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學方法導論 · 附錄一:國立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報告第一期(1)

本年4月初,先生在大學院長任時,以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之設置委託斯年與顧頡剛、楊振聲兩先生籌備,荷承重任,不勝悚惶。中央研究院之建立本擬為國家振作科學研究,以濟文物,其性質有類於歐洲國立之學院、學會,我等曷敢膺此事務。然中國致力於近代學術,為日尚短,諸科猶少倫序,學者既不眾多,而名家碩學,研究為重,煩以事務,反為失之,故各申其筋力之勞,以當草創之任,容可邀人恕諒,此斯年等集思討益,不敢不勉者也。 一、此研究所設置之意義 中央研究院設置之意義,本為發達近代科學,非為提倡所謂固有學術,故如以歷史語言之學承固有之遺訓,不欲新其工具、益其觀念,以成與各自然科學同列之事業,即不應於中央研究院中設置歷史語言研究所,使之與天文、地質、物理、化學同倫。今先生在院中設置此所,正是以自然科學看待歷史語言之學。此雖舊域,其命維新,材料與時增加,工具與時擴充,觀點與時推進,近代在歐洲之歷史語言學,其受自然科學之刺激與補助,昭然若揭。以我國此項材料之富,歐洲人為之羨慕無似者,果能改以新路,將來發展正未有艾也。先生在此意義之下創置此所,我等亦在此意義之下敢效其黽勉之勞,故當確定旨趣,以為祈向,以當工作之徑,以吸引同好之人,以敬謝與此項客觀的史學、語學不同趣者。此項旨趣,約而言之,即擴充材料、擴充工具,以工具之施用,成材料之整理,乃得問題之解決,並因問題之解決,引出新問題,更要求材料與工具之擴充,如是申張,乃向科學成就之路。目前縱曰有志未逮,亦豈敢廢此祈求,此意斯年已於工作旨趣書中陳其涯略。前經面呈,此不複述。為此祈求擬次第舉辦下事件: 甲、輔助從事純粹客觀史學及語學之企業。 乙、輔助能從事且從事純粹客觀史學及語學之人。 按,以上兩事,實系以國立學術機關為名者實應負之責任,惟目前中央研究院之經費有限,歷史語言研究所之設置又新,不得不限於經濟的可能範圍以內。 丙、擇應舉之合眾工作次第舉行之。 按,研究所工作之異於個人工作者,即在前者能合眾力以為大舉,後者但憑個人之才力與際會而已。今日治物理化學,固不能憑一人之力獨立治之,今日治歷史語言之學,亦何不然?材料尋求、工具施用,均待團體而成,故合眾工作乃真研究所之工作,此非謂研究所中不辦個人之工作,特謂研究所誠不能忽集眾工作耳。 丁、成就若干能使用近代西洋人所使用之工具之少年學者。 按,此實後來歷史語言學在中國發達命脈所系,亦即此研究所設置之最要目的。大學學生在畢業之後,不加訓練,不能浚其思力、凝其興會、開其道路,此研究所當收容有志有材為此學之少年。 以上丙、丁兩項為此時本研究所之基本工作。 戊、使此研究所為中國或及外國為此兩類科學者公有之刊布機關。 按,具有別擇性之刊布機關,乃發達該類科學最需要之助力,異國同然,不煩舉例。本所所擬發刊物如下: 專刊、集刊、史料集、民間藝文材料集、特種刊物如目下擬辦之經籍字辭典等。 本所工作既特重,上述丙項,則專刊及特種刊物應為本所最要之刊物。專刊可為薄冊,亦可成卷冊浩繁之書,修短上並無限制。但短篇著述每有最重要之發明,故《集刊》不為次要,本所事務大端亦刊於《集刊》中。 己、發達歷史語言兩科之目錄學及文籍檢字學。 按,中國學業不發達,甚由於目錄學之忽略,故前人成績,後人不知;此地成績,彼地不知,發達此學,甚可改其凝止性,累層憑藉而築之,乃可隆高。文籍檢字學,亦是增加材料之可用性者。 以上所述非虛陳泛義,乃進行之綱領,故不刊略。 (據台北中研院史語所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