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滸傳〉與中國社會 · 由五台山文殊院說到佛教流行的原因
魯達三拳打死鎮關西鄭屠之後,逃到代州雁門縣,又因官廳行文捕捉,便由趙員外的介紹,入五台山文殊院,剃髮為僧(《水滸傳》第三回)。文殊院能夠收容犯人,本來不足為奇,因為人們既然寸草不留,就是表示六根清淨,與世無爭,他們是化外的人,當然不受王法制裁。不過我們所視為奇怪的,則為文殊院的經濟力,文殊院的僧人有五七百人,他們念經拜佛,毫不勞動,而乃有很大的財產。挑擔賣酒的漢子對魯達說:「我們見關著本寺的本錢,見住著本寺的屋宇,如何敢賣與你吃?」酒店老闆也對魯達說:「師父少罪,小人住的房屋也是寺里的,本錢也是寺里的,長老已有法旨,但是小人們賣酒與寺里僧人吃了,便是追了小人們本錢,又趕出屋。因此,只得休怪。」由此可知在文殊院周圍數十里之內,不但土地和房屋屬於文殊院,便是經商的人的本錢也出自文殊院。文殊院既然有這樣巨大的經濟力,那麼當然可以支配鄰近的老百姓。現在試來研究文殊院何以有這樣豐富的財產。
佛教傳入中國,在漢明帝時代,三國鼎立,爭戰不已。晉雖統一中國,而僅僅十年,又發生八王大亂,引起五胡亂華。人民終日在水深火熱之中,不但因為沒有組織,不能作革命運動,且又因為苦難的來源在於政權分裂,引起兵爭,倘再加以革命,則亂上加亂,人民何能忍受。據中外歷史所示,政權腐化,固然可用革命,以推翻腐化的政權。政權分裂,只有訴諸武力,用武力以統一分裂的政權。既然需要武力,則兵爭之禍又何可免。
在五胡亂華時代,蠻族酋長本來只信武力,不信宗教,既見沙門「化金銷玉,行符敕火,奇方妙術,萬等千候」,遂認為神異,而去皈依。例如石勒之崇拜佛圖佛,呂光之崇拜鳩摩羅什,絕不是由於佛教的理論,而是由於沙門的道術。
經東晉而至南北朝,佛教思想,尤其三世因果之說,似已深入人心。宋武帝令褚淡之進毒藥於零陵王(晉恭帝),王不肯飲,「曰佛教自殺者,不復得人身」。宋文帝慮彭城王義康為亂,遣嚴龍齎藥賜死,王不肯服藥,「曰佛教自殺者,不復得人身」。觀此可知當時的人如何崇信佛教。
現在試來研究佛教何以流行?南北朝是中國最紛亂的時代,軍閥互相火併,一旦得到帝位,便屠殺前朝子孫,「宋受晉終,司馬氏遂為廢姓,齊受宋禪,劉宗盡見誅夷」。北齊文宣踐極,也屠殺魏的子孫。其尤甚者,一家骨肉自相誅夷,宋孝武帝殘殺文帝的子孫,明帝又殘殺孝武帝的子孫,齊明帝殘殺高帝及武帝的子孫,凶忍慘毒,唯恐不盡,致令皇族有不願復生王家之言。
帝(宋廢帝子業)素疾子鸞有寵……遣使賜死,時年十歲。子鸞臨死,謂左右曰:「願身不復生王家。」
他們稍有天良,何能不因悔而疑,因疑而懼,因懼而思懺悔之法。高允曾言:「天人誠遠,而報速如響,甚可懼也。」恰好佛教專講因果報應,他們聽了之後,怕自己墮入地獄,怕子孫食其惡果,於是遂向慈悲的佛,求其憐憫,這便是佛教流行於上層階級的原因。吾人只看南齊巴陵王子倫之言,可知因果報應之說已經深入人心。
延興元年,明帝遣中書舍人茹法亮殺子倫。子倫正衣冠,出受詔曰:「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先朝昔滅劉氏,今日之事,理數固然。」
我們再看齊明帝殘殺骨肉,往往先燒香火,又可知道當時的人必以果報之權操之於佛。
延興建武中,凡三誅諸王,每一行事,高宗輒先燒香火,嗚咽涕泣,眾以此輒知其夜當相殺戮也。
所以人們一旦想到果報,慘毒之事亦常為之小止。
明帝所為慘毒之事,周顒不敢顯諫,輒誦經中因緣罪福事,帝亦為之小止。
上層階級既信奉佛教,所以常將財產捐於佛寺,南朝的齊高帝、梁武帝、陳武帝,北朝的魏孝文、齊文宣、周文帝均曾舍其宮苑,以造佛寺。其中最可令人注意者,南齊的明帝殘殺高武子孫,忍心害理,自古未有,而乃用百姓賣兒貼婦錢,以起佛寺。北朝的胡太后,恣行淫穢,鴆殺孝明,而亦喜建浮圖,其造永寧佛寺之時,且不惜減少百官的祿。人主篤好佛理,天下便從風而化。
高祖方銳意釋氏,天下咸從風而化。
世宗篤好佛理……上既崇之,下彌企尚,至延昌中,天下州郡僧尼寺積有一萬三千七百二十七所,徒侶逾眾。
北朝朝士死者,其家多舍居宅,以施僧尼。
朝士死者,其家多舍居宅,以施僧尼,京邑第舍略為寺矣。
南朝豪貴亦常舍其邸宅,以起佛寺(《梁書·卷三十七·何敬容傳》)。至於以金錢貨寶田地捐給佛寺者為數尤多,梁武帝三次捨身同泰寺,公卿大臣以錢一億萬奉贖,這是讀史者共知的事。佛寺財產年年增加,在北朝,魏孝文遷都洛陽之後,二十年中,洛中土地三分之一屬於佛寺。
自遷都以來,年逾二紀,寺奪民居,三分且一……非但京邑如此,天下州鎮僧寺亦侵奪細民,廣占田宅。
在南朝,例如,「長沙寺僧業富沃,鑄黃金為龍數千兩埋土中」,所以政府每於財政困難之際,向僧尼借債,只此一端,可知佛寺財產之多。
有司又奏軍用不充,揚南徐兗江四州,富有之民家資滿五千萬,僧尼家資滿二千萬者,並四分換一,過此率討事息即還。
下層階級何以也歡迎佛教?現世的苦痛,他們是經驗過的。他們受了苦難的壓迫,當然想到苦難的來源及解脫苦難的方法。恰好佛教提倡三世因果,即「有過去當今未來,人為善惡,必有報應」。他們遂謂今生的苦難由於前生作孽,那麼,要使來生不受苦難,只有皈依三寶,修煉今生,這是佛教能夠得到下層階級信仰的原因。兼以南北朝時代,內亂外戰造成了無數貧民,貧民的賑恤不失為一個重要的問題。當時政府對於這個問題,竟然毫無措置。反之,佛教是以慈悲為本,佛寺財產不少,而僧尼的生活又不可太過奢侈。他們的收入既然超過於他們的消費,他們就把剩餘物資充為救濟貧民之用。佛寺既然負擔了這個責任,結果,個人或政府的慈善事業也委託佛寺辦理。
太子與竟陵王子良俱好釋氏,立六疾館,以養窮民。
靈太后數為一切齋會,施物動至萬計。
後主武平七年春正月壬辰詔:去秋已來,水潦人飢,不自立者,所在付大寺及諸富民濟其性命。
而北朝且許人民輸粟於佛寺。輸者,戶為僧祗戶,粟為僧祗粟。又許犯人及官奴投靠於佛寺,稱之為佛圖戶,以供諸寺掃灑,兼營田輸粟,於是佛寺更有財產,藉以控制貧民,到了大部分貧民淪為無產者之時,佛寺在民間愈有勢力。但是佛寺又不是專講布施,而不謀自己利益的,佛寺既有財產,所以常常利用財產,放債取息。
甄彬嘗以一束苧就州長沙寺庫賣錢。後贖苧還,於苧中得五兩金,以手巾裹之。彬得,送還寺庫。道人驚云:「近有人以此金質錢,時有事,不得舉而失,檀越乃能見還。」輒以金半仰酬,往復十餘,彬堅然不受。
道人道研為濟州沙門統,資產巨萬,在郡多有出息,常得郡縣為征。
而令政府不能不下令取締。例如:
永平四年夏詔曰:「僧祗之粟,本期濟施,儉年出貸,豐則收入山林,僧尼隨以給施,民有窘敝,亦即賑之。但主司冒利,規取贏息,及其征責,不計水旱,或償利過本,或翻改券契,侵蠹貧下,莫知紀極。細民嗟毒,歲月滋深,非所以矜此窮乏,宗尚慈拯之本意也。」
當時徭役繁重,而佛教又大開方便之門,凡人出俗入佛,均有免役的權利。如在北朝:
愚民僥倖,假稱入道,以避輸課。
正光已後,天下多虞,工役尤甚,於是所在編民相與入道,假慕沙門,實避調役。
南朝固然沒有明文可稽,但是宋孝武帝大明二年的詔既說:
佛法訛替,沙門混雜,未足扶濟鴻教,而專成逋藪。
而齊虞玩之又以「生不長發,便謂為道,填街塞巷,是處皆然」。為人民弄巧逃役的現象,是則南朝人民亦多寄身佛寺,以避徭役了。人民憚役甚於憚稅,供役於佛寺者不過掃灑耕種,供役於國家者,乃至「老稚服戎,空戶從役」,所以人民逃匿於佛寺,猶如投靠於豪族一樣,日益增加。北朝「民多絕戶,而為沙門」,「正光已後,所在編民相與入道,略而計之,僧尼大眾二百萬矣,其寺三萬有餘」。南朝「形像塔寺,所在千數」,而真偽混居,往來紛雜,「生不長發,便謂為道,填街塞巷,是處皆然」。人民出家,財政上減少了國家的稅收,軍事上減少了國家的兵隊,於是國家和佛寺便發生了鬥爭,而有魏太武帝及周武帝滅佛之事。
滅佛運動不在信仰之不同,而在利害的衝突,即如顏之推所說:
罄井田而起塔廟,窮編戶以為僧尼……非法之寺妨民稼穡,無業之僧空國賦算。
郭祖深說:
時帝(梁武帝)大弘釋典,將以易俗,故祖深尤言其事,條以為都下佛寺五百餘所,窮極宏麗,僧尼十餘萬,資產豐沃,所在郡縣不可勝言。道人又有白徒,尼則皆畜養女,皆不貫人籍,天下戶口幾亡其半。而僧尼多非法,養女皆服羅紈,其蠹俗傷法,抑由於此。請精加檢括,若無道行,四十已下皆使還俗附農,罷白徒養女,聽畜奴婢,婢唯著青布衣,僧尼皆令蔬食,如此則法興俗盛,國富人殷。不然,恐方來處處成寺,家家剃落,尺土一人非復國有……帝雖不能悉用,然嘉其正直。
人民出家入佛乃有其社會的原因。朝廷滅佛的財政政策與人民信佛的經濟動機(求免課役),本來不能相容。朝廷不務其本,而謀其末,所以滅佛運動無不失敗。到了人民厭棄佛教,而新的神之觀念尚未發生之時,世上又傳布一種消息:「將來有彌勒佛方繼釋迦佛而降世。」這種傳說到了隋煬帝時代又表現為「釋迦佛衰謝,彌勒佛出世」之言。天上權威已經變更,地上皇朝也應更換,於是李唐代興,而有貞觀開元之治。
但是唐代沙門亦有免課的權利。武后時狄仁傑說:「逃丁避罪並集沙門。」德宗時,彭偃亦說:「況今出家者皆是……苟避征徭。」文宗時,李訓復說:「天下浮屠避徭役。」
沙門分為兩種,一是受度出家,二是受度而不出家。前者是化外人民,自古就不必負擔國家的課役,後者得到度牒之後,也可以免除徭賦。
宋時,凡賑荒興役,動請度牒數十百道濟用,其價值鈔一二百貫至三百貫不等,不知緇流何所利而買之,及觀李德裕傳,而知唐以來度牒之足重也。徐州節度使王智興奏准在淮泗置壇度人為僧,每人納二絹,即給牒令回。李德裕時為浙西觀察使,奏言江淮之人聞之,戶有三丁者必令一丁往落髮,意在規避徭役,影庇資產。今蒜山度日過百餘人,若不禁止,一年之內即當失六十萬丁矣。據此則一得度牒,即可免丁錢,庇家產,因而影射包攬,可知此民所以趨之若鶩也。然國家售賣度牒,雖可得錢,而實暗虧丁田之賦,則亦何所利哉。
最初度牒大約不由朝廷販賣,所以中宗時魏元忠說:「今度人既多,緇衣半道,不行本業,專以重寶附權門,皆有定直。昔之賣官錢入公府,今之賣度錢入私家,以茲入道,徒為游食。」到了安史作亂,軍費增加,國家為了解決財政困難,就把度牒收歸國家販賣,其數之多,「不可勝計」。
安祿山反,司空楊國忠以為正庫物不可以給士,遣侍御史崔眾至太原納錢度僧尼道士,旬日得百萬緡而已……肅宗即位……以天下用度不充……度道士僧尼,不可勝計……及兩京平,又於關輔諸州,納錢度道士僧尼萬人。
但是這個方法只能救一時之窮,接著而來者則為丁口減少,徭賦乏匱,中宗時,已經發生問題。李嶠說:
國計軍防並仰丁口,今丁皆出家,兵悉入道,征行租賦何以備之。
何況國家既許官僚沙門免除課役,那麼,人民當然想盡方法,求官買職,其不能得到官職者,亦必托足沙門。
中宗時,公主外戚皆奏請度人為僧尼,亦有出私財造寺者。富戶強丁皆經營避役,遠近充滿。
安史亂後,又繼之以藩鎮之亂,干戈雲擾,人民更設法逃避兵役。德宗時,楊炎曾言:
凡富人多丁者率為官為僧,以色役免。貧人所無入,則丁存。故課免於上,而賦增於下,是以天下殘瘁,盪為浮人,鄉居地著,百不四五。
敬宗時,李德裕亦說:
泗川……戶有三丁,必令一丁落髮,意在規避王徭,影庇資產,自正月已來,落髮者無算。
但是我們必須知道,只唯富人才有擔稅的能力,又只唯富人才有逋稅的資格,辛替否說:
當今出財依勢者,盡度為沙門,避役奸訛者,盡度為沙門,其所未度,唯貧窮與善人。
為官而免除課役,為僧又免除課役,唐代賦稅雖以戶口為基礎,其實,在整個戶口之中,不課者卻占極大部分。試看天寶中的情形吧!
天寶十四載,管戶總八百九十一萬四千七百九,應不課戶三百五十六萬五千五百一,應課戶五百三十四萬九千二百八。管口總五千二百九十一萬九千三百九,不課口四千四百七十萬九百八十八,課口八百二十萬八千三百二十一。
肅宗時代,不課戶反多過課戶。
肅宗乾元三年,見到帳百六十九州,應管戶總百九十三萬三千一百七十四,不課戶總百一十七萬四千五百九十二,課戶七十五萬八千五百八十二。管口總千六百九十九萬三百八十六,不課口千四百六十一萬九千五百八十七,課口二百三十七萬七百九十九。
課戶減少,賦役便落到貧民身上,貧民受了賦役的壓迫,只有破產。
富戶倖免徭役,貧者破產甚眾。
於是他們也復逃亡,逃出本鄉,變成不著戶籍的浮浪戶。唐代租賦以田、身為主,浮浪戶無田,又不著籍,當然無法令其繳納租稅。其有田而又著籍者,官僚可以免課,沙門也可以免課。國家非取消官僚與沙門的特權,財政上毫無辦法。然而官僚為自己利益打算,哪肯放棄權利。因之國家所能壓迫者只有沙門,於是就發生了武宗滅佛之事。合北朝之二武,史家稱之為三武滅佛。然而武宗崩後,宣宗即位,又「修復廢寺,度僧幾及其舊」。滅佛以增加租收的目的並未達到。
唐亡,經五代而至於宋,情況還是一樣,不但官戶可以免役免稅,沙門亦得免役免稅,人民爭相出家,國家不能不加限制,然諸路每歲所度人數乃逐漸增加,由三百人度一人,增至一百人度一人。於是特許出家遂成為政府財源之一。凡欲出家者須購買政府所發行之度牒。寧宗時,度牒每道為錢一千貫,後增至一千五百貫,此時金每兩為錢四十貫。度牒變成鈔票,可以用之為本錢,可以用之易米谷,可以用之充賜予,可以用之助經費。度牒之販賣只能救一時之急,結果則丁口減少,徭賦乏匱,而國家財政愈益困難。政府為彌縫赤字預算,只有向小民儘量榨取。於是宗教問題又轉變為社會問題。
宋代佛寺大概也和南北朝的佛寺一樣,常常放債取息。看吧!「不要貪酒」為佛家五戒之一,文殊院固然禁止本院僧人喝酒,然而又把金錢借給酒家做本錢,把房屋借給別人開酒店(《水滸傳》第三回),這樣一來,佛寺的財產當然天天增加。以上所說佛寺「救濟貧民」和「放債取息」的話,並不是我杜撰的,也不是我單看《水滸傳》而說,在正史上,亦有確實的證據。北魏宣武帝曾於永平四年(511年),下詔說:
僧祗之粟,本期濟施,儉年出貸,豐則收入山林,僧尼隨以給施,民有窘敝,亦即賑之。但主司冒利,規取贏息,及其征責,不計水旱,或償利過本,或翻改券契,侵蠹貧下,莫知紀極。細民嗟毒,歲月滋深,非所以矜此窮乏,宗尚慈拯之本意也。
這不是國家委託佛寺救濟貧民,而佛寺竟然放債取息的證據麼?佛寺有財產的原因在此,五台山文殊院有巨大經濟力的原因亦在此。
一切宗教無不產生於民眾受難最苦的時代,但是宗教乃不能拯救民眾的苦難,反而民眾的苦難卻因宗教的麻醉而愈益延長。因為宗教常把樂園建設在幻想的世界,民眾受了幻想的迷惑,忘去現世的苦痛,其結果,常常不想改造現實的社會,而只想離開現實社會,由是民眾漸次失去革命性,苦難也因之而延長。在各種宗教之中,最可使人失去革命性的,莫如佛教,南北朝人民深中了佛教的毒,所以當時政治雖然非常腐化,而在歷史上,我們只看見軍閥們的「苦迭打」(coup d′état)(政變),卻不見民眾們的暴動,甚至於中央政府也不鞏固。隋室雖然統一了南北朝,然而不及三十年而即亡,天下又復分裂。繼此出來收拾殘局的,雖然是唐,然而唐能統一天下,乃有恃於突厥的援助,唐高祖且不惜向突厥稱臣(僥倖這種國恥,由唐太宗報復了),由此可知當時人民因中佛教的毒,失去政治的能力了。所以民眾不先打倒宗教,絕對得不到真正的幸福。反抗高利貸的魯達因逃命而入空門,一旦為了實行革命,又不能不逃出空門,跳上梁山,我們看到這裡,當能知道宗教與政治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