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達林選集 · 關於爭論,關於拉法伊爾,關於普列奧布拉任斯基的論文和薩普龍諾夫的論文以及關於托洛茨基的信

史達林 《史達林選集》
關於爭論 幾星期以前展開的關於黨內狀況的爭論,如果就莫斯科和彼得格勒兩地的情況看來,大概快要結束了。大家知道,彼得格勒擁護黨的路線。莫斯科各個主要的區也擁護中央的路線。12月11日舉行的莫斯科組織全市積極工作人員大會表示完全贊同黨中央的組織路線和政治路線。沒有理由懷疑,即將舉行的莫斯科組織全黨代表會議一定會走莫斯科各區所走的道路。反對派,即一部分「左派」共產主義者(註:「左派共產主義者」是在布列斯特和談時期俄共(布)黨內出現的一個「左」傾機會主義集團,產生於1918年1月,核心人物是尼·伊·布哈林、葉·阿·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格·列·皮達可夫和卡·伯·拉狄克等。「左派共產主義者」否認社會主義在一個國家內獲得勝利的可能性,認為沒有西歐革命的直接支持,俄國社會主義革命必定在國際資本的打擊下毀滅。他們反對締結布列斯特和約,主張同帝國主義進行戰爭,以「促進」國際革命。在蘇維埃政權締結了和約、取得了喘息時機並著手開展社會主義建設時,「左派共產主義者」在1918年4月發表了一個《時局提綱》,同列寧的《關於蘇維埃政權當前任務的提綱》相對抗。他們否定過渡時期的必要性,反對利用資產階級專家和國家資本主義,反對在企業中建立紀律和實行經濟核算,認為實行列寧的這些政策就是恢復資產階級秩序。布爾什維克黨在列寧的領導下,同「左派共產主義者」進行了堅決的鬥爭。「左派共產主義者」在1918年夏承認了錯誤。)(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斯土柯夫、皮達可夫等)同所謂民主集中派(註:民主集中派 是俄共(布)黨內的一個反黨集團,於1919—1920年形成,核心人物是季·弗·薩普龍諾夫、恩·奧新斯基和弗·米·斯米爾諾夫等。民主集中派否認黨在蘇維埃中的領導作用,反對在企業中實行一長制和嚴格的紀律,要求黨內有組織派別和集團的自由,排斥中央對地方的領導。黨的第九次和第十次代表大會斥責了民主集中派後,該集團的領導人繼續進行反黨活動:1923年他們在托洛茨基挑起的爭論中反對黨及其領導,1926年他們參加了托洛茨基—季諾維也夫聯盟。在1927年12月聯共(布)第十五次代表大會上,這個集團的成員被開除出黨。)(拉法伊爾、薩普龍諾夫等)的聯盟,已經潰不成軍。 爭論的過程和反對派在爭論期間的那些變化都是值得注意的。 最初反對派就是要求重新審查近兩年來即整個新經濟政策時期黨在黨內建設和黨內政策方面的基本路線。反對派要求徹底執行第十次代表大會關於黨內民主的決議,同時堅決主張取消黨的◎第156頁◎第十次、第十一次和第十二次代表大會所規定的限制辦法(禁止派別活動、規定黨齡等等)。可是反對派並不以此為限。它還硬說黨實際上已經變成軍隊式的組織,黨紀已經變成軍紀,因而要求自上而下整刷黨機關的全體成員,要求撤換主要工作人員等等。對中央的惡言和謾罵當然是夠多的了。《真理報》(註:《真理報》(《ПPaδa》)是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機關報。它最初是俄國布爾什維克黨的日報,是遵照列寧的指示,由史達林、米·斯·奧里明斯基和尼·古·波列塔也夫發起創辦的。創刊號於1912年4月22日(公曆5月5日)在彼得堡出版。從1917年3月5日(公曆18日)起,《真理報》成為俄國社會民主工黨(布)的中央機關報。——第154、157、543頁。)載滿了控訴中央犯有滔天罪行的文章。只是還沒有把日本的地震歸罪於中央罷了。 這個時期,整個中央都沒有干預《真理報》上的爭論,讓黨員完全自由地進行批評。中央甚至認為沒有必要去駁斥批評家們常常提出的那些荒誕無稽的責難,認為黨員有充分的自覺來獨立解決所討論的問題。 這可以說是爭論的第一個時期。 後來,惡言使人生厭了,謾罵不起作用了,黨員要求認真討論問題了,於是爭論就進入第二個時期。這個時期是在中央委員會和中央監察委員會關於黨的建設的決議(註:關於黨的建設的決議 是在1923年12月5日俄共(布)中央政治局和中央監察委員會主席團聯席會議上通過的,主要內容是關於黨內民主和工人民主的問題。該決議發表在1923年12月7日《真理報》第二七八號上。)公布後開始的。中央政治局和中央監察委員會主席團根據中央十月全會(註:指1923年10月25—27日舉行的有十個黨組織的代表參加的俄共(布)中央委員會和中央監察委員會聯席全會。這次全會討論了黨內狀況問題,批准了政治局制定的黨內民主的方針,斥責了托洛茨基1923年10月8日給黨中央的誣衊性信件和他10月15日炮製的所謂四十六個反對派分子的聲明,指出托洛茨基在世界革命和黨所經歷的最嚴重的關頭進行這些活動是犯了嚴重的政治錯誤。)贊同黨內民主方針的決定製定了一項有名的決議,規定了實行黨內民主的條件。這樣一來,爭論的進程就發生了轉變。現在已經不能局限於一般的批評了。中央委員會和中央監察委員會提出的具體計劃,要求反對派或者接受這個計劃,或者提出另外一個實行黨內民主的、平行的、同樣具體的計劃。可是反對派無力提出一個自己的能夠滿足各級黨組織要求的計劃來同中央的計劃對抗。反對派開始退卻了。取消近兩年來黨在黨內建設方面的基本路線的要求已經在反對派的武庫中消失了。反對派關於取消黨的第十次、第十一次和第十二次代表大會規定的限制民主辦法的要求已經黯然失色了。自上而下整刷機關的要求緩和下來了,放到後面去了。反對派認為有必要用必須「確切闡明派別組織問題」、「改選過去委派的一切◎第157頁◎黨機關」、「廢除委派制」等等提議來代替這一切要求了。值得注意的是:就連反對派的這些已經緩和了數倍的提議也被紅色普列斯尼亞區和莫斯科河南岸區的組織否決了,這兩個組織中絕大多數人擁護中央委員會和中央監察委員會的決議。 這可以說是爭論的第二個時期。 現在我們已經進入第三個時期。這個時期的特點是反對派繼續退卻,可以說是狼狽退卻。連反對派的那些已經褪了色的、緩和了數倍的要求,這次也從他們的決議案中勾銷了。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最近向莫斯科組織積極工作人員大會(有一千多人參加)提出的決議案(似乎已經是第三個)中寫道: 「只有同心協力和真心誠意地迅速執行政治局的決議,特別是通過改選來革新黨內機關,才能保證我們黨沒有震動和沒有內部鬥爭地轉到新的方向,才能加強黨的隊伍的真正團結和統一。」 就連反對派的這個完全沒有害處的提議也被大會否決了,這一事實決不能認為是偶然的。大會以絕大多數通過了關於「贊同中央的政治路線和組織路線」的決議,這也不是偶然的。 關於拉法伊爾 我認為拉法伊爾是目前反對派的,或者確切此說,是目前反對派聯盟的最忠實最典型的代表。拉法伊爾在一次辯論會上說,我們黨實際上已經變成一個軍隊式的組織,黨紀已經變成軍紀,因此必須自上而下整刷黨的全部機關,整刷這個不中用的、違背真正的黨性的機關。據我看來,在目前反對派分子的頭腦中是存在著諸如此類的思想的,但是,他們由於種種顧慮而不敢把這種思想暴露◎第158頁◎出來。應當承認,拉法伊爾在這方面要比他的反對派同夥勇敢。 不管怎樣,拉法伊爾的這種說法是根本不對的。他的說法不僅在形式上不對,而且首先在實質上不對。因為我們黨如果的確已經變成或者只是開始在變成一個軍隊式的組織,那麼我們就不會有名副其實的黨,就不會有無產階級專政,就不會有革命,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什麼是軍隊呢? 軍隊是從上面建立起來的一種封閉式的組織。軍隊的實質在於:領導軍隊的是由上面任命並按照強制原則編制軍隊的司令部。司令部不僅要編制軍隊,而且還要供給軍隊給養、被服、鞋襪等等。全軍在物質上完全依賴司令部。軍紀也建立在這上面,違犯軍紀可以招致特殊的最嚴厲的處罰——槍決。也正因為如此,司令部僅僅根據自己的戰略計劃就能隨時隨地調動軍隊。 什麼是黨呢? 黨是根據自願原則從下面建立起來的無產階級的先進部隊。黨也有自己的司令部,但它不是由上面任命,而是由全黨自下選舉的。不是司令部編制黨,恰恰相反,是黨編制自己的司令部。黨本身是根據自願原則編制起來的。在黨的司令部和全黨之間沒有上面所說的軍隊中的那種物質上的依賴關係。黨的司令部不供給黨給養、食物和被服。也正因為如此,黨的司令部不能隨時隨地任意調動黨的隊伍,黨的司令部只能根據本階級(黨本身就是這個階級的一小部分)的經濟和政治利益來領導全黨。因此,黨紀具有特殊的性質,它主要以說服方法為基礎,而和主要以強制方法為基礎的軍紀不同。因此,黨內最嚴厲的處罰(開除黨籍)和軍隊中最嚴厲的處罰(槍決)有根本的差別。 只要把這兩個定義比較一下,就能了解拉法伊爾的錯誤多麼◎第159頁◎嚴重。 他說,黨已經變成一個軍隊式的組織。但是,既然黨在物質上不依賴自己的司令部,既然黨是根據自願原則從下面建立起來的,既然黨自己編制自己的司令部,那麼黨怎麼能變成一個軍隊式的組織呢?如果黨變成了軍隊式的組織,那麼工人源源不斷地入黨,黨在非黨群眾中的影響日益擴大,黨在全世界勞動階層中間享有威望,又怎樣解釋呢? 二者必居其一: 或者黨是極其消極的、被動的,——那就無法解釋,這樣一個消極而被動的黨怎麼能領導世界上最革命的無產階級,並且好幾年來一直管理著世界上最革命的國家。 或者黨是積極的、主動的,——那就不能理解,這樣一個積極而主動的黨為什麼在這個時期內沒有廢除黨內的軍事制度,假如黨內真有這種制度的話。 我們党進行了三次革命,擊潰了高爾察克和鄧尼金,現在正搖撼著世界帝國主義的基礎,這個黨一星期也不能容忍拉法伊爾輕率地所說的那種軍事制度和命令制度,它不等到拉法伊爾發出號召就會立刻廢除這些制度並建立新的制度,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夢是可怕的,但上帝是仁慈的。事實是,第一,拉法伊爾把黨和軍隊混為一談了,因為他顯然既沒有真正了解黨,也沒有真正了解軍隊。第二,看來拉法伊爾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發現。他所以要說黨內有命令制度這類「可怕的」話,是為了論證目前反對派的基本口號:(一)要有派別活動的自由;(二)從上到下撤換黨的領導人。 看來,拉法伊爾感到不說這類「可怕的」話就不能偷運這些口號。◎第160頁◎ 全部實質就在這裡。 關於普列奧布拉任斯基的論文 普列奧布拉任斯基認為,黨內生活有缺點的主要原因是黨在黨的建設方面的基本路線不正確。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斷言,「黨在黨內政策方面實行根本不正確的路線已有兩年了」,「新經濟政策時期黨在黨內建設和黨內政策方面的基本路線」是不正確的。 黨在新經濟政策時期的基本路線是什麼呢?黨在第十次代表大會上通過了關於工人民主的決議。黨通過這項決議是否正確呢?普列奧布拉任斯基認為是正確的。黨在這次代表大會上還規定了嚴格限制民主的辦法(禁止派別活動)。黨規定這種限制是否正確呢?普列奧布拉任斯基認為不正確,因為在他看來,這種限制會束縛黨的獨立思考。黨在第十一次代表大會上規定了限制民主的新辦法(規定一定的黨齡等等)。黨的第十二次代表大會只是確認了這些限制。黨規定這些限制來防止新經濟政策條件下小資產階級傾向的侵襲,這是否正確呢?普列奧布拉任斯基認為不正確,因為在他看來,這些限制會束縛各級黨組織的主動性。結論很明顯: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提議取消黨的第十次和第十一次代表大會在新經濟政策情況下通過的黨在黨內建設和黨內政策方面的基本路線。 但是,黨的第十次和第十一次代表大會是在列寧同志直接領導下舉行的。關於禁止派別活動的決議(關於統一的決議)是列寧同志在第十次代表大會上提出並爭取通過的。關於進一步限制民主(規定一定的黨齡等等)的決議是列寧同志親自參加的第十一次◎第161頁◎代表大會通過的。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是否想到,他實際上就是提議取消同列寧主義有著有機聯繫的黨在新經濟政策條件下的路線呢?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是否開始懂得,他提議取消新經濟政策條件下黨在黨的建設方面的基本路線,實質上就是重複那個要求修正列寧主義的臭名遠揚的「匿名綱領」(註:指自稱工人團的反革命秘密集團在俄共(布)第十二次代表大會前夕發出的匿名綱領。工人團是被開除出黨的米雅斯尼柯夫和庫茲涅佐夫於1923年在莫斯科組成的,參加的人數不多,同年秋被清除。)中的某些提議呢? 只要提出這些問題,就可以了解黨是不會走普列奧布拉任斯基的道路的。 普列奧布拉任斯基的提議究竟是什麼呢?他的提議不折不扣就是恢復「1917—1918年樣式的」黨內生活。1917—1918年黨內生活的特點是什麼呢?當時的特點是:我們黨內存在著派別集團,公開進行派別鬥爭,黨處於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普列奧布拉任斯基要求至少「局部地」恢復這種已被第十次代表大會廢除的黨內製度。黨能不能走這條道路呢?不,不能。第一,因為恢復新經濟政策施行前即1917—1918年樣式的黨內生活,不符合而且也不可能符合黨在新經濟政策施行後即1923年條件下的要求。第二,因為恢復過去的派別鬥爭制度必然會破壞黨的統一,特別是現在,在列寧同志不能視事的時候。 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愛把1917—1918年的黨內生活狀況描繪成一種合乎願望的理想的東西。但是,我們知道這個時期的黨內生活有許多黑暗面,引起了黨的極大震動。布爾什維克的黨內鬥爭似乎從來沒有象這個時期即布列斯特和約時期(註:布列斯特時期的危機 指1917年12月—1918年3月蘇維埃俄國同德奧等國在布列斯特-里托夫斯克和談時期出現的危險局勢。當時,俄國的舊軍隊已經瓦解,不能繼續作戰,建立工農軍隊的工作剛剛開始;人民已經筋疲力盡,渴望結束戰爭;其他國家還沒有爆發革命。列寧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繼續進行戰爭,那就便於帝國主義摧毀年輕的蘇維埃共和國。列寧主張不惜接受苛刻的議和條件,立即簽訂和約。但是列寧的方針在黨內遭到尼·伊·布哈林等「左派共產主義者」和列·達·托洛茨基的反對,他們或主張對德國宣布革命戰爭,或主張「不戰不和」。當德國提出最後通牒時,擔任蘇維埃政府代表團首席代表的托洛茨基違背人民委員會主席列寧的指示,拒絕簽訂和約,同時又聲明說:我們在復員軍隊,我們不進行戰爭。這樣,德國軍隊就在1918年2月18日發動全線進攻,占領了蘇維埃國家的許多領土,並威脅首都彼得格勒。列寧號召人民起來保衛祖國,年輕的革命軍隊英勇地抗擊了德國強盜的入侵。同時列寧跟布哈林、托洛茨基等人進行堅決的鬥爭,說服了黨中央委員會的多數,終於在比德方原來的最後通牒更加苛刻的條件下於3月3日締結了和約。列寧曾指出,俄共(布)這次「由於黨內出現』左傾』反對派而遇到的嚴重危機,是俄國革命所遇到的最大的危機之一」(《列寧選集》第2版第3卷第462頁)。——第132、162、499頁。)這樣激烈。例如,大家知道,當時已經形成一個獨立派別的「左派」共產主義者竟狂妄到公然說要撤換當時的人民委員會,而代之以由新的人物、由「左派」共產主義者派別內的人物組成的新的人民委員會。現在的一部分反對派分子(普列奧布拉任斯基、皮達可夫、斯土柯夫等等)就是當時「左派」共產主義者派別的成員。◎第162頁◎ 普列奧布拉任斯基是否想在我們黨內「恢復」這種「理想的」舊制度呢? 顯然,黨是無論如何不會同意這種「恢復」的。 關於薩普龍諾夫的論文 薩普龍諾夫認為黨內生活有缺點的主要原因是黨的機關里存在著「黨學究」和「女學監」,他們按照「學校方法」來「教育黨員」,因而阻礙黨員在鬥爭過程中受到真正的教育。這樣,薩普龍諾夫就把我們黨的機關的工作人員說成了「女學監」,他卻不想問一問: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黨學究」怎麼會在我們黨的工作中占優勢。薩普龍諾夫把這種極其危險極能蠱惑人心的論點當作已經證實的東西提出時,忘記了馬克思主義者不能滿足於簡單的格言,他首先應當了解現象(如果它事實上的確存在),說明現象,進而提出切實可行的改進辦法。可是,薩普龍諾夫顯然是不理會馬克思主義的。他不管怎樣都要辱罵黨的機關,以為這樣做,其他一切就好辦了。照薩普龍諾夫看來,「黨學究」的惡意就是造成我們黨內生活缺點的原因。不用說,這是一個多么正確的解釋。 不過有兩點令人不能理解: (1)這些「女學監」和「黨學究」怎麼能保持住對世界上最革命的無產階級的領導? (2)受「女學監」教育的我們「黨的學生」怎麼能保持住對世界上最革命的國家的領導? 顯然,空談「黨學究」無論如何要比了解和評價我們黨機關的極大的優點容易得多。◎第163頁◎ 薩普龍諾夫打算怎樣醫治我們黨內生活的缺點呢?他用的藥象他的診斷一樣簡單。「重新審查我們的軍官」,撤換現在的工作人員,——這就是薩普龍諾夫所用的藥。他認為這就是實行黨內民主的基本保證。我決不否認,從民主的角度來看,改選對改進我們黨內生活是有意義的。但是把這一點看做基本保證,那就是既不了解黨內生活,也不了解黨內生活的缺點。在反對派隊伍中,有象別洛博羅多夫、羅森霍爾茨、皮達可夫、阿爾斯基、貝克這樣的人。別洛博羅多夫的「民主」至今還留在羅斯托夫工人們的記憶中;羅森霍爾茨的「民主」使我們的水運員工和鐵路員工吃了苦頭;皮達可夫的「民主」使整個頓巴斯不是號叫而是痛哭;阿爾斯基的「民主」是大家都知道的;貝克的「民主」使花拉子模至今還在痛哭。薩普龍諾夫是否認為,由上面列舉的那些「可敬的同志」來代替現在的「黨學究」,民主就能在黨內取得勝利?我對這一點有些懷疑。 顯然,有兩種民主:一種是黨員群眾的民主,這些黨員群眾極願意發揮主動性並積極參加黨的領導工作;另一種是有不滿情緒的黨內要人的「民主」,這些黨內要人認為民主的實質就是用一些人代替另一些人。黨一定會贊成第一種民主,並且要堅決地實現這種民主。黨一定會拋棄有不滿情緒的黨內要人的「民主」,因為它和真正的黨內工人民主毫無共同之處。 為了保證黨內民主,首先必須剷除我們某些工作人員頭腦中存在的那些戰爭時期的殘餘和習慣,使他們不再把黨看作一個機關係統,而看作一個有主動性的機體。可是這些殘餘在最短期間是剷除不了的。 其次,為了保證黨內民主,必須克服我們擁有近百萬職員的官僚主義的國家機關對只有兩三萬工作人員的黨機關所加的壓力。但在最短期間是不能克服這部笨重機器的壓力並使它服從自◎第164頁◎己的。 最後,為了保證黨內民主,必須提高我們許多落後支部的文化水平,並且把積極的工作人員合理地分配到全聯盟的各個地區。這一點也不是最短期間所能做到的。 由此可見,保證充分的民主,並不象薩普龍諾夫所想像的那樣簡單,當然,如果指的不是薩普龍諾夫的那種空洞的形式上的民主,而是真正的非偽造的工人民主的話。 顯而易見,為了保證和實現真正的黨內民主,就必須自下而上振奮全黨的意志。 關於托洛茨基的信 12月7日公布的中央委員會和中央監察委員會關於黨內民主的決議是一致通過的。托洛茨基是贊成這個決議的。因此本來可以期望,中央委員(包括托洛茨基在內)一定會一致號召黨員同心協力地支持中央和中央的決議。可是,這種期望沒有實現。前幾天托洛茨基寫了一封信給各地黨的會議,這封信的用意不能作別的解釋,只能說是想削弱黨員一致支持中央和支持中央立場的意志。 請你們自己判斷吧。 托洛茨基在講到黨機關的官僚主義、講到老近衛軍即我們黨的基本核心列寧主義者有蛻化危險的時候寫道: 「『老近衛軍』的蛻化在歷史上發生過不止一次。就拿第二國際的領袖和政黨這個最新最顯著的歷史實例來說。我們知道,威廉·李卜克內西、倍倍爾、辛格爾、維克多·阿德勒、考茨基、伯恩施坦、拉法格、蓋得等等都是馬克◎第165頁◎思和恩格斯直接教導出來的學生。但是,我們知道,所有這些領袖——有些人是局部地,另一些人是全部地——都蛻化到機會主義方面去了……」「我們,正是我們這些』老頭子』應當說,我們這一代在黨內自然是起領導作用的,可是,假如我們容許黨內繼續堅持和推行機關官僚主義的方法來執行政策,使青年一代變成教育的消極對象,因而必然使機關同群眾、老年人同青年人疏遠,那麼我們自身就沒有任何充分的保證,可以使無產階級的革命精神不會逐步地不知不覺地消沉下去……」「青年是黨的最可靠的晴雨表,對黨的官僚主義的反應最敏感……」「青年必須通過戰鬥領會革命公式……」 第一,我必須消除一種可能引起的誤解。從托洛茨基的信中可以看出,他自命為布爾什維克老近衛軍,以此表示他有決心承擔那些可能落到老近衛軍頭上的責難,如果老近衛軍真正走上蛻化道路的話。應當承認,這種自我犧牲的決心無疑是一種可貴的優點。但是,我要保護托洛茨基,使他不致自己打自己,因為由於明顯的原因,他不能而且也不應當承擔布爾什維克老近衛軍骨幹可能蛻化的責任。犧牲當然是一件好事,但是老布爾什維克需要這種犧牲嗎?我認為不需要這種犧牲。 第二,令人不解的是:怎麼能把象伯恩施坦、阿德勒、考茨基、蓋得等等這樣的機會主義者和孟什維克,同一直反對而且一定還會光榮地反對機會主義、孟什維克和第二國際的布爾什維克老近衛軍混為一談呢?這種糊塗思想,這種混淆是非的做法是怎麼產生的呢?如果從黨的利益出發,而不是從某些決不是要維護老近衛軍的次要想法出發,那麼誰需要這些東西呢?關於在反機會主義鬥爭中成長起來的老布爾什維克已經染上機會主義的那種暗示,又怎樣理解呢? 第三,我決不認為老布爾什維克絕對不會有蛻化的危險,正象沒有理由斷言我們這裡絕對不會發生地震一樣。可以而且應當設想,這種危險是可能發生的。但這是不是說,這種危險是現實的已◎第166頁◎經發生的危險呢?我認為不能這樣說。就連托洛茨基本人也沒有提出任何材料來說明蛻化的危險是現實的危險。可是我們黨內有一些人會使我們黨的某些隊伍產生真正蛻化的危險。我指的是一部分孟什維克,他們加入我們黨是不得已的,而且還沒有根除機會主義的舊習氣。下面就是列寧同志在清黨時期關於這些孟什維克和這種危險所寫的一段話: 「一切機會主義者都善於適應環境……而孟什維克這班機會主義者可以說是』從原則上』來適應在工人中占統治地位的政派的,他們塗著保護色,正象兔子一到冬天就變成白色一樣。應該懂得並估計到孟什維克的這個特點。所謂估計到這個特點,就是說,在1918年以後,即在布爾什維克起初可能爾後無疑會獲得勝利時混入俄國共產黨的全部孟什維克,大約有百分之九十九要清除出黨。」 托洛茨基怎麼會忽視這一類實際存在的危險,而把可能發生的危險,即布爾什維克老近衛軍蛻化的危險提到首要地位呢?如果從黨的利益出發,而不打算破壞中央大多數即布爾什維克老近衛軍的領導核心的威信,那麼怎麼能閉眼不看現實的危險,而把實際上是不現實的可能發生的危險提到首要地位呢?這種「見解」只能有利於反對派,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第四,托洛茨基怎麼會把可能蛻化的「老頭子」和黨的「最可靠的晴雨表」「青年」對立起來,把可能官僚主義化的「老近衛軍」和必須「通過戰鬥領會革命公式」的「青年近衛軍」對立起來呢?怎麼會把他們對立起來呢?為什麼要把他們對立起來呢?難道青年和老近衛軍不是向來就團結一致地抗擊國內外敵人的嗎?難道「老頭子」和「年輕人」的團結不是我國革命的基本力量嗎?怎麼會侮辱◎第167頁◎老近衛軍並蠱惑性地阿諛青年,在我們黨的這兩支基本隊伍中間製造並擴大裂縫呢?如果從黨的利益、黨的統一和黨的團結出發,而不是想動搖黨的統一以迎合反對派的心意,那麼誰需要這樣做呢? 難道是這樣來維護中央和中央一致通過的關於黨內民主的決議嗎? 可是,當托洛茨基寫信給各地黨的會議的時候,他顯然並沒有給自己規定這種任務。顯然,這裡是別有用心的,那就是:在維護中央決議的幌子下用外交手腕支持反對派反對黨中央。 正因為如此,托洛茨基的信中有兩面性的痕跡。 托洛茨基和民主集中派及一部分「左派」共產主義者結成了聯盟,——這就是托洛茨基的言論的政治意義。 載於1923年12月15日《真理報》第285號選自《史達林全集》第5卷 署名:約·史達林第303—316頁◎第16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