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達林選集 · 再論我們黨內的社會民主主義傾向(之三)
6.季諾維也夫象小學生那樣引證馬克思、恩格斯、列寧
其次,我想稍微談談季諾維也夫引證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家的特殊手法。季諾維也夫這種手法的特點就是把一切時期和日子弄亂,攪做一團,把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個別原理和公式同它們與現實的有機聯繫割裂開來,把它們變為陳腐的教條,從而違反馬克思和恩格斯的「馬克思主義不是教條,而是行動的指南」這一基本要求。
請看幾件事實。
(1)第一件事實。
季諾維也夫在自己的發言中引證了馬克思的《法蘭西階級鬥爭》(1848—1850年)這本小冊子中的盡人皆知的一句話:「工人階級的任務〈指社會主義的勝利。——約·史達林注〉是不能在本國範圍內解決的。」
其次,季諾維也夫從馬克思在1858年給恩格斯的信中摘引了下面一段話:
「對我們來說,困難的問題是:大陸上革命已經迫在眉睫,並將立即具有社會主義的性質。但是,由於在極為廣闊的領域內資產階級社會還在走上坡路,革命在這個小小角落裡不會必然被鎮壓嗎?」(註:黑體是我用的。——約·史達林注)
季諾維也夫引證了馬克思在十九世紀四十年代至五十年代所說的這些話並作出結論說:因此,就資本主義的一切時期來說,對◎第560頁◎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勝利的問題的解答都是否定的。
能不能說季諾維也夫了解了馬克思及其關於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勝利的問題的觀點和基本路線呢?不,不能這樣說。相反地,從這些引證中可以看出季諾維也夫完全沒有了解馬克思,他歪曲了馬克思的基本觀點。
從馬克思這些話中能不能得出結論說,在資本主義發展的任何條件下,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的勝利都是不可能的呢?不,不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從馬克思的話中只能得出結論說,只有在「資產階級社會還在走上坡路」的情況下,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勝利才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整個資產階級社會由於事物發展的進程而改變了自己的方向,開始走下坡路,那會怎樣呢?從馬克思的話中可以得出結論說,在這樣的條件下,否認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勝利的可能性的根據便消失了。
季諾維也夫忘記馬克思這些話是指壟斷前的資本主義時期而言,當時整個資本主義是在向上發展,當時整個資本主義的發展還未伴隨著象英國那樣的資本主義發達的國家的腐朽過程,當時發展不平衡的規律還不是而且不能是瓦解資本主義的強有力的因素,象它以後在壟斷資本主義時期,在帝國主義時期那樣。對於壟斷前的資本主義時期來說,馬克思關於工人階級的基本任務不可能在個別國家內完成的話是完全正確的。我還在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的報告中就說過:在舊時,在壟斷前的資本主義時期,對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勝利的問題的解答是否定的,而且解答得完全正確。可是現在,在目前的資本主義時期,當壟斷前的資本主義變成了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的時候,能說整個資本主義現時是在向上發展嗎?不,不能這樣說。列寧對帝國主義經濟實質的分析說明,在帝國主義時期,整個資產階級社會是走下坡路的。◎第561頁◎列寧說得完全對:壟斷資本主義即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是垂死的資本主義。列寧同志關於這一點說道:
「不難了解為什麼帝國主義是過渡到社會主義去的垂死的資本主義,因為從資本主義中成長起來的壟斷已是資本主義的垂死狀態,是它過渡到社會主義去的開始。帝國主義造成的大規模的勞動社會化(即辯護士—資產階級經濟學家稱之為「交織」的東西),其含義也是一樣。」
整個向上發展的壟斷前的資本主義是一回事。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是另一回事,這時,世界已被各資本主義集團瓜分完了,資本主義跳躍式的發展要求以軍事衝突重新瓜分已被瓜分的世界,在這個基礎上產生的各帝國主義集團間的衝突和戰爭,削弱著資本主義的世界戰線,使它易被擊破,造成在個別國家內突破這一戰線的可能。在那時,在壟斷前的資本主義時期,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的勝利是不可能的。在現時,在帝國主義時期,在垂死的資本主義時期,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的勝利已成為可能的了。
同志們,問題就在這裡,而季諾維也夫不願意了解的也就是這一點。
你們看,季諾維也夫象小學生那樣引證馬克思,拋開馬克思的觀點,抓住馬克思的個別詞句,他不是作為馬克思主義者而是作為社會民主主義者來應用這些引文。
修正派引證馬克思的手法是什麼呢?修正派引證馬克思的手法就是離開一定時代的具體條件,從馬克思的個別原理中引出一些話來頂替馬克思的觀點。
季諾維也夫引證馬克思的手法是什麼呢?季諾維也夫引證馬◎第562頁◎克思的手法就是引證馬克思的詞句,割斷這些詞句與十九世紀五十年代發展條件的有機聯繫,把它們變成教條,用它們來頂替馬克思的觀點。
我想這裡是用不著解釋的。
(2)第二件事實。季諾維也夫從《共產主義原理》(1847年)中引證了恩格斯關於工人革命「不能單獨在某個國家內發生」的話,把恩格斯的這些話和我在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關於我們在蘇聯已經實現了恩格斯所提出的十二條要求的十分之九的聲明加以對比,並由此作出兩個結論:第一,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勝利是不可能的;第二,我在自己的聲明中粉飾了蘇聯的現時條件。
說到引自恩格斯的那段話,需要指出,季諾維也夫在解釋恩格斯這段話時也犯了他在解釋馬克思的話時所犯的錯誤。顯然,在壟斷前的資本主義時期,在資產階級社會整個向上發展的時期,恩格斯對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可能勝利的問題必然給以否定的解答。把恩格斯這個適用於資本主義的舊時期的原理機械地應用到資本主義的新時期即帝國主義時期,這就是歪曲恩格斯和馬克思的觀點,以遷就那些離開壟斷前的資本主義時期的實際發展條件而引來的個別詞句。我在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的報告中已經說過,恩格斯的這個公式在當時是唯一正確的公式。可是應該了解,不能把十九世紀四十年代還談不上垂死的資本主義的時期和資本主義發展的現時期,即整個資本主義成了垂死的資本主義的帝國主義時期混為一談。從前認為不可能的,現在在資本主義新的條件下已經成為可能的和必要的了,這難道難以了解嗎?◎第563頁◎
你們看,季諾維也夫在這裡對待恩格斯,正如對待馬克思一樣,始終是堅持自己那種修正派的引證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家的手法的。
至於季諾維也夫的第二個結論,那他是直接歪曲了恩格斯關於工人革命的十二條要求或措施的。季諾維也夫把事情描繪成這樣,似乎恩格斯在他的十二條要求中提供了一個包括消滅階級、消滅商品生產以及消滅國家的詳盡的社會主義綱領。這是完全不對的。這完全曲解了恩格斯。在恩格斯的十二條要求中,沒有一個字提到消滅階級,消滅商品經濟,消滅國家,消滅各種各樣的私有制。相反地,恩格斯的十二條要求是以「民主」(恩格斯當時所理解的「民主」是指無產階級專政)的存在、階級的存在和商品經濟的存在為出發點的。恩格斯直截了當地說,他的十二條要求指的是直接「侵犯私有制」(而不是完全消滅它)和「保證無產階級的生存」(而不是消滅無產階級這個階級)。下面是恩格斯的話:
「徵象顯著即將來臨的無產階級革命,只能逐步改造現社會,並且只有在廢除私有制所必需的大量生產資料創造出來之後才能廢除私有制。……首先無產階級革命將建立民主制度,從而直接或間接地建立無產階級的政治統治。……假如無產階級不能立即利用民主來實行直接侵犯私有制和保證無產階級生存(註:黑體都是我用的。——約·史達林注)的各種措施,那麼,這種民主對於無產階級就會毫無用處。這些由現有條件中必然產生出來的最主要的措施如下……」
接下去就是列舉大家已經知道的十二條要求或措施(見恩格斯《共產主義原理》)。
由此可見,恩格斯在這裡說的不是消滅階級、國家、商品生產等等的詳盡的社會主義綱領,而是社會主義革命的最初步驟,是直◎第564頁◎接侵犯私有制、保證工人階級生存、鞏固無產階級政治統治所必需的初步措施。
結論只有一個:季諾維也夫曲解了恩格斯,把他的十二條要求說成詳盡的社會主義綱領。
我在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的結論中說的是什麼呢?我說的是恩格斯所提出的作為社會主義革命的最初步驟的那些要求或措施,有十分之九已在我們蘇聯實現了。
這是不是說我們已經實現了社會主義呢?
顯然不是這個意思。
可見,堅持自己的引證手法的季諾維也夫,在說到我在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的聲明時犯了一個「小小的」顛倒是非的毛病。
請看,季諾維也夫引證馬克思和恩格斯的特殊手法竟使他走到怎樣的地步。
季諾維也夫的引證手法使我想起了關於社會民主黨人的一個很可笑的「故事」,這個「故事」是瑞典一個革命的工團主義者在斯德哥爾摩講的。這是在1906年我們黨的斯德哥爾摩代表大會(註:斯德哥爾摩代表大會 即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四次(「統一」)代表大會,於1906年4月10—25日(公曆4月23日—5月8日)舉行。大會討論的主要問題是:土地綱領問題、對目前形勢和無產階級的任務的估計、對國家杜馬的態度、武裝起義問題等。在所有這些問題上,布爾什維克同孟什維克都進行了激烈的鬥爭。列寧就以上主要問題作了報告或發言,並參加了黨章起草委員會的工作。史達林化名伊萬諾維奇代表梯弗利斯布爾什維克組織出席大會。他在大會關於土地綱領、對目前形勢的估計和國家杜馬等問題的辯論中曾幾次發言,並發表聲明,用具體事實揭露了南高加索孟什維克對於國家杜馬、對於和崩得訂立協約等等問題上的機會主義策略。由於布爾什維克占多數的工業區黨組織在1905年十二月起義時和起義後遭到嚴重破壞,孟什維克在代表大會上占了多數。這種情況決定了大會在許多問題上通過的決議具有孟什維克的性質。但孟什維克也被迫接受了列寧擬訂的關於黨員資格的黨章第一條條文,從而否定了馬爾托夫的機會主義條文。孟什維克在大會選出的中央委員會中占多數,中央機關報編輯部成員則全是孟什維克。列寧和史達林對這次代表大會工作的分析,見《關於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統一代表大會的報告》(《列寧全集》第10卷第286—351頁)和《目前形勢和工人黨統一代表大會》(《史達林全集》第1卷第231—253頁)。——第111、177、565頁。)開會時候的事情。這位瑞典同志把某些社會民主黨人引證馬克思和恩格斯時所表現的書呆子氣描繪得十分可笑,我們這些代表聽了,笑得全身發軟。「故事」的內容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克里木水兵和步兵起義的時候。水兵和步兵的代表去見社會民主黨人說:近幾年來你們號召我們起義以反對沙皇制度,我們深信你們的號召是正確的,我們水兵和步兵約定起義,現在特來請求你們指示。社會民主黨人慌張了起來,回答說他們不召開專門代表會議不能解決起義問題。水兵們示意說,不能再遲延了,事情已準備好了,如果他們得不到社會民主黨人明白的答覆,社會民主黨人不來領導◎第565頁◎起義,事情就會失敗。水兵和步兵隨即離去,等候指示,而社會民主黨人就召開代表會議來討論這個問題。他們拿出《資本論》第一卷,拿出《資本論》第二卷,最後拿出《資本論》第三卷。他們尋找馬克思有關克里木、塞瓦斯托波爾的指示,有關克里木起義的指示。但是找遍三卷《資本論》,都沒有找到一個,確實沒有找到一個有關塞瓦斯托波爾、有關克里木、有關水兵和步兵起義的指示。(笑聲)他們又翻閱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其他著作,尋找指示,還是任何指示也沒有找到。(笑聲)怎麼辦呢?水兵們已經來了,等著答覆。結果怎樣呢?社會民主黨人只好承認,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們不能給水兵和步兵任何指示。瑞典同志結束自己的故事說:「水兵和步兵的起義就這樣失敗了。」(笑聲)
無疑地,這個故事誇大了事實。但是,同樣無疑地,這個故事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季諾維也夫引證馬克思和恩格斯的手法的主要毛病。
(3)第三件事實。這裡談的是引證列寧著作的問題。季諾維也夫為了從列寧著作中胡亂摘引一大堆話來把聽眾弄得「目瞪口呆」,用盡了一切辦法。看來季諾維也夫認為引證愈多愈好,可是他很少注意到引文談的是什麼,說明什麼問題。如果細讀這些引文,那就不難了解,季諾維也夫從列寧著作中引證的話,沒有一句(哪怕用暗示的方式)是有利於反對派聯盟現在的投降主義立場的。列寧曾說過,必須認為專政的「經濟問題」的解決和蘇聯無產階級在解決這一問題上的勝利是有保證的。必須指出,季諾維也夫不知為什麼沒有從列寧這方面的主要論述中引出一段話來。
季諾維也夫引證了列寧的小冊子《論合作制》里說到我們蘇聯有建成完全的社會主義社會所必需而且足夠的一切的那段話。但他甚至沒打算用一點點心思來提出(哪怕暗示一下)這樣的問題:◎第566頁◎這段話說明什麼,把它引來對誰有利,對反對派聯盟有利,還是對聯共(布)有利。
季諾維也夫力圖證明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勝利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從列寧著作中引來用以證明這個論點的那些話,卻把自己的論點完全推翻了。
例如下面就是這些引文中的一段:
「我屢次說過:與各先進國家相比,俄國人開始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是比較容易的,但是把它繼續到獲得最終勝利,即完全建成社會主義社會,就比較困難了。」(註:黑體是我用的。——約·史達林注)
季諾維也夫竟沒有想一想,這段話不是有利於反對派聯盟而是有利於黨的,因為它不是說在蘇聯不可能建成社會主義,而是說這種建設是困難的;並且這段話承認,在蘇聯有建成社會主義的可能是一種不言而喻的事情。黨總是說,在蘇聯開始革命比在西歐資本主義國家容易些,但是建成社會主義則困難些。這是不是說承認這個事實就等於否認在蘇聯有建成社會主義的可能呢?當然不是。相反地,從這個事實只能得出結論說,儘管有困難,在蘇聯建成社會主義是完全可能和必要的。
試問,季諾維也夫需要這類引證是為了什麼呢?
大概是為了用一大堆引證來把聽眾弄得「目瞪口呆」,把水攪渾。(笑聲)
但是,季諾維也夫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他引證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家的那種非常可笑的手法,確定無疑地使他陷入困境,我想這一點現在是很明白的了。◎第567頁◎
7.季諾維也夫所理解的修正主義
最後稍微談談季諾維也夫對「修正主義」這一概念的解釋。在季諾維也夫看來,凡是使馬克思或恩格斯的舊公式或個別原理更加完善,更加精確,尤其是用適合新情況的其他公式代替這些公式的都是修正主義。試問,為什麼呢?難道馬克思主義不是科學,難道科學不是不斷發展,不斷用新經驗豐富自己、使舊公式更加完善的嗎?原來他認為「修正」就是「修改」,而要使舊公式更加完善,更加精確,就不能不把這些公式作某些修改,因此,凡是使舊公式更加精確、更加完善,凡是用新經驗和新公式豐富馬克思主義的都是修正主義。這一切當然是可笑的。但如果季諾維也夫置自己於可笑的境地,同時以為自己是在和修正主義作鬥爭,那對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例如史達林有沒有權利完全按照列寧主義的指示和基本路線,把他自己關於社會主義在一個國家內勝利的公式(1924年)加以改變並使之更加精確呢?在季諾維也夫看來是沒有這個權利的。為什麼呢?因為改變舊公式並使之更加精確,就是修改這個公式,而照德文的意思,修改就是修正。史達林豈不是顯然陷入了修正主義嗎?
由此看來,我們有一個新的季諾維也夫的關於修正主義的標準,這個標準使馬克思主義思想在修正主義罪名的威脅下必然陷於完全停滯的境地。
例如馬克思在十九世紀中葉說,在資本主義向上發展的時期,社會主義在本國範圍內獲得勝利是不可能的;而列寧在1915年說,在資本主義向下沒落的時期,在垂死的資本主義時期,這種勝◎第568頁◎利是可能的,那麼說,列寧在對待馬克思方面是陷入修正主義了。
例如馬克思在十九世紀中葉說,「歐洲大陸的任何一個國家甚至整個歐洲大陸在經濟方面的」社會主義「變革,如果沒有英國參與,都不過是杯水風波」;而恩格斯後來根據階級鬥爭的新經驗改變了這種論點,說社會主義革命「將由法國人開始,而由德國人完成」,那麼說,恩格斯在對待馬克思方面是陷入修正主義了。
恩格斯說,社會主義革命將由法國人開始,而由德國人完成,列寧根據蘇聯革命勝利的經驗,改變了這個公式,代之以另一個公式,說社會主義革命已由俄國人開始,而由德國人、法國人、英國人完成,那麼說,列寧在對待恩格斯尤其在對待馬克思方面是陷入修正主義了。
請看列寧關於這個問題所說的話吧:
「社會主義的偉大創始者馬克思和恩格斯,幾十年來考察工人運動的發展和世界社會主義革命的成長,清楚地看出:從資本主義過渡到社會主義,需要經過長期的分娩痛苦,經過長時期的無產階級專政,摧毀一切舊東西,無情地消滅各種形式的資本主義,團結全世界的工人,全世界的工人則應當聯合自己的一切力量來保證徹底的勝利。他們並且說過,在十九世紀末葉,』將由法國人開始,而由德國人完成』,其所以由法國人開始,是因為法國人在幾十年的革命中已經養成奮不顧身的革命創造精神,使他們成了社會主義革命的先鋒隊。
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國際社會主義力量的另一種結合。我們說,比較容易開始革命運動的,並不是那些有可能易於進行掠奪和有力量收買本國工人上層分子的剝削國家。……現在的局勢與馬克思和恩格斯所預期的不同了(註:黑體是我用的。——約·史達林注),它把國際社會主義革命先鋒隊的光榮使命交給了我們——俄國的勞動的和被剝削的階級了;我們現在清楚地看到革命的發展會多麼遠大;俄國人◎第569頁◎開始了,德國人、法國人、英國人將去完成,社會主義定將勝利。」
你們看,列寧在這裡簡直「修改了」恩格斯和馬克思的話,照季諾維也夫的說法,他是陷入「修正主義」了。
例如恩格斯和馬克思確定巴黎公社就是無產階級專政,大家知道,公社是由兩個黨領導的,其中沒有一個黨是馬克思主義的;然而列寧後來根據帝國主義條件下的階級鬥爭的新經驗,說稍微發展的無產階級專政,只有在一個政黨即馬克思主義政黨的領導下才能實現,那麼說,列寧在對待馬克思和恩格斯方面是陷入明顯的「修正主義」了。
列寧在帝國主義戰爭之前曾說聯邦制是不可採用的國家組織形式,而在1917年,他根據無產階級鬥爭的新經驗,改變、修改了這個公式,說聯邦制是過渡到社會主義的適當的國家組織形式,那麼說,列寧在對待自己和列寧主義方面是陷入「修正主義」了。
如此等等。
這樣,在季諾維也夫看來,馬克思主義不應當用新的經驗來豐富自己,凡是使馬克思主義某些經典著作家的個別原理和公式更加完善的都是修正主義。
馬克思主義是什麼呢?馬克思主義就是科學。如果馬克思主義不用無產階級階級鬥爭的新經驗來豐富自己,如果它不從馬克思主義觀點,不從馬克思主義方法的角度來吸取這些經驗,馬克思主義這門科學能保持和發展嗎?顯然是不能的。
馬克思主義要求在保持馬克思主義觀點、保持馬克思主義方法的條件下根據新的經驗來改善和豐富舊公式,而季諾維也夫則◎第570頁◎相反,他保持詞句,以馬克思主義個別原理的詞句頂替馬克思主義的觀點和方法,這難道還不明白嗎?
以馬克思主義個別公式的詞句和個別原理的摘引頂替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路線,這和真正的馬克思主義有什麼共同之處呢?
這不是馬克思主義,而是對馬克思主義的諷刺,這難道還用懷疑嗎?
馬克思和恩格斯說「我們的學說不是教條,而是行動的指南」,正是針對季諾維也夫那樣的「馬克思主義者」說的。
季諾維也夫倒霉的地方就在於他不懂得馬克思和恩格斯這句話的意義和作用。
二 社會主義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勝利的問題
我已經談到反對派的一些錯誤和反對派首領發言中所表現出來的與事實不符的地方。我已在結論的第一部分即幾點意見中說明了這個問題。現在讓我直接來談本題。
1.帝國主義時期個別國家無產階級革命的前提
第一個問題就是帝國主義時期社會主義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勝利的可能性問題。你們知道,這裡所說的不是某一個國家,而是一切較為發達的帝國主義國家。◎第571頁◎
反對派在社會主義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勝利的問題上的主要錯誤在什麼地方呢?
反對派的主要錯誤在於他們不了解或者不願了解帝國主義以前的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之間的全部差別,他們不懂得帝國主義的經濟實質,把資本主義的兩個不同的階段即帝國主義以前的階段和帝國主義階段混為一談。
反對派的這種錯誤產生了他們的另一種錯誤,即他們不懂得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規律的意義和作用,把均衡趨勢與這個規律對立起來,因而滾到考茨基的超帝國主義論的立場上去了。
這兩個錯誤引起了反對派的第三個錯誤,即他們把根據帝國主義以前的資本主義所得出的公式和原理機械地應用到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因此他們就否認社會主義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勝利的可能性。
舊的壟斷前的資本主義和新的壟斷的資本主義,如用三言兩語來說明,其差別在哪裡呢?
差別在於:資本主義通過資本家龐大的壟斷同盟的發展代替了通過自由競爭的發展;金融資本、「腐朽的」資本代替了舊的、「文明的」、「進步的」資本;跳躍式的發展,通過各資本主義集團以軍事衝突來重新瓜分已被瓜分的世界的發展,代替了資本「和平的」擴大和向「空閒的」土地的伸展;因此,垂死的資本主義,整個向下沒落的資本主義,代替了舊的整個向上發展的資本主義。
列寧關於這一點說道:
「我們回想一下,從前的』和平的』資本主義時代被現代的帝國主義時代所代替的基礎是什麼,這就是自由競爭已讓位於資本家的壟斷同盟,整個地球已被瓜分。顯然,這兩件事實(和因素)確實具有世界意義:當資本能夠暢行無阻地擴大殖民地和奪取非洲等處未被占據的土地,而資本的集中還很薄◎第572頁◎弱,壟斷企業即龐大到能夠控制某一整個工業部門的企業還沒有產生時,自由貿易與和平競爭是可能的和必然的。這種壟斷企業的發生和發展……使以往的自由競爭成為不可能了,並且破壞了它的基礎,而地球的瓜分又迫使從和平擴張轉到用武裝鬥爭來重新瓜分殖民地和勢力範圍。」
他繼續說道:
「現在已不能象過去那樣在資本主義穩步發展(註:黑體是我用的。——約·史達林注)和逐步向新的國家擴展的比較平靜、文明、和平的環境中生活了,因為另一個時代已經來到。金融資本正在排擠這樣的國家,並且一定會把它擠出大國的行列,奪取其殖民地和勢力範圍。」
由此就得出了列寧關於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的性質的基本結論:
「不難了解為什麼帝國主義是過渡到社會主義去的垂死的資本主義,因為從資本主義中成長起來的壟斷已是資本主義的垂死狀態,是它過渡到社會主義去的開始。帝國主義造成的大規模的勞動社會化(即辯護士—資產階級經濟學家稱之為「交織」的東西),其含義也是一樣。」
我們的反對派倒霉的地方就在於他們不懂得帝國主義以前的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之間的這種差別的全部重要性。
而我們黨的立場的出發點則是承認現代的資本主義即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是垂死的資本主義這一事實。
可惜,這還不是說資本主義已經死亡了。但是,毫無疑義,這是說整個資本主義不是走向復興而是走向衰亡,整個資本主義不◎第573頁◎是向上發展而是向下沒落。
從這個總的問題就產生出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問題。
列寧主義者在講到帝國主義時期的發展不平衡時通常指的是什麼呢?
是不是指各個資本主義國家的發展水平有很大的差別,一些國家在發展上落後於其他一些國家,並且這種差別在日益加大呢?
不,不是指這一點。把帝國主義時期的發展不平衡和資本主義國家發展水平的差別混為一談,那是庸俗觀念。反對派在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把發展不平衡問題和各個資本主義國家經濟狀況水平的差別問題混淆起來,正是這種庸俗觀念。反對派正是以這個糊塗觀念為出發點而得出了一個極不正確的結論:過去的發展不平衡比在帝國主義時期更厲害。正因為如此,托洛茨基在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說:「這種不平衡在十九世紀比在二十世紀更厲害。」(見托洛茨基在聯共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的發言)季諾維也夫當時也這樣斷言:「說在帝國主義時代開始以前資本主義發展不平衡比較緩和,這是不正確的。」(見季諾維也夫在聯共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的發言)
誠然,現在,經過了在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的爭論,反對派認為必須改變陣線,因而在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擴大全會上發表了一種完全相反的意見,或者乾脆不提自己這種錯誤。例如托洛茨基在擴大全會上發言時說:「至於發展的速度,那麼,帝國主義是無止境地加劇了這種不平衡性。」至於季諾維也夫,他在共產國際執行委員會全會上的發言中則認為對這個問題隻字不提是最明智的辦法,雖然他不會不知道所爭論的正是帝國主義時期不平衡規律的作用是在增強還是在削弱的問題。但這隻說明爭論多少教育了反對派,對反對派不是沒有益處的。◎第574頁◎
總之,不能把帝國主義時期資本主義國家發展不平衡的問題和各個資本主義國家經濟狀況水平的差別問題混為一談。
能不能說資本主義國家發展水平差別的減小和這些國家的日趨均衡是在減弱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規律的作用呢?不,不能這樣說。這種發展水平上的差別是在加大還是在縮小呢?無疑是在縮小。均衡化是在上升還是在下降呢?無疑是在上升。均衡化的上升是不是和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加強相矛盾呢?不,不相矛盾。相反地,均衡化正是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作用可能加強的背景和基礎。只有象我們的反對派那樣不懂得帝國主義經濟實質的人,才能把均衡化和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規律對立起來。正因為落後國家在加速自己的發展並和先進國家取得均衡,正因為如此,一些國家為超過另一些國家而進行的鬥爭便尖銳起來,正因為如此,便造成了一些國家超過另一些國家並把它們從市場中排擠出去的可能,從而為軍事衝突、為削弱世界資本主義戰線、為各個資本主義國家的無產者突破這一戰線創造前提。誰不了解這個簡單的道理,誰就一點也不了解壟斷資本主義的經濟實質問題。
因此,均衡化是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加強的條件之一。
能不能說,帝國主義時期的發展不平衡就是一些國家按照通常的方式,即按照所謂進化的方式,不經過跳躍,不經過戰爭災禍,不經過重新瓜分已被瓜分的世界而在經濟方面趕上另一些國家,然後超過它們呢?不,不能這樣說。這種不平衡在壟斷前的資本主義時期就已經有了,這一點馬克思是知道的,列寧在他的《俄國資本主義的發展》一書中也曾談到過。當時資本主義的發展大體◎第575頁◎上是平穩的,大體上是採取進化的方式的,一些國家是在很長一段時期內不經過跳躍、不一定經過世界規模的軍事衝突而超過另一些國家的。現在說的不是這種不平衡。
那麼,帝國主義時期資本主義國家發展不平衡的規律究竟是什麼呢?
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規律就是:一些國家通過跳躍式的發展超過另一些國家,一些國家很快地被另一些國家從世界市場上排擠出去,以軍事衝突和戰爭災禍的方式周期性地重新瓜分已被瓜分的世界,帝國主義陣營內部的衝突加深和加劇起來,世界資本主義戰線削弱,個別國家的無產階級可能突破這條戰線,社會主義可能在個別國家內獲得勝利。
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規律的基本要點是什麼呢?
第一,世界已被各帝國主義集團瓜分完了,世界上不再有「空閒的」、未被占據的土地了;為了占據新的市場和原料產地,為了擴展勢力,必須用武力從別國奪取這些土地。
第二,技術的空前發展和資本主義國家發展水平的日趨均衡,使一些國家可能並易於以跳躍方式超過另一些國家,使不很強盛但在迅速發展的國家可能並易於排擠比較強盛的國家。
第三,各個帝國主義集團間勢力範圍的舊的劃分總是和世界市場上新的力量對比發生衝突,為了在勢力範圍的舊的劃分和新的力量對比之間求得「平衡」,必須通過帝國主義戰爭來周期性地重新瓜分世界。
因此,帝國主義時期發展的不平衡是在加強和加劇起來。
因此,帝國主義陣營內的衝突是不可能用和平方式解決的。
因此,鼓吹可能和平解決這些衝突的考茨基的超帝國主義論是不能成立的。◎第576頁◎
由此應得出結論:否認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加強和加劇這一事實的反對派是滾到超帝國主義的立場上去了。
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特點就是如此。
各個帝國主義集團是在什麼時候把世界瓜分完畢的呢?
列寧說是在二十世紀初葉把世界瓜分完畢的。
事實上第一次提出重新瓜分已被瓜分的世界的問題是在什麼時候呢?
是在第一次帝國主義世界戰爭時期。
由此應得出結論:只有在二十世紀初葉才能發現和論證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規律。
我在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會議上的報告中已談到這一點,當時我說,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規律是列寧同志發現和論證的。
帝國主義世界戰爭是重新瓜分已被瓜分的世界的初次嘗試。這次嘗試使資本主義付出的代價是俄國革命的勝利與帝國主義在殖民地和附屬國內的基礎的破壞。
不用說,繼重新瓜分世界的第一次嘗試之後必有第二次嘗試,並且帝國主義陣營已在進行這種準備工作。
無庸懷疑,重新瓜分世界的第二次嘗試將使世界資本主義付出的代價比第一次大得多。
從帝國主義條件下的不平衡規律看來,世界資本主義發展的前途就是如此。
可見,這種前途直接造成在帝國主義時期社會主義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勝利的可能性。
大家知道,列寧關於社會主義可能在個別國家內勝利的結論是直接從資本主義國家發展不平衡的規律中得出的。列寧是完全◎第577頁◎正確的。因為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規律,使所有一切社會民主黨人失去任何根據,來玩耍社會主義不可能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獲得勝利這種「理論的」把戲。
列寧在1915年所寫的綱領性的論文中關於這一點說道:
「經濟和政治發展的不平衡是資本主義的絕對規律。由此就應得出結論(註:黑體是我用的。——約·史達林注):社會主義可能首先在少數或者甚至在單獨一個資本主義國家內獲得勝利。」
結論是:
(一)反對派的基本錯誤是他們看不見資本主義兩個階段的差別,或者迴避強調這種差別。為什麼他們迴避這一點呢?因為從這種差別里會得出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規律來。
(二)反對派的第二個錯誤是他們不懂得或者低估了帝國主義時期資本主義國家發展不平衡規律的決定性意義。為什麼他們低估這一點呢?因為正確估計資本主義國家發展不平衡規律就會得出社會主義可能在個別國家內勝利的結論。
(三)由此產生了反對派的第三個錯誤,即否認在帝國主義時期社會主義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勝利的可能性。
誰否認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勝利的可能性,誰就不得不對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規律的意義默不作聲,而誰不得不對不平衡規律的意義默不作聲,誰就不能不抹殺存在於帝國主義以前的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的資本主義之間的差別。
資本主義國家的無產階級革命的前提問題就是如此。
這個問題有什麼實際意義呢?
從實際上說,在我們面前擺著兩條路線。◎第578頁◎
一條路線是我們黨的路線,它號召個別國家的無產者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革命,機警地注視事變的進程,並準備在有利條件下獨立地突破資本戰線,奪取政權,動搖世界資本主義的基礎。
另一條路線是我們反對派的路線,他們對獨立突破資本主義戰線的適當性散播懷疑情緒,並號召個別國家的無產者等待「總解決」時刻的到來。
我們黨的路線是使個別國家的無產者加強對本國資產階級的革命進攻並發揮他們的主動性的路線,而我們反對派的路線則是使個別國家的無產者在反對本國資產階級的鬥爭中消極等待並限制他們的主動性的路線。
第一條路線是使個別國家的無產者積極起來的路線。
第二條路線是削弱無產階級革命意志的路線,是消極等待的路線。
列寧萬分正確地寫了一段和我們目前的爭論有直接關係的至理名言:
「我知道,當然有一些自以為很聰明、甚至自稱為社會主義者的聰明人,他們硬說在世界各國的革命爆發以前不應奪取政權。他們沒有想到,他們這樣說就是脫離革命而轉到資產階級方面去了。等待勞動階級完成世界規模的革命,——這就是使大家在等待中停滯不前。這是荒謬的。」
列寧的這段話是不應該忘記的。
2.季諾維也夫怎樣「加工」列寧的話
我已經談過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無產階級革命的前提。現在◎第579頁◎我想稍微談談季諾維也夫怎樣歪曲或者「加工」列寧那篇論無產階級革命的前提和社會主義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勝利的主要論文。我指的是列寧在1915年寫的並在我們討論時幾次引證過的那篇著名論文《論歐洲聯邦口號》。季諾維也夫責備我對這篇論文引證得不完全;同時他力圖給這篇論文作一種只能說是完全歪曲列寧的觀點、完全歪曲列寧關於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勝利問題的基本路線的解釋。讓我把這段話全部引出來,並把上次由於時間短促而被我去掉的幾行字用黑體標出。這段話就是:
「經濟和政治發展的不平衡是資本主義的絕對規律。由此就應得出結論:社會主義可能首先在少數或者甚至在單獨一個資本主義國家內獲得勝利。這個國家內獲得勝利的無產階級既然剝奪了資本家並在本國組織了社會主義生產,就會起來反對其餘的資本主義的世界,把其他國家的被壓迫階級吸引到自己方面來,在這些國家中掀起反對資本家的起義,必要時甚至用武力去反對剝削階級及其國家。無產階級藉以推翻資產階級、獲得勝利的社會的政治形式將是民主共和國,它日益集中這一民族或這些民族裡的無產階級力量同還沒有轉到社會主義方面來的國家作鬥爭。沒有無產階級這一被壓迫階級的專政,便不能消滅階級。沒有各社會主義共和國對各落後國家的相當長期的頑強鬥爭,便不能實現各民族在社會主義中的自由聯合。」
季諾維也夫在引證這段話時作了兩點說明:第一點是關於民主共和國的,第二點是關於組織社會主義生產的。
我們先談第一點說明。季諾維也夫認為,既然列寧在這裡說的是民主共和國,那麼最多只能指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同時季諾維也夫恬不知恥地在這裡做出極其含糊而又固執的暗示,說列寧在這裡大概指的是資產階級共和國。這對不對呢?當然不對。要反駁◎第580頁◎季諾維也夫這個不大正派的暗示,只須讀一下引文中談到「各社會主義共和國對各落後國家的鬥爭」的最後幾行就夠了。顯然,列寧說的民主共和國不是指資產階級共和國,而是指社會主義共和國。
列寧在1915年還不知道蘇維埃政權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形式。列寧早在1905年就知道個別的蘇維埃是推翻沙皇制度時期的革命政權的萌芽。但他當時還不知道在全國範圍內聯合起來的蘇維埃政權就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形式。列寧在1917年才發現蘇維埃共和國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形式,他在1917年夏天,主要在其《國家與革命》一書中詳盡地研究了過渡社會的這一新的政治組織形式問題。其實這也正說明列寧在上面引文中不提蘇維埃共和國,而談民主共和國,從引文中可以看出,這指的是社會主義共和國。列寧在這裡的做法,正象當年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做法一樣,在巴黎公社以前,馬克思和恩格斯認為共和國是從資本主義到社會主義的過渡社會的政治組織形式,而在巴黎公社以後解釋這個名詞時則說這種共和國應當是巴黎公社式的共和國。我更不必說,假如列寧在這段話里指的是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國,那就談不上「無產階級專政」、「剝奪資本家」等等了。
可見,季諾維也夫「加工」列寧的話的嘗試不能說是成功的。
現在談談季諾維也夫的第二點說明。季諾維也夫硬說列寧同志的「組織社會主義生產」這句話不應當象平常人一般所應了解的那樣去了解,而應當有所不同,應當了解成這樣:列寧在這裡指的只是著手組織社會主義生產。為什麼,根據什麼,季諾維也夫並沒有說明。我得聲明:季諾維也夫在這裡又一次試圖「加工」列寧的話。上面引文直截了當地說道:「這個國家內獲得勝利的無產階級◎第581頁◎既然剝奪了資本家並在本國組織了社會主義生產,就會起來反對其餘的資本主義的世界。」這裡說的是「組織了」,而不是「組織著」。是否還需要證明這中間有差別呢?假如列寧指的只是著手組織社會主義生產,那他就會說「組織著」,而不會說「組織了」,這是否還需要證明呢?可見,列寧指的不單是著手組織社會主義生產,而且是可能組織社會主義生產,可能在個別國家內建成社會主義生產。
可見,季諾維也夫「加工」列寧的話的第二次嘗試也應當認為是慘敗了。
季諾維也夫竭力用「不能靠仙法在兩星期或兩個月內建設社會主義」這類笑話來掩蓋自己「加工」列寧的話的嘗試。恐怕季諾維也夫需要這類笑話是為了「在敗局中強作歡顏」。季諾維也夫究竟在什麼地方找到了打算在兩星期、兩個月或兩年內建設社會主義的人呢?假如世界上真有這種人,他為什麼不指出他們來呢?他不指出他們來,是因為世界上沒有這種人。季諾維也夫需要這類捏造的笑話是為了掩蓋其「加工」列寧和列寧主義的「工作」。
總之:
(一)列寧根據帝國主義時期發展不平衡的規律,在其《論歐洲聯邦口號》那篇主要論文中得出了社會主義可能在個別資本主義國家內獲得勝利的結論;
(二)列寧所說的社會主義在個別國家內的勝利,是指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剝奪資本家和組織社會主義生產,同時這一切任務並不是最終目的,而是用來反對其餘的世界即資本主義世界和幫助全世界無產者與資本主義作鬥爭的手段;
(三)季諾維也夫試圖把列寧主義的這些原理截頭去尾和「加工」列寧的話,使之適合於目前反對派聯盟的半孟什維克的立場。然而這種嘗試不過是手段笨拙的嘗試而已。◎第582頁◎
我認為再解釋是多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