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達林選集 · 論列寧主義基礎(之三)

史達林 《史達林選集》
七 戰略和策略 關於這個題目我來講六個問題: (一)戰略和策略是指導無產階級階級鬥爭的科學; (二)革命的階段和戰略; (三)運動的來潮退潮和策略; (四)戰略指導; (五)策略指導; (六)改良主義和革命主義。 (1)戰略和策略是指導無產階級階級鬥爭的科學。第二國際統治時期主要是在比較和平發展的環境中編制和訓練無產階級政治軍隊的時期。這是把議會制度當作階級鬥爭的主要形式的時期。當時關於大規模的階級衝突的問題、關於訓練無產階級去進行革命搏鬥的問題、關於爭取無產階級專政的道路問題似乎都不是迫切的問題。當時的任務只是要利用一切合法的發展道路來編制和訓練無產階級軍隊,以適應無產階級處於在野黨地位並且似乎應當處於在野黨地位的條件來利用議會制度。幾乎用不著證明,在◎第245頁◎這樣的時期和這樣了解無產階級任務的情況下,既不可能有完整的戰略,也不可能有周密的策略。當時只有關於策略和戰略的一些片斷的零碎的觀念,但是沒有策略和戰略。 第二國際的滔天罪行並不在於它當時實行了利用議會鬥爭形式的策略,而在於它誇大了這種鬥爭形式的意義,幾乎把這種鬥爭形式看作唯一的鬥爭形式。而當公開的革命搏鬥時期到來的時候,當議會外鬥爭形式問題已經成為首要的迫切問題的時候,第二國際各黨竟避開了新的任務,不去接受這些任務。 只有在下一個時期,無產階級公開發動的時期,無產階級革命的時期,當推翻資產階級的問題已經成為直接的實踐問題的時候,當無產階級的後備軍問題(戰略)已經成為一個最迫切的問題的時候,當一切鬥爭形式和組織形式——議會形式和議會外形式(策略)已經十分明顯地表現出來的時候,——只有在這個時期,才能制定無產階級鬥爭的完整的戰略和周密的策略。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被第二國際機會主義者埋沒了的那些關於策略和戰略的英明思想,正是在這個時期被列寧發掘出來重見天日的。但是列寧並不限於恢復馬克思和恩格斯的個別策略原理。他還向前發展了這些原理,補充了一些新的思想和原理,把這一切結合為指導無產階級階級鬥爭的規則和指導原則的體系。列寧的《怎麼辦?》、《兩種策略》、《帝國主義》、《國家與革命》、《無產階級革命和叛徒考茨基》以及《幼稚病》等書無疑是加進馬克思主義的總寶庫,馬克思主義的革命武庫的最寶貴的貢獻。列寧主義的戰略和策略是指導無產階級革命鬥爭的科學。 (2)革命的階段和戰略。戰略就是規定無產階級在革命某一階段上的主要的打擊方向,制定革命力量(主要的和次要的後備軍)的相應的布置計劃,在革命這一階段的整個過程中為實現這個◎第246頁◎計劃而鬥爭。 我們的革命已經過兩個階段,十月革命後已進入第三個階段。與此相適應,戰略也有過變更。 第一個階段。1903—1917年2月。目的是推翻沙皇制度,徹底消滅中世紀制度的殘餘。革命的基本力量是無產階級。最親近的後備軍是農民。主要的打擊方向是孤立自由君主派資產階級,這個資產階級力圖抓住農民並用和沙皇制度妥協的方法來消滅革命。力量的布置計劃是工人階級和農民聯盟。「無產階級應當把民主革命進行到底,這就要把農民群眾聯合到自己方面來,以便用強力打破專制制度的反抗,並麻痹資產階級的不穩定性。」 第二個階段。1917年3月—1917年10月。目的是推翻俄國的帝國主義,擺脫帝國主義戰爭。革命的基本力量是無產階級。最親近的後備軍是貧苦農民。鄰國無產階級是可能的後備軍。曠日持久的戰爭和帝國主義的危機是有利的時機。主要的打擊方向是孤立小資產階級民主派(孟什維克、社會革命黨人),這個民主派力圖抓住勞動農民群眾並用和帝國主義妥協的方法來結束革命。力量的布置計劃是無產階級和貧苦農民聯盟。「無產階級應當實現社會主義革命,這就要把居民中的半無產者群眾聯合到自己方面來,以便用強力打破資產階級的反抗,並麻痹農民和小資產階級的不穩定性。」 第三個階段。這個階段是在十月革命後開始的。目的是在一國內鞏固無產階級專政,運用這個專政作為據點,以便在世界各國推翻帝國主義。革命已經超出一國範圍,世界革命的時代已經開◎第247頁◎始。革命的基本力量是一國的無產階級專政,世界各國無產階級的革命運動。主要的後備軍是發達的國家的半無產階級群眾和小農群眾,殖民地和附屬國的解放運動。主要的打擊方向是孤立小資產階級民主派,孤立第二國際各黨,這些黨是和帝國主義妥協這一政策的基本支柱。力量的布置計劃是無產階級革命和殖民地、附屬國的解放運動聯盟。 戰略是和革命的基本力量及其後備軍有關的。戰略因革命由一個階段轉入另一階段而變更,而在某一階段的整個時期基本上是不變的。 (3)運動的來潮退潮和策略。策略就是規定無產階級在運動的來潮或退潮、革命的高漲或低落這個較短時期內的行動路線,就是通過以新的鬥爭形式和組織形式代替舊的鬥爭形式和組織形式,以新的口號代替舊的口號,通過把這些形式配合起來等等來為實現這條路線而鬥爭。戰略的目的,比如說,是要取得反對沙皇制度的戰爭或反對資產階級的戰爭的勝利,把反對沙皇制度的鬥爭或反對資產階級的鬥爭進行到底,而策略的目的卻沒有這樣重大,因為策略並不是要取得整個戰爭的勝利,而是要取得某些戰役、某些戰鬥的勝利,有成效地實行某些適合於革命某一高漲或低落時期的具體情況的運動和發動。策略是戰略的一部分,是服從於戰略的,是服務於戰略的。 策略是隨著來潮退潮而變更的。在革命第一階段的時期內(1903—1917年2月),戰略計劃始終沒有變更,策略卻變更過幾次。在1903—1905年的時期,黨的策略是進攻的,因為當時革命處於來潮,運動是上升的,策略應當以這個事實為出發點。與此相適應,鬥爭形式也是革命的,是適合於革命來潮的要求的。地方的政治罷工、政治示威、政治總罷工、抵制杜馬、起義和革命戰鬥口號◎第248頁◎就是這個時期內互相代替的鬥爭形式。當時的組織形式也因鬥爭形式的變更而變更了。工廠委員會、農民革命委員會、罷工委員會、工人代表蘇維埃和比較公開的工人政黨就是這個時期內的組織形式。 在1907—1912年的時期,黨不得不轉而採取退卻的策略,因為當時革命運動低落,革命處於退潮,策略不能不估計到這個事實。與此相適應,鬥爭形式和組織形式也變更了。不是抵制杜馬,而是參加杜馬;不是杜馬外的公開的革命發動,而是杜馬內的發動和杜馬內的工作;不是政治總罷工,而是局部經濟罷工,或者簡直無聲無息。當然,黨在這個時期內應該轉入地下活動,而群眾的革命組織也就由文化教育組織、合作社組織、保險會組織以及其他合法組織代替了。 關於革命的第二個階段和第三個階段也應該這樣說,在這兩個階段中,策略變更過幾十次,戰略計劃卻始終沒有變更。 策略是同無產階級的鬥爭形式和組織形式有關的,是同這些形式的交替和配合有關的。策略在革命的某一階段上可以隨著革命的來潮或退潮、革命的高漲或低落而變更好幾次。 (4)戰略指導。革命的後備軍有兩種: 直接的:(一)本國的農民以至所有過渡階層,(二)鄰國的無產階級,(三)殖民地和附屬國的革命運動,(四)無產階級專政的勝利品和成果,而無產階級為了收買強大的敵人並取得喘息時機,可以在保持自己的實力優勢的條件下暫時放棄一部分勝利品和成果; 間接的:(一)本國各個非無產階級之間的矛盾和衝突,這些矛盾和衝突是無產階級可以利用來削弱敵人並加強自己的後備軍的,(二)和無產階級國家敵對的各個資產階級國家之間的矛盾、沖◎第249頁◎突和戰爭(例如帝國主義戰爭),這些矛盾、衝突和戰爭是無產階級在進攻時或者在被迫退卻相機行事時可以利用的。 關於第一種後備軍用不著多說,因為它們的意義是大家都知道的。至於第二種後備軍,因為它們的意義並不是任何時候都很明顯的,所以必須指出,它們有時候對於革命進程具有頭等的意義。例如第一次革命時期和第一次革命後小資產階級民主派(社會革命黨人)和自由君主派資產階級(立憲民主黨人)之間的衝突的巨大意義是未必可以否認的,因為這種衝突在使農民擺脫資產階級影響這件事情上無疑起了相當的作用。十月革命時期各主要帝國主義者集團之間進行決死的戰爭這一事實的巨大意義更是不可否認的,當時帝國主義者忙於相互之間的戰爭,沒有可能集中力量來反對年輕的蘇維埃政權,正因為如此,無產階級就有可能來切實地組織自己的力量,鞏固自己的政權,並準備撲滅高爾察克和鄧尼金。現在,當帝國主義集團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當它們彼此之間的新戰爭不可避免的時候,這種後備軍對於無產階級一定會有愈益重大的意義。 戰略指導的任務就是要正確運用這一切後備軍來達到革命在某一發展階段上的基本目的。 怎樣才是正確運用後備軍呢? 就是要執行一些必要的條件,其中主要的是: 第一,當革命時機已經成熟,當進攻在以全力進行,當起義已經迫在眉睫,當使後備軍跟上先鋒隊已經成為決定勝負的條件的時候,在這個決定關頭,要把革命的主要力量集中在敵人最易致命的地方。黨在1917年4—10月這一時期的戰略可以說是這樣運用後備軍的實例。毫無疑問,這個時期敵人最易致命的地方是戰爭。毫無疑問,黨正是在這個基本問題上把廣大群眾集合到無產◎第250頁◎階級先鋒隊的周圍。黨在這個時期的戰略就是通過遊行示威來訓練先鋒隊去進行街頭的發動,同時通過後方的蘇維埃和前線的士兵委員會使後備軍跟上先鋒隊。革命的結局表明,當時後備軍是運用得正確的。 列寧在談到革命力量的戰略運用這個條件時,把馬克思和恩格斯關於武裝起義的著名原理變動了一下說: 「(1)任何時候都不要玩弄起義,在開始起義時就要切實懂得,必須干到底。 (2)必須在決定的地點,在決定的關頭,集中很大的優勢力量,否則,更有準備、更有組織的敵人就會把起義者消滅。 (3)起義一旦開始,就必須以最大的決心行動起來並堅決採取進攻。『防禦是武裝起義的死路。』 (4)必須在敵軍還分散的時候,出其不意地襲擊他們。 (5)每天(如果以一個城市來說,可以說每小時)都必須取得勝利,即令是不大的勝利,無論如何要保持『精神上的優勢』。」 第二,要選擇危機已經達到頂點、先鋒隊已經具有戰鬥到底的決心、後備軍已經具有援助先鋒隊的決心、敵人內部已經極端慌亂的時機作為實行致命打擊的時機,開始起義的時機。 列寧說:決戰時機可以說完全成熟了,如果「(1)一切敵視我們的階級力量已經十分混亂,彼此之間的廝殺已經十分厲害,由於進行力不勝任的鬥爭已經十分疲憊」;如果「(2)一切猶豫的、動搖的、不堅定的中間分子,即和資產階級不同的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民主派,已經在人民面前充分暴露自己,由於實際破產而大丟其丑」;如果「(3)在無產階級中,群眾支持採取最堅決、最奮勇的革命行動來反對資產階級的情緒,已經開始產生並且大大地高漲起來。那時候,革命就成熟了;那時候,如果我們正確地估計到上面所指出◎第251頁◎的……一切條件,並且正確地選定時機,我們的勝利就有保證了」。 舉行十月起義可以說是這種戰略的模範。 違背這個條件,就會造成危險的錯誤,即所謂「失其速度」,就是說,黨就會落在運動進程的後面,或者向前跑得太遠,因而造成失敗的危險。有一部分同志在1917年9月企圖從逮捕民主會議(註:民主會議 於1917年9月14—22日(公曆9月27日—10月5日)在彼得格勒舉行。會議是由工兵代表蘇維埃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和農民代表蘇維埃執行委員會中的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領袖們召集的。參加會議的有各社會主義政黨、蘇維埃、工會、地方自治局、工商業界和軍隊中的妥協派代表。會上產生了臨時政府的諮議機關——預備議會(共和國臨時議會)。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想利用它來制止日益高漲的革命運動,使俄國從蘇維埃革命的道路轉到資產階級議會制度的道路上去。關於民主會議。)代表來開始起義,可以說是這種「失其速度」的例子,不善於選擇起義時機的例子,因為當時在蘇維埃內部還有動搖情緒,前線還猶豫不決,後備軍還沒有跟上先鋒隊。 第三,要越過前進道路上的種種阻難和障礙,一往直前地實行既定的方針,只有這樣,才能使先鋒隊不致失去鬥爭的基本目的,使群眾不致迷失道路,而能向著這個目的前進並努力團結在先鋒隊的周圍。違背這個條件,就會造成莫大的錯誤,即海員們所熟悉的所謂「失其方向」。我們黨在緊接民主會議以後所採取的決定參加預備議會這一錯誤的步驟,可以說是這種「失其方向」的例子。當時黨似乎忘記了預備議會是資產階級企圖把國家從蘇維埃道路轉到資產階級議會制度道路上去的手腕,黨參加這種機關就會打亂全部計劃,就會使那些在「全部政權歸蘇維埃!」的口號下進行革命鬥爭的工農迷失道路。這個錯誤因為布爾什維克退出預備議會而被糾正了。 第四,當敵人力量強大,當退卻不可避免,當接受敵人的挑戰顯然對自己不利,當在一定的力量對比下退卻是使先鋒隊免受打擊並保存其後備軍的唯一手段的時候,要機動調度後備軍來實行正確的退卻。◎第252頁◎ 列寧說:「革命政黨應當補課。它們學習過進攻。現在應當了解,除了學會進攻以外,還必須學會正確地退卻。必須了解,——而且革命階級已經從本身的沉痛經驗中領會到,——不學會正確的進攻和正確的退卻,要取得勝利是不可能的。」 這種戰略的目的就是要贏得時間,瓦解敵人,養精蓄銳,以便後來轉為進攻。 締結布列斯特和約(註:布列斯特和約 指1918年3月3日蘇維埃俄國在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同德國、奧匈帝國、保加利亞、土耳其四國簽訂的條約。簽訂這個條約,是當時新建立的蘇維埃政權為了退出帝國主義戰爭、集中力量鞏固十月革命取得的勝利而採取的一種革命的妥協。按照這個和約,蘇維埃俄國喪失約一百萬平方公里的領土,並要付出巨額賠款。由於簽訂了和約,年輕的蘇維埃政權贏得了時間,從而能鞏固無產階級專政,整頓國家經濟並建立紅軍,為後來戰勝白衛軍和帝國主義武裝干涉創造了條件。1918年11月13日,即協約國對德停戰協定簽字後兩天,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宣布廢除了布列斯特和約。)可以說是這種戰略的模範。這個和約使黨有可能贏得時間,利用帝國主義陣營中的衝突,瓦解敵人的力量,為自己保留農民,養精蓄銳準備向高爾察克和鄧尼金進攻。 當時列寧說:「我們締結單獨和約,就能在目前可能的最大程度上擺脫兩個彼此敵對的帝國主義集團,利用它們相互之間的敵視和戰爭,——這種敵視和戰爭阻礙它們勾結起來反對我們,——取得一定時期的行動自由,來繼續進行和鞏固社會主義革命。」 布列斯特和約簽訂後過了三年,列寧說:「現在就連頭號傻瓜也看得見,『布列斯特和約』這個讓步加強了我們的實力,分散了國際帝國主義的力量。」 保證有正確的戰略指導的主要條件就是這樣。 (5)策略指導。策略指導是戰略指導的一部分,是服從戰略指導的任務和要求的。策略指導的任務就是要掌握無產階級的一切鬥爭形式和組織形式,保證這些形式的正確運用,以便在一定的力量對比下取得為準備戰略勝利所必需的最大成果。 怎樣才是正確運用無產階級的鬥爭形式和組織形式呢? 就是要執行一些必要的條件,其中主要的是:◎第253頁◎ 第一,要把這樣一種鬥爭形式和組織形式提到第一位,這種形式最適合於當時運動的來潮或退潮的條件,能夠促進和保證把群眾引到革命陣地上,把千百萬群眾引到革命戰線上,把群眾配置在革命戰線上。 問題並不是要使先鋒隊覺悟到保存舊制度的不可能和推翻舊制度的必不可免。問題是要使群眾,使千百萬群眾了解這是必不可免的,使他們表示援助先鋒的決心。可是,群眾只有從親身的經驗中才能了解這一點。任務就是要使千百萬群眾有可能根據親身的經驗認識到推翻舊政權的必不可免,要提出適當的鬥爭方法和組織形式使群眾易於根據經驗來認清革命口號的正確性。 如果黨在當時沒有決定參加杜馬,如果它沒有決定集中力量去進行杜馬內的工作,並在這一工作的基礎上去開展鬥爭,使群眾易於根據親身的經驗認清杜馬的無用、立憲民主黨人的諾言的虛偽、和沙皇制度妥協的不可能、農民和工人階級聯盟的必不可免,那麼先鋒隊就會脫離工人階級,而工人階級就會失去它和群眾的聯繫。如果沒有群眾在杜馬時期的經驗,就不可能揭露立憲民主黨人,就不可能有無產階級的領導權。 召回主義(註:召回主義 是俄國1905—1907年革命失敗後在布爾什維克隊伍中產生的「左」傾機會主義派別,代表人物是亞·亞·波格丹諾夫、阿·瓦·盧那察爾斯基、格·阿·阿列克辛斯基、米·尼·波克羅夫斯基等。召回派要求從第三屆國家杜馬中召回社會民主黨的代表,拒絕參加工會、合作社以及其他合法和半合法的組織,放棄一切合法鬥爭。召回派以「革命」詞句作幌子,執行了取消派的路線。列寧把召回派叫作「改頭換面的孟什維克」。1909年6月,布爾什維克機關報《無產者報》擴大編輯部會議(實際上是布爾什維克中央全體會議)斥責了召回派,把波格丹諾夫開除出布爾什維克組織。)策略的危險性就在於它會使先鋒隊脫離自己的千百萬人的後備軍。 如果無產階級當時跟著在1917年4月號召舉行起義的「左派」共產主義者(註:這裡是指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布)彼得堡委員會中以謝·亞·帕格達季耶夫為首的少數委員。他們在1917年四月遊行示威時提出了立刻推翻臨時政府的口號。布爾什維克黨中央委員會在遊行示威的次日(4月22日)通過列寧提出的決議,嚴厲地譴責了帕格達季耶夫等人的冒險主義行為,認為他們提出的口號不合適、不正確,妨礙黨把蘇維埃的多數爭取到自己方面來,同當時黨的方針相牴觸。)走,那麼黨就會脫離工人階級,而工人階級就會失去它在廣大的農民和士兵群眾中的影響,因為當時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還沒有暴露自己是戰爭和帝國主義的擁護者,因為當時群眾還沒有根據親身的經驗認清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關於和平、土地和自由的言論的虛偽。如果沒有群眾在克倫斯基統治時期的經驗,就不會使孟什維克和社會革命黨人陷於孤立,就不◎第254頁◎可能有無產階級專政。因此,「耐心說明」各小資產階級政黨的錯誤並在蘇維埃內部進行公開鬥爭的策略是當時唯一正確的策略。 「左派」共產主義者策略的危險性就在於它會使黨由無產階級革命的領袖變成一小撮徒託空言而沒有基礎的密謀家。 列寧說:「單靠先鋒隊是不能勝利的。當整個階級,當廣大群眾還沒有採取直接支持先鋒隊的立場,或者還沒有對先鋒隊採取至少是善意的中立態度……時,單叫先鋒隊去進行決戰,那就不僅是愚蠢,而且是犯罪。但是要使真正整個階級,使被資本壓迫的真正廣大的勞動群眾都站到這種立場上來,僅靠宣傳和鼓動是不夠的。要做到這一點,還需要這些群眾本身的政治經驗。這是一切大革命的基本規律,現在這個規律不僅在俄國,而且在德國也得到了十分有力而鮮明的證實。不僅對沒有文化、大都不識字的俄國群眾,而且對文化程度高、個個識字的德國群眾,都需要親身體驗到第二國際騎士們的政府懦弱無能、毫無氣節、一籌莫展、對資產階級奴顏婢膝、卑鄙無恥,親身體驗到,不是無產階級專政,就必然是極端反動分子(俄國的科爾尼洛夫、德國的卡普之流)的專政,然後才堅決轉到共產主義方面來的。」 第二,要在每個一定的時機找出事變過程鏈條上的特殊環節,抓住了這個環節,就能掌握整個鏈條,為取得戰略勝利準備條件。 問題是要從擺在黨面前的許多任務中挑出這樣一個當前任務,解決這個任務是中心,實現這個任務就能保證順利地解決其他一切當前任務。 我們可以用兩個例子來說明這個原理的意義,一個例子可以引自很久以前的時期(黨形成時期),另一個例子可以引自我們最接近的目前時期(新經濟政策時期)。 在黨形成的時期,無數的小組和組織還沒有彼此聯繫起來,手◎第255頁◎工業方式和小組習氣從上到下腐蝕著黨,思想上的混亂是黨內生活的特徵,——在這個時期,整個鏈條中的基本環節和擺在黨面前的各項任務中的基本任務就是創辦全俄的秘密報紙(《火星報》(註:《火星報》(《ИСкрa》)是第一個全俄馬克思主義的秘密報紙,由列寧創辦。創刊號於1900年12月在萊比錫出版,以後在慕尼黑、倫敦出版,自1903年春起在日內瓦出版。參加《火星報》編輯部的有:列寧、格·瓦·普列漢諾夫、爾·馬爾托夫、亞·尼·波特列索夫、巴·波·阿克雪裡羅得和維·伊·查蘇利奇。自1901年4月起,娜·康·克魯普斯卡婭任編輯部的秘書。列寧實際上是《火星報》的主編和領導者。190091903年列寧在《火星報》上發表了五十多篇論文,闡述了有關黨的建設和俄國無產階級的階級鬥爭的基本問題,並對國際生活中的重大事件作了評論。《火星報》從國外秘密運進俄國散發,其中一部分曾由國內秘密印刷所翻印。《火星報》在俄國國內有代辦員網,代辦員在俄國傳播《火星報》思想和建立火星派組織。《火星報》在建立俄國工人階級革命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方面起了重大作用,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二次代表大會承認它為黨的中央機關報。《火星報》在1903年10月出版第五十一號後,被普列漢諾夫支持下的一些孟什維克分子所篡奪。列寧於1903年11月1日退出了編輯部。從第五十二號起,《火星報》成了孟什維克的機關報。因此,人們把五十一號以前的《火星報》稱作舊《火星報》,以後的稱作新《火星報》。棗第20、26、100、174、256、498頁。))。為什麼呢?因為在當時的條件下,只有通過全俄的秘密報紙才能形成黨內意見一致的核心,才能把無數的小組和組織聯結成一個整體,準備思想統一和策略統一的條件,從而為真正的黨的形成奠定基礎。 在由戰爭過渡到經濟建設的時期,工業遭到破壞而奄奄一息,農業苦於城市產品的不足,國營工業和農民經濟的結合已經成為順利進行社會主義建設的基本條件,——在這個時期,事變過程鏈條中的基本環節,許多任務中的基本任務,就是發展商業。為什麼呢?因為在新經濟政策的條件下,工業和農民經濟只有通過商業才能結合;因為在新經濟政策的條件下,有生產而沒有銷路就是置工業於死地;因為只有通過發展商業去擴大銷路,才能擴展工業;因為只有在商業方面鞏固了,只有掌握了商業,只有掌握了這個環節,才能指望把工業和農民市場結合起來並順利地解決其他的當前任務,以便為建立社會主義的經濟基礎創造條件。 列寧說:「僅僅做一個革命者和社會主義擁護者甚至共產主義者是不夠的。必須善於在每個特定時機找出鏈條上的那個特殊環節,必須全力抓住這個環節,以便抓住整個鏈條並堅定地準備過渡到下一個環節……」 「當前……這樣的環節就是在國家的正確調節(指導)下活躍國內商業。在歷史事件的鏈條中,即在1921—1922年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各個過渡形式中,商業正是……『必須全力抓住的環節』。」 保證有正確的策略指導的主要條件就是這樣。◎第256頁◎ (6)改良主義和革命主義。革命的策略和改良主義的策略有什麼區別呢? 有些人以為列寧主義反對一切改良,反對一切通融和妥協。這是完全不對的。布爾什維克和其他任何人一樣清楚地知道:在某種意義上說來,真是「凡施皆善」;在某種條件下,改良,其中包括通融和妥協,是必要的和有益的。 列寧說:「為了推翻國際資產階級而進行的戰爭,要比國家之間通常進行的最頑強的戰爭還要困難百倍,費時百倍,複雜百倍;進行這樣的戰爭而事先拒絕採用機動辦法,拒絕利用敵人之間的利益矛盾(哪怕是暫時的矛盾),拒絕同各種可能的同盟者(哪怕是暫時的、不穩定的、動搖的、有條件的同盟者)通融和妥協,這豈不是可笑到了極點嗎?這豈不是正象我們想攀登一座崎嶇險阻、未經勘察、人跡未到的高山,卻預先拒絕有時要迂迴前進,有時要向後折轉,放棄已經選定的方向而試著向各種不同的方向走嗎?」 問題顯然不在於改良或通融和妥協,而在於怎樣運用改良和妥協。 在改良主義者看來,改良就是一切,而革命工作不過是拿來做談話資料、藉以轉移視線的小事情。所以,改良主義策略下的改良,在資產階級政權存在的條件下,必然要變為鞏固資產階級政權的工具,變為瓦解革命的工具。 相反地,在革命者看來,主要的是革命工作,而不是改良,——在革命者看來,改良是革命的副產品。所以,革命策略下的改良,在資產階級政權存在的條件下,自然會變為瓦解資產階級政權的工具,變為鞏固革命的工具,變為向前發展革命運動的據點。 革命者採用改良,是為了利用它作為掛鉤來把合法工作和秘◎第257頁◎密工作聯結起來,是為了利用它作為掩蔽物來加強秘密工作,以便用革命精神訓練群眾去推翻資產階級。 在帝國主義條件下按革命精神利用改良和妥協的實質就在這裡。 相反地,改良主義者採用改良,是為了拒絕任何秘密工作,破壞訓練群眾去進行革命的事業,在「恩賜的」改良的福蔭下高枕而臥。 改良主義策略的實質就在這裡。 關於帝國主義條件下的改良和妥協的問題就是這樣。 可是在帝國主義被推翻後,在無產階級專政下,情形就有些改變了。在某種條件下,在某種環境中,無產階級政權也許不得不暫時離開用革命手段改造現存制度的道路,而走上逐漸改造現存制度的道路,「走上」列寧在《論黃金的作用》(註:列寧《論黃金在目前和在社會主義完全勝利後的作用》。——編者注)這篇著名論文中所說的那條「改良主義的道路」,走上迂迴行進的道路,走上改良和向非無產者階級讓步的道路,以便瓦解這些階級,給革命以喘息時機,養精蓄銳,準備舉行新進攻的條件。不能否認,這條道路在某種意義上說來是「改良主義的」道路。只是應當記住,這裡有一個根本特點,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的改良是來自無產階級政權方面的改良,它鞏固無產階級政權,它給無產階級政權以必要的喘息時機,它的使命不是要瓦解革命,而是要瓦解非無產者階級。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改良就變成了自己的對立物。 無產階級政權所以能夠實行這種政策,是因為而且只是因為前一時期的革命規模已十分廣大,因而開闢了十分廣闊的場所,因而可以實行退卻,用暫時退卻的策略,用迂迴行進的策略來代替進◎第258頁◎攻的策略。 這樣看來,從前,在資產階級政權下,改良是革命的副產品,而現在,在無產階級專政下,改良的來源卻是無產階級的革命勝利品,即由這些勝利品構成的、積累在無產階級手中的後備力量。 列寧說:「只有馬克思主義才精確地正確地規定了改良同革命的關係,然而馬克思只能從一方面,即只能從無產階級還沒有在一個國家取得稍微鞏固、稍微持久的初次勝利的情況下看到這種關係。在這種情況下,正確關係的基礎就是把改良看作無產階級的革命階級鬥爭的副產品。……無產階級即使在一個國家取得勝利以後,改良同革命的關係也還會產生一種新的內容。在原則上雖然和從前一樣,但在形式上卻已發生變化。這種變化馬克思本人當時是預見不到的,這種變化只有根據馬克思主義的哲學和政治學說才能認識到。……取得勝利以後,如果取得勝利的國家經過極度緊張的鬥爭,其實力顯然不夠用革命手段來實行某種過渡,那麼改良(在國際範圍內仍然是「副產品」)還是一種必要的合理的喘息時機。勝利提供了很多『後備力量』,使我們即使在被迫退卻時也能堅持下去,無論在物質方面或精神方面都能堅持下去。」 八 黨 在革命前的時期,在比較和平發展的時期,第二國際各黨是工人運動中的統治力量,議會鬥爭形式是基本的鬥爭形式,——在這種條件下,黨沒有而且不可能有它後來在公開的革命搏鬥的條件下所具有的那種重大的和決定的意義。考茨基在第二國際遭受攻◎第259頁◎擊時替它辯護說:第二國際各黨是和平的工具,不是戰爭的工具,正因為如此,它們在戰爭時期,在無產階級的革命發動時期,就沒有力量採取什麼重大措施。這是完全對的。但是這說明什麼呢?說明第二國際各黨對於無產階級的革命鬥爭是不適用的,它們不是引導工人去奪取政權的無產階級的戰鬥的黨,而是遷就議會選舉和議會鬥爭的選舉機關。正因為如此,在第二國際機會主義者統治的時期,無產階級的基本政治組織並不是黨,而是議會黨團。大家知道,事實上黨在這個時期只是議會黨團的附屬品和服役者。幾乎用不著證明,在這樣的條件下,在這樣的黨的領導下,是談不到訓練無產階級去進行革命的。 可是,新時期一到來,情形就根本改變了。新時期是公開的階級衝突的時期,是無產階級的革命發動的時期,是無產階級革命的時期,是直接準備力量去推翻帝國主義而由無產階級奪取政權的時期。這個時期在無產階級面前提出種種新的任務:要按新的革命的方式去改造黨的全部工作,要用奪取政權的革命鬥爭精神去教育工人,要訓練後備軍並使他們跟上來,要和鄰國的無產者結成聯盟,要同殖民地和附屬國的解放運動建立鞏固的聯繫,如此等等。如果以為這些新任務可以用那些在議會制度的和平條件下教育出來的舊社會民主主義政黨的力量來解決,那就是使自己陷於絕望的境地,遭到必不可免的失敗。肩負著這樣的任務而仍然以舊的政黨為領導,那就是完全解除武裝。幾乎用不著證明,無產階級是不能容忍這種情形的。 因此,必須有新的黨,戰鬥的黨,革命的黨。這個黨要有充分的勇氣,能夠引導無產者去奪取政權;這個黨要有充分的經驗,能夠認清革命環境的複雜條件;這個黨要有充分的隨機應變的本領,能夠繞過橫在前進道路上的一切暗礁。◎第260頁◎ 沒有這樣的黨,就休想推翻帝國主義,就休想爭得無產階級專政。 這個新的黨就是列寧主義的黨。 這個新的黨有什麼特點呢? (1)黨是工人階級的先進部隊。黨首先應當是工人階級的先進部隊。黨應當把工人階級的一切優秀分子,把他們的經驗、他們的革命性、他們對無產階級事業無限忠誠的精神都吸收進來。但是要成為真正的先進部隊,黨應當用革命理論,用運動規律的知識,用革命規律的知識把自己武裝起來。否則它就不能領導無產階級的鬥爭,就不能引導無產階級。如果黨只限於記錄工人階級群眾的感覺和思想,如果它做了自發運動的尾巴,如果它不善於克服自發運動的因循習慣和政治上的漠不關心,如果它不善於超出無產階級的一時的利益,如果它不善於把群眾的水平提高到認識無產階級的階級利益,那麼它就不能成為真正的黨。黨應當站在工人階級的前面,應當比工人階級看得遠些,應當引導無產階級,而不應當做自發運動的尾巴。鼓吹「尾巴主義」的第二國際各黨是資產階級政策的傳播者,而這個政策是要把無產階級變成資產階級手中的工具。只有採取無產階級先進部隊的觀點、能夠把群眾的水平提高到認識無產階級的階級利益的黨才能使工人階級離開工聯主義的道路,使它變成獨立的政治力量。 黨是工人階級的政治領袖。 我在上面已經說到工人階級鬥爭的困難,說到鬥爭環境的複雜,說到戰略和策略,說到後備軍和機動性,說到進攻和退卻。這些條件的複雜程度,和戰爭條件比較起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誰能認清這些條件呢?誰能給千百萬無產者群眾以正確的方針呢?無論哪一個作戰部隊如果不願意遭到失敗,就非有經驗豐富◎第261頁◎的司令部不可。無產階級如果不願意讓自己受死敵的宰割,就更加非有這樣的司令部不可,這難道還不明顯嗎?可是這個司令部在什麼地方呢?只有無產階級的革命的黨才能成為這樣的司令部。工人階級沒有革命的黨,就等於軍隊沒有司令部。 黨是無產階級的戰鬥司令部。 可是,黨不能僅僅是先進部隊。黨同時還應當是本階級的部隊,即本階級的一部分,黨應當和本階級有根深蒂固的聯繫。只要階級還沒有消滅,只要無產階級還由其他階級出身的人來補充,只要工人階級還不可能全部提高到先進部隊的水平,工人階級的先進部隊和其餘群眾之間的區別,黨員和非黨員之間的區別是不會消滅的。可是,如果這個區別變成了隔離,如果黨把自己關在小圈子裡而和非黨群眾脫離,那麼黨就不成其為黨了。如果黨不和非黨群眾聯繫,如果黨不和非黨群眾結合,如果非黨群眾不接受黨的領導,如果黨在群眾中沒有道義上和政治上的信用,那麼黨就不能領導階級。 不久以前,我們黨從工人中接收了二十萬新黨員。這裡最值得注意的情況,就是這些人與其說是自己走進黨內來的,不如說是被其餘的一切非黨群眾送進黨內來的,這些非黨群眾積極參加了接收新黨員的工作,而且接收新黨員都是經過他們贊同的。這件事實說明:廣大的非黨工人群眾把我們黨看做他們自己的黨,看做親近的親切的黨,他們深切關心黨的發展和鞏固,他們自願把自己的命運託付給黨的領導。幾乎用不著證明,如果沒有這種看不見摸不到的精神上的線索把黨和非黨群眾聯繫起來,黨是不能成為本階級的決定力量的。 黨是工人階級的不可分離的部分。 列寧說:「我們是階級的黨,因此,幾乎整個階級(而在戰爭時期,在國內◎第262頁◎戰爭年代,甚至完全是整個階級)都應當在我們黨的領導下行動,都應當儘量緊密地靠近我們黨;但是,如果以為在資本主義制度下,不論在什麼時候,幾乎整個階級或者整個階級都能把自己的覺悟程度和積極程度提高到自己的先進部隊即自己的社會民主黨的水平,那就是馬尼洛夫精神(註:馬尼洛夫是果戈理的小說《死魂靈》中的一個遊手好閒、痴心妄想、阿諛逢迎和虛假偽善的地主。馬尼洛夫精神是想入非非的意思。——第100、263頁。)和『尾巴主義』。還沒有一個明白事理的社會民主黨人懷疑過,在資本主義制度下,連工會組織(比較原始的、比較容易為落後階層的覺悟程度接受的組織)也不能包括幾乎整個工人階級或者整個工人階級。忘記先進部隊和傾向於它的所有群眾之間的區別,忘記先進部隊的經常責任是把愈益廣大的階層提高到這個先進的水平,那只是欺騙自己,無視我們的巨大任務,縮小這些任務。」 (2)黨是工人階級的有組織的部隊。黨不僅是工人階級的先進部隊。如果黨想真正領導本階級的鬥爭,那麼它同時還應當是本階級的有組織的部隊。在資本主義的條件下,黨的任務是非常巨大而繁雜的。黨應當在國內外發展非常困難的條件下領導無產階級的鬥爭;黨應當在環境要求進攻時引導無產階級去進攻;黨應當在環境要求退卻時帶領無產階級避開強大的敵人的打擊;黨應當向千百萬無組織的非黨工人群眾灌注鬥爭的紀律性和計劃性、組織性和堅定性。可是,黨只有當它自己是紀律性和組織性的體現者的時候,只有當它自己是無產階級的有組織的部隊的時候,才能完成這些任務。沒有這些條件,就談不到黨對千百萬無產階級群眾的真正領導。 黨是工人階級的有組織的部隊。 關於黨是有組織的整體這個思想,是在列寧所提出的我們黨章第一條的著名條文中固定下來的,這個條文把黨看做組織的總和,把黨員看做黨內某一組織的成員。孟什維克還在1903年就反◎第263頁◎對這個條文,而提出了自行列名入黨的「制度」,要求把黨員的「稱號」擴大到每個「教授」和「中學生」,每個「同情者」和「罷工者」,即擴大到每個給黨以某種援助、但是並不加入而且不願加入黨的任何一個組織的人。幾乎用不著證明,如果這個奇特的「制度」在我們黨內鞏固起來,那就必然會使黨內充滿教授和中學生,使黨變成一個界限模糊、沒有定形、組織渙散而沉沒在「同情者」大海中的「機構」,抹殺黨和階級間的界限,拋棄黨把無組織群眾提高到先進部隊水平的任務。不用說,在這種機會主義的「制度」下,我們黨是不能夠在我們的革命進程中實現工人階級的組織核心的作用的。 列寧說:「在馬爾托夫同志看來,黨的界限是極不明確的,因為『每一個罷工者』都可以『宣布自己是黨員』。試問,這種界限模糊有什麼好處呢?不過是使『稱號』廣泛散布而已。它的害處就是會產生一種把黨和階級混淆起來的渙散組織的思想。」 可是,黨不僅是黨的各個組織的總和。黨同時還是這些組織的統一的體系,是這些組織正式結成的統一的整體,有上級的和下級的領導機關,有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有全體黨員所必須執行的實際決議。沒有這些條件,黨就不能成為能夠有計劃有組織地領導工人階級鬥爭的統一的有組織的整體。 列寧說:「從前,我們黨還不是正式的有組織的整體,而只是各個集團的總和,所以在這些集團間除了思想影響以外,別的關係是不可能有的。現在,我們已經成為有組織的政黨,這也就是說造成了一種權力,思想威信變成了權力威信,黨的下級機關應該服從黨的上級機關。」 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黨的工作由中央來領導的原則,往往引◎第264頁◎起那些不堅定的分子的攻擊,他們斥責這種原則是「官僚主義」、「形式主義」等等。幾乎用不著證明,如果不實行這些原則,那麼作為一個整體的黨的有計劃的工作和對工人階級鬥爭的領導就會是不可能的。列寧主義在組織問題上是始終一貫地實行這些原則的。列寧把反對這些原則的行為叫做「俄國的虛無主義」和「老爺式的無政府主義」,認為這種行為應該受到譏笑和痛斥。 列寧在他的《進一步》一書中對於這些不堅定的分子是這樣說的: 「這種老爺式的無政府主義是俄國虛無主義者所特有的。黨的組織在他們看來是可怕的『工廠』;部分服從整體和少數服從多數在他們看來是『農奴制』……他們一聽見在中央領導下實行分工,就發出可憐又可笑的號叫,反對把人們變成『小輪子和小螺絲釘』……他們一聽見有人提起黨的組織章程,就作出瞧不起人的樣子,發表鄙視的……意見,說完全不要章程也可以。」 「看來很明顯,高喊所謂官僚主義,不過是要掩蓋他們對於中央機關人選的不滿,不過是要掩蓋……醜惡行為。你是官僚主義者,因為你是代表大會不按照我的意志而違反我的意志委派的;你是形式主義者,因為你是根據代表大會的形式上的決議,而沒有得到我的同意;你做事極端機械,因為你憑藉黨代表大會的『機械的』多數,而不考慮到我想得到補選席位的願望;你是專制君主,因為你不願意把權柄交給舊時的親熱夥伴(註:這裡所說的「夥伴」指阿克雪裡羅得、馬爾托夫、波特列索夫等人,他們不服從第二次代表大會的決議,而責備列寧犯了「官僚主義」的毛病。——約·史達林注)。」 (3)黨是無產階級階級組織的最高形式。黨是工人階級的有組織的部隊。可是,黨並不是工人階級的唯一組織。無產階級還有其他許多為順利地進行反對資本的鬥爭所絕對必需的組織,如◎第265頁◎工會、合作社、工廠組織、議會黨團、非黨婦女團體、出版機關、文化教育組織、青年團、革命戰鬥組織(在公開的革命發動時期)以及作為國家組織形式的代表蘇維埃(當無產階級執掌政權時)等等。這些組織極大多數都是非黨的,其中只有某一部分直接接近黨或者是黨的支脈。所有這些組織,在某種條件下都是工人階級所絕對必需的,因為如果沒有這些組織,就不能鞏固無產階級在各種鬥爭中的階級陣地;因為如果沒有這些組織,就不能鍛煉無產階級這個負有以社會主義制度代替資產階級制度的使命的力量。可是,既然有這樣多的組織,怎樣實現統一的領導呢?怎樣才能保證在領導工作中不致因為有很多組織而發生各自為政的現象呢?有人會說,這些組織各在自己的特別範圍內進行工作,因此不會互相妨礙。這當然是對的。可是還有一點也是對的,即所有這些組織都應當按照一個方向進行工作,因為它們都是為一個階級,即為無產者階級服務的。試問:誰來決定這一切組織在進行工作時所必須遵循的路線,即總方向呢?哪裡有這樣一個中央組織,它不僅因為有必要的經驗而能制定這條總路線,並且因為有充分的威信而能推動這一切組織去實現這條路線,以達到領導上的統一,排除發生不協調現象的可能呢? 這樣的組織就是無產階級的黨。 黨具備為此所必需的一切條件,第一,因為黨是工人階級優秀分子的集合點,這些分子和無產階級的非黨組織有直接聯繫,並經常領導它們;第二,因為黨既是工人階級優秀分子的集合點,所以它是培養能夠領導本階級各種組織的工人階級領導者的最好的學校;第三,因為黨既是培養工人階級領導者的最好的學校,所以按其經驗和威信來說,它是能把無產階級鬥爭的領導集中起來的唯一組織,因而也就是能把工人階級所有一切非黨組織都變成使黨◎第266頁◎同本階級聯結起來的服務機關和引帶的唯一組織。 黨是無產階級階級組織的最高形式。 這當然不是說,非黨組織,如工會、合作社等等,應該正式服從黨的領導。這只是說,參加這些組織的黨員,這些無疑是有威信的人,應該採取一切說服辦法,使這些非黨組織在自己的工作中跟無產階級政黨接近,並自願接受這個黨的政治領導。 正因為如此,列寧說:黨是「無產者的階級聯合的最高形式」,它的政治領導應當普及到無產階級的其他各種組織中去。 正因為如此,主張非黨組織「獨立」和「中立」的機會主義理論,繁殖出獨立的議員和脫離黨的出版家、狹隘的工會活動家和市儈化的合作社運動者的機會主義理論,是和列寧主義的理論與實踐完全不能相容的。 (4)黨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工具。黨是無產階級組織的最高形式。黨是無產者階級內部和無產者階級各個組織中的主要的領導基礎。可是由此決不能得出結論說,可以把黨看做目的本身,看做獨立自在的力量。黨不僅是無產者的階級聯合的最高形式,而且又是無產階級手中用來爭得專政(當無產階級還沒有爭得專政時)、用來鞏固並擴大專政(當無產階級已經爭得專政時)的工具。如果政權問題沒有擺在無產階級的面前,如果帝國主義的條件、戰爭的不可避免以及危機的存在沒有要求把無產階級的一切力量集中到一點,把革命運動的一切線索集中在一個地方,以便推翻資產階級而爭得無產階級專政,那麼黨的作用就不能提得這樣高,黨就不能超過無產階級的其他一切組織。無產階級所以需要黨,首先◎第267頁◎因為黨是無產階級順利奪取政權所必需的戰鬥司令部。幾乎用不著證明,如果沒有一個能夠把無產階級的群眾組織集合在自己的周圍、在鬥爭進程中把整個運動的領導都集中起來的黨,那麼俄國無產階級就不能實現自己的革命專政。 可是,無產階級所以需要黨,不僅是為了爭得專政,而且更是為了保持專政,為了鞏固專政並擴大專政,以求取得社會主義的完全勝利。 列寧說:「現在差不多每個人都已看到,如果我們黨沒有極嚴格的真正鐵的紀律,如果我們黨沒有得到整個工人階級全心全意的擁護,就是說,沒有得到工人階級中所有一切善於思考、誠實、有自我犧牲精神、有威信並且能帶領或吸引落後階層的人的全心全意的擁護,那麼布爾什維克別說把政權保持兩年半,就是兩個半月也保持不住。」 可是,「保持」和「擴大」專政是什麼意思呢?這就是說,要向千百萬無產者群眾灌注紀律性和組織性;這就是說,要在無產者群眾中間造成能夠防禦小資產階級自發勢力和小資產階級習慣勢力的腐蝕影響的屏障和堡壘;這就是說,要加強無產者在重新教育和改造小資產階層方面的組織工作;這就是說,要幫助無產者群眾把自己教育成為能夠消滅階級並準備條件來組織社會主義生產的力量。可是,如果沒有一個因為本身具有團結性和紀律性而強有力的黨,要做到這一切是不可能的。 列寧說:「無產階級專政是對舊社會的勢力和傳統進行的頑強鬥爭,流血的和不流血的,暴力的和和平的,軍事的和經濟的,教育的和行政的鬥爭。千百萬人的習慣勢力是最可怕的勢力。沒有鐵一般的和在鬥爭中鍛煉出來的黨,沒有為本階級全體忠實的人所信賴的黨,沒有善於考察群眾情緒和影◎第268頁◎響群眾情緒的黨,要順利地進行這種鬥爭是不可能的。」 無產階級所以需要黨,就是為了爭得和保持專政。黨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工具。 由此應該得出結論:隨著階級的消滅,隨著無產階級專政的消亡,黨也一定會消亡。 (5)黨是意志的統一,是和派別組織的存在不相容的。如果沒有一個因為本身具有團結性和鐵的紀律而強有力的黨,要爭得和保持無產階級專政是不可能的。可是,如果沒有意志的統一,如果沒有全體黨員行動上的完全的和絕對的統一,黨內鐵的紀律是不可思議的。這當然不是說,因此就排斥了黨內爭論的可能。恰恰相反,鐵的紀律不是排斥黨內的批評和爭論,而是以此為前提的。這更不是說,紀律應當是「盲目的」。恰恰相反,鐵的紀律不是排斥自覺自愿的服從,而是以此為前提的,因為只有自覺的紀律才能成為真正鐵的紀律。可是,在爭論已經結束,批評已經完結,決議已經通過以後,全體黨員意志的統一和行動的統一就是一個必要條件,沒有這個條件,無論是統一的黨還是黨內鐵的紀律,都是不可設想的。 列寧說:「在目前激烈的國內戰爭時代,共產黨必須按照高度集中的方式組織起來,在黨內實行象軍事紀律那樣的鐵的紀律,黨的中央必須擁有廣泛的權力,得到全體黨員的普遍信任,成為一個有權威的機構。只有這樣,黨才能履行自己的義務。」 在爭得專政以前的鬥爭條件下黨內紀律的問題就是這樣。 關於爭得專政以後的黨內紀律也應該這樣說,而且更應該這◎第269頁◎樣說。 列寧說:「誰要是把無產階級政黨的鐵的紀律哪怕是稍微削弱一點(特別是在無產階級專政時期),那他事實上就是幫助資產階級來反對無產階級。」 由此應該得出結論:派別組織的存在,無論和黨內統一或黨內鐵的紀律都不能相容。幾乎用不著證明,有派別組織就會產生幾個中央;有幾個中央就是表明黨內沒有共同的中央,就是分散統一的意志,就是削弱和破壞紀律,就是削弱和破壞專政。第二國際各黨既然反對無產階級專政和不願意引導無產者去奪取政權,當然可以容許自己有派別組織自由這種自由主義,因為它們根本就不需要鐵的紀律。可是,共產國際各黨既然把爭得和鞏固無產階級專政的任務作為自己工作的基礎,就不能容許「自由主義」,也不能容許派別組織自由。 黨是意志的統一,是排斥任何派別活動和黨內權力分散現象的。 因此,列寧「從保持黨的統一和實現無產階級先鋒隊的意志的統一是保證無產階級專政勝利的基本條件這一觀點出發」來說明「派別活動的……危險性」,這個說明已經載入我們黨的第十次代表大會(註:俄國共產黨(布)第十次代表大會 於1921年3月8—16日在莫斯科舉行。列入大會議程的問題有:中央的總結報告、民族問題、工會問題、用糧食稅代替餘糧收集制問題、黨的建設問題、黨的統一和無政府工團主義傾向問題等。列寧在大會上作了中央的政治報告、關於用糧食稅代替餘糧收集制的報告、關於黨的統一和無政府工團主義傾向的報告。大會根據列寧的報告通過了關於用糧食稅代替餘糧收集制即關於從戰時共產主義政策轉入新經濟政策的具有歷史意義的決議。大會作了關於工會問題爭論的總結,嚴厲譴責了托洛茨基派、工人反對派、民主集中派等機會主義派別的觀點,並以壓倒多數通過了列寧的工會問題綱領。大會通過了列寧起草的《關於黨的統一》的決議,要求立即解散一切派別集團,保持黨的隊伍的統一和團結。史達林在大會上作了《關於黨在民族問題方面的當前任務的報告》,並代表民族問題委員會提出了相應的決議草案,為大會一致通過。)《關於黨的統一》的專門決議中。 因此,列寧要求「徹底消滅一切派別活動」並「立即毫無例外地解散一切按某種綱領組成的派別」,否則就給以「立即無條件地開除出黨」的處分。(見《關於黨的統一》的決議) (6)黨是靠清洗自己隊伍中的機會主義分子而鞏固起來的。◎第270頁◎黨內的機會主義分子是黨內派別活動的來源。無產階級並不是一個和外界隔絕的階級。農民、小市民、知識分子出身的那些因資本主義的發展而無產階級化的人不斷地流入無產階級的隊伍。同時,無產階級上層分子又正在腐化,他們多半是資產階級利用從殖民地得來的超額利潤所豢養的工會活動家和議員。列寧說:「這個資產階級化了的工人階層即『工人貴族』階層,這個按生活方式、工資數額和整個世界觀說來已經完全市儈化了的工人階層,是第二國際的主要支柱,現在則是資產階級的主要社會支柱(不是軍事支柱)。因為這是資產階級在工人運動中的真正代理人,是資本家階級的工人幫辦……是改良主義和沙文主義的真正傳播者。」 所有這些小資產階級集團用種種方法鑽進黨內,把動搖和機會主義的情緒,把腐化和猶疑的情緒帶到黨內來。他們是派別活動和瓦解現象的主要來源,是渙散黨和從內部破壞黨的現象的主要來源。後方有這樣的「同盟者」而去和帝國主義作戰,就會受到兩面夾攻,陷於腹背受敵的境地。因此,對這種分子進行無情的鬥爭,把他們驅逐出黨,是順利進行反帝國主義鬥爭的先決條件。 主張用黨內思想鬥爭的方法來「戰勝」機會主義分子的理論,主張在一個黨的範圍內來「消除」機會主義分子的理論,是一種腐朽而危險的理論,它有使黨麻痹和害慢性病的危險,有使黨被機會主義宰割的危險,有使無產階級喪失革命政黨的危險,有使無產階級在反對帝國主義的鬥爭中喪失主要武器的危險。如果我們黨在自己的隊伍里有馬爾托夫之流和唐恩之流、波特列索夫之流和阿克雪裡羅得之流,那麼我們黨就不能走上大道,就不能取得政權和組織無產階級專政,就不能在國內戰爭中獲得勝利。如果說我們◎第271頁◎黨已經建立了自己內部的統一和自己隊伍的空前的團結,那麼這首先是因為它及時清洗了機會主義的骯髒東西,從黨內驅逐了取消派和孟什維克。無產階級政黨發展和鞏固的道路就是把機會主義者和改良主義者、社會帝國主義者和社會沙文主義者、社會愛國主義者和社會和平主義者從黨內清洗出去的道路。 黨是靠清洗自己隊伍中的機會主義分子而鞏固起來的。 列寧說:「在自己的隊伍里有改良主義者,有孟什維克,就不能在無產階級革命中取得勝利,就不能捍衛住無產階級革命。這在原則上是很明顯的。這是已經由俄國和匈牙利的經驗具體證實了的。……在俄國……曾經有很多次處於困難的境地,當時如果讓孟什維克、改良主義者、小資產階級民主派留在我們黨內……那麼蘇維埃制度就一定會被推翻的。大家都承認,義大利的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為了爭奪國家政權,就要進行決戰……在這樣的時候,不僅把孟什維克、改良主義者、屠拉梯分子驅逐出黨是絕對必要的,甚至把那些會動搖和正在動搖的、要去同改良主義者『統一』的優秀的共產黨員從各個重要崗位上撤下來,也可以說是有益的。……在革命的前夜和為爭取革命的勝利而進行最激烈的鬥爭的時候,黨內的最小的動搖都能葬送一切,都能破壞革命,都能使無產階級喪失政權,因為這個政權還沒有鞏固,因為對這個政權的攻擊還非常猛烈。如果動搖的領袖在這樣的時候離開,那麼這不會削弱而會加強黨,加強工人運動,加強革命。」 九 工作作風 這裡所指的不是文風。我指的是工作作風,是列寧主義實踐◎第272頁◎中能夠造就特種類型的列寧主義工作者的那種特殊和獨特的要素。列寧主義是理論的和實踐的學校,它能培養特種類型的黨的工作者和國家工作者,造成特殊的列寧主義的工作作風。 這種作風的特徵是什麼呢?它的特點是怎樣的呢? 它的特點有兩個: (一)俄國人的革命膽略; (二)美國人的求實精神。 列寧主義的作風就是黨的工作和國家工作中的這兩個特點的結合。 俄國人的革命膽略是消除因循習慣、守舊思想、保守主義、思想停滯以及對古老傳統的盲從態度的藥劑。俄國人的革命膽略是一種振奮人心的力量,它能激發思想,推動前進,破壞舊事物,開闢前途。沒有這種革命膽略,就一步也不能前進。 可是,如果不把俄國人的革命膽略和美國人在工作中的求實精神結合起來,那麼它在實踐中就很可能墮落為空洞的「革命的」馬尼洛夫精神。這種墮落的例子是不勝枚舉的。誰不知道「革命的」臆造和「革命的」設計這種病症的根源就是相信法令能安排一切和改造一切呢?有一位俄國作家伊·愛倫堡在他的《共產主義的完人》這篇小說中描寫過一個患有這種病症的「布爾什維克」的典型,說他立意擬定一個理想的完人的模式……結果竟在這個「工作」中「淹死了」。這篇小說雖然有過於誇大的地方,它正確地抓住了這種病症卻是毫無疑義的。可是,誰都沒有象列寧那樣苛刻無情地譏笑過患有這種病症的人。他把這種迷信臆造和發號施令的病症鄙視為「共產黨員的驕傲自大」。 列寧說:「所謂共產黨員的驕傲自大,就是說,一個置身於共產黨內而還沒有被清洗出去的人,以為用共產黨員的名義發號施令,就能完成他的一切◎第273頁◎任務。」 列寧通常總是用日常平凡的事情來和這種「革命的」高調相對立,以此著重指出:「革命的」臆造是和真正列寧主義的精神與字句絕對相反的。 列寧說:「少說些漂亮話,多做些日常平凡的事情……」 「少唱些政治高調,多注意些極平凡的但是生動的……共產主義建設事實……」 相反地,美國人的求實精神卻是消除「革命的」馬尼洛夫精神和虛幻的臆造的藥劑。美國人的求實精神是一種不可遏止的力量,它不知道而且不承認有什麼阻礙,它以自己的求實的堅忍精神排除所有一切障礙,它一定要把已經開始的事情進行到底,哪怕這是一件不大的事情;沒有這種力量,就不可能有認真的建設工作。 可是,如果不把美國人的求實精神和俄國人的革命膽略結合起來,那麼它就很可能墮落為狹隘的無原則的事務主義。誰不知道狹隘的實際主義和無原則的事務主義的病症往往使某些「布爾什維克」蛻化而脫離革命事業呢?波·皮爾尼亞克的《荒涼年份》這篇小說反映過這種特殊的病症,描寫過某些俄國「布爾什維克」的典型,說他們充滿了意志和實踐的決心,「幹得」很「起勁」,可是看不見前途,不知道「干工作是為了什麼」,因而離開了革命工作的道路。誰都沒有象列寧那樣辛辣地譏笑過這種事務主義的病症。列寧把這種病症鄙視為「狹隘的實際主義」,「無頭腦的事務主義」。他通常總是用生動的革命事業和我們全部日常工作中所必須具有的革命前途來和這種病症相對立,從而著重指出:無原則的事務主義,也同「革命的」臆造一樣,是和真正的列寧主義絕對相反的。◎第274頁◎ 俄國人的革命膽略和美國人的求實精神結合起來,就是黨的工作和國家工作中的列寧主義的實質。 只有把這兩者結合起來,我們才能有完整的列寧主義工作者的典型,列寧主義的工作作風。 載於1924年4月26、30日 和5月9、11、14、15、18日選自《史達林全集》第6卷 《真理報》第96、97、103、第62—165頁 105、107、108、111號◎第27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