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達林選集 · 在蘇聯列寧共產主義青年團第八次代表大會上的演說（1928年5月16日）

*（註：蘇聯列寧共產主義青年團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於1928年5月5—16日在莫斯科舉行。大會討論了下列幾個問題：社會主義建設的總結和前途以及對青年進行共產主義教育的任務、共青團中央委員會和中央檢查委員會的總結報告、共青團駐青年共產國際代表團的總結報告、因實行發展國民經濟的五年計劃而產生的青年的勞動和教育問題、共青團的兒童工作以及其他問題。史達林在大會的閉幕會上發表了演說。） 同志們！通常在代表大會上總是談成績。毫無疑問，我們是有成績的。當然，這些成績並不小，而且也用不著把它們隱瞞起來。但是，同志們，我們這裡最近談成績談得這樣多，有時談得這樣膩，以致使人再也不想重複了。因此，請允許我打破慣例，不向你們談成績，而略為談談我們的缺點以及因為這些缺點而產生的我們的任務。 同志們，我指的是有關我們國內建設問題的任務。 這些任務涉及三個問題：我們政治工作路線的問題，提高廣大人民群眾的特別是工人階級的積極性和反官僚主義鬥爭的問題，以及培養我們新的經濟建設幹部的問題。 一　加強工人階級的戰鬥準備 我們先談第一個問題。目前的特點是：我們在和平發展的條件下進行建設已經五年了。我所說的和平發展不僅是指我們沒有和國外敵人作戰，而且也是指國內沒有內戰的因素。這也◎第33頁◎就是我們所說的我國建設的和平發展的條件。 你們知道，我們和全世界的資本家打了三年仗，就是為了贏得這些和平發展的條件。你們知道，我們已經贏得這些條件，我們認為這是我們極大的成就。但是，同志們，任何勝利，其中也包括這個勝利，都有它不利的一面。和平建設的條件對我們不是沒有影響的。這些條件在我們的工作上，在我們的工作人員身上和他們的心理上，都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在這五年內，我們就象在軌道上那樣平穩地前進著。因此，我們許多工作人員就產生了一種情緒，認為一切都會一帆風順，我們就好象坐在特別快車上，不用換車，沿著軌道一直向社會主義前進。 在這個基礎上就產生了「自流」論，「碰運氣」論，自然而然「一切都會搞好」的理論，我們這裡沒有階級、我們的敵人已經安靜、我們這裡一切都會如意的理論。由此就產生了某種懈怠、沉睡的傾向。這種沉睡的心理，這種任工作「自流」的心理，也就構成和平發展時期不利的一面。 這種情緒的危險性何在呢？就在於這種情緒會蒙蔽工人階級的眼睛，使他們看不清自己的敵人，用誇大敵人的弱點的話來麻痹工人階級，破壞工人階級的戰鬥準備。 決不能安慰自己說，我們的黨有一百萬黨員，共青團有二百萬團員，工會有一千萬會員，因此就完全可以保證最終戰勝敵人。同志們，這是不對的。歷史證明：最大的軍隊，由於驕傲自大，過分相信自己的力量，過分輕視敵人的力量，由於沉睡，失去了戰鬥準備，在緊急關頭陷於突◎第34頁◎然受敵的境地，結果遭到了滅亡。 就是最大的政黨，如果它不注意歷史的教訓，如果它不時時刻刻加強本階級的戰鬥準備，也可能陷於突然受敵的境地，也可能遭到滅亡。同志們，陷於突然受敵的境地是最危險的事情。陷於突然受敵的境地，就是成了「意外事件」的犧牲品，成了在敵人面前張皇失措的犧牲品。而張皇失措的結果就是瓦解、失敗和滅亡。 我可以給你們舉出國內戰爭時期我們軍隊生活中的許多例子，當時小部隊往往把大兵團打得落花流水，因為這些兵團沒有充分的戰鬥準備。我可以告訴你們：在1920年，不下五千人的三個騎兵師被一個步兵營打得落花流水，狼狽而逃，這僅僅是因為騎兵師陷於突然受敵的境地，在敵人面前張皇失措，它們不了解敵人，其實敵人的數量非常少，如果這幾個師沒有處於沉睡的狀態，後來也沒有陷於張皇失措、束手無策的境地，那麼一下子就能把敵人打垮。 關於我們的黨、我們的共青團、我們的工會以及我們的一般力量也必須這樣說。以為我們已經沒有階級敵人了，他們已被打垮和肅清了，這是不對的。不，同志們，我們的階級敵人還存在。不僅存在，而且還在增長，力圖起來反對蘇維埃政權。 本年度冬季我們收購方面的困難說明了這一點，當時農村資本主義分子企圖破壞蘇維埃政權的政策。 沙赫特案件（註：指1923—1928年頓巴斯的資產階級專家反革命組織進行暗害活動的事件，由於這個組織是1928年初在頓巴斯的沙赫特區破獲的，故稱沙赫特案件。1928年5月18日—7月6日，蘇聯最高法院特別法庭在莫斯科對這一案件進行了公開的審判。審判表明，沙赫特暗害分子執行過去煤礦老闆（俄國的和外國的資本家）和外國間諜機關交給的任務，對頓巴斯煤炭工業進行破壞。他們故意進行不合理的開採以減少採煤量，從國外採購質量低劣的過時的設備，毀壞貴重機器和通風設備，炸毀礦井，燒毀工廠和發電站。他們還有意破壞消費品的供應，違反蘇維埃勞動保護法，使礦工物質生活條件惡化，甚至生命安全也受到威脅。——第6、35、56、120、271頁。）說明了這一點，這個案件是國際資本和我們國內的資產階級共同反對蘇維埃政權的表現。 對內政策和對外政策方面的許許多多事實也都說明了這一點，這些事實你們都知道，用不著在這裡多說了。 決不能絕口不提工人階級的這些敵人。輕視工人階級的階級敵人的力量就是犯罪。特別是現在，在我國和平發展時期，當破壞工人階級戰鬥準備的沉睡論和「自流」論有某種適宜的土壤的時候，就更不能絕口不提這一切了。 收購危機和沙赫特案件的重大教育意義就是：它們驚醒了我們所有的組織，打破了「自流」論，再一次有力地指出了階級敵人的存在，這些敵人存在著，他們並沒有打瞌睡，必須加強工人階級的◎第35頁◎力量、警惕性、革命性和戰鬥準備去反對這些敵人。 因此，黨的當前任務，黨的日常工作的政治路線就是：加強工人階級的戰鬥準備去反對它的階級敵人。 不能不指出，共青團的這次代表大會，特別是《共青團真理報》（註：《共青團真理報》（《Κομсоμоπъскαя　црαβδα》）是蘇聯列寧共產主義青年團中央委員會和莫斯科委員會的機關報（日刊），1925年5月24日創刊。），現在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重視這一任務了。你們知道，在發言人的講話中以及在《共青團真理報》的文章里，都指出了這一任務的重要性。同志們，這很好。不過還必須使大家不要把這一任務看做臨時的、瞬息即逝的任務，因為在我們國內還有階級、我們還受資本主義包圍的時候，加強無產階級戰鬥準備這樣一個任務就應該貫串在我們的全部工作中。 二　組織來自下面的群眾性的批評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反官僚主義鬥爭的任務，關於對我們的缺點組織群眾性的批評的任務，關於組織來自下面的群眾性的監督的任務。 阻礙我們前進的最兇惡的敵人之一就是官僚主義。它在我們的一切組織里，不論是黨組織里、共青團組織里，不論是工會組織里、經濟組織里都存在。人們說到官僚主義分子的時候，通常是指那些非黨的舊官吏，這些人在我們的諷刺畫中通常被畫成是戴眼鏡的。（笑聲）同志們，這不完全對。如果問題只在舊官僚主義分子身上，那麼反官僚主義鬥爭就是最容易不過的事了。糟糕的是問題並不在舊官僚主義分子身上。同志們，問題是在新官僚主義分子身上，問題是在同情蘇維埃政權的官僚主義分子身上，最後，問◎第36頁◎題是在共產黨員中的官僚主義分子身上。共產黨員官僚主義分子是最危險的一種官僚主義分子。為什麼呢？因為他以黨員的稱號來掩飾自己的官僚主義。遺憾的是，這樣的共產黨員官僚主義分子在我們這裡並不少。 就拿我們黨組織來說吧。你們大概已經知道斯摩棱斯克事件（註：斯摩棱斯克事件指1928年初揭發出來的斯摩棱斯克某些黨政幹部腐化墮落、違法亂紀的事件。據揭露，這些人貪污受賄，酗酒成風，同富農分子和過去的地主分子相勾結，任人唯親，壓制批評，粗暴地破壞黨內民主。聯共（布）中央監察委員會於1928年上半年討論了這一事件，決定把那些政治上道德上腐化墮落的黨員開除出黨，並將一批觸犯了刑律的黨政工作人員交付法庭審判。）、阿爾喬莫夫斯克事件（註：阿爾喬莫夫斯克事件指烏克蘭阿爾喬莫夫斯克專區黨政機關的某些人員政治上道德上腐化墮落的事件。1928年初被揭發，1928年3月聯共（布）中央對這一事件作了處理。）等等。試問，這是偶然的嗎？為什麼在我們黨組織的某些環節中會發生這種腐化墮落的可恥事件呢？這是因為有些人把黨的壟斷弄到了荒謬的地步，壓制了下層的呼聲，取消了黨內民主，培植了官僚主義。怎樣來消除這種禍害呢？我認為要消除這種禍害，除了組織黨員群眾的來自下面的監督以外，除了發揚黨內民主以外，沒有而且不可能有其他任何辦法。激起黨員群眾對這些腐化分子的憤恨並且讓他們有可能把這些分子攆出去，這有什麼可以反對的呢？幾乎是沒有什麼可以反對的。 再拿共青團為例來說。你們當然不會否認，在共青團的某些組織里有些徹頭徹尾的腐化分子，向這些分子展開無情的鬥爭是絕對必要的。但是我們暫且不談腐化分子。我們就拿最近的事實來說，共青團內發生個人之間無原則的小集團鬥爭，弄得團內烏煙瘴氣。為什麼在共青團里「科薩列夫分子」和「索波列夫分子」要多少就有多少，而要馬克思主義者卻不得不打著燈籠去找呢？（鼓掌）這個事實不是說明共青團上層機構的某些環節正處在官僚主義的僵化過程中，又是說明什麼呢？ 而工會呢？誰會否認在工會裡有的是官僚主義呢？在企業中我們有生產會議，在工會中我們有臨時監察委員會。這些組織的任務是：喚起群眾，揭發我們的缺點，指出改進我們建設的途徑。為什麼這些組織在我們這裡沒有發揮作用呢？為什麼這些組織不是生氣勃勃的呢？工會裡的官僚主義加上黨組織里的官僚主義使工◎第37頁◎人階級的這些極重要的組織不能發揮作用，這不是很明顯嗎？ 最後，談談我們的經濟組織。誰會否認我們的經濟機關有官僚主義的毛病呢？就拿沙赫特案件來說吧。難道沙赫特案件不是表明了我們的經濟機關不是在邁步前進，而是在蹣跚爬行嗎？ 怎樣才能肅清所有這些組織里的官僚主義呢？ 要做到這一點，唯一的辦法就是組織來自下面的監督，組織工人階級千百萬群眾來批評我們機關里的官僚主義，批評它們的缺點和錯誤。 我知道，激起勞動群眾的憤怒來反對我們組織里的官僚主義病態，有時會觸犯我們某些過去有過功勞而現在害了官僚主義毛病的同志。可是這難道就能阻止我們組織來自下面的監督嗎？我認為不能而且不應當。他們過去有功勞，應該向他們彎腰鞠躬，他們現在犯了錯誤，有了官僚主義，可以把他們痛打一頓。（笑聲，鼓掌）不這樣又怎麼辦呢？既然事業的利益要求這樣，為什麼不這樣做呢？ 有人提到來自上面的批評，來自工農檢查院、來自我們黨中央等等的批評。當然，這一切都是很好的。但是這還非常不夠。而且現在主要的問題完全不在這裡。現在主要的問題在於：掀起極廣泛的來自下面的批評浪潮來反對官僚主義，特別是反對我們工作中的缺點。只有從上下兩方面施加壓力，只有把重點移到來自下面的批評，才能指望順利進行鬥爭並根絕官僚主義。 如果以為只有領導者才有建設的經驗，那就錯了。同志們，這是不對的。建設我國工業的千百萬工人群眾每天都在積累豐富的建設經驗，對我們來說，這種經驗的價值絲毫不亞於領導者的經驗。我們所以需要來自下面的群眾性的批評、來自下面的監督，也就是為了不使千百萬群眾的這種經驗白白地喪失，為了考慮到這◎第38頁◎種經驗並加以採用。 因此，黨的當前任務就是：展開無情的反官僚主義的鬥爭，組織來自下面的群眾性的批評，在制定消滅我們缺點的實際決定中考慮到這種批評。 不能說共青團特別是《共青團真理報》沒有考慮到這個任務的重要性。這裡的缺點是：這個任務往往執行得不徹底。而要徹底執行這個任務，不僅必須考慮到批評，而且必須考慮到批評的效果，考慮到批評後所實行的改進。 三　青年必須掌握科學 第三個任務是關於培養社會主義建設的新幹部的問題。 同志們，在我們面前擺著改造我國整個國民經濟的極偉大的任務。在農業方面，我們必須為聯合的公共大經濟打下基礎。從莫洛托夫同志今天的公告（註：指聯共（布）中央給各民族共產黨中央、各中央局、各邊疆區委員會、各州委員會、各省委員會、各專區委員會和各縣委員會的公告：《爭取農村社會主義改造（各級農村工作部的基本任務）》。這個公告由聯共（布）中央委員會書記維·米·莫洛托夫簽署，在1928年5月16日《真理報》第一一二號上發表。）中你們一定會知道，蘇維埃政權提出了把分散的小農經濟聯合為集體經濟和建立新的大規模的國營穀物農場的極艱巨的任務。不解決這些任務，就不可能真正地迅速地前進。 蘇維埃政權在工業方面所依靠的是最巨大最集中的生產，而在農業方面所依靠的卻是最分散最細小的農民經濟；小農經濟是半商品經濟，雖然播種面積達到了戰前的標準，但是它所提供的商品糧食比戰前少得多。將來在糧食收購方面可能發生的各種困難的根源就在這裡。要擺脫這種狀況，就必須切實地在農業方面組織公共的大生產。但是要建立大經濟，就必須懂得農業科學。而◎第39頁◎要懂得，就必須學習。在我們這裡懂得農業科學的人簡直少得不象話。因此，任務就是要造就建設新型農業即公共農業的新的、年輕的幹部。 在工業方面，我們的情況好得多。但是這裡從事建設的新幹部的缺乏也阻礙著我們前進。只要回憶一下沙赫特案件，就能了解造就社會主義工業建設新幹部的問題是多麼迫切。當然，我們有工業建設的舊專家。但是，第一，這種專家在我們這裡很少；第二，他們不是全都願意建設新工業；第三，他們中間許多人不了解新的建設任務；第四，他們中間相當大的一部分人已經老了，快要不中用了。因此，要把事業向前推進，就必須從工人階級、共產黨員、共青團員中加速造就新的專家幹部。 我國無論在農業方面或工業方面願意參加建設和領導建設的人有的是，而會建設和會領導的人卻少得不象話。相反地，我們在這方面是非常無知的。不但如此，我們還有些人決心歌頌我們的沒有文化。如果你不識字或者常寫錯字，並以自己的落後自誇，那你就是「產業」工人，你就得到榮譽和尊敬。如果你擺脫了沒有文化的狀況，認識了字，掌握了科學，那你就不是自己人，就「脫離了」群眾，就不再是工人了。 我認為不消除這種野蠻和不文明的現象，不消除這種對待科學和有文化的人的野蠻態度，我們就一步也不能前進。如果工人階級不能擺脫沒有文化的狀況，如果它不能造就自己的知識分子，如果它不掌握科學和不善於根據科學的原則來管理經濟，那它就不能真正成為國家的主人。 同志們，應當了解現在的鬥爭條件和國內戰爭時期不同。在國內戰爭時期，可以用衝擊的方法，可以憑勇敢和大膽，可以用騎兵式的突襲方法去奪取敵人的陣地。現在，在和平經濟建設的條◎第40頁◎件下，用騎兵式的突襲方法只會把事情搞壞。現在也和從前一樣需要勇敢和大膽。但是單憑勇敢和大膽是成不了大事的。現在要打垮敵人，就必須善於建設工業、農業、運輸業和商業，必須拋掉對待商業的高傲的老爺式的態度。 要建設，就必須有知識，必須掌握科學。而要有知識，就必須學習。頑強地、耐心地學習。向所有的人學習，不論向敵人或朋友都要學習，特別是向敵人學習。咬緊牙關學習，不怕敵人譏笑我們，笑我們無知，笑我們落後。 在我們面前有一座堡壘。這座堡壘就叫作科學，它包括許多部門的知識。我們無論如何都必須占領這座堡壘。青年們如果願意成為新生活的建設者，願意成為老近衛軍的真正的接班人，就必須占領這座堡壘。 現在我們不能只限於培養各方面都會吹一點的一般共產黨員幹部，一般布爾什維克幹部。一知半解和自詡萬事通現在對我們來說是桎梏。現在我們需要金屬、紡織、燃料、化學、農業、運輸、商業、會計等等方面的布爾什維克專家。現在我們需要大批大批的、成千上萬的能夠在各種知識部門中成為行家的新的布爾什維克幹部。否則就談不到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高速度。否則就談不到我們能趕上並超過先進的資本主義國家。 掌握科學，培養各種知識部門的新的布爾什維克專家幹部，學習，學習，最頑強地學習，——這就是現在的任務。 革命青年向科學大進軍，——同志們，這就是我們現在所需要的。（熱烈鼓掌。高喊：「烏啦！」「好啊！」全體起立。） 載於1928年5月17日 選自《史達林全集》第11卷 《真理報》第113號第56—66頁◎第4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