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達林選集 · 新的環境和新的經濟建設任務

史達林 《史達林選集》
(1931年6月23日在經濟工作人員會議*上的演說) *(註:經濟工作人員會議於1931年6月22—23日由聯共(布)中央委員會召開。參加會議的有蘇聯最高國民經濟委員會所屬各經濟組織和蘇聯供給人民委員部的代表。史達林在23日的會議上作了《新的環境和新的經濟建設任務》的演說。) 同志們!從會議的材料中可以看出,我們各工業部門執行計劃的情形是十分參差不齊的。在過去五個月內,有些工業部門的產值比去年增長了百分之四十至五十。有些工業部門至多增長了百分之二十至三十。最後,有個別工業部門增長得非常少,只增長了百分之六至十,甚至比這還少。屬於最後一類的有煤炭工業和鋼鐵工業。可見情形是參差不齊的。 為什麼會有這種參差不齊的情形呢?某些工業部門落後的原因何在呢?為什麼某些工業部門只增長了百分之二十至二十五,而煤炭工業和鋼鐵工業增長得更少,落在其他部門後面呢? 原因在於近來工業發展的條件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形成了一種要求採取新的領導方法的新環境,而我們的某些經濟工作人員不去改變工作方法,仍然按照舊方式工作。這就是說,問題在於工業發展的新條件要求按照新方式來工作,而我們的某些經濟工作人員不了解這一點,不懂得現在必須按照新方式來領導。 這就是我們的某些工業部門落後的原因。 我國工業發展的新條件是什麼呢?這些新條件是從哪裡來的呢? 這些新條件至少有六個。◎第276頁◎ 現在我們就來研究這些條件。 一 勞動力 首先要談的是保證各企業勞動力的問題。從前通常是工人自動跑到工廠里來,所以當時在這方面有某種自流現象。這種自流現象的產生是由於當時有失業人口,有農村中的分化,有貧困,有驅使人們從農村跑進城市的飢餓的威脅。你們還記得「莊稼漢從農村逃進城裡來」這句話吧?當時是什麼東西迫使農民從農村跑進城市呢?是飢餓的威脅,是失業,是因為當時農民覺得農村是他們的後母,農民總想逃開它,隨便逃到什麼地方都可以,只要能找到一點工作就行。 不久以前我國的情形就是這樣,或者幾乎是這樣。 能不能說我國現在的情形還完全是這樣呢?不,不能這樣說。恰恰相反,現在的環境已經根本改變了。正因為環境改變了,所以我們就再也沒有勞動力的自流現象了。 在這個時期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變化呢?第一,我們消滅了失業,因而也就消滅了壓迫「勞動市場」的力量。第二,我們根本打破了農村中的分化,因而也就消除了驅使農民從農村跑進城市的普遍的貧困。最後,我們供給了農村數萬台拖拉機和農業機器,打垮了富農,組織了集體農莊,使農民有了象人一樣地生活和工作的可能。現在已經不能把農村叫做農民的後母了。正因為再不能把農村叫做後母,所以農民就留在農村安居樂業,而我們就再也沒有「莊稼漢從農村逃進城裡來」的現象,再也沒有勞動力的自流現◎第277頁◎象了。 可見我們現在有了完全新的環境和保證各企業勞動力的新條件。 由此應當得出什麼結論呢? 第一,由此應當得出的結論是:再不能指望勞動力的自流了。這就是說,應當由自流「政策」轉到有組織地給工業招收工人的政策。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各經濟組織同集體農莊和莊員訂立合同。你們知道,某些經濟組織和集體農莊已經開始採用這種辦法,而且經驗表明,訂立合同的辦法無論對集體農莊或工業企業都產生了很好的效果。 第二,由此應當得出的結論是:必須立即使最繁重的勞動過程機械化,並且大力開展這一工作(在森林工業、建築業、煤炭工業、裝卸工作、運輸業、鋼鐵工業等方面)。這當然不是說,應該拋棄手工勞動。恰恰相反,手工勞動還會長期地在生產中發揮極大的作用。這只是說,勞動過程的機械化對我們是一種新的和決定的力量,沒有它就不能保持我們的發展速度,也不能維持新的生產規模。 我們還有不少的經濟工作人員既「不相信」機械化,也「不相信」和集體農莊訂立合同。這就是那些不了解新環境,不願意按照新方式工作,而懷念著勞動力「自流」到企業里來的「舊日黃金時代」的經濟工作人員。不用說,這種經濟工作人員是和新環境向我們提出的新的經濟建設任務相去萬里的。看來他們以為勞動力的困難是偶然的現象,以為缺乏勞動力的現象會按所謂自流方式自行消滅。同志們,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勞動力的困難是不會自行消滅的。只有靠我們自己努力,這種困難才會消滅。 總之,採用和集體農莊訂立合同的辦法來有組織地招收工人,◎第278頁◎使勞動機械化,——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我國工業發展的第一個新條件就是如此。 現在我們來談第二個條件。 二 工人的工資 我剛才已經談過有組織地給我們各企業招收工人的問題。但是招收工人還不是問題的全部。要保證我們各企業有勞動力,必須把工人固定在生產中,使企業中的工人比較固定。幾乎用不著證明,沒有相當精通生產技術並熟悉新式機器的固定的工人,就不能前進,就不能完成生產計劃。沒有這種固定的工人,就得每次都來重新訓練工人,花一半時間去訓練他們,而不是去進行生產。我們現在的實際情形怎樣呢?能不能說我們企業中的工人是相當固定的呢?不,可惜不能這樣說。恰恰相反,我們的企業中還有所謂勞動力的流動現象。而且許多企業中勞動力的流動現象不僅沒有消滅,反而在增長和加強起來。不管怎麼樣,在半年內甚至在一個季度內工人變動少於百分之三十至四十的企業是少見的。 從前,在工業恢復時期,我們的技術設備還不複雜,生產規模還不很大,還可以勉強「容忍」所謂勞動力的流動現象。現在情形不同了。現在環境已經根本改變了。現在,在大規模的改造時期,生產規模變得很大了,技術設備極端複雜了,勞動力的流動現象也就成了生產的禍害,足以使我們的企業解體。現在「容忍」勞動力的流動現象就是瓦解我國工業,消除完成生產計劃的可能,破壞改進產品質量的可能。◎第279頁◎ 勞動力流動的原因何在呢? 就在於工資規定得不合理,工資等級制規定得不合理,工資方面有「左的」平均主義。我們很多企業制定的工資率幾乎把熟練勞動和非熟練勞動之間、重勞動和輕勞動之間的差別抹殺了。平均主義使非熟練工人不想成為熟練工人,因而喪失了上進的前途,於是他就覺得自己是工廠里的「遊客」,只是暫時在這裡工作,以便稍微「賺一點錢」,然後就跑到別的什麼地方去「尋找幸福」。平均主義使熟練工人不得不從一個企業跑到另一個企業,以求最後找到一個能夠真正重視熟練勞動的企業。 由此就產生了「普遍的」從一個企業跑到另一個企業的現象,產生了勞動力流動的現象。 要消除這種禍害,就必須取消平均主義,打破舊的工資等級制。要消除這種禍害,就必須在規定工資等級制時注意到熟練勞動和非熟練勞動之間、重勞動和輕勞動之間的差別。鋼鐵備料工和掃地工人得到同樣多的工資的情形是不能容忍的。火車司機和抄寫員得到同樣多的工資的情形是不能容忍的。馬克思和列寧說過:熟練勞動和非熟練勞動之間的差別,即使在社會主義制度下,即使在階級消滅以後,也還會存在;這種差別只有在共產主義制度下才會消失;因此,即使在社會主義制度下,「工資」也應該按勞動來發給,而不應該按需要來發給。但是,我們經濟工作人員和工會工作人員中的平均主義者不同意這一點,他們認為在我們蘇維埃制度下這種差別已經消失了。究竟是誰對呢?是馬克思和列寧對呢,還是平均主義者對?應當認為馬克思和列寧在這裡是對的。由此應該得出結論說:誰現在不顧熟練勞動和非熟練勞動之間的差別而根據平均主義的「原則」來規定工資等級制,誰就是離開了馬克思主義,離開了列寧主義。◎第280頁◎ 在每個工業部門中,在每個企業中,在每個車間中,都有一部分主要的比較熟練的工人。我們如果真想保證企業中有固定的工人,就應當首先和主要地把這一部分工人固定在生產中。他們,這一部分主要的工人,組成生產的基本環節。把他們固定在企業中,固定在車間中,就意味著把全體工人固定下來,根本消滅勞動力的流動現象。但是怎樣才能把他們固定在企業中呢?只有提升他們,只有提高他們的工資水平,只有在規定工資時充分地照顧到工作人員的熟練程度,才能把他們固定在企業中。 而提升他們和提高他們的工資水平是什麼意思呢?這對非熟練工人會有什麼影響呢?除了其他一切以外,這就是給非熟練工人開闢前途,刺激他們上進,刺激他們成為熟練工人。你們自己知道,我們現在需要幾十萬幾百萬熟練工人。但是要造就熟練的工人基幹,就必須給非熟練工人開闢前途,刺激他們前進和上升。我們愈是大膽地這樣做就愈好,因為這是消滅勞動力流動現象的基本手段。在這件事上節約,就是犯罪,就是違反我們社會主義工業的利益。 但是這還不夠。 要把工人固定在企業中,還必須進一步改善工人的供應和居住條件。不能否認,近幾年來我們在住宅建設和對工人的供應方面做了不少事情。但是,我們所做的事情還遠不能滿足工人迅速增長的需要。決不能藉口從前住宅比現在少,因此就可以安於既得的成績。也不能藉口從前工人的供應比現在壞得多,因此就可以滿足於現狀。只有那些腐朽透頂的人才會藉口過去來安慰自己。不應當以過去為出發點,而應當以現在工人日益增長的需要為出發點。必須了解,我國工人的生活條件已經根本改變了。現在的工人已經不是從前的工人了。現在的工人,我們蘇聯的工人,◎第281頁◎希望滿足他們的一切物質和文化的需要:既要滿足食物供應方面的需要,又要滿足住宅方面的需要,還要滿足文化及其他一切方面的需要。他們有這樣的權利,而我們也有保證他們的這些條件的義務。固然,我國工人沒有失業的痛苦,他們擺脫了資本主義的桎梏,他們已不再是奴隸,而是自己事業的主人。但是這還不夠。他們要求滿足他們的一切物質和文化的需要,而我們也有義務滿足他們的這種要求。不要忘記,現在我們自己也向工人提出一些要求,要求他們遵守勞動紀律,努力工作,進行競賽,開展突擊運動。不要忘記,絕大多數工人非常熱情地接受了蘇維埃政權的這些要求,並且英勇地實現著這些要求。因此,工人在實現蘇維埃政權的要求時,自然也要求蘇維埃政權履行它的義務,進一步改善工人的物質生活狀況和文化生活狀況。 總之,消滅勞動力的流動現象,消滅平均主義,合理地規定工資,改善工人的生活條件,——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我國工業發展的第二個新條件就是如此。 現在我們來談第三個條件。 三 勞動組織 上面我已經談過必須消滅勞動力的流動現象,把工人固定在企業中。但是把工人固定下來還不是問題的全部。單單消滅流動現象是不夠的。還必須給工人創造適當的勞動條件,使他們有可能有效地工作,提高生產率,改進產品質量。因此,必須把企業中的勞動組織得能使生產率一月高於一月,一季高於一季。◎第282頁◎ 能不能說我們企業中的現行勞動組織符合於現代生產的要求呢?可惜不能這樣說。無論如何,我們還有一些企業,那裡的勞動組織得很糟糕,那裡不是秩序井然,工作協調,而是毫無秩序,亂七八糟;那裡盛行的不是對工作負責的現象,而是完全不負責任和無人負責的現象。 無人負責是什麼意思呢?無人負責就是對所擔任的工作不負任何責任,對機器、工具機、工具不負責任。顯然,在無人負責的情況下是談不到什麼真正提高勞動生產率,改進產品質量,愛護機器、工具機和工具的。你們知道,無人負責現象在鐵路運輸方面引起了什麼結果。無人負責現象在工業中也正引起同樣的結果。我們在鐵路運輸方面已經消滅了無人負責現象,因而提高了這方面的工作。我們在工業方面也應當這樣做,以求把這方面的工作提到更高的水平。 不合理的勞動組織同無人負責現象和每個工作人員對所擔任的具體工作不負責任的現象是能很好地相處的。從前,這種不合理的勞動組織還可以勉強「過得去」。現在情形不同了。現在環境完全改變了。在目前生產規模如此宏大並且已經有了許多大型企業的情況下,無人負責現象就是工業的禍害,這種禍害會威脅到我們各企業在生產方面和組織方面的一切成績。 為什麼無人負責現象能在我們某些企業中生根呢?它是作為連續生產制47的不合法的伴侶出現在企業中的。如果說連續生產制一定會引起生產中的無人負責現象,那是不對的。如果勞動組織得合理,如果規定每個人對一定的工作負責,如果指定一定的工人使用一定的機器和工具機,如果輪換的班次組織得合理,各班的質量和熟練程度彼此不相上下,那麼連續生產制就能大大提高勞動生產率,改進工作質量,根除無人負責現象。例如鐵路運輸方面的◎第283頁◎情形就是如此,現在那裡正在實行連續生產制,但是無人負責現象已經沒有了。能不能說我們工業企業中實行連續生產制的情形也一樣良好呢?可惜不能這樣說。問題在於我們某些企業實行連續生產制太倉卒了,沒有準備好相當的條件,沒有適當地組織質量和熟練程度大體相等的輪換班次,沒有規定每個人對所擔負的具體工作負責。結果就使連續生產制自流而變成了無人負責現象。結果是我們某些企業中有了紙上的口頭的連續生產制以及非紙上的實在的無人負責現象。結果是對工作缺乏責任感,不愛護機器,讓工具機大批毀壞,缺乏提高勞動生產率的刺激。無怪乎工人說:「我們本來想提高勞動生產率和改進工作,但是既然什麼事情都沒有人負責,那麼誰會重視我們呢?」 由此可見,我們某些同志在某些地方實行連續生產制太倉卒了,因為實行得太倉卒了,就曲解了連續生產制,使連續生產制變成了無人負責現象。 要消滅這種情形並消滅無人負責現象有兩條出路:或者照鐵路運輸方面所做的那樣,改變實行連續生產制的條件,使連續生產制不致變成無人負責現象。或者在現在還沒有具備做這種試驗的有利條件的地方,照史達林格勒拖拉機製造廠不久以前所做的那樣,拋掉紙上的連續生產制,暫時改為六日生產制,並準備條件,以便將來在必要時可以再來實行真正的非紙上的連續生產制,再來實行沒有無人負責現象的連續生產制。 別的出路是沒有的。 毫無疑問,我們的經濟工作人員對於這一切都是十分明白的。但是他們卻默不作聲。為什麼呢?看來是因為害怕真理。但是,布爾什維克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起真理來了呢?在某些企業中,連續生產制變成了無人負責現象,因而也就被曲解到了極點,這難◎第284頁◎道不是事實嗎?試問誰需要這樣的連續生產制呢?誰敢說保存這種紙上的被曲解了的連續生產制的利益高於合理組織勞動的利益,高於提高勞動生產率的利益,高於真正的連續生產制的利益,高於我們社會主義工業的利益呢?我們把紙上的連續生產制埋葬得愈快,我們實現合理的勞動組織也就會愈快,這不是很明顯嗎? 有些同志認為只要痛罵一頓,發表一些冠冕堂皇的演說,就可以消滅無人負責現象。據我所知,有些經濟工作人員反對無人負責現象只限於動輒在大會上把無人負責現象痛罵一頓,大概以為說過這些話以後,無人負責現象就會自行消滅,就會所謂自流地消滅。如果他們認為靠演說和痛罵就可以從實踐中剷除無人負責現象,那就大錯特錯了。不,同志們,無人負責現象是任何時候也不會自行消滅的。只有我們自己才能夠而且應當去消滅無人負責現象,因為我們掌握著政權,我們大家要對一切負責,也要對無人負責現象負責。我認為,如果我們的經濟工作領導人員不是從事於演說和痛罵,而是拿出一兩個月的時間深入礦井或工廠,研究勞動組織方面的一切細節和「小事」,把那裡的無人負責現象真正消滅,然後把這個企業的經驗推廣到其他企業中去,那就要好得多。那就不知道要好多少。這才是真正為反對無人負責現象而鬥爭,為合理的布爾什維克的勞動組織而鬥爭,為在企業中合理地配置力量而鬥爭。 總之,消滅無人負責現象,改善勞動組織,在企業中合理地配置力量,——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我國工業發展的第三個新條件就是如此。 現在我們來談第四個條件。◎第285頁◎ 四 工人階級的生產技術知識分子問題 一般工業指揮人員,特別是工程技術人員的情形也改變了。 從前我們的情形是這樣:我國全部工業的主要來源是烏克蘭的煤炭鋼鐵基地。烏克蘭把金屬供給我國所有的工業區,無論是南方,或者是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它又把煤炭供給我們蘇聯的基本企業。這裡我不談烏拉爾,因為烏拉爾在這方面所占的比重和頓巴斯比較起來要小得多。這樣,我們在當時有三個培養工業指揮人員的主要基地:南方、莫斯科區、列寧格勒區。當然,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依靠我國當時僅有的為數極少的工程技術人員還可以勉強過得去。 不久以前的情形就是這樣。 但是,我們現在的環境完全不同了。我認為現在很明顯,我們要保持目前的發展速度和巨大的生產規模,單靠烏克蘭煤炭鋼鐵基地已經不能對付了。你們知道,雖然烏克蘭的煤炭和金屬產量在增長,但是已經不能滿足我們的需要了。你們知道,我們因此不得不在東方建立新的煤炭鋼鐵基地,即烏拉爾—庫茲巴斯。你們知道,我們建立這個基地不是沒有成績的。但是這還不夠。其次,我們需要在西伯利亞建立冶金業來滿足當地日益增長的需要。而且我們已經在建立了。此外,我們需要在哈薩克斯坦和土耳其斯坦建立新的有色金屬工業基地。最後,我們需要展開極廣泛的鐵路建設。這是蘇聯全國利益——各邊疆共和國利益和中部地區利益所要求的。◎第286頁◎ 由此應當得出結論說:我們從前還夠用的為數極少的工程技術人員和工業指揮人員現在已經不夠用了。由此應當得出結論說:舊有的培養工程技術人員的基地已經不夠了,必須在烏拉爾、西伯利亞和中亞細亞建立巨大的新的基地網。如果我們真想實現蘇聯社會主義工業化綱領,那我們現在就應當保證自己有比原來多二倍四倍的工程技術人員和工業指揮人員。 但是,我們所需要的不是任何一種指揮人員和工程技術人員。我們所需要的是能夠了解我國工人階級的政策、能夠領會這個政策並決心老老實實地實現這個政策的那種指揮人員和工程技術人員。這是什麼意思呢?這就是說,我國已經進入這樣的一個發展階段,在這個階段工人階級應當為本身造就自己的生產技術知識分子,造就能夠維護工人階級在生產中的利益,即統治階級的利益的生產技術知識分子。 任何一個統治階級都不能沒有自己的知識分子。蘇聯工人階級也不能沒有自己的生產技術知識分子,這是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懷疑的。 蘇維埃政權注意到這種情況,為工人和勞動農民打開了國民經濟各部門高等學校的大門。你們知道,現在有幾萬名工農青年在高等學校里學習。從前在資本主義制度下,高等學校是公子哥兒獨占的場所,而現在在蘇維埃制度下,工農青年卻是高等學校里的統治力量了。毫無疑問,我們很快就能從我們的高等學校得到幾千名新的技師和工程師,我國工業的新的指揮員。 但這只是問題的一方面。問題的另一方面在於工人階級的生產技術知識分子將不僅是由讀過高等學校的人所組成的,而且是由我們企業中的實際工作人員、熟練工人、工廠和礦井中的工人階級文化力量來補充的。競賽的發起人,突擊隊的領導者,勞動高潮◎第287頁◎的實際鼓舞者,各部分建設工作的組織者,——這就是工人階級的新的階層,這個階層也應當和讀過高等學校的同志一起組成工人階級知識分子的核心,組成我國工業指揮人員的核心。我們的任務就是不要排擠這些來自「下層」的有創造性的同志,要更大膽地提拔他們去擔任指揮職務,使他們有可能發揮自己的組織能力,使他們有可能充實自己的知識,並且要不惜金錢來為他們造成適當的環境。 在這些同志中間有不少是非黨員。但是這並不能成為更大膽地提拔他們去擔任領導職務的障礙。恰恰相反,正是應當特別關心他們這些非黨同志,應當提拔他們去擔任指揮職務,使他們真正相信黨是重視有能力和有才華的工作人員的。 有些同志認為只能提拔黨員同志去擔任工廠的領導職務。因此,他們往往排擠那些有能力和有創造性的非黨同志,而把黨員提到首位,即使他們能力較差和沒有創造性。不用說,再沒有比這種所謂「政策」更愚蠢和更反動的了。幾乎用不著證明,這種「政策」只能破壞黨的威信,使非黨工人離開黨。我們的政策決不是要把黨變成閉關自守的幫會。我們的政策是要使黨員工人和非黨工人之間有一種「相互信任」的氣氛,「相互檢查」的氣氛(列寧)。我們黨在工人階級中強大有力的原因之一,就在於它所實行的正是這樣的政策。 總之,使蘇聯工人階級有自己的生產技術知識分子,——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我國工業發展的第四個新條件就是如此。 現在我們來談第五個條件。◎第288頁◎ 五 舊的生產技術知識分子轉變的徵兆 關於對待舊的資產階級生產技術知識分子的問題也要有另一種提法。 兩年以前我們的情形是這樣:舊的技術知識分子中最熟練的一部分人感染了暗害病。而且暗害活動在當時是一種時髦的東西。一部分人進行暗害活動,另一部分人包庇暗害分子,還有一部分人袖手旁觀,保持中立,再有一部分人則在蘇維埃政權和暗害分子之間動搖不定。當然,大多數舊的技術知識分子多少還是忠順地繼續工作的。但這裡所說的不是大多數人,而是技術知識分子中最熟練的那一部分人。 暗害活動是由什麼造成的,是由什麼培植起來的呢?是由於蘇聯國內階級鬥爭尖銳化,由於蘇維埃政權對城鄉資本主義分子實行進攻政策,由於這些資本主義分子對蘇維埃政權的政策進行反抗,由於國際形勢複雜化,由於集體農莊和國營農場的建設有困難。如果說從事戰鬥的暗害分子的積極性是受到資本主義國家帝國主義者的武裝干涉陰謀以及我們國內的糧食困難的鼓舞,那麼另一部分舊的技術知識分子向積極的暗害分子方面的動搖則由於托洛茨基分子和孟什維克空談家的時髦論調而加強起來。這些空談家說,「集體農莊和國營農場反正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蘇維埃政權反正是在蛻化而且很快就要垮台的」,「布爾什維克正以自己的政策促成武裝干涉」等等。此外,既然連右傾分子中間的某些老布爾什維克都抵擋不住這種「時疫」而在當時跟黨背道而馳,那◎第289頁◎麼從來沒有聞過布爾什維主義氣味的一部分舊的技術知識分子也蒙上帝保佑而表現動搖不定,就自然是不足為奇的了。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蘇維埃政權對舊的技術知識分子所能實行的唯一政策就是粉碎積極的暗害分子,分化中立分子,吸收忠順分子。 一兩年前的情形就是這樣。 能不能說我們現在的環境還完全是那樣呢?不,不能這樣說。恰恰相反,我們現在的環境完全不同了。首先,我們擊潰了城鄉資本主義分子,並且正在順利地制服他們。當然,這不會使舊知識分子感到高興。很可能他們還對自己的已被擊潰的朋友表示同情。但是,同情者尤其是中立者和動搖者,在自己的積極活動的朋友遭到無可挽救的慘敗以後,還甘願和這些朋友遭受同樣的命運,這樣的事情是不會有的。 其次,我們克服了糧食困難,不僅克服了糧食困難,而且還向國外輸出糧食,其數量之多是蘇維埃政權建立以來未曾有過的。於是動搖分子的這一「論據」也破產了。 再其次,現在連瞎子也看得見,我們在集體農莊和國營農場建設戰線上取得了極大的成就,獲得了確定不移的勝利。 於是舊知識分子「武庫」中最主要的東西也就完蛋了。至於資產階級知識分子對武裝干涉的希望,那就必須承認,這種希望已經成了——至少暫時成了——建築在沙灘上的房子。的確,人們答應實行武裝干涉已經有六年了,可是武裝干涉一次也沒有嘗試過。現在必須承認,我們的高明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不過是上了當而已。更不必說,積極的暗害分子在有名的莫斯科審判案中的行為本身就應當使而且實際上已經使暗害活動的思想破產了。 當然,這些新的情況不能不影響到我國舊的技術知識分子。◎第290頁◎新的環境在舊的技術知識分子當中應當造成而且實際上已經造成了一種新的情緒。正因為如此,從前同情過暗害分子的一部分知識分子已經有了轉到蘇維埃政權方面來的明顯的徵兆。現在不僅這一部分舊的知識分子,就連昨天的明顯的暗害分子也有很大一部分人開始在許多工廠里和工人階級同心協力地工作,這個事實毫無疑問地說明了舊的技術知識分子的轉變已經開始。當然,這並不是說我們這裡再也沒有暗害分子了。不,不是這個意思。暗害分子是有的,而且只要我國還有階級,只要還有資本主義的包圍,暗害分子還是會有的。這只是說,既然從前這樣或那樣同情過暗害分子的很大一部分舊的技術知識分子現在已經轉到蘇維埃政權方面來,那麼剩下的積極的暗害分子就為數不多了,他們已經陷於孤立,而且將不得不暫時轉入極端秘密的狀態。 由此應該得出結論:我們對待舊的技術知識分子的政策也應該根據這種情形而改變。在暗害活動猖獗時期,我們對舊的技術知識分子的態度主要地表現於粉碎政策,而現在當這些知識分子轉到蘇維埃政權方面來的時期,我們對他們的態度就應該主要地表現於吸收和關懷他們的政策。如果在已經改變了的新的條件下還繼續實行舊政策,那是不正確的和不合辯證法的。如果現在還幾乎把每箇舊專家和舊工程師都看做未被拿獲的犯人和暗害分子,那是愚蠢的和不合理的。在我們這裡,「反專家主義」向來被看作是而且現在仍然是有害的和可恥的現象。 總之,改變對舊的工程技術人員的態度,多多關心和照顧他們,更大膽地吸收他們參加工作,——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我國工業發展的第五個新條件就是如此。 現在我們來談最後一個條件。◎第291頁◎ 六 關於經濟核算 如果我不談到另一個新條件,那還不能算全面。這裡指的是為工業、為國民經濟積累資金的來源問題,加快這種積累的速度問題。 從積累方面來看,我國工業發展中的新的和特別的情況是什麼呢?就是舊的積累來源已開始不能保證工業的進一步發展了。因此,我們如果真想保持並加快布爾什維克的工業化速度,就必須找到新的積累來源並擴大舊的積累來源。 從資本主義國家的歷史可以知道,任何一個想把自己的工業提到更高水平的新興國家都必須得到外來的援助,即長期的信貸或借款。西方各國的資本家有鑒於此,就完全拒絕給我國信貸和借款,以為沒有信貸和借款,我國的工業化就一定會破產。可是資本家們想錯了。他們沒有估計到我國和資本主義國家不同,我國有某些特別的積累來源足以恢復和繼續發展工業。的確,我們不僅恢復了工業,不僅恢復了農業和運輸業,而且已經把改造重工業、農業和運輸業的巨大工作引上了軌道。當然,我們在這方面是花了幾百億盧布的。這幾百億盧布是從哪裡得來的呢?是從輕工業方面,從農業方面,從預算上的積累方面得來的。我們不久以前的情形就是這樣。 現在的情形完全不同了。過去,舊的積累來源足夠用來改造工業和運輸業,而現在,舊的積累來源顯然已開始不夠了。現在的問題不是要改造舊工業。現在的問題是要在烏拉爾、西伯利亞和◎第292頁◎哈薩克斯坦建立技術裝備優良的新工業。現在的問題是要在蘇聯各產糧區、畜牧區和原料區建立新的大規模的農業生產。現在的問題是要在蘇聯的東部和西部之間建立新的鐵路網。當然,舊的積累來源是不能保證這一巨大工作的完成的。 不僅如此,還必須指出另一種情況,就是在我們許多企業和經濟組織中,由於不善經營,經濟核算的原則已經被破壞無餘了。事實上,在許多企業和經濟組織中,計算、成本核算和可靠的收支平衡表的編制早已停止了。事實上,在許多企業和經濟組織中,「節約制度」、「縮減非生產開支」、「生產合理化」早已成了過時的概念了。顯然,他們指靠的是國家銀行「反正會撥給我們必要的款項」。事實上,近來許多企業的成本已開始提高了。交給他們的任務是把成本降低百分之十或百分之十以上,可是他們卻把成本提高了。而降低成本是什麼意思呢?你們知道,把成本降低百分之一,就等於在工業內部積累一億五千萬至二億盧布。顯然,在這樣的情況下,提高成本就等於使工業和整個國民經濟損失幾億盧布。 從這一切應該得出結論:已經不能單靠輕工業,單靠預算上的積累,單靠農業方面的收入了。輕工業是一個極豐富的積累來源,而且它現在也有繼續發展的一切可能,但這個來源不是無窮的。農業也是一個豐富的積累來源,但是在目前農業改造時期,它本身還需要國家的資助。至於預算上的積累,你們自己知道,這種積累不可能而且不應該是無窮的。此外還有什麼呢?還有重工業。因此,必須使重工業,首先是它的機器製造業,也能拿出積累來。因此,除了加強和擴大舊的積累來源外,同時還必須使重工業,首先是機器製造業,也能拿出積累來。 出路就在這裡。 為此需要做些什麼呢?需要消滅不善經營的現象,動員工業◎第293頁◎內部的資源,在我們的一切企業中實行並鞏固經濟核算制,不斷降低成本,毫無例外地在一切工業部門中加強工業內部的積累。 這就是到達出路的途徑。 總之,實行並鞏固經濟核算制,提高工業內部的積累,——這就是我們的任務。 七 用新方式工作,用新方式領導 同志們,以上就是我國工業發展的新條件。 這些新條件的意義就在於它們為工業造成新的環境,要求我們用新方法來工作,用新方法來領導。 由此可見: (一)已經不能再象過去那樣指望勞動力的自流了。要保證工業有勞動力,就必須有組織地招收他們,必須使勞動機械化。如果以為我們不必實行機械化就可以保持今天的建設速度和生產規模,那就等於希望用匙子舀盡海水。 (二)其次,不能再容忍工業中勞動力的流動現象了。要消除這個禍害,就必須按新的原則規定工資,使企業中的工人比較固定。 (三)其次,不能再容忍生產中的無人負責現象了。要消除這個禍害,就必須按新方式組織勞動,必須合理地配置力量,使每一部分工人都對工作、對機器、對工具機、對工作質量負責。 (四)其次,不能再象過去那樣依靠我們從資產階級俄國繼承下來的為數極少的舊工程技術人員了。要提高現有的速度和生產◎第294頁◎規模,就必須使工人階級有自己的生產技術知識分子。 (五)其次,不能象過去那樣把所有的舊專家和舊工程技術人員都看成是一樣的了。要適應已經改變的環境,就必須改變我們的政策,儘量關心那些確定不移地轉到工人階級方面來的舊專家和舊工程技術人員。 (六)最後,不能象過去那樣依靠舊的積累來源了。要保證工業和農業的進一步發展,就必須開闢新的積累來源,消除不善經營的現象,實行經濟核算,降低成本,提高工業內部的積累。 這就是工業發展的新條件,這些條件要求我們用新方法來工作,用新方法來領導經濟建設。 為了按新方式進行領導,需要做些什麼呢? 首先,需要使我們的經濟工作領導者了解新的環境,具體地研究工業發展的新條件,根據新環境的要求來改造自己的工作。 其次,需要使我們的經濟工作領導者不是「一般地」、不是「從空中」來領導企業,而是具體地切實地領導企業;需要使他們不是從一般的空談出發,而是以嚴格的實事求是的精神來對待每一個問題;需要使他們不限於紙上的敷衍或一般的空話和口號,而要精通業務,了解工作的細節,熟悉「小事」,因為這些「小事」現在可以造就成大的事業。 其次,需要把我們現有的有時包括一二百個企業的那些龐大的公司立刻劃小,分為幾個公司。一個公司的主席要和一百個或一百個以上的工廠打交道,當然不能真正地了解這些工廠,了解這些工廠的生產能力和工作情況。他既然不了解工廠,當然就不能領導它們。因此,要使公司的主席有可能真正地研究工廠的情況並領導工廠,就必須使他們擺脫過多的工廠,必須把一個公司分為幾個公司,使公司接近工廠。◎第295頁◎ 其次,需要把我們的公司由委員會管理制改為一長管理制。現在的情況是公司的委員會裡有十個到十五個人坐在那裡,寫寫公文,討論討論問題。同志們,繼續實行這樣的管理方法是不行的。必須停止紙上的「領導」而去進行實際的、求實的、布爾什維克的工作。讓公司的主席和幾個副主席留下來領導公司。這對於管理公司完全夠了。其餘的委員最好派到下面去,派到工廠去。這無論對於他們或對於工作都要有益得多。 其次,需要使公司的主席和副主席更經常地巡視各工廠,花更多的時間留在那裡工作,更好地熟悉工廠的工作人員,不僅要教導現場的工作人員,而且要向他們學習。如果以為現在可以遠離工廠坐在辦公室內,從辦公室來進行領導,那就錯了。要領導工廠,就必須更經常地和企業的工作人員接觸,必須和他們保持密切的聯繫。 最後,略微談談我們1931年的生產計劃。在黨的周圍有一些庸人,他們硬說我們的生產計劃是不現實的,是不能完成的。這就象謝德林小說中的「絕頂聰明的鮈魚」(註:《絕頂聰明的鮈魚》是俄國作家米·葉·薩爾蒂柯夫-謝德林的一篇寓言故事,描寫一條鮈魚因為感到處處有喪生的危險而不敢外出,整天躲在僅能容身的洞裡,過著提心弔膽的生活。它自以為絕頂聰明,可是大家卻認為它是傻瓜。)一樣,它總是在自己周圍散布一種「無意義的疑慮」。我們的生產計劃是不是現實的呢?絕對是現實的!所以是現實的,至少是因為我們具備實現這一計劃所必需的一切條件。所以是現實的,至少是因為這一計劃的完成現在完全取決於我們自己,取決於我們利用我們現有的極豐富的可能性的本領和願望。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許多企業和工業部門已經超額完成了計劃呢?這說明其他的企業和工業部門也能夠完成並超額完成計劃。 如果以為生產計劃是一張開列著數字和任務的一覽表,那是愚蠢的。事實上生產計劃是千百萬人的活的實際行動。我們的生產計劃的現實性就在於我們有千百萬創造新生活的勞動者。我們◎第296頁◎的計劃的現實性就在於有活的人,有我們大家,我們的勞動意志,我們按新方式工作的決心,我們完成計劃的決心。我們是不是有這樣的決心呢?是的,是有的。因此,我們的生產計劃是可能實現而且應該實現的。(長時間鼓掌) 載於1931年7月5日 選自《史達林全集》第13卷 《真理報》第183號第49—72頁◎第29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