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夏元史 · (七)宋之邊患

宋之兵力,遠不逮漢唐,北敝於遼,西困於夏,國勢為之消耗焉。 (1)遼之建國 (甲)遼之疆域 太祖以德哷勒部之眾,代約尼氏起臨潢,建皇都;東並渤海,得城邑之居百有三。太宗立晉,有……十六州……迨於五代,闢地東西三千里。約尼氏更八部……屬縣四十有一。每部設刺史,縣置令。太宗以皇都為上京,升幽州為南京,改南京為東京,聖宗城中京,興宗升雲州為西京,於是五京備焉。又以征伐俘戶建州,襟要之地多因舊居名之;加以私奴,置投下州。總京五,府六,州、軍、城百五十有六,縣二百有九,部族五十有二,屬國六十。東至於海,西至金山,暨於流沙,北至臚朐河蒙古人民共和國之克魯倫河,南至白溝河北新城縣之拒馬河,幅員萬里。(《遼史》卷三七《地理志序》。) 遼初國號契丹,不設都名,其所居曰西樓。西樓者,即上京也。國初設四樓,在木葉山者曰南樓,在龍化州者曰東樓,在唐州者曰北樓,與西樓而四。歲時遊獵,皆出入其間。至太祖始建皇都,太宗即皇都為上京,更置東京、南京,為三京。聖宗置中京,興宗置西京,而五京具焉。(《續通志》卷一一〇《都邑略》。) 遼東西、燕、秦、漢、唐已置郡縣,設官職矣。高麗、渤海因之。至遼,五京列峙,包括燕、代,悉為畿甸。二百餘年,城郭相望,田野益辟。冠以節度,承以觀察、防禦、團練等使,分以刺史、縣令,大略採用唐制。其間宗室、外戚、大臣之家,築城賜額,謂之頭下州軍;惟節度使朝廷命之,後往往皆歸王府。不能州者謂之軍,不能縣者謂之城,不能城者謂之堡。(《遼史》卷四八《百官志四》。) 遼疆域簡表 (乙)遼之制度 官制: 契丹舊俗,事簡職專,官制樸實,不以名亂之……太祖神冊六年,詔正班爵。至於太宗,兼制中國,官分南北,以國制治契丹,以漢制待漢人。國制簡樸,漢制則沿名之風固存也。遼國官制,分北南院,北面治宮帳、部族、屬國之政,南面治漢人州縣、租賦、軍馬之事。因俗而治,得其宜矣。(《遼史》卷四五《百官志序》。) 遼太祖受位要尼,用其舊俗,職守名稱,與古迥異。迨世宗兼有燕、代,始增置官班,漸仿唐制。自茲而降,日以浸繁。遼俗東向而尚左,故御帳東向,謂之橫帳。其官則分北面、南面,北面治契丹宮帳、部族、屬國之政,南面治漢人州縣、軍馬、租賦之事。葉隆禮《契丹國志》,謂北面在牙帳之北,以主番事,南面在牙帳之南,以主漢事是也。然北面官又自有北南二院,自宰相、樞密、宣徽、林牙,下至郎君、護衛,皆分北南。其實所治皆北面之事,以其牙帳居大內帳殿之北,則謂之北院,居南則謂之南院耳。今觀其制,北南樞密以下,略視六部,而以北南宰相總之,北府治兵,南府治民,各有專司,不相侵越。……宮帳部族,體統相承,屬國邊防,扼制有術。凡此北面之制,創自太祖……至世宗天祿之際,內設南面三省六部,台、院、寺、監、諸衛、東宮之屬,外設節度、觀察、防禦、團練之任。始未嘗不欲備前代之制,以潤色乎大業。而位號張皇,掌寄紛雜,或暫置於一時,或偏設於一地,史家不得其詳。往往一官而僅舉一曾任其職者以實之。揆其所由,豈非北面官體制已備,南面第襲其名職,事簡而權勢輕,故不得與北面比也。(《續通志》卷一三二《職官略三》。) 遼官制簡表 兵制: 遼之兵類,表列於下: 遼兵制簡表 遼之國家正式軍隊為部族軍。 番居內地者,歲時田牧平莽間。邊防 戶,生生之資,仰給畜牧……各安舊風,狃習勞事……家給人足,戎備整完。卒之虎視四方,強朝弱附……部族實為之爪牙雲。(《遼史》卷三二《營衛志中》。) 其徵調制度如下: 遼國兵制,凡民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隸兵籍。每正軍一名,馬三匹,打草谷,守營鋪,家丁各一人。人鐵甲……皆自備。人馬不給糧草,日遣打草谷,騎四出抄掠以供之。鑄金魚符,調發軍馬。……凡舉兵,帝率蕃漢文武臣僚,以青牛白馬祭告天地日神……乃詔諸道徵兵。(《遼史》卷三四《兵衛志上》。) 刑法: 其制刑之凡有四:曰死,曰流,曰徒,曰杖。「死」刑有絞、斬、凌遲之屬,又有籍沒之法。「流」刑量罪輕重,置之邊城部族之地,遠則投諸境外,又遠則罰使絕域。「徒」刑,一曰終身,二曰五年,三曰一年半;終身者,決五百,其次遞減百……「杖」刑自五十至三百。(《遼史》卷六一《刑法志上》。) 凡杖五十以上者,以沙袋決之其制用熟皮合縫之,長六寸,廣二寸,柄一尺許;又有木劍、大棒、鐵骨朵之法……太祖初年……治諸弟逆黨……親王從逆不罄諸甸持,或投高崖殺之;淫亂不軌者,五車轘殺之;逆父母者視此;訕詈犯上者,以熟鐵錐樁其口殺之。……又為梟磔、生瘞、射鬼箭、炮擲、支解之刑。(《遼史》卷六一《刑法志上》。) 遼初刑法嚴重,後屢修訂,始漸趨寬平。 太祖神冊六年後梁末帝龍德元年,西曆九二一年……詔大臣定治契丹及諸夷之法,漢人則斷以律令。(《遼史》 卷六一 《刑法志上》。)太宗時,治勃海人一依漢法,余無改焉。(《遼史》卷六一《刑法志上》。) 先是契丹及漢人相毆致死,其法輕重不均……聖宗統和十二年宋太宗淳化五年,西曆九九四年,詔契丹人犯十惡,亦斷以律。(《遼史》卷六一《刑法志上》。) 聖宗太平六年宋仁宗天聖四年,西曆一〇二六年,下詔曰:「朕以國家有契丹、漢人,故以南北二院分治之,蓋欲去貪枉,除煩擾也;若貴賤異法,則怨必生。夫小民犯罪,必不能動有司以達於朝,惟內族、外戚,多恃恩行賄,以圖苟免,如是則法廢矣。」(《遼史》卷六一《刑法志上》。) 據此,知其初有意貴遼賤漢,經道宗修改,始歸於平。 道宗咸雍六年宋神宗熙寧三年,西曆一〇七〇年,帝以契丹、漢人,風俗不同,國法不可異施,於是命……更定條制。凡合於律令者具載之,其不合者別存之。(《遼史》卷六二《刑法志下》。) 至天祚即位,用刑又涉嚴急。 由是投崖、炮擲、釘割、臠殺之刑復興焉,或有分屍五京,甚者至取其心以獻祖廟。(《遼史》卷六二《刑法志下》。) 雖由天祚,救患無策,流為殘忍,亦由祖宗有以啟之也。(《遼史》卷六二《刑法志下》。) 學校: 遼上京國子監,太祖置祭酒、司業、監丞、主簿等官。聖宗統和十三年宋太宗至道元年,西曆九九五年九月,以南京太學生員寖多,特賜水磑莊一區。道宗清寧元年宋仁宗至和二年,西曆一〇五五年,十二月,詔設學養士,頒五經傳疏,置博士助教各一員。(《續通典》卷五三《禮九》。) 按:此為太學。 遼黃龍府,興中府,倶設府學。西京、上京、東京諸道,各立州學。(《續通典》卷五三《禮九》。) 按:此為郡縣學。 科舉制: 遼之科舉,專為漢人而設,殊不重視。 太祖龍興朔漠之區,倥傯干戈,未有科目。數世後,承平日久,始有開闢。制限以三歲,有鄉、府、省三試之設,鄉中曰鄉薦,府中曰府解,省中曰及第。……文分兩科,曰詩賦,曰經義,魁各分焉。三歲一試進士,貢院以二寸紙書及第者姓名給之,號「喜帖」;明日舉接而出,樂作,及門擊鼓十二面,以法雷震。殿試臨期取旨,又將第一人特贈一官,授奉直大夫翰林應奉文字;第二人,第三人,止授從事郎,余並授從事郎。聖宗時,止以詞賦、法律取士,詞賦為正科,法律為雜科。(葉隆禮《契丹國志》卷二三。) 遼初官職,多由帳院所選,不設科舉保薦之法。至景宗保寧八年宋太宗太平興國元年,西曆九七六年,詔復南京禮部貢院。聖宗統和以後,用唐宋之製取士。六年宋太宗端拱元年,西曆九八八年,詔開貢舉一人及第。……十二年,詔郡邑貢明經、茂才異等。自是以後,放進士及第者,每年有之,大約不過二三人,或間一二年舉行。開泰中,始廣進士之額。興宗景福以後,增至六十餘人……道宗壽隆後,進士及第,多至百餘人。他如制科,則道宗咸雍六年,設賢良科……然終遼之世,僅三詔而已。(《續通志》卷一四一《選舉略二》。) (丙)宋遼之和戰 宋遼之戰: 宋太祖時,專力平定中土,對於北方,則取守勢。 太祖常注意於謀帥,命李漢超屯關西瓦橋關,馬仁瑀守瀛州,韓令坤領常州,賀惟忠守易州,何繼勛領棣州山東惠民縣,以拒北敵。又以郭進控西山,武守琪戍晉州山西臨汾縣,李謙溥守隰州山西隰縣,李繼勛鎮昭義,以御太原。……其族在京師者,撫之甚厚。郡中管榷之利,悉以與之。恣其貿易,免其所過徵稅,許其召募亡命以為爪牙。凡軍中事,皆得便宜,每來朝,必召對命坐,厚為飲食錫賚以遣之。由是邊臣富資,能養死士,使為間諜,洞知敵情;及其入侵,設伏掩擊,多致克捷。二十年間,無西北之憂。(《宋史》卷二七三《李進卿列傳論》。) 開寶八年遼景宗保寧七年,西曆九七五年,三月……契丹遣使克沙骨慎思以書來講和。……七月……遣閣門使郝崇信,太常丞呂端使契丹。(《宋史》卷三《太祖紀三》。) 太宗既平北漢,欲乘機恢復燕雲,始與遼連兵。 太原平時,上將有事幽薊。諸將以為晉陽之役,師罷餉匱,劉繼元降,賞賚且未給,遽有平燕之議,不敢言。翰獨奏曰:「所當乘者勢也,不可失者時也,取之易。」上謂然,定議北伐。(《宋史》卷二六〇《崔翰傳》。) 其第一次出兵之失敗如下: 太平興國四年遼景宗乾亨元年,西曆九七九年,六月,以將伐幽、薊,遣發京東、河北諸州軍儲,赴北面行營。帝復自將伐契丹。(《宋史》卷四《太宗紀一》。) 七月,契丹……知順州劉廷素來降。知薊州劉守恩來降。帝督諸軍及契丹大戰於高梁河,敗績。(《宋史》卷四《太宗紀一》。) 乾亨元年,宋侵燕,北院大王奚底、統軍使蕭討古等敗績,南京被圍。帝命休哥代奚底,將五院軍往救。遇大敵於高梁河,與耶律斜軫分左右翼擊敗之。追殺三十餘里,斬首萬餘級,休哥被三創。明旦,宋主遁去,休哥以創不能騎,輕車追至涿州,不及而還。(《遼史》卷八三《耶律休哥傳》。) 其第二次出兵之失敗如下: 是年亨咸元年冬,上命韓匡嗣、耶律沙伐宋,以報圍城之役。休哥率本部兵從匡嗣等戰於滿城。翌日將復戰,宋人請降,匡嗣信之。休哥曰:「彼眾整而銳,必不肯屈,乃誘我耳,宜嚴兵以待。」匡嗣不聽。休哥引兵憑高而視。須臾南兵大至,鼓譟疾馳。匡嗣倉卒不知所為,士卒棄旗鼓而走,遂敗績。休哥整兵進擊,敵乃卻。詔總南面戍兵為北院大王。車駕親征,圍瓦橋關。宋兵來救,守將張師突圍出。帝親督戰……休哥率精騎渡水擊敗之,追至莫州。(《遼史》卷八三《耶律休哥傳》。) 太平興國五年,十一月……以秦王廷美為東京留守……帝伐契丹。發京師。……駐蹕大名府,諸軍及契丹大戰於莫州,敗績。(《宋史》卷四《太宗紀一》。) 雍熙三年遼聖宗統和四年,西曆九八六年,詔彬將幽州行營前軍馬步水陸之師,與潘美等北伐,分路進討。……先是賀令圖等言於上曰:「契丹主少,母后專政聖宗立,太后蕭氏攝政,寵幸用事,請乘其釁以取幽薊。」遂遣彬與崔彥進、米信自雄州,田重進趣飛狐,潘美出雁門,約期齊舉。……美之師先下寰、朔、雲、應等州,重進又取飛狐、靈丘、蔚州,多得山後要害地,彬亦連下州縣,勢大振。……及彬次涿州旬日,食盡,因退師雄州以援餉饋。……時彬部下諸將,聞美及重進累建功,而已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謀議蜂起。彬不得已,乃復裹糧再往攻涿州。契丹大眾當前,時方炎暑,軍士乏困,糧且盡,彬退軍,無復行伍,遂為所躡而敗。(《宋史》卷二五八《曹彬傳》。) 雍熙三年正月,命將北伐,分兵三路,詔彥進為幽州道行營馬步軍水陸副都部署,與曹彬、米信出雄州。大軍失利,彥進坐違彬節制,別道回軍,為敵所敗。(《宋史》卷二五九《崔彥進傳》。) 雍熙三年,詔美及曹彬、崔彥進等北伐,美獨拔寰、朔、雲、應等州。……會遼兵奄至,戰於陳家谷口,不利,驍將楊業死之。(《宋史》卷二五八《潘美傳》。) 統和四年,宋復來侵,其將范密、楊繼業出雲州;曹彬、米信出雄、易,取岐溝、涿州,陷固安置屯。時北南院、奚部兵未至,休哥力寡,不敢出戰。夜以輕騎出兩軍間,殺其單弱以脅餘眾;晝則以精銳張其勢,使彼勞於防禦,以疲其力。又設伏林莽,絕其糧道。曹彬等以糧運不繼,退保白溝。 月余復至。休哥以輕兵薄之,伺彼蓐食,擊其離伍,單者出,且戰且卻。由是南軍自救不暇,結方陣,塹地兩邊而行。軍渴乏丼,漉淖而飲,凡四日,始達於涿。聞太后軍至,彬等冒雨而遁。太后益以銳卒追及之。彼力窮……餘眾悉潰,追至易州。(《遼史》卷八三《耶律休哥傳》。) 宋將曹彬、米信出雄、易,楊繼業出代州。太后親帥師救燕,以斜軫為山西路兵馬都統。繼業陷山西諸郡,各以兵守,自屯代州。斜軫至定安,遇賀令圖軍擊破之,追至五台……至蔚州……令都監耶律題子夜伏兵險阨,俟敵至而發。城守者見救至突出。斜軫擊其背,二軍倶潰,追至飛狐……遂取蔚州。……斜軫聞繼業出兵,令蕭撻凜伏兵於路。明旦繼業兵至,斜軫擁眾為戰勢。繼業麾幟而前,斜軫佯退。伏兵發,斜軫進攻,繼業敗走至狼牙村,全軍皆潰。繼業為流矢所中,被擒。……繼業在宋,以驍勇聞,人號楊無敵,首建梗邊之策。至狼牙村,心惡之,欲避不可得。既擒,三日死。(《遼史》卷八三《耶律斜軫傳》。) 楊業,并州太原人。……事劉崇……累遷至建雄軍節度使……勸其主繼元降……帝太宗以業老於邊事,復遷代州,兼三交駐泊兵馬都部署……遷雲州觀察使,仍判鄭州、代州。……雍熙三年,大兵北征……泣謂潘美曰:「此行必不利。……今諸君責業以避敵,業當先死於敵。」……業力戰,自午至暮,果至陳家谷口。……身被數十創,士卒殆盡,業猶手刃數十百人。馬重傷不能進,遂為契丹所擒,其子延玉亦沒焉。……業……不食,三日死。朝廷錄其子供奉官延朗 延昭本名延朗,官保州防禦使,徙高楊關副都部署。在邊防二十餘年, 契丹憚之,目為楊六郎為崇儀副使,次子殿直延浦、延訓並為供奉官,延環、延貴、延彬並為殿直。(《宋史》卷二七二《楊業傳》。) 長子淵平隨殉,次子延浦,三子延訓官供奉,四子延環,初名延朗,五子延貴並官殿直,六子延昭,從征朔州功,加保州刺史。真宗時,與七子延彬,初名延嗣者,屢有功,並授團練使。延昭子宗保《宋史》,延昭子文廣,為定州路副都總管,遷步軍都虞候。遼人爭代州地界,文廣獻陣圖,並取幽燕策,未報而卒,贈同州觀察使,官同州觀察,世稱楊家將。(徐大焯《燼餘錄》甲編。) 宋遼之和: 自太宗以後,宋即不能進取,遼兵迭次南侵。至真宗始成澶淵之盟,定兄弟之稱,奉歲幣三十萬以和。 真宗景德元年遼聖宗統和二十二年,西曆一〇〇四年……契丹內寇,縱游騎掠深、祁間,小不利輒引去,徜徉無斗意。準曰:「是狃我也。請練師命將,簡驍銳,據要害以備之。」是冬,契丹果大入。急書一夕凡五至……明日,同列以聞,帝大駭以問準。準曰:「陛下欲了此,不過五日爾。」因請帝幸澶州。同列懼欲退,準止之,令候駕起。帝難之,欲還內,準曰:「陛下入,則臣不得見,大事去矣,請毋還而行。」帝乃議親征,召群臣問方略。既而契丹圍瀛州,直犯貝、魏,中外震駭。參知政事王欽若,江南人也,請幸金陵。陳堯叟,蜀人也,請幸成都。帝問準:「準心知二人謀,乃陽若不知,曰誰為陛下畫此策者,罪可誅也。今陛下……大駕親征,賊自當遁去。奈何……欲幸楚、蜀遠地,所在人心崩潰,賊乘勢深入,天下可復保邪?」遂請帝幸澶州。及至南城,契丹兵方盛,眾請駐蹕以覘軍勢。……準力爭之……帝遂渡河……相持十餘日,其統軍撻覽出督戰。時威虎軍頭張瓌守床子弩,弩撼機發,矢中撻覽額,撻覽死。(《宋史》卷二八一《寇準傳》。) 景德元年九月,契丹統軍撻覽引兵分掠威虜、順安、北平,侵保州,攻定武,數為諸軍所卻,益東駐陽城淀,遂攻高陽,不得逞,轉窺貝、冀、天雄,兵號二十萬。真宗坐便殿問策安出。士安與寇準條所以御備狀,又合議請真宗幸澶淵。士安言澶淵之行,當在仲冬;準謂當亟往不可緩。卒用士安議。初咸平六年,雲州觀察使王繼忠戰陷契丹。至是為契丹奏請議和。大臣莫敢如何,獨士安以為可信,力贊真宗當羈縻不絕,漸許其成。真宗謂敵悍如此,恐不可保。士安曰:「臣嘗得契丹降人,言其雖深入,屢挫不甚得志,其陰欲引去,而恥無名……此請殆不妄。繼忠之奏,臣請任之。」真宗喜,手詔繼忠,許其請和。……已而少間,追至澶淵,見於行在。時已聚兵數十萬,契丹大震,猶乘眾掠德清。至澶北鄙,為伏弩發,射撻覽死,眾潰遁去。會曹利用自契丹使還,具得要領,又與其使者姚東之俱來,講和之議遂定。歲遺契丹銀絹三十萬。(《宋史》卷二八一《畢士安傳》。) 乃密奉書請盟。準不從,而使者來請益堅,帝將許之。準欲邀使稱臣,且獻幽州地。帝厭兵,欲羈縻不絕而已。有譖準幸兵以自取重者,準不得已許之。帝遣曹利用如軍中,議歲幣……以三十萬成約而還。河北罷兵。(《宋史》卷二八一《寇準傳》。) 統和二十二年十一月……宋遣人遺王繼忠弓矢,密請求和。詔繼忠與使會,許和。……宋遣崇儀副使曹利用請和,即遣飛龍使韓杞持書報聘。十二月……宋復遣曹利用來,以無還地之意,遣監門衛大將軍姚東之持書往報。宋遣李繼昌請和,以太后為叔母,願歲輸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許之,即遣閣門使丁振持書報聘。詔諸軍解嚴。是月班師。(《遼史》卷一四《聖宗紀五》。) 自此以後,始免戰爭之禍,然後來仁宗增幣,神宗割地,皆不可謂非屈辱也。 重熙十年宋仁宗慶曆元年,西曆一〇四一年,十二月,上聞宋設關河,治壕塹,恐為邊患,與南北樞密吳國王蕭孝穆、趙國王蕭貫寧,謀取宋舊割關南十縣地,遂遣蕭英、劉六符使宋。(《遼史》卷一九《興宗紀二》。) 時天下無事,戶口蕃息,上富於春秋,每言及周取十縣,慨然有南伐之志。(《遼史》卷八七《蕭孝穆傳》。) 是時帝欲一天下,謀取三關,集群臣議。惠曰:「兩國強弱,聖慮所悉。宋人西征有年,師老民疲,陛下親率六軍臨之,其必勝矣。」蕭孝穆曰:「我先朝與宋和好,無罪伐之,其曲在我;況勝敗未可逆料。願陛下熟察。」帝從惠言,乃遣使索宋十城,會諸軍於燕。惠與太弟帥師壓宋境,宋人重失十城,增歲幣請和。(《遼史》卷九三《蕭惠傳》。) 慶曆二年遼興宗重熙十一年……契丹屯兵境上,遣其蕭英、劉六符來求關南地。朝廷擇報聘者,皆以其情叵測莫敢行,呂夷簡因是薦弼。……先以為接伴。英等入境,中使迎勞之……弼開懷與語,英感悅,亦不復隱其情,遂密以其主所欲得者告白:「可從從之,不然以一事塞之足矣。」弼具以聞。 帝惟許增歲幣,仍以宗室女嫁其子。進弼樞密直學士……遂使為報聘。既至,六符來館客。弼見契丹主問故,契丹主曰:「南朝違約,塞雁門,增塘水,治城隍,籍民兵,將以何為?群臣請舉兵而南,吾以謂不若遣使求地,求而不獲,舉兵未晚也。」弼曰:「北朝忘章聖皇帝之大德乎?澶淵之役,苟從諸將言,北兵無得脫者。且北朝與中國通好,則人主專其利,而臣下無獲;若用兵則利歸臣下,而人主任其禍。故勸用兵者,皆為身謀耳;……今中國提封萬里,精兵百萬……北朝欲用兵,能保其必勝乎?就使其勝,所亡士馬,群臣當之歟,抑人主當之歟?若通好不絕,歲幣盡歸人主,群臣何利焉?」契丹主大悟,首肯者久之。……契丹主諭弼使歸曰:「……其遂以誓書來。」……及至,契丹不復求婚,專欲增幣,曰:「南朝遺我之辭當曰獻,否則曰納。」弼爭之……朝廷竟以納字與之。(《宋史》卷三一三《富弼傳》。) 重熙十一年閏月……宋歲增銀絹十萬兩匹,文書稱貢,送至白溝。(《遼史》卷一九《興宗紀二》。) 神宗熙寧七年遼道宗咸雍十年,西曆一〇七四年,三月,遼主以河東路沿邊增修戍壘,起鋪舍,侵入蔚、應、朔三州界內,使林牙蕭禧來言,乞行毀撤,別立界。至禧歸,帝面諭以「三州地界,俟遣官與北朝官,即境上議之」。遂遣太常少卿劉忱等如遼。遼遣樞密副使蕭素,會忱於代州境上。……八年三月……劉忱等與蕭素會於大黃平,三議不能決。虜初指蔚、朔、應三州分水嶺土壟為界,及忱與之行視,無土壟,乃但云:「以分水嶺為界。」凡山皆有分水,虜意至時可以罔取也。相持久之……七月……遼使爭議,疆事不決,帝問於王安石,安石勸帝曰:「將欲取之,必姑與之。」於是詔分水嶺為界,蕭禧乃去。至是遣天章閣待制韓縝,如河東割新疆與之。凡東西失地七百里,遂為異日興兵之端。(陳邦瞻《宋史紀事本末》卷二一。) (2)夏之興起 (甲)夏之先世 李彝興,夏州人也,本姓拓跋氏鮮卑種。唐貞觀初,有拓跋赤辭者歸唐,太宗賜姓李,置靜邊等州以處之。其後析居夏州者,號平夏部。唐末,拓跋思恭鎮夏州,統銀、夏、綏、宥、靜五州地,討黃巢有功,復賜李姓。思恭卒,弟思諫代為定難軍節度使。思諫卒,思恭孫彝昌嗣。梁開平中,彝昌遇害,將士立其族子蕃部指揮仁福。仁福卒,子彝興嗣。……彝興,彝超之弟也……宋初加太尉。北漢劉鈞結代北諸部,來寇麟州,彝興遣部將李彝玉,會諸鎮兵御之,鈞眾遂引去。……太祖乾德五年西曆九六七年卒……追封夏王。子克睿立。……累加檢校太尉。太宗太平興國三年,西曆九七八年卒……子繼筠立。……太平興國五年卒,弟繼捧立。……以太平興國七年,率族人入朝。自上世以來,未嘗親覲者,繼捧至,太宗甚嘉之……繼捧陳其諸父、昆弟多相怨,願留京師。乃遣使夏州,護緦麻以上親赴闕,授繼捧彰德軍節度使,並官其昆弟夏州蕃落指揮使克信等十二人有差……初繼捧之入也,弟繼遷出奔,及是數來為邊患。有言繼遷悉知朝廷事,蓋繼捧泄之。乃出為崇信軍節度使……屢發兵討繼遷不克,用宰相趙普計,欲委繼捧以邊事,令圖之。因召赴闕,賜姓趙氏,更名保忠……充定難軍節度使。(《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保忠至鎮,即言繼遷悔過歸款,太宗以繼遷為銀州刺史。然繼遷實無降心,復為寇,保忠來乞師,太宗遣翟守素討之。繼遷惶懼,奉表歸順,以為銀州觀察使,賜姓名趙保吉。又以其弟繼忠為綏州團練使,賜姓名曰趙保寧。……保忠為保吉所誘,陰與之合,來寇靈州。太宗命李繼隆討之。……及王師壓境,保忠反為保吉所圖……開門迎王師,繼隆擒、保忠以獻……太宗……削保吉所賜姓名,復為李繼遷。……遣使齎詔諭旨,欲授以鄜州節度使,繼遷不奉詔。……陝西轉運使鄭文寶……建議禁烏白池青鹽以困繼遷,而戎人益以叛。俄弛其禁……太宗崩,繼遷乃遣使修貢,求領藩任,真宗許之。復賜以姓名,拜定難軍節度使,敕諸將勿加兵,以其子德明為行軍司馬。(王偁《東都事略》卷一二七《西夏一》。) 真宗咸平五年西曆一〇〇二年,三月,繼遷大集蕃部,攻陷靈州,以為西平府。六年春,遂都於靈州,詔遣張崇貴、王涉議和,割河西銀夏等五州與之。(《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吐蕃……唐末……其國亦自衰弱,族種分散,大者數千家,小者百十家,無復統一矣。自儀甘肅華亭縣、渭甘肅平涼縣、涇甘肅涇縣、原甘肅固原縣、環甘肅環縣、慶甘肅安化縣及鎮戎甘肅鎮原縣、秦州甘肅天水縣暨於靈、夏,皆有之,各有首領,內屬者謂之熟戶,余謂之生戶。涼州雖為所隔,然其地自置牧守,或請命於中朝。……咸平四年,知鎮戎軍李繼和言,西涼府六穀都首領潘羅支,願戮力討繼遷……乃以為鹽州防禦使,靈州西面都巡檢使。……六年……羅支又遣蕃官……言感朝廷恩信,憤繼遷倔強,已集騎兵六萬,乞會王師,收復靈州。……其年十一月,繼遷攻西蕃,遂入西涼府,知州丁惟清陷沒。羅支偽降,未幾集六穀諸豪及者龍族合擊繼遷,繼遷大敗,中流矢遁死。(《宋史》卷四九二《吐蕃傳》。) 真宗景德元年西曆一〇〇四年正月二日,繼遷卒……子德明立。……三年,復遣牙將……奉誓表……進……西平王……遼亦遣使,冊德明為大夏國王……德明自歸順以來,每歲旦聖節冬至,皆遣牙校來獻不絕……德明卒……子曩霄立時宋仁宗明道元年,西曆一〇三二年。(《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乙)夏之強盛 元昊襲位,勵精圖治,勢始強大。 曩霄,本名元昊……性雄毅,多大略,善繪畫,能創製物。……曉浮圖學,通蕃漢文字……既襲封,明號令,以兵法勒諸部。始衣白窄衫,氈冠紅里,冠頂後垂紅結綬,自號嵬名吾祖。(《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疆域: 夏之境土,方二萬餘里,其設官之制,多與宋同。……河之內外州郡,凡二十有二。河南之州九:曰靈,曰洪,曰宥,曰銀,曰夏,曰石,曰鹽,曰南威,曰會。河西之州九:曰興,曰定,曰懷,曰永,曰涼,曰甘,曰肅,曰瓜,曰沙。熙、秦河外之州四:曰西寧,曰樂,曰廓,曰積石。其地饒五穀,尤宜稻麥。甘、涼之間,則以諸河為溉,興、靈則有古渠,曰唐涼,曰漢源,皆支引黃河。故灌溉之利,歲無旱澇之虞。(《宋史》卷四八六《夏國傳下》。) 官制: 其官分文武班,曰中書,曰樞密,曰三司,曰御史台,曰開封府,曰翊衛司,曰官計司,曰受納司,曰農田司,曰群牧司,曰飛龍院,曰磨勘司,曰文思院,曰蕃學,曰漢學。自中書令、宰相、樞使、大夫、侍中、太尉已下,皆分命蕃漢人為之。文資則幞頭、靴、笏、紫衣、緋衣;武職則冠金帖起雲鏤冠、銀帖間金鏤冠、黑漆冠,衣紫旋襴,金塗銀束帶,垂蹀躞,佩解結錐,短刀弓矢,韣馬乘鯢皮鞍,垂紅纓,打跨鈸拂。便服則紫皂地,繡盤球子花,旋襴束帶。民庶青綠,以別貴賤。(《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兵制: 其民一家號一帳,男年登十五為丁,率二丁取正軍一人。每負擔一人為一抄。負擔者,隨軍雜役也。四丁為兩抄,余號空丁。願隸正軍者,得射他丁為負擔,無則許射正軍之疲弱者為之。故壯者皆習戰鬥,而得正軍為多。凡正軍給長生馬、駝各一。團練使以上,帳一、弓一、箭五百、馬一、橐駝五,旗、鼓、槍、劍、棍棓、粆袋、披氈、渾脫、背索、鍬䦆、斤斧、箭牌、鐵爪籬各一。刺史以下無帳,無旗鼓,人各橐駝一、箭三百、幕梁一。兵三人同一幕梁。幕梁織毛為幕而以木架。有炮手二百人,號潑喜,陡立旋風炮於橐駝鞍,縱石如拳。得漢人勇者為前軍,號撞令郎。若脆怯無他伎者,遷河外耕作,或以守肅州。有左右廂十二監軍司:曰左廂神勇,曰石州祥祐,曰宥州嘉寧,曰韋州靜塞,曰西壽保泰,曰卓囉和南,曰右廂朝順,曰甘州甘肅,曰瓜州西平,曰黑水鎮燕,曰白馬強鎮,曰黑山威福。諸軍兵總計五十餘萬。別有擒生十萬。與靈之兵精練者又二萬五千。別副以兵七萬為資贍,號御圍內六班,分三番以宿衛。每有事於西,則自東點集而西;於東則自西點集而東;中路則東西皆集。用兵多立虛寨,設伏兵包敵,以鐵騎為前軍,乘善馬重甲,刺斫不入,用鉤索絞聯,雖死馬上不墜。遇戰則先出鐵騎突陣,陣亂則衝擊之,步兵挾騎以進。(《宋史》卷四八六《夏國傳下》。) 文化: 元昊自製蕃書,命野利仁榮演繹之,成十二卷,字形體方整,類八分……教國人紀事用蕃書,而譯《孝經》《爾雅》《四言雜字》為蕃語。(《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其立國規模既具,又敗吐蕃、回紇,疆土大辟,國勢日強,邊備周密,遂不可侮。 阻河依賀蘭山為固。……自河北至午臘蒻山七萬人以備契丹;河南洪州、白豹、安鹽州、羅洛、天都、惟精山等五萬人以備環、慶、鎮戎、原州;左廂宥州路五萬人以備鄜、延、麟、府;右廂甘州路三萬人以備西蕃、回紇;賀蘭駐五萬,靈州五萬人,興州興慶府七萬人為鎮守,總五十餘萬。……發兵以銀牌,召部長面受約束。(《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丙)宋、夏之和戰 宋寶元元年西曆一〇三八年,元昊表遣使詣五台山供佛寶,欲窺河東道路。與諸豪歃血,約先攻鄜延,欲自靖德、塞門寨、赤城路三道併入。遂築壇受冊,即皇帝位……國稱大夏,年號天授……詔削奪官爵互市,揭榜於邊,募人能擒元昊,若斬首獻者,即為定難軍節度使。(《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兩國既開釁,宋以夏竦、范雍往御之。 趙元昊反,拜奉寧軍節度使、知永興軍,聽便宜行事。徙忠武軍節度使、知涇州。還,判永興軍,兼陝西經略安撫、招討……竦……及任以西事,頗依違顧避,又數請解兵柄。改判河中府,徙蔡州。(《宋史》卷二八三《夏竦傳》。) 元昊反,拜振武軍節度使、知延州……元昊先遣人通款於雍,雍信之,不設備。一日,引兵數萬,破金明寨,乘勝至城下。……雍召劉平於慶州,平帥師來援……與賊夜戰三川口,大敗……雍閉門堅守,會夜大雪,賊解去,城得不陷。(《宋史》卷二八八《范雍傳》。) 范雍敗,以夏守贇代之,亦以無功,改遣韓、范。 劉平……敗,守贇……自請將兵擊賊。換……陝西馬步軍都總管,兼經略、安撫、緣邊招討使,命勾當御藥院張德明、黎用信,掌御劍以隨之。然守贇性庸怯,寡方略,不為士卒所服。(《宋史》卷二九〇《夏守贇傳》。) 元昊反,琦適自蜀歸,論西師形勢甚悉,即命為陝西安撫使。……副夏竦為經略安撫、招討使。詔遣使督出兵,琦亦欲先發以制賊,而合府固爭,元昊遂寇鎮戎。琦畫攻守二策……執政者難之。琦言:「元昊雖傾國入寇,眾不過四五萬人,吾逐路重兵自為守,勢分力弱,遇敵輒不支。若並出一道,鼓行而前,乘賊驕惰,破之必矣。乃詔鄜、延、涇原同出征。……琦悉兵付大將任福,令自懷遠城趨德勝寨,出賊後,如未可戰,即據險置伏要其歸。……福竟為賊誘,沒於好水川甘肅隆德縣東。……琦……奪一官,知秦州。(《宋史》卷三一二《韓琦傳》。) 元昊反……會夏竦為陝西經略安撫、招討使,進仲淹……以副之。……延州諸寨多失守,仲淹自請行……兼知延州。先是詔分邊兵:總管領萬人,鈐轄領五千人,都監領三千人。寇至御之,則官卑者先出。仲淹曰:「將不擇人,以官為先後,取敗之道也。」於是大閱州兵,得萬八千人,分為六,各將三千人,分部教之,量賊眾寡,使更出御賊。時塞門、承平諸寨既廢,用種世衡策,城青澗以據賊沖……明年正月,詔諸路入討,仲淹曰:「正月塞外大寒,我師暴露,不如俟春深入,賊馬瘦人飢,勢易制也。況邊備漸修,師出有紀,賊雖猖獗,固已懾其氣矣。鄜、延密邇靈、夏,西羌必由之地也。第按兵不動,以觀其釁,許臣稍以恩信招來之。不然情意阻絕,臣恐偃兵無期矣。若臣策不效,當舉兵先取綏宥,據要害,屯兵營田為持久計……帝皆用其議。……元昊……與仲淹約和,仲淹為書戒喻之。會任福敗於好水川,元昊答書語不遜, 仲淹對來使焚之。大臣以為不當輒通書,又不當輒焚之…… 降……知耀州。(《宋史》卷三一四《范仲淹傳》。) 韓、范既罷,代以陳執中,與夏竦共圖邊事。尋以元昊迭陷城寨,二人皆罷去。分陝西為路,以韓琦知秦州,王沿知渭州,范仲淹知慶州,龐籍知延州,各兼經略安撫招討使,是為四路置帥。 會四路置帥,以琦兼秦鳳經略招討安撫使。慶曆二年夏元昊天授禮法延祚五年,西曆一〇四二年,與三帥皆換觀察使,范仲淹、龐籍、王沿不肯拜,琦獨受不辭。……琦與范仲淹,在兵間久,名重一時。(《宋史》卷三一二《韓琦傳》。) 慶之西北馬鋪寨,當後橋川口,在賊腹中。仲淹欲城之,度賊必爭,密遣子純祐與蕃將趙明,先據其地,引兵隨之。……旬日而城成,即大順城是也。……大順既城,而白豹、金湯,皆不敢犯,環慶自此寇益少。……仲淹謝曰:「涇原地重,第恐臣不足當此路。與韓琦同經略涇原,並駐涇州,琦兼秦鳳,臣兼環慶。涇原有警,臣與韓琦合秦鳳、環慶之兵,犄角而進;若秦鳳、環慶有警,亦可率涇原之師為援。臣當與琦練兵選將,漸復橫山,以斷賊臂,不數年間,可期平定矣。願詔龐籍兼領環慶,以成首尾之勢。秦州委文彥博,慶州用滕宗諒總之。孫沔亦可辦集。渭州一武臣足矣。」帝採用其言,復置陝西路安撫、經略、招討使,以仲淹、韓琦、龐籍分領之。仲淹與琦,開府涇州……仲淹為將,號令明白,愛撫士卒,諸羌來者,推心接之不疑,故賊亦不敢輒犯其境。(《宋史》卷三一四《范仲淹傳》。) 宋與夏至是皆厭戰,而和議以成。 元昊雖數勝,然死亡創痍者相半,人困於點集,財力不給,國中為十不如之謠以怨之。元昊乃歸,塞門寨主高延德因乞和,知慶州范仲淹為書陳禍福以喻之。……知延州龐籍言夏境鼠食稼且旱,元昊思納款,遂令知保安軍劉拯,諭親臣野利旺榮,言:「公方特靈、夏兵,倘內附,當以西平茅土分冊之。」知青澗城種世衡,又遣王嵩以棗及畫龜為書……遺旺榮,諭以早歸之意,欲元昊得之,疑旺榮。……元昊使……王嵩以其臣旺榮、其弟旺令嵬名環、臥譽諍三人書議和,然倔強不肯削僭號……猶稱男邦泥定國兀卒,上書父大宋皇帝,更名曩霄,而不稱臣。……詔遣邵良佐……往議,且許封冊為夏國王……慶曆四年夏天授禮法延祚七年,西曆一〇四四年,始上誓表……凡歲賜銀、綺、絹、茶二十五萬五千。(《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自此和議後,邊境無事,至神宗時,戰爭再起,宋夏交敝,復歸於和。 元昊以慶曆八年西曆一〇四八年正月殂……子諒祚立。……遣吳宗等來賀英宗即位……語不遜……遂詔諒祚懲約之。……諒祚遷延弗受,已而……大舉攻大順城,分兵圍柔遠寨,燒屈乞村,柵段木嶺,州兵、熟戶、蕃官趙明合擊退之。遣西京左藏庫副使……詰之。……乃獻方物謝罪……神宗即位……種諤取綏州,因發兵夜掩嵬名山帳脅降之。諒祚乃詐為會議,誘知保安軍楊定、都巡檢侍其臻等殺之……諒祚殂……子秉常立時宋神宗熙寧二年,西曆一〇六九年。(《宋史》卷四八五《夏國傳上》。) 諤……以父任,累官左藏庫副使,延帥陸詵薦知青澗城。……詵劾諤擅興,且不稟節制,欲捕治未果,而詵徙秦。言者交攻之,遂下吏……安置陳州。(《宋史》卷三三五《種諤傳》。) 既而夏人失綏州……請以安遠、塞門二寨易綏州。……乃賜誓詔,而綏州待得二寨乃還。夏主受冊而二寨不歸,且欲先得綏州……知慶州李復圭,合蕃、漢兵才三千,逼遣……出戰……遂大敗。……而邊怨大起矣。……夏人遂大舉入環慶,攻大順城。(《宋史》卷四八六《夏國傳下》。) 熙寧三年夏秉常乾道二年……夏人犯塞,絳請行邊……乃以為陝西宣撫使。既又兼河東,幾事不可待報者,聽便宜施行,授以空名告敕,得自除吏。……開幕府於延安。絳素不習兵事,舉措乖方,選蕃兵為七軍,用知青澗城種諤策,欲取橫山,令諸將聽命於諤。(《宋史》卷三一五《韓絳傳》。) 韓絳宣撫陝西,用為鄜延鈐轄。絳城囉兀,規橫山,令諤將兵二萬出無定川,命諸將皆受節度。(《宋史》卷三三五《種諤傳》。) 熙寧四年正月,種諤謀取橫山,領兵先城囉兀,進築永樂川、賞逋嶺二寨。……築撫寧故城,及分荒堆三泉、吐渾川、開光嶺、葭蘆川四寨,與河東路修築,各相去四十餘里。二月,夏人來攻……新築諸堡悉陷……元豐四年夏秉常大安六年,西曆一〇八一年……鄜延總管種諤乃疏秉常遇弒,國內亂,宜興師問罪,此千載一時之會。帝然之。(《宋史》卷四八六《夏國傳下》。) 於是宋以李憲宦者出熙河,種諤出鄜延,高遵裕出環慶,劉昌祚出涇原,王中正宦者出河東,分道並進。又詔吐蕃董氈集兵會伐,李憲總熙秦七軍。及董氈兵三萬,敗夏人於西市新城,復古蘭州城,種諤克米脂,高遵裕復通遠軍,王中正克宥州,劉昌祚薄靈州城,大舉討夏。志在滅夏後,再對遼用兵,不意永樂之敗,宋師氣沮,仍歸於和。 初夏人聞宋大舉,梁太后問策於廷,諸將少者盡請戰,一老將獨曰:「不須拒之,但堅壁清野,縱其深入,聚勁兵於靈、夏,而遣輕騎抄絕其饋運,大兵無食,可不戰而困也。」梁後從之,宋師卒無功。……知延州沈括請城古烏延城,以包橫山,使夏人不得絕沙漠。遂遣侍中徐禧、內侍押班李舜舉往議。禧復請於銀、夏、宥之界築永樂城。……竟城之,賜名銀川寨……夏人來攻……城遂陷。……自熙寧用兵以來……而靈州、永樂之役,官軍、熟羌、義保死者六十萬人,錢、粟、銀、絹以萬數者不可勝計,……而夏人亦困弊。夏西南都統昴星嵬名濟,乃移書劉昌祚曰……使朝廷與夏國歡好如初,主民重見太平……遣使……貢,表曰:「……自歷世以來,貢奉朝廷,無所虧怠,至於近歲,尤甚歡和。不意 人誣間朝廷,特起大兵,侵奪疆土城寨,因茲構怨,歲致交兵。今乞朝廷示以大義,特還所侵,倘垂開納,別效忠勤。」乃賜詔曰:「……王師徂征,蓋討有罪。今遣使造庭,辭禮恭順,仍聞國政,悉復故常,益用嘉納。已戒邊吏毋輒出兵,爾亦其守先盟。」遂詔……夏之歲賜如舊。(《宋史》卷四八六《夏國傳下》。) 按:宋夏復和,秉常死,子乾順立,年僅四歲,歸永樂之俘。朝臣亦以神宗所得米脂、葭蘆、浮圖、安畺四寨,還於夏。而畫界不定,侵寇仍不絕,於是知渭州章楶,請進城平夏以逼之,諸路同時進兵拓地,而夏介遼人乞和。哲宗元符二年夏乾順永安元年,遼道宗壽隆五年,西曆一〇九九年,和議再成,終北宋之世,不復用兵矣。 (3)金之興起 (甲)金之部族與先世 金之先,出靺鞨氏。靺鞨本號勿吉。勿吉古肅慎地也。元魏時,勿吉有七部:曰粟末部,曰伯咄部,曰安車骨部,曰拂涅部,曰號室部,曰黑水部,曰白山部。隋稱靺鞨,而七部並同。唐初有黑水靺鞨、粟末靺鞨,其五部無聞。粟末靺鞨始附高麗,姓大氏。李 破高麗,粟末靺鞨保東牟出。後為渤海稱王,傳十餘世。有文字、禮樂、官府、制度。……黑水靺鞨居肅慎地,東瀕海,南接高麗……其後渤海盛強,黑水役屬之……五代時,契丹盡取渤海地,而黑水靺鞨附屬於契丹。其在南者,籍契丹,號熟女直;其在北者,不在契丹籍,號生女直。生女直地有混同江、長白山,混同江亦號黑龍江,所謂白山黑水是也。(《金史》卷一《世紀》。) 始祖諱哈富亦曰函普,從高麗來,居完顏部布爾罕水之涯,部眾信服之。生子德帝烏嚕,德帝生子安帝巴哈,安帝生子獻祖綏赫。獻祖徙居海古勒水,耕墾樹藝,始築室,有棟宇之制,自此遂定居於安春水之側。生子昭祖舒嚕,昭祖始立條教,約束部眾,及耀武於青嶺白山,而勢乃寖強。遼主官以特哩袞,生子景祖烏古鼐,景祖稍役屬諸部,諸部多聽命來歸。遼主以為生女真節度使,稱都太師。自是有官屬,漸立紀綱,據其山川險要,以計謀不使遼兵入境。得知其道里,遼主嘗欲刻印與之,使系籍,不從。以厚資易鄰鐵為甲冑,兵勢大振。時鄂敏水富察部,特克紳特布水完顏部,圖們水溫特赫部,舍音水完顏部,相繼來附。卒……子世祖和哩布,及肅宗頗拉淑、穆宗額嚕溫,世祖生康宗烏雅舒及太祖,自世祖、肅宗、穆宗、康宗相繼為節度使,削平諸部。康宗卒,太祖嗣節度使位。(《續通志》卷四七《金太祖紀》。) (乙)遼天祚荒淫與女真之興 道宗咸雍五年宋神宗熙寧二年,西曆一〇六九年,加守太帥。詔四方有軍旅,許以便宜從事,勢震中外,門下饋賂不絕。凡阿順者蒙薦擢,忠直者被斥竄。太康元年熙寧八年,皇太子始預朝政,法度修明。乙辛不得逞,謀以事誣皇后。後既死,乙辛不自安,又欲害太子。……時皇太子以母后之故,憂見顏色。乙辛黨欣躍相慶,讒謗沸騰,忠良之士,斥逐殆盡。乙辛因……謀構太子……帝疑……乃囚皇太子於上京,監衛者皆其黨。尋遣……害太子。乙辛黨大喜,聚飲數日。(《遼史》卷一一〇《耶律乙辛傳》。) 蕭奉先,天祚後族也。……道宗朝,為內侍供奉,又為承旨,歷吏部尚書。緣恩宮掖,專尚諂諛,朋結中人,互為黨與。至天祚朝,球獵聲色,日蠱其心。(葉隆禮《契丹國志》卷一九《蕭奉先傳》。) 李處溫……伯父儼……累官參知政事,封漆水郡王,雅與北樞密使蕭奉先友舊。執政十餘年,善逢迎取媚,天祚又寵任之。儼卒,奉先薦處溫為相。處溫因奉先有援己力,傾心阿附,以固權位,而貪污尤甚,凡所接引,類多小人。(《遼史》卷一〇二《李處溫傳》。) 遼主好畋獵淫酗,怠於政事,四方奏事,往往不見省。(《金史》卷二《太祖紀》。) 遼之國勢,以聖宗時為強盛;興宗、明宗,尚可蒙業而安;至道宗遠賢親佞,遼政遂衰;天祚繼以荒淫,國事益壞;而女真乃乘間崛起。 初,遼每歲遣使市名鷹海東青於海上,道出境內,使者貪縱,征索無藝,公私厭苦之。康宗嘗以不遣阿疏為言顯水紇石烈阿疏,毛睹祿阻兵為難,穆宗自將伐阿疏,阿疏乃自訴於遼,遂留不敢歸,稍拒其使者。太祖嗣節度,亦遣蒲家奴往索阿疏,故常以此二者為言……至是復遣宗室習古乃、完顏銀朮可往索阿疏。習古乃等還,具言遼主驕肆廢弛之狀。於是召官僚耆舊以伐遼告之,使備衝要,建城堡,修戎器,以聽後命。遼統軍司聞之……遼人始為備,命統軍蕭撻不野調諸軍於寧江州。……太祖……謂諸將佐曰:「遼人知我將舉兵,集諸路軍備我,我必先發制之,無為人制。」眾皆曰:「善。」……太祖進軍寧江州……諸路兵皆會於來流水,得二千五百人。致遼之罪,申告於天地……至遼界……進軍寧江州時遼天祚天慶四年,宋徽宗政和四年,西曆一一一四年,諸軍填塹攻城。……克其城……遼都統……副都統……將步騎十萬,會於鴨子河北。太祖自將擊之。……及河,遼兵方壞陵道,選壯士十輩擊走之。大軍繼進,遂登岸。……與敵遇於出河店,會大風起,塵埃蔽天,乘風勢擊之,遼兵潰。……獲……車馬甲兵珍玩,不可勝計……遼人嘗言,女直兵若滿萬,則不可敵,至是始滿萬雲。……攻賓州拔之。……降。……祥州……克咸州。(《金史》卷二《太祖紀》。) 天慶四年,十月,以守司空蕭嗣先為東北路都統,靜江軍節度使蕭撻不也為副……屯出河店。兩軍對壘,女直軍潛渡混同江,掩擊遼眾。蕭嗣先軍潰……蕭奉先懼其弟嗣先獲罪,輒奏東征潰軍,所至劫掠,若不肆赦,恐聚為患。上從之…二諸軍相謂曰:「戰則有死而無功,退則有生而無罪。」故士無鬥志,望風奔潰。……十二月,咸、賓、祥三州,及鐵驪、兀惹皆叛入女直。……往援賓州……咸州並為女直所敗。(《遼史》卷二七《天祚帝紀一》。) 女真舉兵,連戰大捷,遂建號稱帝,與遼對峙。 收國元年遼天祚天慶五年,宋徽宗政和五年,西曆一一一五年正月壬申朔,群臣奉上尊號。是日即皇帝位。上曰:「遼以賓鐵為號,取其堅也。賓鐵雖堅,終亦變壞,惟金不變不壞。金之色白,完顏部色尚白。」於是國號大金,改元收國。(《金史》卷二《太祖紀》。) 遼知金不可驟討,欲與金和,金恃強不允,天祚乃大舉攻之。 天慶五年正月,下詔親征,遣僧家奴持書約和,斥阿骨打名。阿骨打遣賽剌復書:若歸叛人阿疏,遷黃龍府於別地,然後議之。(《遼史》卷二八《天祚帝紀二》。) 八月……以圍場使阿不為中軍都統,耶律張家奴為都監,率番、漢兵十萬,蕭奉先充御營都統諸行營都部署,耶律章奴為副,以精兵二萬為先鋒。余分五部為正軍,貴族子弟千人為硬軍,扈從百司為護衛軍,北出駱駝口;以都檢點蕭胡睹姑為都統,樞密直學士柴誼為副,將漢步騎三萬,南出寧江州。自長春州分道而進,發數月糧,期必滅女直。(《遼史》卷二八《天祚帝紀二》。) 天祚行軍至中途,內亂忽起,倉猝而歸,為金所躡,遂致潰敗。 耶律章奴反,奔上京,謀迎立魏國王淳。……章奴知魏國王不聽,率麾下掠慶、曉、懷、祖等州,結渤海群盜,眾至數萬,趨廣平淀,犯行宮。順國女直阿鶻產,以三百騎,一戰而勝……章奴詐為使者,欲奔女直,為邏者所獲,縛送行在,腰斬於市。(《遼史》卷二八《天祚帝紀二》。) 遼主以張奴叛,西還……諸將曰:「今遼主既還,可乘怠追擊之。」……上復曰:「誠欲追敵,約齎以往,無事餫饋。若破敵,何求不得。」眾皆奮躍,追及遼主於護步答岡。是役也……遼師敗績……獲輿輦、帟幄、兵械、軍資,他寶物、馬、牛不可勝計。(《金史》卷二《太祖紀》。) 天慶六年正月……裨將渤海高永昌僭號……五月……女直軍攻下瀋州,復陷東京,擒高永昌。東京州縣……皆降女直。七年正月……女直軍攻春州,東北面諸軍,不戰自潰,女古、皮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復下泰州。(《遼史》卷二八《天祚帝紀二》。) 天祚帝自大敗歸,欲圖再舉,乃置怨軍。 天慶七年九月,上自燕至陰涼河,置怨軍八營:募自宜州者,曰前宜、後宜,自錦州者,曰前錦、後錦,自乾,自顯者,曰乾、曰顯,又有乾顯大營、岩州營,凡二萬八千餘人,屯衛州蒺藜山。(《遼史》卷二八《天祚帝紀二》。) 金初因遼控制過嚴,欲脫羈絆,舉兵以抗。既連勝遼兵,據有東北諸地,已非始願所及,無復進取之心。遼遣求和,亦有允意,據《遼史·卷二八天祚帝紀》天慶八年所復書,其條款如下: (1)遼主冊金主為皇帝。 (2)遼主以兄禮事金主。 (3)割讓上京、中京、興中府三路州縣。 (4)歲貢方物。 (5)以親王、公主、駙馬、大臣子孫為質。 遼金款議,終因文字關係不能成立。 金復遣胡突袞來,免取質子,及上京、興中府所屬州郡,裁減歲幣之數,「如能以兄事朕,冊用漢儀,可以如約。」(《遼史》卷二八《天祚帝紀二》。) 天祚付群臣等議。蕭奉先大喜,以為自此無患,差靜江軍節度使蕭習烈……備天子袞冕、玉冊、金印、車輅、法駕之屬,冊立阿骨打為東懷國至聖至明皇帝。……至金國,楊朴以儀物不全用天子之制,又東懷國乃小邦懷其德之義,仍無冊為兄之文……阿骨打大怒……遣蕭習烈……回云:「冊文罵我,我都不曉。徽號、國號、玉輅、御寶,我都有之,須稱我大金國皇帝兄即已,能從我,今秋可至軍前;不然,我提兵取上京矣!」天祚惡聞女真事,蕭奉先揣其意,皆不以聞。(葉隆禮《契丹國志》卷一〇《天祚帝紀上》。) 天慶九年宋徽宗宣和元年,西曆一二一九年,七月金復遣烏林答贊謨來,責冊文無兄事之語,不言大金而雲東懷,乃小邦懷其德之義;及冊文有渠材二字,語涉輕侮;若遙芬多戩等語,皆非善意,殊乖體式。如依前書所定,然後可從。(《遼史》卷二八《天祚帝紀二》。) 和議遷延久不決,兵釁復開。 天輔四年遼天祚帝天慶十年,宋徽宗宣和二年三月,上謂群臣曰:「遼人屢敗,遣使求成,惟飾虛辭以為緩師之計,當議進討」……詔咸州路都統司……以余兵來會於渾河。……四月,上自將伐遼。……五月……趨上京……上親臨城,督將士諸軍鼓譟而進。……克其外城,留守撻不野以城降。(《金史》卷二《太祖紀》。) (丙)遼之滅亡與西遼之建立 耶律余睹……國族之近者也。……其妻,天祚文妃之妹。文妃生晉王,最賢,國人皆屬望。時蕭奉先之妹,亦為天祚元妃,生秦王。奉先恐秦王不得立,深忌余睹,將潛圖之。……諷人誣余睹……謀立晉王,尊天祚為太上皇。事覺……賜文妃死。余睹在軍中聞之,懼不能自明被誅,即引兵千餘,併骨肉軍帳,叛歸女直。……余睹既入女直,為其國前鋒,引婁室孛革兵,攻陷州郡。(《遼史》卷一〇二《耶律余睹傳》。) 金太祖得耶律余睹,盡悉遼情,遂遣將南侵。 天輔五年遼天祚保大元年,宋徽宗宣和三年七月,詔咸州都統司曰:「自余睹來,灼見遼國事宜,已決議親征,其治軍以俟師期。」尋以連雨,罷親征。命吳勃極烈昱為都統,移賚勃極烈宗翰副之,帥師而西。……六年正月……取中京。(《金史》卷二《太祖紀》。) 時天祚帝正獵於鴛鴦濼河北赤城縣境,金兵追襲之,不及而還。 二月……知遼主獵鴛鴦濼……遂遣……都統杲,進兵襲之。三月,都統杲出青嶺,宗翰出瓢嶺,追遼主於鴛鴦濼。遼主奔西京。宗翰復追至白水濼,不及,獲其貨寶。(《金史》卷二《太祖紀》。) 天祚西奔,南京大臣,擁立燕王淳為帝,於是遼分為二。 遼主天祚震驚,率騎兵五千奔雲中,留宰相張琳、李處溫與燕王耶律淳守燕。天祚至雲中,遂取馬三千匹,奔入夾山綏遠五原縣西北。淳守燕二十年,得人心。天祚既奔夾山,李處溫與其弟處能及子奭,都興蕭幹挾怨軍謀立淳,乃率燕京數萬人勸進。淳即位,改怨軍為常勝軍,自號天錫皇帝,改元建福,降天祚為湘陰王。淳主燕,雲、平、上、中京、遼西六路;而沙漠以北諸番部,天祚主之,猶稱保大二年,遼國自此分矣。(宇文懋昭《大金國志》卷二《太祖紀下》。) 保大二年,天祚入夾山,奚王回離保、林牙耶律大石等……立淳。……改保大二年為建福元年……以回離保知北院樞密使事,軍旅之事,悉委大石。……淳病死……遺命遙立秦王定天祚次子……德妃為皇太后,稱制,改建福為德興元年。(《遼史》卷三〇《天祚帝紀四》。) 金初與宋有夾擊之約,故金置燕京不取,但宋師進攻不利,遼得苟延,及金兵入關,燕京始陷。 天輔五年十二月……國主……遂分三道進兵,粘罕趨南暗口,撻懶駙馬趨北牛口,國主親趨居庸關,分三路入燕。……抵居庸關,遼人棄關走,……到燕,蕭後聞居庸失守,夜率蕭幹等出奔。……遼相左企弓、虞仲文等迎降……大石林牙。以蕭後歸遼主於夾山,天祚殺蕭後,蕭幹以奚渤海人入奚。(宇文懋昭《大金國志》卷二《太祖紀下》。) 天祚收集散亡,圖復燕雲,與金兵遇,兵敗被擒,遼遂以亡。 天祚既得林牙耶律大石兵,歸又得陰山室韋謨葛失兵,自謂得天助,再謀出兵,復收燕雲。大石林牙力諫……不從。大石遂殺乙薛及坡里括,置北南面官屬,自立為王,率所部西去。上遂率諸軍出夾山,下漁陽嶺,取天德、東勝、寧邊、雲內等州,南下武州,遇金人戰……復潰,直趨陰山。(《遼史》卷二九《天祚帝紀三》。) 金師圍青冢寨,天祚子雅里在軍中。太保特母哥挾之出走,間道行至陰山。聞天祚失利,趨雲內,雅里馳赴。時扈從者千餘人,多於天祚。……天祚渡河奔夏,隊帥耶律敵列等劫雅里北走。至沙嶺……群僚共立雅里為主。雅里遂即位,改元神歷……致疾卒。(《遼史》卷三〇《天祚帝紀四》。) 帝幸天德,過沙漠,聞金兵至……趨党項……至應州新城東六十里,為金將完顏羅索所獲。……至金,降封海濱王。(李有棠《遼史紀事本末》卷三三。) 遼亡之後,耶律大石建西遼於西域,復延八十四年,滅於乃蠻。 耶律大石……太祖八代孫也。……登……進士第,擢翰林……遼以翰林為林牙,故稱大石林牙。……天祚播越,與諸大臣立秦晉王淳為帝。淳死,立其妻蕭德妃為太后以守燕。及金兵至,蕭德妃歸天祚。天祚怒誅德妃而責大石……大石不自安……率鐵騎二百宵遁。北行……西至可敦城,駐北庭都護府,會……七州……十八部王眾,諭曰:「……金以臣屬,逼我國家……使我天祚皇帝,蒙塵於外……我今仗義而西,欲借力諸蕃,剪我仇敵,復我疆宇……」遂得精兵萬餘,置官吏,立排甲,具器仗。明年天保三年二月甲午……整旅而西。先遺書回鶻王畢勒哥曰:「……今我將西至大食,假道爾國,其勿致疑。」畢勒哥得書,即迎至邸……願質子孫為附庸,送至境外。所過,敵者勝之,降者安之。兵行萬里,歸者數國,獲駝、馬、牛、羊、財物,不可勝計。軍勢日盛,銳氣日倍。至尋思干即撒馬兒罕西域諸國,舉兵十萬,號忽兒珊,來拒戰。……三軍俱進,忽兒珊大敗……駐軍尋思干,凡九十日,回回國王來降,貢方物。又西至起兒漫在撒馬兒罕與布哈拉之間。文武百官冊立大石為帝,以甲辰歲宋徽宗宣和六年,金太宗天會二年,西曆一一二四年二月五日即位……號葛兒罕《元史·太祖紀》,作菊兒汗,《曷斯麥里傳》,作闊兒罕,華言普遍汗也。復上漢尊號曰天佑皇帝,改元延慶。……延慶三年,班師東歸,馬行二十日得善地,遂建都城,號虎思斡耳朵斡耳朵,蒙古語,宮殿也……在位二十年,廟號德宗。(《遼史》卷三〇《天祚帝紀四》。) 子夷列年幼,遺命皇后權國。後名塔不煙,號感天皇后,稱制,改元咸清,在位七年。(《遼史》卷三〇《天祚帝紀四》。) 子夷列即位,改元紹興。籍民十八歲以上,得八萬四千五百戶。在位十三年歿,廟號仁宗。(《遼史》卷三〇《天祚帝紀四》。) 子幼,遺詔以妹普速完權國稱制,改元崇福,號承天太后。後與駙馬蕭朵魯不弟朴古只沙里通,出駙馬為東平王,羅織殺之。駙馬父斡里剌,以兵圍其宮,射殺普速完及朴古只沙里。普速完在位十四年。(《遼史》卷三〇《天祚帝紀四》。) 仁宗次子直魯古即位,改元天禧,在位三十四年。時秋出獵,乃蠻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擒之而據其位。遂襲遼衣冠,尊直魯古為太上皇……朝夕問起居,以侍終焉。直魯古死宋寧宗嘉定六年,金衛紹王至寧元年,西曆一二一三年,遼絕。(《遼史》卷三〇《天祚帝紀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