鈔一千兩,諸物之直,並從絲例。是年十月,又造「中統元寶鈔」。其文以十計者四:曰一十文、二十文、三十文、五十文。以百計者三:曰一百文、二百文、五百文。以貫計者二:曰一貫文、二貫文。每一貫同交鈔一兩,兩貫同白銀一兩。又以文綾織為「中統銀貨」。其等有五:曰一兩、二兩、三兩、五兩、十兩。每一兩,同白銀一兩,而銀貨蓋未及行雲。……至元十二年,添造「厘鈔」。其例有三:曰二文、三文、五文。……十五年,以厘鈔不便於民,復命罷印。然元寶、交鈔,行之既久,物重鈔輕。二十四年,遂改造「至元鈔」,自二貫至五文,凡十有一等,與中統鈔通行。每一貫文,當中統鈔五貫。……隨路設立官庫貿易金銀,平準鈔法。每花銀一兩入庫,其價至元鈔二貫……赤金一兩入庫二十貫……至大二年,武宗復以物重鈔輕,改造「至大銀鈔」,自二兩至二厘,定為一十三等。每一兩准至元鈔五貫,白銀一兩,赤金一錢。……大抵至元鈔五倍於中統,至大鈔又五倍於至元。然未及期年,仁宗即位,以倍數太多,輕重失宜,遂有罷銀鈔之詔。而中統至元二鈔,終元之世,蓋常行焉。(《元史》卷九三《食貨志一·鈔法》。)
至正十年西曆一三五〇年十一月……更定鈔法,詔曰:「爰自世祖頒行中統、交鈔,以錢為文,厥後造至元寶鈔,以一當五,名曰子母相權,而錢實未用。歷歲滋久,鈔法偏虛,物價騰踴,民用匱乏。其以中統、交鈔一貫文,省權銅錢一千文,准至元寶鈔二貫,仍鑄至正通寶錢,與歷代銅錢並用,以實鈔法,可頒示天下。」(邵遠平《元史類編》卷一〇《順帝紀》。)
中書左丞葉公亦愚李,錢塘人,宋太學生。上書詆賈似道公田關子不便,專權誤國。似道怒,嗾林德夫告公泥金飾齋扁不法,令獄吏鞫之。云:「只要你做一個麻糊。」……遂遭黥,流嶺南。……歸附後入京,上書言時相,並獻「至元鈔樣」。此樣在宋時固嘗進呈,請以代關子。朝廷不能用,故今別改年號而復獻之。世皇嘉納,使用鑄板。(陶宗儀《輟耕錄》卷一九。)
以上元之鈔法。
(6)江浙官田
建炎元年西曆一一二七年,籍蔡京、王黼等莊,以為「官田」,詔見佃者就耕,歲減租二分。……開禧三年西曆一二〇七年,韓侂冑既誅,金人講解。明年嘉定元年,用廷臣言,置安邊所,凡侂冑與其他權幸沒入之田,及圍田、湖田之在官者皆隸焉。輸米七十二萬二千七百斛有奇,錢一百三十一萬五千緡有奇,籍以給行人金、繒之費。……理宗景定四年元世祖中統四年,西曆一二六三年,殿中侍御史陳堯道、右正言曹孝慶、監察御史虞慮、張顏等,言廩兵、和糴、造楮之弊,「乞依祖宗限田,議自兩浙、江東西,官民戶逾限之田,抽三分之一,買充公田。得一千萬畝之田,則歲有六七百萬斛之入,可以餉軍,可以免糴,可以重楮,可以平物而安富,一舉而五利具矣」。有旨從其言。……丞相賈似道奏:「楮之策,莫切於住造楮,住造楮莫切於免和糴,免和糴莫切於買逾限田。」因歷詆異議者之非。(《宋史》卷一七三《食貨志上一》。)
買公田以罷和糴,浙西田畝有值千緡者,似道均以四十緡買之。數稍多,予銀絹;又多予度牒,告身。吏又恣為操切,浙中大擾。有奉行不至者,提領劉良貴劾之。有司爭相迎合,務以買田多為功,皆繆以七八斗為石。其後田少與磽瘠、虧租,與佃人負租而逃者,率取償田主。六郡之民,破家者多。包恢知平江,督買田,至以肉刑從事。(《宋史》卷四七四《賈似道傳》。)
賈似道行公田,為一代大政,世多加以非議,獨周密言其經制甚詳,持論亦頗公允。
景定二年壬寅,賈師憲丞相欲行富國強兵之策。是時劉良貴為都漕尹天府,吳勢卿餉淮東,入為浙漕,遂交贊公田之事。欲先行之浙右,候有端緒,則諸路仿行之。於是殿院陳堯道、正言曹孝慶等合奏,謂限田之法,自昔有之。買官戶逾限之田,嚴歸併飛走之弊,回買官田可得一千萬畝,則每歲六七百萬之入,其於軍餉沛然有餘。可免和糴,可以餉軍,可以住造楮幣,可平物價,可安富室。一事行而五利興,實為無窮之利。御筆批依,而買田之事起矣。時勢卿已死,良貴獨任提領之職,以太府丞陳訔為檢閱官以副之。且乞內批下都省,嚴立賞罰,究歸併之弊。然上意終出勉強,內批云:「永免和糴,無如買逾限之田為良法。然東作方興,權俟秋成,續議施行。」則上意蓋可見矣。賈相憤然以去就爭之,於是再降聖旨云:「買田永免和糴,自是良法美意,要當始於浙西,庶他路視為則也。所在利病各有不同,行移難於一律,可令三省照此施行。」既而賈相內引入札,力言其便,御筆遵依,轉札侍從、台諫、給舍、左右司、三省奉行惟謹焉。賈相遂先以自己浙西萬畝為官田表倡,嗣榮王繼之,浙西師機趙孟奎,亦申省自陳投賣。自是朝野捲舌,噤不敢發一語。獨禮書夕郎徐經孫一疏,力陳買田之害,言多剴切,竟不付外。遂四乞休致,而寂無和之者。先是議以官品逾限田外,「回買」立說,此猶有抑強嫉富之意。既而轉為「派買」之說,除二百畝已下免行派買外,余悉各買三分之一,及其後也,雖百畝之家亦不免焉。立價以租一石者,償十八界四十楮,不及石者,價隨以減。買數少者則全支楮券,稍多則銀券各半,又多則副以度牒,至多則加以登仕、將仕、校尉、承信、承節、安人、孺人告身。準直以登仕三千楮,將仕千楮,許赴漕試,校尉萬楮,承信萬五千,承節二萬,則理為進納,安人四千,孺人二千,此則幾於白沒矣。遂檄府丞陳訔往湖、秀,將作丞廖邦傑往常、潤,任督催之職。六郡則又有專官:平江則知郡包恢,撫參成公策;嘉興則知郡潘墀,撫干李補,寓公焦煥炎;安吉則知郡謝弈燾,寓公趙與訔,撫干王唐珪;臨安察判馬元演;常州則知郡洪穮,運屬劉子耕;鎮江則知郡章坰,漕司准遣鄭夢熊;江陰則知軍楊珏,准遣謝司戶黃伸。並俟竣事各轉一官。選人減一,前守臣並以主管公田系銜。既而提領劉佐司,劾罷嘉興宰段浚、宜興宰葉悊佐以不即奉行之罪。又按長洲宰何九齡,追毀告身,永不收敘。以不合出給官由,令田主包納,失田業相維之初意。至五月,乃命江陰、平江隸浙西憲司,安吉、嘉興隸兩浙漕司,常州、鎮江隸總所。每歲秋租輸之官倉,特與減饒二分,或水旱則別議收數。遂立四分司:王大呂,平江;方夢玉,嘉興;董楷,安吉;黃震,鎮江、常州、江陰三郡。初以選人為之,任滿理為須入。州、縣、鄉、都,則分差莊官,以富饒者充應,兩年一替。每鄉創官莊一所,每租一石,明減二斗,不許多收斛面。約束雖嚴詳,而民之受害亦不少。其間毗陵、澄江,一時迎合,止欲買數之多。凡六斗、七斗者,皆作一石。及收租之際,元額有虧,則取足於田主,以為無窮之害。或內有磽瘠,及租佃頑惡之處,又從而責換于田主,其害尤慘。時中書劉震孫與京尹魏克愚湖邊倡和,詞語偶犯時忌,則隨命劾去之。甲子秋,彗見求言。公卿、大夫、士庶始得以伸田裡愁嘆不平於上,然至此業已成矣。賈相遂力辨人言,丐辭相位。御筆答云:「言
事易,任事難,自古然也。使公田之策不可行,則卿建議之始,朕已沮之矣。惟其上可以免朝廷造楮幣之費,下可以免浙右和糴之擾,公私兼濟,所以命卿決意舉行之。今業已成矣,一歲之軍餉,皆仰給於此。若遽因人言而罷之,雖可以快一時之異議,其如國計何?如軍餉何?卿既任事,亦當任怨,禮義不愆,何恤人言。卿宜安心奉職,毋孤朕倚毗之意。」自此公淪頗沮,而劉良貴以人言藉藉,遂陳「括田」之勞,乞從罷免,不允。至咸淳戊辰正月,遂罷莊官,改為召佃。或一二千,或數百畝,召人承佃,自耕自種,自運自納,止令分司任責拘催。凡承佃之家,復以二分優之。且以既罷莊官,則分司恐難任責,平江增差催督官三員,安吉、嘉興各一員,常州二員,鎮江、江陰共一員,從各分司奏辟。時提領官編修黃夢炎也。既而常、潤分司劉子澄,力陳毗陵向來多買虛數之弊,遂下提領所,徑將常州公租,撥隸淮東總領所催納。殊不知朝廷既不可催,總所又可催乎?當是時,人不敢言而敢怨,南康江天錫以入奏而罷言職,教授謝枋得以發策而遭貶斥,大社令杜淵、太常簿陸逵、國子簿謝章皆於輪對及之,或逐去,或補外。至乙亥春,賈既去國,北軍已抵昇、潤,察院季可奏乞罷公田之籍以收農心。謂「此事苛擾,民皆破家蕩產,怨入骨髓。若盡還原主,免索原錢,而除其籍,庶使浙西之人,永絕公田之苦。」然而僅放欠租,季遂再奏,始有旨云:「公田之創,非理宗之本意。稔禍召怨,最為民苦,截日住罷。其田盡給付原佃主,仰率租戶、義兵,會合防拓。」其後勘會,謂招兵非便。且其田當還業主,於種戶初無相干。秋成在邇,餉軍方急,合且收租一年。其還田指揮,候秋成後,集議施行。有旨將平江、嘉興、安吉公田,照指揮蠲放,卻從朝廷照淨催米數回糴。其錢一半給佃主,一半給種戶,以溥實惠,然則業主竟無與矣。只業主、佃主之分,當時用事者,亦不能曉,況大於此者?然邊遽日急,是時仍收公租,還田之事,竟不及行,嗚呼悲哉!昔隋鑿汴渠以召民怨,乃為宋漕運之利。今宋奪民田以失人心,乃為大元餉軍之利。古今害民興利之事,於此亦可鑑矣,於戲悲哉!(周密《齊東野語》卷一七。)
此種官田,至元時頒賜之於臣下。
江蘇田糧之重……比他處獨重……今檢宋、元二《史》,究其由來。……元代所賜臣下之田,……即南宋之入官田,內府莊田即賈似道創議所買之公田也。《宋史》朱勔敗,籍其家田至三十萬畝。建炎元年,籍蔡京、王黼等莊以為官田。……共收米七十二萬一千七百斛,錢一百三十一萬五千緡。後理宗又詔華亭奉宸莊,亦助邊費。景定四年,陳堯道……倡議買公田,賈似道主之。平江、江陰、安吉、常州、鎮江六郡,共買田三百五十餘萬畝。德祐元年,又以閻貴妃集慶寺田、賈貴妃演福寺田皆入安邊所。元之有天下也,此等田皆別領於官。其賞賜臣下,則有如世祖賜鄭溫常州田三十頃,葉李平江田四頃,又以王積翁使日本被害於途,賜其子都中平江田八千畝。武宗賜雕阿不剌平江田一千五百頃。仁宗賜丑驢答剌罕平江田百頃。英宗賜拜珠平江田萬畝。文宗賜雅克特穆爾平江官地五百頃……又賜魯國大長公主平江等處官田三百頃。雅克特穆爾又奏:「松江澱山湖田五百頃,當入官糧七千七百石,臣願增為萬石入官,令人佃種,以所得余米,贍臣弟薩敦。」順帝以完者鐵木兒蘇州田二百頃,賜郯王徹徹禿,又賜公主不答昔你平江田五十頃。此皆見於《元史》本紀,及各本傳者。……可見皆宋末官田,平宋後仍入於官,故得任意賞賜。……元時,又籍宋后妃田以供太后,曰江淮財賦都總管府;又籍朱清、張瑄等田,以供中宮,曰江浙財賦府;又籍朱國珍、管明等田,以賜丞相托克托,曰稻田提領所;又有撥賜莊,領宋親王及新籍明慶、妙行二寺田,並白雲宗僧田,皆不隸州縣,此又元時所增官田也。(趙翼《廿二史劄記》卷三〇《元代以江南田賜臣下》。)
天下官田……累朝以是田分賜諸王、公主、駙馬及百官、宦者、寺觀之屬……其受田之家,各任土著奸吏為贓官,催甲斗級,巧名多取;又且驅迫郵傳,徵求餼廩,折辱州縣,閉償逋負,至倉之日,變鬻以歸。官司交忿,農民窘竄。(《元史》卷一七五《張珪傳》。)
(7)物 產
(甲)農產最著者為茶與棉花
茶:
茶有二類,曰片茶,曰散茶。「片茶」蒸造實卷模中串之,惟建、劍則既蒸而研,編竹為格,置焙室中,最為精潔,他處不能造。有「龍鳳」、「石乳」、「白乳」之類十二等,以充歲貢及邦國之用。其出虔、袁、饒、池、光、歙、潭、岳、辰、灃州、江陵府、興國臨江軍,有「仙芝」、「玉津」、「先春」、「綠芽」之類二十六等,兩浙及宣、江、鼎州,又以上、中、下或第一至第五為號。「散茶」出淮南、歸州、江南、荊湖,有「龍溪」、「雨前」、「雨後」之類十一等,江、浙又有以上、中、下或第一至第五為號者。(《宋史》卷一八三《食貨志下五》。)
茶之產於東南者,浙東西、江東西、湖南北、福建、淮南、廣東西,路十,州六十有六,縣二百四十有二。霅川顧渚生石上者,謂之「紫筍」,毗陵之「陽羨」,紹興之「日鑄」,婺源之「謝源」,隆興之「黃龍」、「雙井」,皆絕品也。……建寧臘茶,北苑為第一,其最佳者曰「社前」,次曰「火前」,又曰「雨前」,所以供玉食,備賜予。……大觀以後,制愈精,數愈多,胯式屢變,而品不一……蜀茶之細者,其品視南方已下,惟廣漢之「趙坡」,合州之「水南」,峨眉之「白牙」,雅安之「蒙頂」,土人亦珍之,但所產甚微,非江、建比也。(《宋史》卷一八四《食貨志下六》。)
棉:
古時未有棉布,凡布皆麻為之。《記》曰:「治其麻絲,以為布帛」是也。木棉作布,邱文莊謂元時始入中國……棉花布惟交廣有之,其種其法,俱未入中土。……陶九成《輟耕錄》,記松江烏泥涇,土田磽瘠,謀食不給,乃覓木棉種於閩廣,初無踏車推弓之制,率用手去其子,線弦竹弧,按掉而成,其功甚艱。有黃道婆自崖州來,教以紡織,人遂大獲其利。未幾道婆卒,乃立祠祀之。三十年祠毀,鄉人趙愚軒重立雲。九成元末人,當時所記立祠始末如此,益可見黃道婆之事未遠,而松江之有木棉布,實自元始也。《琅邪代醉編》,又謂棉花乃番使黃始所傳,今廣東人立祠祀之。合諸說觀之,蓋其種本來自外番,先傳於粵,繼及於閩,元初始至江南,而江南又始於松江耳。《元世祖本紀》:至元二十六年,置浙東、江東、江西、湖廣、福建木棉提舉司,責民歲輸木棉布十萬匹。……木棉特設專官,則其初為民利可知。(趙翼《陔餘叢考》卷三〇。)
(乙)礦 產
「白礬」出晉、慈、坊州,無為軍及汾州之靈石縣,「綠礬」出慈、隰州及池州之銅陵縣。(《宋史》卷一八五《食貨志下七》。)
「金」產商、饒、歙、撫四州,南安軍。「銀」產鳳、建、桂陽三州……饒、信、虔、越、衢、處、道、福、汀、漳、南劍、韶、廣、英、連、恩、春十七州,建昌、邵武、南安三軍……秦、隴、興元三州……「銅」產饒、處、建、英、信、汀、漳、南劍八州,南安、邵武二軍……「鐵」產徐、兗、相三州……河南、鳳翔、同、虢、儀、蘄、黃、袁、英九州,興國軍……晉、磁、鳳、灃、道、渠、合、梅、陝、耀、坊、虔、汀、吉十四州……信、鄂、連、建、南劍五州,邵武軍……「鉛」產越、建、連、英、春、韶、衢、汀、漳、南劍十州,南安、邵武二軍……「錫」產河南、南康、虔、道賀、潮、循七州,南安軍……「水銀」產秦、階、商、鳳四州……「硃砂」產商、宜二州。(《宋史》卷一八五《食貨志下七》。)
廣西諸洞產生金,洞丁皆能淘取。其碎粒如蚯蚓泥,大者如甜瓜子,故世名「瓜子金」。其碎者如麥片,則名「麩皮金」,金色深紫,比之尋常金色,復加二等,此金之絕品也。銀之品,有紋如羅甲者,有松紋者,有中窪而郭高者,皆為精銀,其絕品則色青。故官品有金紫銀青之目,蓋金至於紫,銀至於青,為絕品也。(周密《癸辛雜識續集下》。)
銅鐵鉛錫坑冶者,閩、蜀、湖、廣、江、淮、浙路皆有之。祖宗時,天下歲產銅七百五萬斤,鐵一百十六萬斤,鉛三百二十一萬斤,錫七十六萬斤,皆有奇。渡江後,其數日減,至紹興末,江東西、福建、廣西、湖南、潼川府、利路十四州,歲產銅二十六萬三千一百六十九斤九兩。江東西、廣西、湖南、福建二十州,產鐵八十八萬三百二斤十三兩,而蜀中所產不與焉。江、湖、閩、廣、浙東二十州,產鉛十九萬一千二百四十斤十三兩。湖、廣、四川,產錫二萬五百四十八斤六兩。視祖額,鐵才及四分余,鉛及六厘,銅及四厘,錫及三厘,皆弱。東南鐵錫,輸岑水、鉛山、永興、興利四場,浸銅為泉司之用。惟川鐵以鑄錢雲。舊婺州銅,融、福、峽州、南安軍鉛,贛、宜州、南安軍錫坑皆廢。膽銅者,蓋以鐵為片,浸之膽水中,後數十日即成銅。凡銅場十四,鐵場三十八,鉛場二十四,錫場五雲。(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