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氏六帖 · 釋氏六帖卷第十

齊州開元寺講俱舍論賜紫明教大師義楚集 法施傳燈部第十五 仕行道行 釋朱仕行，穎川人。志業方正，少懷遠悟，脫落塵俗。出家已後，專務經典。常講道行經，每嘆譯理不盡。乃於魏甘露五年，發跡長安，西度流沙，至於闐，得梵書正本九十章。彼國多小乘學，遂以白王：漢地沙門欲以婆羅門書惑亂正法，王不禁之。聾盲漢地，王之咎也。王即不聽，賷經來。仕行白王，求火燒為正。於是殿前積火，誓畢燒之，其經不損。王大信之。本到漢地，叔蘭譯為放光般若。仕行終於于闐，年八十。屍燒之不散，王眾嘆曰：若真聖人，散之。應聲即散。孫綽贊起塔供養。弟子法饒來，具述此事。 孝龍小品 淮陽人。少以風姿不羣，神彩卓犖，高論適時，披味小品，以為心要。陳留阮瞻、穎川庾凱並結知音之交，世呼八達。人共嘲之曰：大晉龍興，天下為家。何不全髮膚，去袈裟？龍曰：彼為我辱，我棄彼榮。故無心於貴而愈貴，無心於足而愈足矣。其機詞適時，皆此類也。叔蘭初譯放光，龍披閱旬日便講，不知所終。孫綽贊曰：小方易擬，大器難像。桓桓孝龍，尅邁高廣。物竟宗歸，人思效仰。雲泉瀰漫，蘭風舒響。 僧淵放光 西域人，生於長安。貌雖胡人，語實中國。容止詳正，志業弘深，誦放光、道行二部般若。晉成之世，與康法暢、支敏度等過江。暢亦有才思，著人物始義論等。暢常執麈尾，每值名賓，清談盡日。庾元規謂暢曰：麈尾何以常在？曰：廉者不求，貪者不與，故得常在。敏度聰哲有譽，著譯經錄。淵雖德途暢、度，而別以清約自處，乞食資身，人未之識。後遇殷浩，因問佛經深遠之理，自晝至曛，浩不能屈。又王茂弘以見鼻高目深戲之，淵日：鼻面之山，眼面之淵，山不高不靈，淵不深不清。後之豫州立寺，依江山聚徒而講道等。 法雅比外。 河間人。凝正有器度，少善外學，長通佛義，衣冠仕子，咸附諮稟。時依門徒並世典有功，不善佛理，雅乃與康法朗等以經中事數擬配外書，為生解之例，謂之格義比對，以訓門徒。雅風彩麗樂，善於應機，外典佛經，遞互講說，與道安、法汰每以披釋湊疑，共盡經要。後立寺於高邑，僧眾百餘，訓誘無怠。雅弟子曇習，祖述先師，善於言論，為趙太子石宜所敬重矣。 法朗遇聖 中山人。少出家，善戒。常讀經至雙樹鹿苑，郁而嘆曰：不值聖人，須觀聖處。乃與四人同學。發趾張掖，西過流沙，行至三日，路絕人蹤。往見一古寺，艹木沒人，有壞室兩間。見三僧各住其一，一人誦經，一人患痢，狼藉縱橫。朗曰：出家同道，以法為親。不見即已，豈可見而舍耶？乃停六日，為洗濯供養。語朗曰：比房是我和尚，已成無學，可往問訊為？朗曰：不須遠遊，自力行道。四人住。朗游諸國，研尋經論。後於中山開講，聽眾數百，綽為其贊。朗有弟子令韶，鴈門人。少遊獵，後出家，善禪業。每入定，數日不起。復居柳泉，穴處宴坐。朗終後，刻木為像，朝夕禮事。綽正像論云：呂韶凝神於中山。即其人也。 法乘神悟 未詳何許人。幼而神悟超絕，懸鑒過人。依竺法護為沙彌，時有志氣，護甚嘉焉。護道被關中，資財殷富。時甲族欲奉大法，試護道德，偽往告急，求錢二十萬。護未咨，乘年十三，侍立師側，即曰：和尚意已相許。客退，乘曰：觀此人神色，非實求財，將觀師德。護曰：吾意亦然。明日，客果將諸屬百餘口詣護，請受戒，具謝求錢之過。於是師資名布。乘後到燉煌立寺，延其學侶，忘身為道，豺狼革心，戎狄知禮。太化西行，乘之力也。後終所住。綽道賢論以乘比王濬沖。又高士季顒為作贊傳。同學法存、山拪、履操，知名當世也。 竺潛。蓬戶 姓王，琅琊人，字法深，晉丞相武昌郡公敦之弟。年十八出家，事中州劉元真為師。真乃早有才解，故綽為贊曰：索索虛衿，翳翳閒沖。誰其體之，在我劉公。談能雕飾，照足開朦。懷抱之內，豁爾每融。潛剪削浮華，崇本務學，微言興化，譽洽西朝，風姿容貌，堂堂如也。年二十四，講法華大品，聽徒五百。晉末過江，宋元皇及肅宗帝、丞相王茂弘、太尉庾元規，並欽風德，友而敬焉。建武太寧中，潛恆著屐至殿內，時人咸謂方外之士。後隱跡剡山，問道者結侶而至，潛講二十餘年。哀帝重法，遣使殷勤徵請，乃至。簡文尊重挹服。後劉恢嘲之：道人何以游朱門？曰：潛為蓬戶。司空何次道遵以師資之敬，後往剡仰山，遂其先志。支遁令人買仰山之側沃州小嶺，欲為幽棲。潛答云：豈聞巢由買山而隱，來可相給。晉寧康二年卒，八十九矣。宋武賻錢十萬為葬，綽以潛比劉伯倫。仰山復有法友，志業強正，年二十四，便能講說。又法蘊悟解入玄，尤善放光經。康法識亦有義學之功，善艹隸。又康昕亦善書，各為右軍書艹，人竊貨之，莫能識也。又法濟幼有才藻，作高逸沙門傳。凡此諸人，皆潛之神足，孫綽為之贊，不復具抄錄矣。 支遁道林 支遁，字道林，姓關，陳留人。幼有神瑝，聰明秀徹。初至京師，太原王蒙重之。陳郡殷融與衛玠交，謂其神情莫繼，及見遁，嘆息以為重見若人。隱居餘杭山二十五年，謝安聞而善之。王洽、劉恢、殷浩、許詢、郗超、孫綽、桓彥表、王敬仁、何次道、王文度、謝長遐表、彥伯等一代名流，皆著塵外之狎。遁嘗在白馬寺與劉系之談莊老逍遙，雲各適性。遁曰：桀跖以殘害為性，彼亦逍遙。遁注逍遙篇。羣儒嘆服。後還剡山，謝安致書曰：思君日積等。王羲之素聞遁名，未信實德，一日往之，乃深嘆仰，請住靈嘉寺。又之沃洲，聽徒常百隨稟，時有墮者，乃著座右銘勸勖之，辭甚苦切，在傳不錄。又著釋蒙論。晚移石城山，立棲先寺也。注安般、四禪諸經，著游玄論、聖不辨知論。追蹤馬鳴，躡影龍樹。至晉哀徵，請住東安寺講道行。蒙作數百語與遁，自為才思無加。遁曰：別君多年，語了不長。蒙有慚色。郗超問安石：遁公談何如嵇中散？安曰：嵇努力哉！超後與諸知書云：遁公數百年來紹明大法，令真理不絕，一人而已。又上書乞歸東山，在傳極妙，略云：貪道野逸東山，與世異營菜蔬。長阜漱流，清壑繿縷，畢世絕窺皇階。不悟乾光曲曜，猥被蓬蓽。頻奉明詔，使詣上京，進退惟谷，不知所厝。自到天庭，屢蒙引見，優遊賓禮，采以微言。每悔才不拔滯，理無拘新，不足對揚玄模，允塞視聽，踧踖侍人，流汗位席。且四翁赴漢，干木蕃魏，皆出處有由，默語適會。今德非昔人，動靜乖喪理，遊魂禁省，皷言帝側，將困非據，何能有為。且歲月僶俛，感若斯之嘆，願陛下特放，遣歸林薄。以鳥養鳥，所荷為優。謹露板以聞，申其愚管，裹糧望路，伏待慈詔。勑即許焉。資給發遣，一一豐厚。名流送別，征虜蔡子叔前近遁坐，謝安石後至，蔡暫起，石移近座，蔡至，和褥舉謝擲地，謝不介意。時賢所慕如此。而歸剡山，有人遺馬以畜之。憐千里之駿，遺鶴放之，沖天之物，豈為耳目之翫乎！晉太和九年卒，五十三矣。郗超為序傳，袁宏為銘贊，周曇寶昧，孫綽為論，以遁方向子期。後高士載達經遁墓，嘆曰：德音未遠，拱木已繁等。有同學法虔，精理入神，先遁亡。凡遁所著文論十卷，盛行於世。又有竺法仰，惠心多聞，為王坦之所重。亡後，見形詣坦，勖行業令修焉，示其因果等。 法蘭伏虎 姓干，高陽人。少有異操，十五出家，便以精勤為業。研諷經典，以日兼夜，求法問道，必在眾先。迄在冠年，風仰秀逸，道振三河，名流四遠。性好山水，多處岩壑。曾遇冰雪，有虎來入蘭房，山中神只常來受法。德被精靈，皆此類也。後過江，居石城山元華寺。時人以其神雋，比庾元規、孫綽道賢論並阮嗣宗。後求法西域，至交址而終。支遁贊曰：于氏超世，綜體玄旨。嘉遁山澤，仁被虎咒等。 法開善醫 蘭公弟子，深思孤發，獨見言表，善放光及法華。又祖述耆婆，善通醫道。曾乞食，遇婦人在艹危急，曰：此易治耳。時主人宰羊為祀，令取少肉為羹。食竟，因氣針之，羊膜裹兒生也。昇平八年，孝宗有疾，開知不起，果崩。後居石城元華寺，有弟子法威，清悟有樞辯。孫綽為之贊曰：易曰翰白，詩美苹藻。班如在場，芥若停潦。干威明發，介然遐討。有潔其名，無愧懷抱。謝安、王文度皆友重之。或問：法師何以醫術經懷？答曰：明六度以除四魔之病，調九候以療風寒之疾。自利利人，不亦可乎？年六十，卒於山寺。綽曰：才辯縱橫，數術弘教。 道邃古風 燉煌人。少失覆廕，親叔養之，孝敬竭誠，若奉其母。十六出家，事蘭公為弟子。學業高明，內外該覺，善方藥，美書札，洞諳殊俗，尤巧談論。護公常言：邃有古人之風，若不無年，當為大法梁棟。後與蘭公過江，謝慶緒大相推重。性好山澤，為人不屑毀譽，未嘗以塵近經抱。後隨蘭公往西天，於交址遇疾而終，年三十一。郗超圖形支道，著銘曰：英英上人，識通理清，朗質玉瑩，德音蘭馨。綽以邃比阮咸。又法行亦善方藥，識者為對在洛中也。 法崇戒節 未詳何處人也。少入道，以戒節見稱，加又敏而好學，篤志經記，尤長法華一教。嘗游湘江山精化，為人請受戒，舍山為寺。崇居少時，化洽湘土。後還峴山，茅庵澗飲，取欣禪慧，學者湊焉。與隱士孔淳盤游極目，披襟領契。崇乃嘆曰：緬想人外三十餘年，傾蓋於茲，不覺老之將至。崇卒於山。著法華義疏四卷。又有釋道寶，姓王，晉丞相導之弟。弱年信悟，避世辭榮，親舊諫止，莫之能制。香湯澡沐，將就下發，乃歌曰：安知萬里水，初發濫觴時。復以日勤於道，義解馳名，行可軌於人，戒能伏物，時匠推焉。 法義開腹 年十三，遇深公，便問：仁義與利，是君子所行，孔丘何以罕言？深曰：物尠能行，是故寡言。深見其幼而頓悟，勸令出家。於是棲志法門，從深受學，游亦眾典，尤善法華。後辭深出京，大開講席，王導、孔敷並承風敬友。晉興寧中，還江左保山受業，弟子常有百餘。至咸安二年，忽患心氣，常念觀音，乃夢一人破腹洗腸，因是而愈。傅亮云：吾先君與義公游處，每聞說觀音神異，莫不大小肅然。晉寧康一年，武皇帝請講。太元五年卒，年七十四。帝以錢十萬買亭崗為墓，起塔三級。弟子曇爽墓所立寺名新亭，宋武改為中興，又改天安矣。 僧度。絕偶 姓王，名曦，字玄宗，東莞人。雖少孤微，而天姿秀髮。至年十六，神情爽拔，卓爾異人。性度溫和，鄉隣所羨。時獨與母居，孝事盡禮。求同郡楊德慎女，亦乃衣冠。女字苕華，容貌端正，兼善典墳。與度同年，求婚相許。未及成禮，華母亡。頃又父歿，度母亦卒。度見無常，忽然感悟。乃舍俗出家，改名僧度。抗跡塵表，避地遊學。苕華服畢，自惟三從之義，無獨立之道。乃與書曰：髮膚不可傷毀，宗祀不可頓廢。令其顧世教，改遠志，曜翹爍之姿於盛明之世。遠休祖考之靈，近慰人神之願。並詩五首。一云：大道自無窮，天地長且久。巨石故叵消，芥子亦難數。人生一世間，飄若風過牗。榮華豈不茂，旦夕就雕朽。川上有餘吟，日斜思皷缶。清音可娛耳，滋味可適口。羅紈可餝軀，華冠可曜首。安事自剪削，躭空以害有。不道妾區區，但令君恤後。度答書曰，夫事君而治一國，未若弘道以濟萬邦。事親以成一家，未若弘道以濟三界。髮膚不毀，俗中之近言。且被袈裟，振錫杖，飲清流，詠般若。雖公王之服，八珍之饍，鏗鏘之聲，煒曄之色，不與易也。若能懸契，則同期於泥洹。且人心各異，有若面焉。卿之不樂道，猶我之不樂俗。卿年德並茂，宜速有所慕。莫以道士經心，而坐失盛年。亦報詩五首。一曰，機運無停住，倏忽歲時過。巨石會當竭，芥子孰雲多。良由去不息，故令臨川嗟。不聞榮啟期，皓首發清歌。布衣可暖身，誰論餝綾羅。今世雖雲樂，當奈後生何。罪福良由己，寧雲已恤他。華乃感悟深信。度於是專精佛法，披味羣經。著毗曇旨歸，亦行於世。後不知所終。時河內有竺惠超，行解兼著。與高士鴈門周續之友善。注勝鬘經，行於世矣。 道安印手 姓衛，常山扶柳人，家世英儒，早失覆蔭，為外兄孔氏所養，年七歲讀書，再覽能誦，鄉人嗟異，至年十二出家，神性聰敏，而形貌甚黑陋，不為師之所重，驅役田舍，至於三年，執勤就勞，曾無怨懟，篤性精進，齋戒無闕，數歲之後，方啟師求經，師與辯意，可五千言，安賷入田，因息就覽，暮歸，以經還師，更求，師曰：昨經不讀，曰：已誦，復與成具光明經一卷，不減一萬言，如初還師，師怪異之，執經覆之，不差一字，師大驚嗟，後為受具戒，恣其遊學，至鄴，遇佛圖澄，澄見而嗟嘆，與語終日，眾以貌陋輕怪，澄曰：此人遠識，非爾儔也，義解驚眾，時語曰：漆道人，驚四隣，後入濩澤之飛龍，住太行，從化者中分河北，年四十五還冀，聽徒數百，後之襄陽，呼林百升等，集經目錄，立檀溪寺，鑄銅像，有習鑿齒鋒辯天逸，籠罩當時，致書通好相謁，雲四海習鑿齒，安曰：彌天釋道安，遺梨十枚，手分數足，晉武有詔通問，符堅素聞安名，遣丕南攻襄陽，得道安、鑿齒為一人半矣。又沙門依為姓釋，果與經同。又曰：學不師安，義不中難。堅承石氏之亂，民戶殷富，四方略定，東極滄溟，西並龜茲，南苞襄陽，北盡沙漢，唯建業一隅未能抗伏。堅欲圖之，石越等諫，不納。堅出東苑，命安昇輦。僕射權翼諫：道安毀形，寧可參廁？堅勃然作色曰：安道德可尊。勑僕射扶安昇輦，謂安曰：朕欲南遊，諫不從收也。安注諸經，常恐不合佛意，夢道人曰：合理。即賓頭盧上座。安公所制三例：一曰行香，定座上講；二、六時禮懺；三、布薩等。天下行之，願生知足。感異僧來宿，令設浴，示其天相。七十二終，堅臨喪慟哭曰：吾將不濟乎？安師舍矣。為立級寺。安葬，左臂有肉環，號為寶印手菩薩，右肘上有方肉通文，綽為名德傳。釋道安博物多才，通理，又為之贊：物有廣瞻，人固多宰。淵淵釋安，專能兼陪。飛聲汧壟，馳名淮海。形雖革化，猶若常在。竺道安非也。姚即別也。 法和定義 尊州人。少與安公同學，以恭讓知名。善能標明論總，悟解疑滯。因石氏之亂，率徒入蜀，巴漢之士，慕德成羣。聞襄陽陷沒，自蜀入關，住平陽寺。後於金輿谷與安公共登之，曰：一從此化，竟測何之？安曰：法師持心有在，何懼後生？若慧心不萌，斯可悲矣。後與安公詳定經義。後晉王姚緒請住蒲坂講說。後勑語弟子：俗內煩惱，苦累非一。乃正衣服，繞佛禮拜，還坐本處，以衣蒙頭，奄然而卒，年八十矣。 僧朗預見 京兆人。少遊方問道，長還關中，專當講說。嘗與數人同共赴請，行至中途，告同志曰：君等寺中衣物，有竊者即返。如言。朗蔬食布衣，志躭人外。偽秦皇始九年，移卜太山，與隱士張忠為林下之友，每共游處。忠後為符堅所徵，至華陰而卒。朗於金輿谷琨[王*侖]山中別立精舍，今號神通寺焉。符堅欽其德，遣使嚫遺。後沙汰，詔曰：朗公戒德冰霜，學徒清秀，琨[王*侖]一山，不在搜例。秦姚興亦重其德，燕主慕容德給以二縣租稅。此谷中舊多虎，及朗居之，猛獸歸伏，晨行夜住，道俗無滯。有眾來謁，朗皆預知人數，設食無闕，莫不嘆其預見之明。八十有五，卒於山。復有友僧敦，冀州人。少游汧、壟，長曆荊、雍，妙通大乘，兼善數論。著人物始義論，亦行於世。 法汰西北 東莞人。少與安公同學，雖有才辯不逮，而姿貌過之。與安避難，行至新野，安分張徒眾，令汰下京。臨別謂安曰：法師儀軌西北，下座弘教東南，江湖道術，此焉相忘矣。至於高會淨國，當期之歲寒耳。於是分手泣涕而別。乃與弟子曇一、曇二等四十餘人，沿江東下。遇疾，停陽口。時桓溫鎮荊州，遣使要過，供事湯藥。安公又令弟子惠遠下荊問疾，汰病小愈。汰形長八尺，風姿可觀，含吐蘊藉，辭若蘭芳。時有沙門道恆，頗有才力，常執心無義，大行荊土。汰曰：此是邪說，應須破之。乃大集名僧，令弟子曇一難之。據經引理，折駁紛紜，恆仗口辯不屈。惠遠就席，攻難數番，關責鋒起，恆屈而伏。汰又下都，止瓦官寺。晉太宗、簡文帝皇深相敬重，請講放光，帝親臨幸。王侯公卿，莫不畢集，三吳負袟，聽者千數。又大興寺殿宇焉。王洽、王珣、太傅謝安，並欽敬無極。忽語弟子曰：吾將去矣。晉太元十二年卒，春秋六十八。孝武詔曰：汰法師道播八方，澤流後裔，奄爾喪逝，痛貫於懷。可賻錢十萬，葬事所須官備。二弟子有名於世矣。 僧先卓操 冀州人，常山淵公弟子。性純素，有卓操。為沙彌時，與安相遇於逆旅，安亦未受具，因共披陳志慕，神氣慨嘆。臨別相謂曰：若俱長大，勿忘同游。先受具，厲行精苦，學通經論。值石氏亂，隱飛龍山，游想岩谷，得志禪慧。安公亦至，相遇欣然，為昔誓始從。因共披文屬思，新悟尤多。安曰：先舊格義，於理多違。先曰：且當分折逍遙，何容是非先達？安曰：弘贊理教，宜令允愜。法皷競鳴，何先何後？先與安游襄陽而卒。又有沙門道護，亦冀州人，貞節有慧解。與安相遇，乃共言曰：居靖離俗，每欲匡正大法，豈可獨步山門，使法輪輟軫？宜各隨力所被，以報佛恩。眾僉曰：善。遂各行化。後乃不知所終矣。 僧輔學苦 大鄴人。少持行，執節貞苦，學通諸論，兼善經法，道振伊洛，一都宗事。值西晉飢亂，輔道安隱於濩澤，研精辯折，洞盡幽微。憩荊州上明寺，單蔬自節，禮懺翹勤，誓生知足。時琅琊王忱為荊州牧，藉輔貞素，請為戒師，一門宗奉。後未亡二日，忽云：明日當去。至於臨終，妙香滿室，梵音相系，道俗奔波，來者萬數。是日後分，無疾而化，年六十。因葬寺中，僧為起塔。 僧敷神論 未詳氏族。學通眾經，尤善放光，道行般若。因晉末亂，移居江左，止於京師。盛開講說，緇儒莫不推伏。沙門道嵩亦才解相次，與道安書云：敷公研微秀髮，非吾等所及。時異學之徒，咸謂心神有形，但妙於萬物。敷乃著神無形論，以有形便有數盡等。又著放光等義疏。終於京師瓦官寺，七十餘矣。 曇翼感像 姓尚，汲郡人。年十六出家，事安公為師。少以律行見重，學通三藏，為門人所推。經游蜀郡，刺史毛璩設施中食，躬自瞻奉，見於食中有谷一粒，先取食之。璩密敬異，與米千石。翼受而分施，隨安在檀溪寺。晉長沙太守滕畯舍宅為寺，告安公求一僧為綱領。安謂翼曰：荊楚士庶，始欲歸心，非爾而誰？翼遂杖錫而往。後感舍利金像，又往洞庭取木，神現送之。翼年八十二而終，終日像圓光，奄然靈化，莫知所之。道俗咸為翼之通感。時長沙復有僧衛沙門，學業甚著，為殷仲堪所重。善十住註解也。 法遇受杖 不知何許人。弱年好學，篤志墳典，而任性誇誕，傍若無人。後與安公相遇信伏，投簪師事，深生悟解，折挫本心，謙虛成德。義陽太守阮保聞風欽德。後居長沙講，受業四百人。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乃罸而不遣。安公知，以竹筒盛一荊杖，手自緘封，題以寄遇。遇開封，見杖置香橙上行香，遇乃起，向杖致禮伏地，命維那行杖三下，垂淚自責。時境內道俗聞者，莫不嘆息，因之厲業者甚眾。卒於江陵，年六十矣。 曇微一滴 河內人。年十二，投道安出家。安尚其神彩，且令讀經史。三年十六，方許剃髮。於是專務佛理，鏡測幽凝。未及立年，便能講說。志業尚素，而以洪雅見重。後隨安在襄陽。符丕寇境，乃東下荊州，止上明寺。每法輪一轉，白黑奔波。常顧解有所從，乃圖寫安形，存念禮拜。於是江陵士女，咸向西致敬印手菩薩。或問：法師道德也，何如和尚？微曰：和尚內行深淺，未可測也。外緣所被，多諸應驗。在吾一渧，寧比江海耶？以晉太元二十年卒。臨亡之日，體無餘患。上堂同眾中食，因而告別。食竟還房，右脅而化，七十三矣。著立本論九篇，六識旨歸十二首，今並行於世矣。 道立知命。 不知何許人。少出家，事安公為師。善放光經，又以老、莊微應佛理，頗屬意焉。性澄靖，不涉當世。後隨安入關，隱覆舟山，潛思禪定，或七日不起。後夏初出山，集眾講大品、般若。或問其故，曰：我止可至秋，欲令所懷粗訖耳。自恣後日，果無疾而終。時人故謂之曰知命矣。 曇戒禮誦 姓卓，南陽人，晉外兵郎棘陽令潛之弟。居貧務學，游心墳典。後聞於法道講放光經，乃借衣一聽，遂悟佛理。廢俗從道，伏事安公為師。博通三藏，誦經五十餘萬言，日禮五百拜佛。晉臨川王甚知重。後疾篤，常誦彌勒不絕。弟子智生問：何不願生安養？戒曰：吾與和尚等八人，願生知足，余皆得生，故有願耳。言畢，即有光照於身，容貌更悅，奄爾遷化。年七十，葬於安公基左。 法曠曇印 姓畢，下邳人，寓居吳興。早失二親，事後母以孝。家貧無畜積，躬耕壟畝，以供色養。及後母亡，行喪盡禮。服闋出家，事沙門竺曇印為師。印明叡有道行，曠師事竭誠，遂受具戒。棲風立操，卓爾殊羣，履素安業，志行淵深。印嘗疾病危篤，曠乃七日七夜祈誠禮懺，見五色光照印房戶，印如覺有人以手案觸，所苦遂愈。後辭師遠遊，廣尋經論，還止於潛青山。每以法華為會三之旨，無量壽為淨土之因。常吟詠二部，有眾即講，獨處則誦。謝安吳興，故往展敬，解駕山椒，陵峯步往。晉簡文勑堂邑太守曲安遠詔問起居，諮以妖星。曠曰：昔宋景修福，妖星移次。陛下光輔以來，正刑允輯。天下任重，萬機事殷，失之豪厘，差之千里。唯當勤行德政，以塞天譴。貧道必當誠心上答，正恐有心無力耳。晉興寧中，東遊禹穴，住若耶孤潭養志。謝慶、郗超結侶趍塵。時東土多疫疾，曠少習慈悲，兼善神咒，疾者祈皆愈。有見神鬼，常隨逐曠。時道隣造像，乃為造殿，即成。晉孝武欽承，請以師禮住長干寺。元興初卒，年七十六。散騎常待顧愷為作贊傳。 道一隱智 姓陸，吳人。少出家，貞正有學業，而晦跡隱智，人莫能知。與之久處，方悟其神。王珣兄弟，深加敬事。晉太和中出都，止瓦官寺，從汰公受學。數年之中，講傾都邑。汰有弟子曇一，雅有風操，時人呼曇為大一，道一為小一，名德相繼。晉簡文重敬之。帝崩，汰死，一乃還東吳，止虎丘山，晦影幽谷。時若耶山有帛道猷，本馮山陰人，性卒，素為吟詠之友。時造金牒像，號一為九州都維那。晉隆安中卒，七十一矣。孫綽為贊：馳辭騁說，因緣不虛。惟茲一公，綽然有餘。譬若春圃，載芬載敷。條被倚蔚，枝幹森疎。一有弟子，有名傳於世矣。 慧虔確然。 姓皇甫，北地人。少出家，奉持戒行，志操豁然。憩廬山十有餘年，道俗慕德者眾。羅什新出諸經，虔志存敷演。以遠公在山，足紐振玄風。虔乃東遊吳越，矚地弘通。以晉義熙初，投山陰嘉祥寺，謹說新經。經五載，得疾。少時，自知不起，乃屬想安養，祈誠觀音。淨嚴德尼夢觀音幢蓋迎虔，侍者咸聞異香，久之乃歇。道俗見聞，咸生歡喜。 慧遠五備 姓賈，鴈門樓煩人。年十三，隨舅令狐氏遊學許、洛。博綜六經，尤善莊、老。性度弘偉，風鑒朗拔，雖宿儒英達，莫不服其深致。年二十一，欲度江就苑宣子共契。值石虎死，中原亂，南路塞，之太行，遇安公弘法，一面盡敬，真吾師也。後聽般若，豁然而悟，嘆曰：儒道九流，真糠粃爾。與弟慧持投簪落[髟/采]，委命受業，厲然不羣。常欲總綱維大法為任，情思諷持，以夜續晝。縕纊少聞，昆弟恪恭。曇翼給以燈油，安嘆知人。安公嘆曰：使道流東國，其在遠乎！年二十四，便就講說。後安入襄陽，遠之廬岳，住龍泉寺，感枯泉重涌。又慧永居西林寺，請遠住焉。荊牧桓伊復為遠造東林寺，負香爐峯，帶瀑布，白雲滿室，清泉環階。造佛影窟，著銘贊之。後有諸賢集焉。劉遺民、富次宗、周續之、新蔡畢頴之、南陽宗炳、張菜民、張季碩等，並棄世遺榮，依遠遊止。遠乃於無量壽佛前建齋立誓，共期西方，令劉遺民著其願曰：惟歲在攝提，秋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法師釋慧遠貞感幽奧，霜懷特發，乃延命同志息心貞信之士百有二十三人，集於廬山般若精舍彌陀佛前，以香花敬薦而誓焉。有僧獻竹如意，由不敢陳有惠善，欲難遠公，而自流汗。荊州殷仲堪過山展敬。司徒王謐致書禮。宋武致書存敬，並送錢米。羅什入關，遣書通好曰：有五備：福、戒、博、聞、辨、才、深、智，備矣。姚興書札不絕。桓玄禮重，欲令罷道。後影不出山，跡不入俗，四十年送客不過虎溪，八十三終。謝靈運、宗炳立碑表德。所著論序詩集十卷五十篇，行於世矣。 慧持稱首 遠公之弟，沖默有遠量。年十四，學讀書，一日當餘一旬。善文史，巧才制。年十八出家，共事道安。形長八尺，風神雋爽，常躡艹屐，衲衣半脛。常止廬山，徒屬莫匪英秀，往返三千，皆以持為稱首。持有姑為尼，名道儀，住江夏。聞京師佛法盛行，持送姑至衛軍。王珣深相器重。時有西域僧誦四阿含，珣請出中阿含，持為校閱。還山，豫章太守范甯請講法華，四方雲集。珣與甯書云：遠公、持公熟愈？甯答云：誠為賢兄賢弟也。王重書曰：但令如兄，誠未易有，況復弟賢耶！袞州牧王恭與僧儉書曰：遠、持兄弟至德何如？儉答曰：綽綽焉信有道風矣。持公嘗隆安三年辭遠入蜀，苦留不止。遠曰：人生愛聚，汝獨樂離，如何？持亦悲曰：若滯情愛聚，不應出家，正以西方為期。兄弟收淚而別。達荊州牧殷仲堪、桓玄，苦留不住。到蜀，住龍淵精舍，大弘佛法。刺吏毛璩雅相崇挹，講化大行。七十有六終，誡諸弟子曰：戒如平地，萬善依之而生，汝等宜其謹哉！以房東間經籍付弟子道弘，西間與曇蘭並業行清敏，系軌師蹤。在日有昇堂者，皆號登龍門。 慧永指馬 姓鄱，河內人。年十二出家，伏事曇現為師，後又伏膺於安公。比欲與遠之羅浮山，永先行至潯陽，郡人陶范苦留，住廬山西林寺。後與遠同居，有終焉之志。永真素自然，清心尅己，言常含笑，語不傷物。躭好經典，善於講說，蔬食布衣，樂以終歲。又於嶺上立禪室，有至房者，常聞異香，兼有一虎。人至，永令虎上山。永曾因出，日晚還山。烏橋營主醉，騎馬當路，永以杖指，馬即驚走。營主謝過，永曰：此戒神所為耳，非貧道本意。聞者歸心。鎮南將軍何無忌作鎮潯陽，爰集虎溪，請永及遠。遠領徒眾百餘，永築杖，衲衣攜鉢，而神氣自若。咸重真素，願生西方。以晉義熙十年遇疾，少時忽斂衣合掌，如有所見。眾咸驚問，答云：佛來。言終而卒，年八十三。道俗在山七日，咸聞異香。時廬山又有僧融，亦苦節通靈，能降鬼物。 僧濟其人 未詳何許人。晉太元末，入廬山，從遠公受學。大小諸經及世典書數，皆游練心抱，貫其深要。年始過立，便出邑開講，歷當元匠。遠每謂曰：共吾弘法，爾其人乎？後有少疾，願生西方，要識其相。白遠，遠與一炷，濟憑几執之，停息。又請眾講無量壽經。讀經，目迎化佛右脅而卒，年四十五矣。 法安伏邪？ 遠公弟子，有戒行，講說眾經，兼習禪業，開化愚朦，袪邪歸正。晉義熙中，陽新縣大社樹下築廟，左右居民為居，被虎食者夕有一二。安游暮至，人畏其虎，早已閇門。安至樹下，通夜坐禪，虎負人至，見安善伏，安為說法受戒，虎乃踞地，有頃而去。村人見安大驚，謂是神人，士庶宗奉，虎災尋息。改廟為寺，左右田園皆舍為眾。後欲鑄佛，夢人指地下有其鍾，得之而成。後不測終。 曇邕不羣。 姓楊，開中人。仕偽秦至衛將軍。形長八尺，雄武過人。太元八年，從符堅南征回，乃投安公出家。後之廬岳，師遠受業。內外經書，多所綜涉。志尚弘法，不憚疲苦。後為遠入關，致書羅什，十有餘年，皷擊風流，搖動峯岫。強杆果敢，專對不辱。京師道場僧鑒挹其德。解邕後，扚廬山西南，別立禪宇。後感山神，侍從受戒，施外國匙筋，禮拜辭別而去。遠終至孝。後住荊州竹林，終 道祖易悟 吳國人。少出家，為台寺支法齊弟子。幼有才思，精勤務學。後與同志僧遷、道流等師遠公七年，山中受戒，各習經論，日有所新。遠每謂祖等易悟，盡如此輩，不復憂後生矣。遷、流等並年二十八而卒。遠嘆曰：此子並才義英茂，清悟日新，懷此長往，一何疾哉！祖後還京瓦官寺，講桓玄觀，聽曰：後發愈於遠公，但儒博不逮耳。元熙年卒，七十三矣。又遠有弟子名惠要，亦解經律，尤長巧思。山中無刻漏，乃泉水中立十二葉芙蓉刻木，因泉波轉定十二時，晷影無差。亦曾作木鵝，飛數百步。又有曇順、曇詵，受業遠公，並有懿德。順，劉遵請為竹林寺主。詵注維摩經，著窮通論。又法幽、道恆、道授百餘人，或義解深明，或匡整眾事，或戒行清高，或禪思深入，並振名當世，傳業於今矣。 僧[契-大+石]侍中 姓傅，北地潯陽人，晉河間郎中令遐之子。少出家，止長安，為如覺法師弟子。覺亦一時法匠。[契-大+石]初從受業，後游樊沔之間，通六經及三藏。律行清謹，能匡振佛法。姚長及興，早挹風名，素所知重。及僭有關中，深相頂敬。興信三寶，僧尼既多，有其過犯者，乃立僧主。命[契-大+石]為國內僧主，遷掌僧錄，給車輿人吏。[契-大+石]資侍中秩，傳詔羊車各二人，並有厚給。五眾於時肅清。[契-大+石]自步行，車輿給老病。所獲厚利，悉充眾用。雖年在秋方，而講說經律，勖眾無倦。以弘始之末，卒長安大寺，年七十。 道融論義 汲郡林慮人。十二出家。其師愛融神彩，先令外學往村借論語，竟不賷歸。於彼已誦，師覆之，不遺一字。既嗟其敏，恣於遊學。年三十，才解英絕，內外經書，暗游心府。後師什公，什見而異之，謂帝：是融公者，奇絕聰明。釋子興引見嘆重，勑入逍遙園參正詳譯。後新譯法華經，什令講自聽，嘆曰：佛法之興，融其人也。時師子國有一婆羅門來，聰辯多學，啟興索秦僧論義。什曰：唯融可之。融令密抄外道書名目，即誦之，尅日論義。天子公卿皆會，鋒辯飛玄，外道辭屈，禮足而退。像法再興，融之力。後還彭城，講聽者三百，卒於彼也，年七十四。著法華、大品、維摩等疏，並行於世矣。 曇影雋捷 未知何許人。性靜不交遊，安貧志學，舉止詳審，過似淹遲，而神氣駿捷，志與形返。能講正法華經，光贊般若，法輪一轉，道俗千數。後入關，姚興弘禮。後見什公，什謂帝曰：影公亦是此國風流之士，標望僧也。勑在逍遙園助什譯經。著成實五審論、法華疏注、中論。後山棲隱處，守節塵外，修功立善也，愈老愈篤。晉義熙中卒，春秋七十矣。 僧叡標領 魏郡長樂人。少樂出家，至年十八，始獲從志。師僧賢，乃謙虛內敏，學與時競。年二十二，博通經論。時僧朗講放光經，屢有機難。朗與賢有分，謂賢曰：叡格難，吾累日不能通，可謂真賢弟子。年二十四，歷名邦，處處講說，聽者成羣。後入關依什。善禪秘要，司徒姚嵩深相禮貴。興問嵩曰：叡公何如？曰：可謂鄴、衛松柏。興引見之，欲觀才器。叡風韻穹隆，含吐彬郁，興大賞嘆，謂嵩曰：乃四海標領，何獨鄴、衛松柏！勑給俸吏力車輿等。勑詳翻譯法華天見人等，曰人天交接，兩得相見等。什譯成，實有七處，文破毗曇，義隱不問，解者可謂英才。叡不咨什，契然懸會。什嘆曰：與子相值，無所恨矣。叡修西方業，忽集僧告別，合掌向西而卒。同寺咸見五色香菸從叡房出。年六十七。又有沙門僧楷，與叡同學，亦有高名於世。 道恆經國 藍田人。九歲戲於路，隱士張忠見而嘆曰：此小兒有出入之相，在俗有輔國之功，處道光顯佛法，恨吾老不得見之。恆少失二親，事後母以孝，貧，手繢彩以供贍奉。年二十，後母卒，服畢出家，遊刃佛理，多所通達，學該內外，才思清敏。後入關，依什公詳譯經論，日得其新。有同學道標，亦雅有才力。秦主以標、恆二人神氣俊朗，有經國之量，勑尚書令姚顯敦逼罷道，助振王業。又下勑書，恆、標答詔，確乎不拔。又下什與[契-大+石]等，後再三方免。恆乃嘆曰：古人有言：益我貨者損我神，生我名者殺我身。於是竄之岩壑，蔬食味禪，緬跡人外。晉義熙十三年卒于山舍，年七十二。著釋駮論及百行箴，標作舍利毗曇序並吊王喬文，並行於世。 僧肇論勝 京兆人。家貧，以傭書為業，遂因繕寫。乃歷觀經史，備盡玄微，每以莊、老為心要。嘗讀老子道德章，乃嘆曰：美則美矣，然期棲神寘累之方，猶未盡也。後見舊維摩經，歡喜頂受，知所歸也。因是出家，學善方等，並通三藏。及在冠年，而名振關輔，時競譽之徒，莫不猜其早達。依什入關參譯，著般若無知論二千餘言呈什，什讀稱善，謂肇曰：吾解不謝子，詞當相挹。廬山隱士劉遺民見肇此論，乃嘆曰：不意方袍復有平叔。因呈遠公，遠公乃撫幾嘆曰：未曾有也。遺民致書謝肇。又著不真空論、物不遷論，並維摩經注、諸經論序，並傳於世。又著涅盤無名論，在什公門下十有餘年。晉義熙十年，卒於長安，年三十一矣。其涅盤論有十演九折，博採眾經。論成，進姚興帝，帝大嗟嘆服，勑諸弟子各寫一本，答指譽多矣。 道生天日。 姓魏，鉅鹿人，寓居彭城。家世仕族。父為廣戚令，鄉里稱善。生幼而穎悟，聰哲若神。父知非凡器，愛而異之。後值沙門法汰，遂師事請業。既踐法門，雋思奇拔，研味句義，即自開解。年在志學，便登講座，吐納明辨，詞清珠玉。雖宿望學僧，當世名德，皆慮挫詞窮，莫敢酬對。年至具戒，器鑒日深，性度機警，神氣清穆。初入廬山，幽棲七年，以求其志。常以入道之要，惠解為本，故鑽仰羣經，斟酌雜論，萬里隨師，不憚疲苦。後與慧叡、慧嚴同游長安，從什公受業，關中僧眾曰神悟。後還都，止青園寺，常當法匠。宋太祖會齋僧眾，帝親自地筵下食。良久，眾咸疑日晚。帝曰：始可中耳。生曰：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取鉢便食。於是一眾莫不嘆其樞機得中。王弘、范泰、顏延之並乃挹敬風猷。後著法身無色論、佛無淨土論、感應有緣論，後有六卷泥洹經。生乃剖析經理，善入幽微，乃說一闡提人皆得成佛大本。未至孤明，先發獨見，迕眾舊學，以為邪說，譏慣滋甚。遂顯大眾，擯而遣之，正容而誓曰：若返經義，願見表之。不相違實相者，願舍壽之後，據師子座。言竟，拂衣而往吳虎丘山，又之廬山大涅盤。方至，果合生義。生喜，尋即講之。元嘉十一年冬十一月庚子，昇於法座，神色開明，德音俊發矣。論義數番，窮理盡玅，觀聽之眾，莫不悅服。法席將畢，忽見麈尾紛然而墜，端座正容，隱几而卒，顏色不異，似若入定。道俗嗟駭，遠近悲涼。於是京邑諸佛寺僧，內慚信服。時曰生叡發天真，嚴觀窪流德慧義，彭亨進寇淵於默，塞生郭林宗立傳。生著涅盤義異宗論，注檄魔文。有弟子法寶，亦學兼內外，著金剛後心論。又有慧生，亦止龍光寺，蔬食善眾經，兼工艹隸，號大小二生焉。 慧叡四音 冀州人。少出家，執節精峻。常遊方學經，至蜀西界，為人所略。常使牧羊，有客見而異之，試問經義，無不通達。商以金贖之，還襲法服焉。篤學彌至，遊歷諸國，乃至南天竺界。音譯詁訓，殊方異義，無不必曉。後還廬山，俄又入關，依什諮稟大將軍王義康，請以為師。再三，乃許入第受戒。叡曰：禮聞來學，不聞往教。康大為愧，乃寺中虔禮，只奉戒法。後以貂裘奉叡，叡不著，常坐之。王密令左右求買，售三十萬。謝靈運從叡諮受經音義，乃著十四音訓敘，條例唐梵照，然文字有據。元嘉中卒，八十五矣。 慧嚴宗匠 姓范，豫州人。年十二為諸生，博曉詩書。十六出家，精明佛理。迄俯立年，學洞羣籍，風聲四遠，化洽殊邦。聞仆公在關，後從受學，訪正音義，多所異聞。後還京，止東安寺，宋高祖素所知重。高祖後伐長安，要嚴同往。文帝在位，情好尤密。元嘉十二年，京尹蕭摹之啟請制寺鑄佛，帝乃與侍中何尚之等議之。嚴以元嘉二十年卒於東安寺，年八十一。帝哀慟之，贈錢五萬，布五十疋。弟子法智，幼有神理。年二十四，往江陵，值雅公講，便論義數番，雅厝通無地。雅顧眄曰：小人斐然成章。智笑曰：乃變風變雅作矣。於是聲布楚、郢，譽洽荊、吳。善成實及大小品等。 慧觀精難 姓崔，清河人。十歲便以博見馳名，弱年出家，遊方受業。晚適廬山，又諮遠公。聞什在關，又至長安，訪覆異同，詳辨新舊，風神秀雅，思入玄微。時人稱曰：通情則生、融上首，精難則觀、肇第一。著法華宗要序。什曰：善男子所論甚快，君小卻當南遊，善以弘通為務。什亡後，乃往荊州，司馬休甚相重敬。荊楚之民，回邪歸正者，十有其半。後還京，止道場寺。觀既玅善佛理，深究老莊，又精通十誦，博採諸部，故求法問道者，日不空筵。元嘉初，三月上巳，車駕臨曲水讌會，命觀與朝士賦詩。觀即獻，文旨清婉，事適當時。王僧達、何尚之並以清言嘆，結賞塵外。元嘉中卒，七十一矣。道場寺又有僧覆，或名馥，本酒泉人，專精義學，注勝鬘經。又法業，本長安人，善大小品及雜心蔬食。節已，故晉陵公主為起西林寺，後遂居焉。 慧義求金 姓梁，北地人。少出家，風格秀舉，志業強正。初遊學於彭、宋之間，備通經義。後出京師，乃說云：冀州有法稱道人，臨終語弟子普嚴云：嵩山神雲，江東有劉將軍，應受天命。吾以二十二璧，鎮金一瓶為信。遂徹於宋王。王謂義曰：非常之瑞，亦須非常之人，然後致之。自非法師自行，恐無以獲也。義遂行。以晉義熙十三年七月，往嵩山尋覓，未得。至心燒香，行道七日，夜夢見神示之，果得出。宋史：義後還京，宋武加接尤重。范泰立只溫寺，請義居之，兼授蓋寺儀軌。西域名僧，多投止此。後終鳥衣寺，年七十三。又只溫寺有釋叡公，善三論，為宋人所重。 道淵解義 姓寇，不知何許人，出家止京師東安寺。少持律檢，長習義宗，眾經數論，靡不通達，而潛光隱德，世莫之知。後於東安開講，剖析玄微，洞盡幽賾，使終古積滯，煥然冰解，學徒改觀，翕然附德。後移止彭城寺。宋文帝以淵行為物軌，勑居寺任。後卒所住，年七十有八。弟子慧珠，姓劉，秦羣人。善諸經及莊、老，俳諧好語笑，長於製作，集有十卷。而為性傲誕，頗自矜伐。淵詣傅亮，琳先在座，及淵至，琳不致禮。淵怒，亮罰琳。宋世祖重琳，別坐也。 僧弼參譯 本吳人。性度虛簡，儀止方直。少與龍光、曇干同游長安，從什受學。愛日惜力，竭有深思。什加賞特深，使預參譯。後遊歷名邦，備矚風化。時有請弼為寺主者，弼曰：至道不弘，淳風日緬，自非定慧兼足，無以鎮立風猷。且當隨緣致益，何得獨善一寺。復南居楚郢十有餘年，訓誘經戒，大化江表。河西王沮渠蒙遜遠挹風名，遣使通敬，嚫遺相續。後下都，止彭城寺。文皇器重，每延講說。元嘉十九年卒，春秋七十八矣。 慧靜酬塞 姓王，東阿人。少游伊洛，晚歷徐袞。容貌甚黑，而識悟清遠。時洛中沙門道經，解邁當世，與靜齊名，而耳甚長大。時人語曰：洛下大長耳，東阿黑如墨。有問無不酬，有酬無不塞。靜至性，虛通澄審，每法輪一轉，負帙千人，海內學賓，無不必集。誦法華、小品，注維摩、思益，著涅盤記、大品旨歸及達命論並諸法師誄。元嘉中卒，春秋六十餘矣。 僧苞萬言 京兆人。少在關中，受業什公。宋永初中，游北徐，入黃山寺，習禪建齋，感異人白鶴等。苞少有志節，復有祥瑞，因之彌厲。日誦萬言經，常禮數百拜佛。後東下至京只洹寺發講，士庶駢席。苞既初至戶外坐，法師問：客僧何名？曰：苞。又苞盡何所？苞曰：高座之人，亦可苞耳。乃致問數番，皆是先賢所不達，高座法師無以抗答。王弘、范泰聞苞議論，嘆其才思，屈住只洹寺。後講眾經，法化相續，謝靈運嘆其神氣。元嘉中，卒瓦官寺。又有釋僧和，亦精通數論，致譽當時，宋高祖所重，勑為寺主矣。 僧詮南北 姓張，遼西海陽人。少游燕齊，遍學外典，弱冠方出家。又精通三藏，為北土學者之宗。後過江，止京鋪筵，大化南國。又吳郡張恭請還吳講。姑蘇之士，慕德歸心。止閒居，憩虎丘。先於黃龍造丈六金像，又於虎丘造大中像。性好檀舍，周救貧乏。孟顗、張暢、張敷、戴顒、戴勃並慕德結交，崇以師禮。後遇疾，弟子法朗夢見一台，數人捧之，雲迎詮法師，明旦果卒。縣令阮尚之葬白土山郭文舉塚右，擬梁鴻附要離也。特進王佑及高士戴顒至詮墓所，刻石立碑，唐思賢造文，張敷作誄。 曇鑒聞持 姓趙，冀州人。少出家竺道祖為師，蔬食布衣，律行精苦，學究羣經，兼善數論。聞什公在關，杖策從學，什常謂鑒為一聞持人。後遊方宣化，後至江陵新寺，厲行彌潔，常願生安養。後弟子僧濟辭往上明，鑒云：汝去，恐不復相見。至夜，與諸耆年共敘無常，合掌正坐而卒，年七十。吳郡張辯作傳並贊曰：披荔逞芬，握瑾表潔。渾渾法師，弗緇弗涅。煒曄初晨，條蔚暮節。神遊智往，豈伊實訣。時江陵又有僧道海、慧恭、曇泓，東轅山道廣、道光，並願生安養，臨終有祥瑞矣。 慧安施杖 蔬食精苦，學通經義，兼能善說。以專戒見重，誦經三十萬言。止廬山陵雲寺，學徒雲集，得千里從風。常捉一杖，雲是西域僧施，光色焰徹，亦頗有香氣。上有梵書，入莫能識。後持入關，什公見而大驚曰：此杖乃在此耶！字云：本生天竺婆羅林，南方喪亂，安以杖施外國僧波沙那，賷還西彼國也。安元嘉中卒於山寺矣。 無成遠之。 姓馬，扶風人。家世避難，移居黃龍。年十三出家，履業清正，神悟絕倫，未及具戒，便精往復。聞什公在關，負笈從之。既至，什問：何能遠之？答曰：聞道而至。什大善之。於是經停務學，慧業愈深。姚興謂成曰：馬季長碩學高明，素嬌當世，法師故當不爾。答曰：以道伏心，為除此過。興甚異之，供事殷厚。後之淮南弘化，受業常二百人。顏延之、何尚之共論實相，往復彌晨，成著實相論。元嘉中卒，六十四矣。又有僧曇固，與成同學齊名，為宋臨川王義慶所重矣。 僧舍六論 幼而好學，篤志經史及天文算術。長通佛義，數論兼明，尤善涅盤，常講不輟。元嘉七年，新興太守陶仲祖立靈味寺，欽舍風軌，請以居之。勖眾謹雅，三業無虧。後西遊，歷荊陽，弘正法，江左道俗，向附如林。時任城彭丞著無三世論，舍乃作神不滅論抗之，使見聞者莫不嘆服。又著聖智圓鑒論、法身論、業報論、法華宗論，並傳於世。又南遊九江，大闡經法。後無疾，告眾辭別，至於來晨，奄然而化，時人謂之知命也。時又有釋道含，亦學解有功，著釋異十論。 僧徹無畏 姓王，本大原人。少孤，兄弟二人寓居襄陽。徹年十六，入廬山造遠公。遠見而異之，問：出家耶？對曰：遠塵離俗，固其本心；繩墨熔鈞，更唯匠者。遠曰：君能入道，當得無畏法門。於是投簪委質，從遠受業。遍學眾經，尤精般若。又聞道之暇，又厝懷吟詠，一詩一賦，落筆成章。年二十四，遠令講小品，眾未之許。及登座，詞旨明析，聽者無以折其鋒。遠謂之曰：向者勍對，並無遺力。汝城隍嚴固，攻者喪師廢，軫能示良，焉為未易。由是推服。遠亡後，南遊荊州，止江陵五層寺。王義康、儀同蕭思詁並從受戒法，延請設齋，躬下其食。元嘉二十九年卒，春秋七十。刺史南譙王劉義宣為造墳。時上明寺僧莊亦善涅盤及數論，時孝武徵詔，然稱疾不赴焉。 曇諦麈尾 姓康，其先康居國人。漢靈帝時，移附中國。獻帝末亂，移止吳興。諦父彤，為冀州別駕。母黃氏晝寢，夢見一僧，呼黃為母，寄一麈尾，並鐵書鎮二版。眠覺，二物存傍，因而懷孕，生諦。年五歲，母以麈尾示之。諦曰：秦王所餉。母曰：汝置何處？答云：不憶。至年十歲出家，學不從師，悟自天發。後隨父樊鄧，遇見關中僧[契-大+石]，忽喚[契-大+石]名曰：童子何呼宿士名？諦曰：向者不憶為沙彌，為眾采菜野豬所傷也。[契-大+石]曰：我師弘覺法師也。問其父：諦寄麈尾，是先師遷化日也。又見麈尾鐵鎮，是姚萇賜者。[契-大+石]彌深悲駭。諦普覽諸經，尤善艹隸，過目悉記。晚入虎丘，講禮、易、春秋各七遍，法華、大品、維摩大約五十遍。又善屬文，集有六卷，亦行於世。宋元嘉末，卒於山，年六十餘。 僧道遇帝 京兆人。十歲出家，從師受業。師以觀音經授之，讀竟曰：此經有幾卷？師欲試之，乃言止有此耳。道曰：初云爾時無盡意，故知爾前已應有事。師大悅之，授以法華一部。於是晝夜看尋，粗解文義。貧無油燭，乃採薪自照。至年十八，博讀轉多，氣干雄勇，神機秀髮，形止方雅，舉動無忤。僧叡見而異之，問曰：君於佛法，且欲何願？曰：且願為法師作都講。叡曰：君當為萬人都講法主，豈對揚小師乎？受具戒，洽識愈深，禪經律論，達自心抱。姚興欽其德業，友而愛焉，入寺相謁，乃同輦還宮。及什公譯出經論，並參議詳定。於是謀猷眾典，博採真俗，著成實三論義疏及空有二諦論。後宋高祖伐長安，擒獲偽主，盪清關內，既素藉道名，乃與相見。帝曰：相望日久，何期流滯殊俗？答曰：明公盪一九有，鳴鑾河洛，此時相見，不易善乎！高祖東歸，留子桂陽公義真鎮關中，臨別謂道曰：兒年小留鎮，願法師時能顧懷。後為西虜勃勃赫連所逼，及真，道率弟子數百人遇於中路，謂追騎曰：劉公此子，見屬貧道，今當以死送之，不可得也。羣寇駭其神氣，回鋒而返。高祖感之，因令子侄內外師焉。後立寺於壽春講說，千人受業。後帝累命講，親自臨筵。卒於石澗寺，年九十六。沙門僧因亦與道名齊。導至孝武昇位，遣使徵請應詔，止於京中興寺。鑾輿降蹕，躬出候迎。導以孝建之初，三經更始，感事懷人，悲不自聲。帝亦哽咽良久，即勑瓦官開講維摩經。帝親臨幸，公卿必集。導登高座曰：昔王宮誕生，雙樹現滅，自爾以來，歲逾千載。淳源永謝，澆風不追，給苑丘墟，鹿園蕪穢。九十五種，以趣下為昇高；三界羣生，以火宅為淨國。豈知上聖流涕，大土悽惶者哉！因潛然泣淚，四眾為之改容。又謂帝曰：護法弘道，莫先帝王。陛下若能運四等心，矜危勸善，則此沙土瓦礫，便為自在天宮。帝稱善久之。 道汪清白 姓潘，長樂人。幼隨叔在京，年十三，投廬山遠公出家。善經律，尤精涅盤，蔬食苦行。嘗行涼州，道被羌賊所困，汪與弟子數人念觀音菩薩，感雲霧所遮，免難。後游成都，徵士費文擬初從受業，乃於州城西北立只洹寺，化行巴蜀，譽洽京師。梁州刺史申坦與汪有舊，欲往停彼。費文擬乃上書刺史張說曰：道汪法師識行清白，風霜彌峻，卓爾不羣，確焉難拔。近聞梁州遣迎，許去非宜，豈可水失其珠，山亡其玉等。悅即敦留。悅後還都，奏宋武述汪之德，帝即勑迎中興寺，兼任其主。汪乃固陳，以疾遂免。於是下帷，絕窺人世。後劉思孝臨州，大設法會，請汪講說。後王景茂請居武擔而卒也。太始中，又蜀有釋道誾，並戒德明高，蔬食誦經，苦節通感。誾學內外，尤善談吐，吳國張裕請為門師。誾音銀。 慧靜荊玉 姓邵，吳興餘杭人。居貧履操，厲行精苦，風姿秀整，容止可觀。始遊學廬山，晚還都進業，解兼內外，特善涅盤。初住冶城寺，顏延之、何尚之兼欽風德。延之每曰：荊山之玉靜公，可為進矣。及子竣出鎮東州，同往棲於天柱山道樹寺。又遷剡縣法華，後入仰山，並以弘益為業。宋太始中卒，年五十八矣。著文集十卷，行於世。 法愍顯驗 北人。弱年慕道，篤志經籍。十八出家，便游踐州國，觀風味道。披般若數論及諸經律，皆所遊刃。後憩江夏郡五層寺。時僧昌立塔，刺史謝晦欲壞，愍諫不從。於是隱跡長沙，終身不出。晦乃率隊至寺，厚賜酒食，嚴皷振威，斬破形像。俄而雲霧暗天，風塵四起，晦驚懼而走。後以叛誅，余多犯法而死。愍聞，乃著顯驗論以明因果，並注大道地經。後卒山中，年八十三矣。弟子僧道立碑頌德。始興郡靈化寺僧宗，亦博學經論，著覺性、法性二論等。 道亮超俗 不知何處人，住京師北多寶寺。神悟超俗，容止可觀，而性剛忤物，遂顯於眾。元嘉末，被徙南越。時或譏其不能保身，亮曰：業理所之，特非人事。於是命侶南適廣州，弟子智林等十二人隨之。停南六年，講說眾經，化陶嶺表。至大明中還京，盛開法席，著成實論疏八卷。太始中卒，年六十九。時多寶寺有靜林、慧隆，各善經論，宋武所器敬。隆患氣感，異人送湯，所患即瘳矣。 梵敏默誦 姓李，河東人。少遊學關、壟，長曆彭、泗，內外經書，皆暗游默誦。晚憩丹陽，頻建講席，謝莊、張求、劉虬、呂道慧皆承風欣悅，雅相嘆重。數講法華、成實，又序要義百科，略標綱紐，文止一卷。後卒於丹陽，七十餘矣。又有僧龠者，本上黨人，善涅盤經，為張暢所重。 道溫別駕 姓皇甫，安定人，高士謐之後。少好琴書，事親以孝。年十六，入廬山依遠公受學。後游長安，復師什公。元嘉中，還止襄陽檀溪寺。善大乘經，兼明數論，樊沔從學。吳國張邵鎮襄陽，子敷聽溫公講還，邵問溫何如？敷曰：義解足以析微，道心未易可測。邵躬往侯之，方挹其神俊。後從容謂溫曰：法師儻能還俗，當以別駕相處。溫曰：檀越以桎梏誘人。即日辭往江陵。邵追之不及，嘆恨。逮初中，勑下，詔止中興寺。大明中，勑為都邑僧正。皇太后大明中四年十月八日，造普賢像成，設齋，慶像乃感異僧，食畢不見。後改天安寺，以異僧稱。慧明住天安寺，溫後講不輟。帝悅，賜錢五十萬。時人語之曰：主上傾財，溫公率則，上天懷感，神靈降德。宋太始中卒，年六十九。時中興復有僧慶、慧定、僧嵩，並以義學顯譽。慶善三論，為時所宗。定善涅盤及毗曇，亦數當亢匠。嵩亦兼明數論，末年僻執，謂佛不應常住，後未終，舌根先爛矣。 曇斌方外 姓蘇，南陽人。十歲出家，事道褘為師。始住江陵寺，聽經論，學禪道，覃思深至，而情未盡達。乃夜夢人謂斌曰：汝所疑義，遊方自了。於是振錫問道。初下京師，聽僧業十誦，又聽靜林法師涅盤，又吳興小山聽瑤法師泥洹，又受林公華嚴雜心。遍歷諸師，備聞異釋，乃潛思積時，以窮其妙。還於樊、鄧開講，四遠名賓，負袟皆至。孝建初，勑王玄謨資發入京，申頓悟之旨，執相之徒眾，莫屈袁粲、巢尚之重也。粲後數勸斌數覲天子，斌曰：貧道方外之人，豈宜與士子同趣。粲益高之，請為母師。宋建平王景素亦諮戒范。宋元徽中，卒於莊嚴寺，年六十七矣。復有曇濟、曇宗，並有學力，見重一時。濟述七家論，宗著經目及數林。 慧亮小師 姓董，為東阿靜公弟子。少有清譽，時人呼靜為大師，亮為小師。雖年望未逮，而風軌繼之。後立寺於臨淄，講法華經、大小品、十地等，學徒雲聚。後過江，顏延、張緒每嘆安、汰吐珠玉於前，斌、亮振金聲於後，清言玅緒，將絕復興。太始初，嚴集法會，簡閱義士，上首千人，勑亮與斌互為法主，當時宗匠無與競焉。元徽中卒，年七十三矣。著玄通論，今行於世。 僧鏡至孝 姓焦，本壠西人，遷居吳地。至孝過人，輕財好施。家貧母亡，太守賜錢五千，苦辭不受。身自負土，種植松柏，仍廬於墓側，泣血三年。服闋出家，止吳縣華山寺。後入關尋師受法，累年止京師，大弘法化。司空徐湛之重其風素，請為門師。後還姑蘇，專當法匠。又之上虞徐山，徒眾盈百，化洽三吳，聲馳上國。謝靈運以德音致欵，宋世祖藉其風素，勑住定林寺，頻建法筵。著法華淨名義疏並毗曇玄論。宋元徽中卒，年六十七矣。上虞徐山先有曇隆道人，少善席上，晚年忽苦節過人，為謝靈運所重。後亡，運為著誄。 僧瑾。僧正。 姓朱，沛國人，隱士逮第四子。少善莊、老及詩、禮等。後行至廣陵，見曇因法師，遂出家。遊學內典，博涉三藏。後至京，值龍光寺道生，又從受法。後宋世祖勑為湘東王師。王受五戒，甚加優禮。先是智斌代曇岳為僧正，斌亦德宗，善三論及淨名、思益、毛詩、莊、老。後因事出交州，勑瑾為僧正。瑾性不畜寶，皆充福業，起靈根、靈基二寺。宋元嘉中卒，年七十九。後沙門曇度續為法主。度本琅琊人，善三藏及春秋、莊、老，世祖、太宗並加欽賞。及少帝乖禮，亦行藏得所，舉動無忤，止於新安寺。同寺有玄運法師，亦精大小乘。張永、張融並昇堂問道矣。 道猛綱領 西涼州人。少游燕、趙，備矚風化。後止壽春，力精勤學。三藏、九流、大小數論，並思入淵微，靡不鏡徹。成實一論，最為獨步。大化江西，學人成列。元嘉二十六年至京，止東安寺開講。太宗為湘東王時，深相崇薦，及登祚已，倍加禮接，賜錢三十萬，以供資持。太始初，帝立寺於建陽門外，勑猛為綱領。帝曰：夫人能弘道，道藉人弘。今得猛法師，非直道益蒼生，亦乃有光世望。可目寺為興皇。勑猛開講成實，帝親臨幸。猛神韻無忤，吐納詳審，帝稱善。詔曰：猛法師風道多濟，朕素賓友，可給錢三萬，令吏力四人、白薄吏二十人、車及步輿各一乘入內。至客省，猛然有利，皆賑貧乏，營造寺宇。元徽三年卒，年六十五矣。後有道堅、慧鸞、慧敷、僧訓、道明，並有學於世矣。 超集振譽 姓顓頊，長安人。篤志精勤，幼而專學，大小諸經，並加綜采。神性和敏，戒行嚴潔，年在未立，而振譽關中。及西虜勃勃赫連寇陷長安，乃東止京師，開暢講肆，又之姑蘇。孟顗在會稽，遣使迎接，止靈嘉寺，講化相續，僧尼士女，普結菩薩戒因。宋太始中，勑住京講大法皷經，返會稽。宋元嘉中卒，年九十四矣。時有曇機法師，亦長安人，善法華經、毗曇，與集齊名。王琨請住家君所建嘉祥寺。又有釋道憑，亦當時法匠也，而執性剛忤，論者少之。 法瑤頓漸 姓楊，河東人。少而好學，尋師萬里。宋景平中，來游兗豫，貫拯眾經，傍通異部。後聽東阿靜公講，眾屢請複述，靜嘆曰：吾不及也。元嘉中過江，吳興沈演之時深器重，請講還吳興武康山寺。首尾一十九年，自非祈請法事，未嘗出門。每歲開講，三吳學者負笈成衛。著法華勝鬘等疏。大明六年，勑吳興郡禮送上京，與道猷同止新安寺，使頓漸二悟義各有所宗。鑾輿降蹕，百辟陪筵。瑤年雖西暮，苦節弗改，戒行清白，道俗歸焉。宋元徽中卒，年七十六矣。時有曇瑤，善淨名十住莊老艹隸。宋平，宜簡王宏所重焉。 道猷頓悟。 吳人，為生公弟子，隨師之廬山。師亡，隱臨川郡山，乃見新出勝鬘經，披卷而嘆：先師昔義，暗與經同，但歲不待人，經集義後，良可悲哉！因注勝鬘經，以翌宣遺訓，凡有五卷。宋文帝問：慧觀頓悟義誰習之？答云：生公弟子道猷。即勑臨川郡發遣入京。既至，即迎入宮內集僧，命猷申述頓悟。時競辯之徒，關責互起。猷既積思參玄，又宗源有本，乘機挫銳，往者摧鋒。帝乃撫幾稱快。及孝武昇位，尤相嘆重，乃勑住新安寺，為鎮寺法主。帝每稱曰：生公孤情絕照，猷公直轡獨上，可謂克明師匠，無忝徽序。宋元徽中卒，七十一矣。後有豫州僧道慈，善維摩、法華，祖述猷義，講勝鬘行世。杜多寶寺慧整、長樂寺覺世並齊名。整特精三論，為學者所宗。世善大品及涅盤，立不空假名義。 慧通寵秩 姓劉，沛國人。少而神情爽發，雋氣靈玄。止於冶城寺，每麈尾一振，軒蓋盈衢。東海徐湛之、陳郡袁粲敬以師友之禮。孝武皇帝厚加寵秩，勑與海陵、小建平二王為友。袁粲著蘧顏論示通，難詰往返，著文於世。又制大品、勝鬘、雜心、毗曇義疏，並駮夷夏論、顯證論、法性論及爻象論等傳於世。宋昇明年卒，春秋六十二矣。 僧淵獨步 姓趙，穎川人，魏司空儼之後。少好讀書，進戒之後，專攻佛義。初游徐邦，止白塔寺，從僧崇受成實論及毗曇。學未三年，功逾十載，慧解之聲，馳於遐邇。淵風姿宏偉，腰帶十圍，神氣清遠，含吐灑落。隱士劉因之舍所住山，給為精舍。曇度、慧記、道登並從淵受業。慧記兼通數論，登善涅盤、法華，並為魏主元宏所重。淵太和五年卒，年六十八矣，齊建元三年也。 曇度過人 本姓蔡，江陵人。少而敬慎威儀，素以戒范致稱。神情敏悟，鑒徹過人。後遊學京師，備貫羣典，涅盤、法華經、摩天品，並深索微隱，思發言外。因以腳疾西遊，乃造徐州，從僧淵更受成實，當時獨步。元宏聞風餐挹，遣使徵請。既之平城，大開講席，宏致敬下筵，親觀理味，學徒遠至，千有餘人。大和十三年，卒於魏國，即齊永明六年。撰成實論疏八卷，盛傳北土。 道慧代論 姓王，餘姚人，寓居建業。十一出家，為僧遠弟子，止靈曜寺。至年十四，因讀廬山遠公集，乃慨然嘆曰：恨有生之晚。遂與友人智順泝流千里，觀遠遺蹟，憩廬山西寺，三年而還京師。時王或辯三相義，大聚學僧。慧年十七，便發問數番，言語玄微，詮牒有次，眾咸奇之。後受業於猛、斌二法師，講盛弘化。猛講成實，張融構難，猛稱疾，令慧代之。融以慧年少，頗有輕心。慧乘機挫銳，言必詣理，酬酢往還，綽有餘裕。善大乘，明數論，區別眾類，為章、段焉。褚澄、謝超宗並相重慧也。有母，後舍宅為福遠寺焉。齊建元年中卒，年三十一矣。臨終取麈尾授友人智愔，愔慟嘆，因以內棺中，葬於鍾山之陽。謝超宗為立碑莊嚴寺。復有玄趣、僧達，並以有學傳於世。 僧鍾聲聞 姓孫，魯郡人。十六出家，居貧履道。至壽春，導公見而奇之。譙郡王鄴重其志操，供四事。後請講百論，導往聽之，乃謂人曰：後生可畏，真不虛矣。鍾妙善成實，涅盤十地。後南遊京邑，止於中興寺。永明初，魏使李道固來聘，會於寺內。帝以鍾有德聲，酬對機據，與固相論移時，言無失厝。日影小晚，食過而止。固曰：何聲聞耶？鍾曰：應以聲聞。得度者以為名答。後文慧、竟陵文宣請具師戒。永明七年卒，年六十矣。時曇纖、曇遷、僧表、僧最、僧敏、僧達、僧寶並善經論，有名傳於世，為文宣王所敬，迭興講序焉。 道盛對論 道盛，姓朱，沛國人。幼出家務學，善涅盤、維摩，兼通周易。始湘州宋明承風勑住京彭城寺，謝超宗敬以師禮，乃著述交論及生死本元源論。後憩天保寺，齊高祖勑代曇度為僧主。丹陽尹沈文季素奉黃老，欲沙汰僧尼，後於天保寺設會，令陸修靜與盛對論。盛既理長，詞氣雋發，嘲謔往還，靜意不獲申，忽焉而退。盛齊永明中卒，春秋六十餘。 弘充問難 涼州人。少有志力，通莊、老，解經律。永明中過江，止多寶寺。善能問難，先達多為所屈。後開法筵，鋒鏑首起。充既思入玄微，口辯天逸，通疑釋滯，無所間然。每講法華、十地，聽者盈堂。宋太宰江夏王義恭雅重之。後宋明帝起湘宮寺，勑充為綱領。時有法鮮，亦聰哲有思力，與充齊名。充永明中卒，七十二矣。注文殊問、菩提經及首楞嚴等。 智林瓌偉 高昌人。初出家，為亮公弟子。幼而崇理，負袟長安，振錫江右，博採羣典，特善雜心。及亮被擯，林之藩隅，化清海曲。至明帝初，勑詔入京靈基寺講說，明二諦三宗不同。林身長八尺，天姿瓌雅，登座震吼，談吐若流。後還高昌。齊永明五年卒，年七十九矣。著二諦雜心記，注十二門論。 法瑗豁達 姓辛，壟西人，辛毗之後。長兄源明，仕魏為尚書。第二兄法授，亦為沙門，解經論，兼術數，為芮芮國師，俸以三千戶。瑗幼豁達，俶儻殊羣，路見貧寒，輙脫衣為惠。初出家，事涼州慧開。開懿德通神，時人謂得初果。謂瑗曰：汝情悟若此也，必能綱總未化，宜競力博聞，無得獨善。瑗乃入燕、趙、鄴、洛遊學。元嘉十五年，還涼州，又至建業，依慧觀為師。篤志大乘，傍尋墳典。後之廬山，修味禪觀。後宋文徵請述頓悟義，何尚之降，嘆未喪斯文等。又勑為南平王五戒師。又勑為湘宮寺法主，帝自臨筵。齊文慧又請居靈根寺。大尉王儉門無雜交，唯待瑗若師。永明中卒，年八十一矣。法常、智興並通經論，常能劇談，為時匠所憚。而性甚剛梗，不偶人俗。 玄暢香水 姓趙，河西金城人。少時家門為胡虜所滅，禍將及暢，虜見目光外射，免之。往源州出家，事玄高為師。高異之，事必共議。後之平城，路由代郡、上谷，經幽、冀，以蔥葉內鼻渡河，以楊枝擊沙，故虜騎不及達揚州。洞曉經律，深入禪要，占記吉凶，無不誠驗，墳索子史，多所該涉。至於世技雜能，罕不必備。華嚴大部，因暢講之，宋文深敬。後止荊州長沙寺，舒手出香，掌中流水，人莫之測。善畫，宋末又之城都山立寺。後齊武徵詔入京，止靈根寺而卒，年六十九矣。永明二年十一月十六日窆於鍾山，臨川獻王立碑，汝南周顒制文矣。 僧遠挹帝 姓皇，渤海重合人。其先避難至彼。遠幼而樂道，年十六，欲出家，父母不許，蔬食懺誦，曉夜不輟。年十八，方得入道。時有沙門慧高，才秀德茂，聲蓋海岱，遠從受法，通明數論，貫大小乘。宋大明中至京，遠年三十一，青州孫秦寺講說，聽者四百人。王達才貴當時，籍遠風素，延止眾造寺。遠周濟貧乏，身無留財。有玄紹比丘以金遺遠，讓而不受，見病為侍。宋孝王子鑾母亡，造新安，選遠居之。後隱定林山，何默、周顒、明僧紹、吳苞、張融皆投身接足，諮其戒范。後宋建平王以棲玄寺是先王經始，請遠居之，再三方許。齊太祖入山尋遠，遠辭疾，足不下床，太祖躬自降禮。王子貴卿數往參候。遠蔬食五十年，澗飲二十載，游止法苑，緬想人外，高步山門，蕭然物表。齊永明二年正月，卒於定林寺，年七十一矣。帝夢遠有善瑞，勑葬，立碑頌德，王儉制文。又法令、慧泰並善經論，繼遠名也。 僧慧官家 姓皇甫，本安定人，高士謐之苗裔。先人避難居襄陽，世為冠族。慧少出家，止荊州竹林寺，禮曇順為師。順遠公弟子，素有高譽，慧伏膺以後，專心義學。至年二十五，能講涅盤、法華、十住、淨名、雜心等。性強記，不煩都講，文句辨析，宣暢如流。又善莊、老，宗炳、劉虬並皆友善，嘆曰：西夏法輪不絕，其在慧公乎！張暢請交，齊初勑為荊州僧主，乘輿赴講，人號禿頭官家。與玄暢同時，人謂黑衣二傑。永明四年卒，年七十九矣。有慧敞，亦志業貞正，代慧為僧主。慧弟子僧岫，亦以學顯名，血疾而卒。 僧柔神迎 姓陶，丹陽人。少而耿潔，便有出塵之操。年九歲，隨叔遊學。家世貧迫，蔾藿不充，而篤志彌堅，履窮無改。後出家為弘稱弟子。稱姓呂，洛陽臨渭人。學通經論，聲譽夙章。服膺以後，便精勤戒品，委曲禪慧，方等眾經、大小論部，皆徹鑒玄源，洞盡宗要。年過弱冠，便登講席，一代名賓，皆投身北面。後東遊禺穴，值慧基法師招講。後入剡白山靈鷲寺，敷經導學，有士如林。齊太祖業創之始，世祖襲圖之日，皆建立招提，旁求義士。以柔耆素有聞，故徵書歲及。文宣諸王再三招請，乃至京，止定林寺，躬為元匠。四遠欽伏，人神讚美。文慧、文宣並服膺入室。柔秉德居宗，當之弗讓，常誓生安養。後臨亡日，身無餘患，唯語弟子：吾應去矣。鋪席於地，西向虔禮，奄然而卒。延興元年，六十四矣。葬於山南。僧佑與柔少長山棲，歲久預聞法味，為立碑墓所。東莞劉勰制文。有弟子僧紹，亦貞正有學業。時鍾山茅茨精舍有僧拔、慧熙，皆弱年英邁，幼著高名，並美業未就，而相繼早卒。拔撰七玄論，今行於世矣。 慧基法華 姓呂，吳國人。幼而神情雋逸，機悟過人。初禮只桓寺慧義，至年十五，義異其神彩，為啟宋文，求度出家。文帝引見，顧問允愜，即勑於只桓寺為設會出家。聖駕親幸，公卿悉集。基既棲志法門，厲行精苦，學兼昏曉，解洞羣經。後有西域僧伽跋摩弘贊禪律，來游宋境，義乃令基入室。後蔡州受戒，跋摩謂基曰：汝以道旺江東，不須久留京邑。於是四五年中，歷游講肆，皆思探玄賾，鑒徹幽疑，提章比句，灑溢終古。義後亡，資財百萬，悉舍營福。基後還止錢塘，又適會稽，尚學之徒，追蹤問道。後宋太宗徵迎，稱疾。後於寶林山立寺，造普賢像。周顒請講，劉獻、張融並申師禮。司徒王宣欽風慕德，訪以法華宗旨，著法華義疏三卷。後勑為僧主，掌任十城，蓋東土僧正之始也。齊建武三年卒，年八十五矣。何胤為造碑文。弟子僧行、惠旭、道恢，並學業優深，次第敷講。慧諒接掌僧任。諒亡，慧永風姿瓌雅，德行清嚴，亦遊刃眾經。慧深、曇典，並一代名僧有德者也。 慧次少雋 姓尹，冀州人。初出家，為志欽弟子。後過徐州，僧法遷解貫當世，欽乃付囑。次隨欽至京口，止竹林寺。至十五，隨遷還鼓城。雖復年在息慈，而志學無倦，清鑒倫通，超然孤拔。至年十八，解通經論，名貫徐土。迄稟具戒，業操彌深，頻講成實。大明中，之上都，止於謝寺。至宋季齊初，歸德稍廣，每講席一鋪，道俗奔赴。智藏、僧旻、法雲等，皆幼年雋朗，慧悟天發，就次請業。文慧、文宣敬以師禮，四事供給。永明八年，講百論至破塵品，忽然從化，五十七矣。時謝寺僧寶、僧智、法珍、僧響、僧猛、法寶、慧調，並一代英哲，為時論所宗矣。 慧隆詮表 姓成，陽平人。少而居貧，學無師友，卓然自悟。年二十六方出家，十餘年中，凝心佛法，貫通眾典。宋太始中出都，止何園寺。隆既思徹詮表，善於諸論，乘機抗擬，往必折關。宋明帝請於相宮寺開講，負囊問道八百餘人，先舊滯義，隆更顯發。汝南周顒目之曰：隆公蕭散森疏，若霜下之松竹。永明八年卒，六十二。時江西有智誕，善經論，與隆比德。僧辨、僧賢、道慧、法度，並皆善經論矣。 僧宗妙辯 姓嚴，雍州馮翊人。晉氏喪亂，其先四世祖移居秦郡。九歲為瑗公弟子，諮承慧業。晚又受法於斌、濟二法師。善大涅盤及勝鬘、維摩等。每至講說，聽者千人，妙辨不窮，應變無盡。而在性放蕩，亟越儀法，得意便行，不以為礙。守儉專節者，咸有是非。文慧太子將欲罪擯，通夢有感敬焉。魏主袁宏，遙挹風德，致書請講，齊世祖不許。外出講涅盤、維摩、勝鬘等，近盈百遍。又造太昌寺。建武三年卒，五十九矣。法真、法身、慧令、法出、法最、僧敬、道文、僧賢，並善數論，有名矣。 法安義少。 姓畢，東平人，魏司徒軌之後也。七歲出家，事白馬寺慧光為師。光幼而爽拔，搏通內外，多所參知。安在息慈，精神秀出。張永請名公講，問斌云：京中有卓越年少不？曰：有沙彌道慧、法安、僧拔、慧熙。永即要請，令道慧覆涅盤。安述佛性，神色自若，序寫無遺。永間年幾，慧答十九，安十八。永嘆曰：昔扶風朱勃，年十二能讀書詠詩，時人號才童。今日二道人，可曰義少。於是顯譽京朝，流名四遠。迄至年滿，專當法匠。王僧虔出鎮湘州，請往。永明中還都，講導不絕。文宣王、張融、何胤、劉繪、劉巘等並服文義，共重師友。永泰元年，卒於中興寺，四十五矣。著淨名十地義疏、僧傳五卷。又有敬遺、光贊、慧韜、道宗，亦皆善名當世，學有所慕。 僧印法匠。 姓朱，壽春人。少而神思沈審，安苦務學。初游彭城，從曇度受三論。度既擅步一時，四遠依集，印稟味鑽研，窮其幽奧。後之廬山，從慧龍諮受法華。龍亦當世著名，播於法旨，印偏功構徹，獨表新異。於是東適京師，止中興寺，復陶思涅盤。宋大明中，徵君何默招僧大集，請印為法匠，聽者七百。司徒文宣王、東海徐公孝嗣並挹敬風猷，屢請講說。印戒行清嚴，稟性和穆，舍怒安忍，喜慍不彰，偏以法華著意，講二百五十二遍。以齊永元元年卒，年六十五。 法度二聖 黃龍人。少出家，遊學北土，備綜眾經，而專以苦節成務。宋末游於京師，高士齊郡明僧紹抗跡人外，隱居琅琊之[山*聶]山，挹度清虞，待以師友之敬。及亡，舍所居山為棲霞寺，請度居之。先有寺地為館，住者輙死，度後居之，羣妖皆息。經歲，一人持名紙曰靳尚，形都雅，衛從亦嚴，致敬言：是山神住此山七百餘年，神道有法，物不得遷，前住非真，故死亦其命也。法師道德，謹奉所居，兼受戒法。凡祠斷殺後，施錢一萬，香燭刀子。度為設齋，神解優之，時號北山二聖。皆為齊竟陵王所重，給以四事。度常願生安養，偏講無量壽經。齊永元二年卒，六十四矣。弟子僧朗，遼東人。為性廣學，經律皆講，華嚴、三論最所偏功。天子深重，勑諸義士受業于山。彭城慧開，餘杭法開、僧紹，並善經論，有名於世。 智秀神彩 姓仇，京兆人，寓居建業。幼而穎悟，早有出家之心。二親愛而不許，密為求婚。將尅娶日，秀乃方知，走投蔣山靈曜寺，出家具戒，業操愈堅。稟訪眾師，搜檢新異，精明經論。諸筵一建，王侯接駕，負袟肩隨。秀為人細密，神彩卓越，思入玄微。其文句幽隱，並見拔釋。天監初，卒於冶城寺，六十三矣。又有僧若、道乘，並有名於世，時審諸經論。 慧球抗衡 姓馬，扶風人，世為冠族。年十六出家，住荊州竹林寺，禮道馨為師，稟承戒訓，履行清潔。後入湘州麓山，專習禪道。後與慧度入京，又之彭城，從僧淵受成實論。至年三十二，方還荊土，專當法匠。講集相繼，學侶成羣，荊楚之間，終古稱最。使西夏義僧，得與京邑抗衡，球之力也。中興元年，勑為荊土僧主，訓勖之功，有譽當世。天監三年卒，春秋七十有四。遺命露骸松下，弟子不忍行也。 僧盛相愶。 姓何，建業人。少而神情聰敏，加又志學翹勤，遂大明數論，兼善眾經，為時元匠。又特精外典，為羣儒所憚，故學館諸生，常以盛公相愶。天監中，卒於靈曜寺，五十餘矣。時有宋熙寺法忻、智敞、法固、僧護、僧紹，皆比德同譽。敞善論經，法固兼律，並有名傳於世也。 智，順威人。 姓徐，琅琊臨沂人。年十五出家，事鍾山延賢寺智度為師。少而聰穎，篤志過人，雖年在息慈，而學功已積。及受具戒，秉禁無玼，陶練眾經，而獨步於涅盤，成實講說，徒眾常數百餘人。嘗以事生非慮，頗致坎折，而貞素確然，其徽無點。齊竟陵文宣王特深禮異，為修冶城寺，請順居之。司空徐孝嗣亦崇其行解，奉以師敬。後庇嗣子酬，亦不受，得賊與食及錢而放。後游禹穴、雲門寺，法輪之盛，復見江左。順為人虛靖恭恪，形器若神，風軌清嚴，動無失厝，故士庶瞻禮，常有懼焉。天監六年卒，六十一矣。初，順之疾甚，不食多日，中後索飲，弟子曇和以米半合和煮，順咽而還吐，索水洗澡，汝和永出雲門，執節如此。臨終，房內聞異香天花等。立碑頌德，袁昂制文，慧舉為墓誌。著法事贊及受戒、弘法等記。 慧亮非常。 姓徐，其先東莞人，晉亂避地於東萊。亮年十二出家，師青州道明法師。義學之僧，有名世表，亮就業專精，一聞無失。及具戒之後，便欲觀方弘化，每惟訓育有本，未能遠絕緣累。明謂曰：沙門去俗，以宣通為理，豈可拘此愛網，使吾道不通乎？亮感悟，因此客游。年二十一至京師，居中興寺，袁粲一見而異之。粲後與明書曰：頻見亮公，非常人也。比日聞所未聞，不覺歲之將暮。珠生合浦，魏人取以照車；璧在邯鄲，秦王請以華國。天下之寶，當與天下共之，非復上人貴州所宜專也。自是學名稍盛，等講說不絕。竟陵文宣躬自到房，請為法匠，亮不得已而起之。八十四遍，講大涅盤經、成實論十遍，勝鬘經四十二遍，維摩二十遍，大小品、法華、十地、優婆塞戒、無量壽、首楞嚴、遺教、彌勒下生等各十遍。黑白弟子三千餘人，諮稟門徒，常盈數百。亮為人神情爽拔，俊氣雄逸，及開章命句，鋒辯縱橫。天監八年，勑亮撰涅盤疏十餘萬言，上為作序。天監八年，卒於靈味，六十六。墓鍾山之南，立碑。高爽制文，周興嗣亦然，刻於兩面。弟子法雲又立碑。僧戒、僧寶並為法匠。寶，善三玄也。亮福德招感，供施累積，性不畜金，皆散營福，身歿之後，房無遺物也。 法通絕倫 姓褚，河南陽翟人，晉安東將軍揚州都督[契-大+石]之八世孫。家世衣冠，禮義相襲。通幼而岐穎，聰悟絕倫。年十二出家，遊學三藏，專精方等、大品、法華。年未登立，便為講匠，學徒雲集。後至京，止莊嚴寺。竟陵文宣王、丞相文獻公王儉慕德頂禮，謝舉、陸果、張孝秀並策步山門，稟其戒法。白黑弟子七千餘人。晦跡鍾岳三十餘年，坐禪誦念，禮懺精志。天監十一年九月二十一日，有佛來迎，索香湯洗浴竟，叉手當胸，日中而卒，七十矣。葬於寺南，弟子靜深等立碑墓側，謝舉、蕭子云並為制文，刻於兩面。時定林上寺有沙彌聖進，伏虎 慧集慤實 姓錢，吳興於潛人。年十八，於會稽樂林山出家，仍隨慧基法師受業。為性慤實，言無華綺，而學勤昏曉，未嘗懈息。後至京，止招提寺，遍歷眾師，融治異說，三藏方等，並皆綜達。毗曇一部，獨步當時，碩難堅疑，並為披釋。海內學賓，無不必至，每一開講，負袟千人。僧旻、法雲，併名高一代，並為請益，今上深相賞接。天監十四年，還至烏程，遘疾而卒，六十矣。著毗曇大義疏十卷，十餘萬言，行於世矣。 曇斐淨名 姓王，會稽剡人。少出家，受業於惠基。性聰敏，素著領牒之稱。其方等深經，皆所綜達，老莊儒墨，頗亦披覽。後東西稟訪，備窮經誥之旨。居於鄉邑法華寺，講說相仍，學徒成列。斐神情爽發，志用清玄，故於小品、淨名，尤成獨步。加又談吐蘊藉，詞辯高華，席上之風，見重當世。梁衡陽孝王元簡、隱士廬江何胤，皆挹徽猷，招延講說。吳國張融、汝南周顒等，並結知音。以天監十七年卒於寺，七十六矣。其製作文詞，亦頗行於世。斐有譽江東，勑為十城僧主。次有法藏，亦以戒素見稱，愛救生命，興立像塔。時餘姚縣明慶，與斐同時，姓鄭，戒行嚴潔，學業清美，本事炎公，又弘實弟子，師資三業，並見重東南。上皎公著論夫至理無言等，下續高僧義解篇。 法申成論 姓呂，任城人。祖寓居青州中。幼出家，夙懷儒素，廣學經論，妙思獨遠，彌歷年祀，規空晝有，日夜惆悵。隱士平原明曇聊嘲之曰：三陽在節，明晨淑景，何不飲美酒，賦新詩，而終日瞪視四壁，百年俄頃，那得成儒素以不？答曰：蓋是平生鄙好，何論得失。頃之，大明成論，譽美州鄉。值宋太始初，莊嚴寺法集勑請度江，住安樂寺。累當師匠，道俗欽賞。建元中親喪，屏絕人事，杜塞講說。竟陵王蕭子良永明中請二十法師弘宣講授，苦徵請，辭不獲免。當斯之盛，無與友者。兼又淳厚仁慧，不出厲言，安閒守素，不狎人世。天監二年卒，七十四矣。時道達、慧命並以大學顯名。達，姓斐，河東聞喜人，住廣陵永福寺。少以孝行知名，亟濟危險，道潤江濆。永明中為南袞州僧正，在職廣潔，雅有洽才，罷任之日，唯有故紙五束也。慧命，廣陵人，住安樂寺。開濟篤素，以成實有名矣。 僧韶清澹 姓王，齊國高安人。幼願拔俗，弱年從志。美姿容，善舉止，情性溫和，韻調清雅，專以毗曇擅業。元徽之初，始來皇邑，住建元寺。寬厚閒澹，不接交遊。宋季澆薄，韶閒房自守，狀若無人。及齊氏開泰，禮敬風猷，白黑鑽仰，講說頻仍。後學知宗，前修改觀，毗曇一部，化流海內，諮聽之徒，常有百數。齊文慧及竟陵王蕭子良雅相欽禮，清河崔慧親從北面，諮承余誨。以天監三年卒於住寺，五十八矣。又法朗、慧解知名。法亮履行高潔，言謔談笑，不擇交友。 法護廉直 姓張，東平人。以廉直居性，不耐貪饕。年始十三，而善於艹隸。其師道邕，亦有清風，撫其首曰：觀汝意氣，必能振發遺教。及至受具，父憂，居喪四載，不預法事，禮畢。宋孝建中，住京建元寺。雅好博古，多講經論。常以毗曇命家，不尚流俗言。摒去浮華，從其學者百有餘人。齊竟陵王總校玄釋，定其虛實。於法雲寺建豎義齋，以護為標領。解釋膠結，每無遺滯，物益懷之。遠有曠度，不交榮俗。凡所游往，必皆名輩。侍中阮韜、光祿阮晦、中書侍郎周顒，並虛心禮侍，未嘗廢也。自從天子至於侯伯，不以一人游狎，皎然獨坐。勖門徒無營苟利，唯以經論仁義存懷。天監六年卒，六十九矣。新安寺智遠、天保寺僧達，並以勤學有功，振名於世等。 智忻不華。 姓潘，丹陽建康人。年七八歲，世間近事，經耳不忘。因入棲靜寺，正值上講，聞十二因緣義，生死輪轉無窮，便慨然有離俗之志，即投審禪師出家。初集節目近事，具戒後，便聽道猛成實四遍，亭然獨悟，與羣不同。講說精悉，四眾推服，聽者八百人。有來問難未畢，酬答已罷，乃名重海表。齊太子延接，行不苟合，交不妄親，有利造寺。天監五年卒，六十一矣，葬於山墓也。 僧若博識 莊嚴寺僧璩之兄子也。璩以律行清嚴，若少而廉靜。十五出家，住虎丘山精舍。事師恭孝，與人友善。性好勤學，住京冶城寺二十餘年，經論通達，僧俗器賞。陸慧、陸澄，深相待接。後返虎丘，披文翫古，茹菜不充，單服不贍，隨宜任運，罕復經懷。王斌守吳，每延法集，還都謂知己曰：在都賴得若公言謔，大忘衰老。天監八年為僧正，普通元年卒，七十矣。有僧令，若之兄也，亦碩學知名。少而雋警，長益不退，經律通明，不永早世。復有法度，沈審不卒暴。慧梵、慧朗，並以內外廣學。朗肌貌霜潔，目為白。朗屢講經，頗入能列。梵本吳人，剛決強斷，不事形名矣。 法寵延壽 姓馮，南陽冠軍人。後因世難，寓居海鹽。少有絕俗之志，二親愛而弗許，須待求婚。納妻半年，舍家服道，住興皇寺。從道猛、曇濟學成論，二公雅相嘆賞，日夜辛勤，不以寒暑動意。吳郡張融與周顒書曰：古人遺族，故留兒女，寵公絕塵，如棄涕唾也。後從長樂寺僧周學雜心、勝鬘。又莊嚴寺斌公處聽眾經，采玄析奧，妙盡深極，高難所指，罕不倒戈，音吐蘊藉，風神秀舉。竟陵子良甚加禮遇，選請名學，委冶城寺。智秀謂寵曰：當此應對，卿何如我？曰：先銳後拒，非我不及卿；詮名定實，卿不及我。秀有慚色。正聖寺法願善達樊、許，謂寵曰：年四十當死，無可避，唯有祈誠諸佛。寵因引鏡，見面有黑氣，於是閉房禮懺，晝夜不息。年四十，忽兩耳痛，至夜四更，外有人言：君死已盡業矣。耳痛換骨，黑氣皆無。後天保七年，勑為僧正。帝重年臘，勑常居坐首，不呼其名，號為上座法師。勑為家僧，賜人吏衣服，四時不絕。普通四年，忽患風疾，禮懺不絕。五年三月十六日卒，七十四矣。皇上傷悼，勑葬，一切凶事，天府供給。又有沙門智果，住海鹽光興寺，清直平簡，善諸術數。又剡縣公車寺僧淑，捃采眾師，並為己任，思慮周廣，雖有徵核，未盡其妙矣。 僧遷卻掃 姓樂，襄陽人。少出家，進忠退儉，早協州鄉，晚游都邑。住靈根寺，卻掃一房，淨若仙觀，潔整衣服，塵水不染。從寶亮諮學經論，文理通達。吳平侯蕭昺亦遇之以禮。天監十六年夏，帝嘗夢沙門慧詡，他日因法會，遷問詡曰：卿前夜何所道？詡曰：卿何忽問此，而言氣甚厲？遷抗聲曰：我與卿同出西州，俱為沙門，卿一時邀逢天接，便欲凌駕儕黨。我惟事佛，視卿篾如也。眾人滿坐，詡有慚色。其梗正皆類此也。時普通四年卒，春秋五十九矣。 僧旻幼言 姓孫，家於吳郡富春，有吳開國大皇帝。其先幼而能言，七歲出家，虎丘山寺僧回弟子。回授與五經，一聞能記。精神洞出，標羣獨秀。每與同輩言謔，以曲禮欲為己任。宋吏部侍郎張辨謂曰：沙彌何姓？家在何處？旻曰：貧道姓釋，家於此山也。辯甚異之。特進張緒見而嘆曰：松柏雖小，已有陵雲之氣。由是顯譽。十三，隨回出都，住白馬寺。僧多唱導為業，旻風韻清遠，了不厝意。十六，回亡，禮畢，安貧好學。與法曇、法開、稟、柔、次、遠、亮四公經論，不避寒暑。大明數論，義無擁滯。竟陵深相敬重。二十六，永明中講成，實先輩高視，衣冠輻湊，坐皆重膝，竟日無倦，皆仰之如日月。四眾澄眸，如入禪定。其為道俗所推如此。時人嘆曰：析部磐隱，通古無例，條貫始終，受者易悟。聽者千人，九部五時，若指諸掌。梁天監六年，勑注般若。大通八年卒，六十一矣。隱士阬孝緒為墓誌，弟子智學、慧慶立碑，二皇太子、湘東王為文，徵士何胤立碑制文。旻在日講，先依道安法式，請大眾先念觀音經一遍。所著論疏雜集百有餘卷，四聲指歸、詩譜決疑等 法雲英秀 姓周，義興陽羨人，晉平西將軍處之七世。母吳氏，初產在艹，見雲氣滿室，因以名之。七歲出家，事莊嚴寺成玄為弟子，而雋朗英秀。年二十三，便當法匠，與旻等年臘齊名。年三十，建武四年，於妙音寺講法華經、淨名經，學徒海湊，四眾盈堂。雲曾觀長樂寺法調講，出而顧曰：振旦天子之都，衣冠之富，動靜威儀，勿易為也。前後法師，或有詞無義，或有義無詞，或俱有俱無。及雲自講，機辯若疾風，應變如行雨，講經之妙，獨步當時。齊中書周顒、王融、劉繪、東莞徐孝嗣等，一代名貴，並投莫逆之交。母憂，至孝毀瘠。僧旻曰：聖人制禮，賢者俯就，不賢者企及，毀不滅性。梁天監年勑召，未曾不令雲先入。雲撰成實義疏四十科四十二卷，勑三遍講義，學充堂勑，吏力備足，又禮為家僧。普通六年，勑為大僧正。大通三年三月二十七日卒，六十三矣。三宮悲惜，為之流慟。勑給東園秘器，凡百喪事，從其王府。太子中庶王筠作銘志，弟子立碑，簫繹制文。講曾感天花如雪也。 慧澄貞苦 姓蘭，番禺高要人。十四出家，依道達住隨喜寺。而在性貞苦，本素齋戒，魚肉葷辛，畢世未視。後至京從旻，以申北面，且經且律。十餘年中，鉤深索隱，猶晦跡下筵，而名聞日遠。桂陽王蕭象聞風欽悅，出鎮南嶽，請澄同行。瀟湘道俗，重增歸敬。普通四年歸鄉，七眾屯結，其會如林。贊請法施五載，法利無限。大通元年五十二卒。後有慧略、法生、慧武等，皆從僧旻受學。朗居貧好學，博達多通，巧於傳述。略聰明雋警，宣講有則。生尋訪異聞，博述經論。武振揚文義，省約不繁矣。 法令寡慾。 姓董，未詳何人。家遭世禍，因寓建康。少出家，住定林上寺。立操貞堅，廉和寡慾。博覽經論，多所通達。善涅盤大小品，尤精法華、阿毗曇心。登師子座，發無畏辯。先標綱要，卻派枝流。言約旨遠，馳名京學。後歸山，誦大品一部，用袪封滯。清淨調和，隨從梵行。足不下山三十載，葷辛不食，弊衣畢世。天監五年卒，六十九矣。復有慧泰、慧纂，並有學聞。泰克己修身，篤勤禪習，偏能譚授。纂心性清卒，不事形骸，貞實抱素，雅有國士之器矣。 智藏吞星 姓顧，吳郡人，少傅曜之八世。高祖彭年，司農卿。曾祖淳，錢唐令。祖瑤之，員外郎。父映，奉朝請，早亡。其母夢出，繞吳城一匝，密雲四布，而天中開明，眾星墜地，取而吞之，因有娠焉，及生藏也。少而聰敏，常懷退讓，果食衣服，爰及威儀，皆新華先讓，而取處末，由此擊譽鄉閭，敬而尚重。年十六，代宋明帝出家，以泰初六年勑住興皇寺事僧佑。或遇師疾，師食即食，不食亦止。自是戒德堅明，學通奧旨，眾所知識，柔次二公嘆揖。齊太尉文憲王深懷欽悅，相者曰：藏年三十一矣。藏乃竭誠課般若經，感其神告，延至六十。後僧正不了，帝欲自主，僧正勑令署名已，遍至，藏曰：佛法大海，非俗人所知。以筆轢之，武帝亦不介意，拒懷萬乘，季代一人。後藏與帝抗論，白衣僧正方寢，帝嘆藏為大丈夫，勑於彭城寺講成實，又勑於慧輪殿講般若經。又天監末，作大懺會，舍所有物，唯留衣竿謝幾，戲曰：留此猶有意耶？藏曰：此身在，意何能盡。後居開善，帝頻徵詔，託疾不行。後因遘疾，帝宣醫侯自製願文。普通三年九月十五日卒，六十五矣。勑葬獨龍山，太守蕭機制文立碑，湘東王繹制銘，太子陳郡殷鈞為墓誌。藏著略毗曇疏。 慧超神光。 姓廉，趙州平陽人。中原喪亂，避難朝哥。初生之夕，神光照室。幼而簡靜，八歲出家，從臨蕃縣建安寺慧通。通素無業術，立行專朴。超直心奉事，外聽諸講，寒暑不辭。有異僧來見，超異之曰：此人若不為五眾之傑，則為八州刺史。兼敘神光之瑞，如符契焉。後廣采眾經，兼明數論，並盡其深義，明若貫珠。吏部謝龠每嘆曰：君子也。又善艹隸袁許占相，梁武別勑請為僧正。戒德內修，威儀外潔。凡在緇侶，咸稟成訓。賜羊車健部衣服，偏令以般若化道，感神人聚聽。天監年，帝請為家僧，禮問殊積。超形過八尺，腰帶十圍，慍喜不現。普通七年五月十六日卒，學徒奔起。凡厥喪事，出皆天府。門人立碑，湘東王繹、陳郡謝幾卿各為文，俱鐫墓所矣。 慧約王師 字德素，姓樓，東陽烏傷人。祖世蟬聯，東南冠族。有占瑩墓者云：後世當有苦行得道者，為帝王師。母劉氏，夢大人擎金像令吞，見紫光繞身，因而有孕，便覺精神爽發，思理明悟。及生誕之日，光香滿室，身白如雪，時俗因名靈粲。故風鑒貞簡，神志凝靜，撫塵之歲，有異凡童。惟聚沙為佛塔，累石為高座。七歲入學，備窮經史。見傷蠶蠒，不服縑纊；見獵化之，感鹿隨逐。世奉黃老，不聞佛法。忽值一僧，訪以至教，彼舉手指剡中佛法甚盛，見已尋失，方悟神人。十二之剡，多究經典。宋太始四年，辭親剪髮。年十七，事慧靜。靜，宋代僧望之首，顏延、何尚之所重。竟陵王作鎮禹穴，深相嘆屬。時有智秀、曇纖、慧次，併名重當鋒，同集王座。約既後至，年夏未隆，王便斂躬盡敬，眾咸不悅。王曰：此上人方為釋門領袖，豈今日而相待耶？剡令周顒，側席加禮。文簡公褚淵、太尉文憲公王儉，佐命一期，功高百代，並欽風味道。約後梁武禮為菩薩戒師，後受戒者凡四萬八千人，乃至孔雀亦慕其法等。大同元年九月，現疾而臥，右脅而化，年八十四。所乘青牛，吼淚不息。勑葬立碑，王筠為文。 曇鸞。天門 雁門人。家近五台山，神跡靈恠，逸於民聽。時未志學，便往尋焉。備覿遺蹤，心神歡悅，便即出家。內外經籍，具陶文理，而於四論佛性，彌所窮研。後至泰陵汾州故墟，入城東門上望，忽見天門洞開，六欲階位，上下重複，歷然齊覩。後往江南訪陶隱居，求長生術，然後著經論，恐不終也。梁大通中至，所司奏帝，帝勑令引入，從千迷道至重雲殿。帝先於道卻坐繩床，衣以袈裟，覆以衲帽。鸞至殿前，見無承對者。殿有法座直昇，豎佛性義三命。帝曰：佛性義深，略有疑賜問。帝卻衲帽，因以數問往復。曰：今日向晚，明須相見。鸞從座直出二十餘門，一無錯誤。帝嘆無迷於道。明旦入太極殿，帝降階禮，接問來意。欲過江訪陶隱居，授得仙方十卷，遠以相酬。賷經至洛，見菩提流支，曰：是何言歟？縱得不死，未出三界。授與觀經，尋即頂受。焚其仙經，恐後誤眾。魏主見之，因為神鸞。今汵州北有鸞公岩在焉。六十七卒，幡花來迎也。著作論曰調氣，王邵注之。撰禮淨土十二偈、續龍樹偈、安樂集兩卷，廣流於世。自號魏玄簡大士。 慧韶請講 姓陳，穎川人，太丘之後也，後居丹陽。性恬虛寡慾，沈毅少言。童幼早孤，依兄而長，悌友之至，聞於閭閻。十二厭世，出家具戒，便游荊揚，聽旻公講成論，兩遍略盡。又聽藏法師講，又聽綽公講，咸謂穿鑿有神。武陵王出鎮蜀國，命詔同往，以化彼俗。至蜀諸寺講，於龍淵寺見一神，青衣致敬曰：願法師常在此講，當相擁衛。言訖而隱。自後講筵，莫斯為盛。請掌僧務，苦辭不受。性不乘騎，貴勝請命，自策杖戴笠，非時漿飲，故絕生常。天監年七月三日卒也，年五十四矣。成都民應始豐病卒還蘇，及安浦寺尼等並見閻王，禮韶已生天等。 慧皎高僧 會稽上虞人。學通內外，博訓經律。住嘉祥寺，春夏弘法，秋冬著述。涅盤經十卷，疏梵網經，疏高僧傳十四卷。江表亦有裴子野高僧傳十卷。皎公後不測所終，野傳言省約矣。 慧辯擎錫 姓田，范陽人。有別記云：著衲擎杖，入於母胎。天性疎朗，才術高世。雖曰耳聾，及對孝文，不爽帝旨。開釋封滯，是所長也。道光河洛，有經八十卷，號大法尊王。辨知是偽，焚之。後欲廣注藏經，以開釋教。筆致架上，被鳥銜將。見斯異徵，遂寢斯作。但注維摩、勝鬘、金剛、般若、小乘義章六卷，大乘義五十卷，行世也。弟子曇永、亡名二人。永潛遁自守，隱黃龍山。撰搜神論，文筆雄健，負才傲俗。辨杖之，徙於黃龍。初無恨想，而晨夕遙禮之。 道登賓禮。 姓苪，東莞人。聰警異倫，殊有信力。聞徐州有僧藥，雅明經論，挾策從之，研綜涅盤、法華、勝鬘。又從僧淵學成實，年過知命，譽動魏都，北土宗之。徵請與同學法度，同往到雒陽，君臣僧尼，莫不賓禮。偽主邀登昆季，策授榮爵，以其本姓不華，改苪為耐。講說之盛，四時不輟。趣恆岳以息浮競，學侶追隨相仍，山舍講授。終報德寺，八十五卒，景明年也。 僧密弘量 樂安人。曾未勝衣，便從剪落。幼而易悟，情解過人。年至十六，學友如林，更相開導，欲廣視聽，師弗之許也。因潛出往道明法師受業，一二年中，聲華負海。泰始之初，渡江住莊嚴寺。器望凝練，風儀峻雅，五眾宗推，七貴敬異。深沈詳正，不以利害嬰心，雖復同居，未有測其量者。專講成實。天監四年卒於江北，春秋七十三矣。 曇准味道 姓張，魏郡湯陰人。住昌樂王寺出家，師智誕受業。鑽研之勤，眾有弗及。處靜味道，無風塵之志。善涅盤、法華，聞諸伊洛。齊竟陵王廣延勝道，盛興講說，准遂南渡，止湘宮寺，采聽談論。次公見而嘆曰：此北道人，非直美容止，善言笑，烈亮恢廓，雅有器度。至於言論，深有情致。齊臨川王蕭映、長沙王蕭晃厚相欽禮。廬江何點、彭城劉繪併到房接足，申其戒誥。講揚相繼，成其業者二百餘人。天監十四年卒，春秋七十有七。復有智深聰慧，博識經論，有功天子，王侯多所賓接。性好直言，無所推居，每商略不平，由是坎壈弘宣等也。 道超疚心。 姓陸，吳郡吳人，吳丞相敬風之後六世孫也。祖昭，尚書金部。父遵，散騎侍郎。超少以勤篤知名，與同縣慧安早投莫逆，俱游上京，共契請業。時旻法師住靈基寺，因共聽法珍成論。後聽旻講，輟寢忘味，以夜續晝，每打髀嘆曰：為漠漠生肇笑人。又聞龍光僧整始就講說，彌復勇嘆，曰：可無七尺，何事在於人後！惆悵疚心，因自懺悔，求佛菩薩加威，令其慧悟如僧旻也。勤劬苦志，有頃洞徹，獨笑言：無價寶珠，今我已得。及至講說，解析疑伏，獨處一房，內外墳典，常擁膝前，而手不釋卷。加以塵埃滿室，蟋蟀鳴壁，不復苦。中書郎張率曰：蟋蟀鳴壁聒耳，塵土埋膝，安能對此而無忤耶？曰：時聞此聲，足代簫管，塵隨風來，我無暇拂，致忤名賓，為過多矣。時人高其傲達。年三十六，天監三年卒。復有慧安，住湘宮寺，亦善經論，三十二卒。楊輦同哀矣。 僧喬苦節 姓華，吳興東遷人。出家住龍光寺，與僧整、寶淵、慧濟、慧紹請旻公講。於是終晨竟夜，一心諮求，布被單衣，饘粥餬口，茹菜充飢，不以貧寒變節，但自勤維日不足。研精奧粹，理悟深明，三四年間，經論通達。後旻還莊嚴龍光，慧生問曰：諸少並得成器，勝負可得聞耶？旻曰：喬公儒雅清靈，履今用古，釣深索隱，善能讎較。整公精勤經論，博綜有敘。淵公不無神明，而心性偏激，久從異集，無以測其多少。濟公神識清審，經素有功，論文未熟。紹公情性知理，篤有志行。喬年三十六卒。生公本住湘州寺，學明數論，頻御法座，少秉高操。 慧開虛盪 姓袁，吳郡海鹽人。幼出家為宣武寺寵公弟子，學毗曇成實。建武中，游止上京，聽道林寺藏、旻二公講經，耳不忘，多從酒肆博弈自娛，機捷無對，人間席上納其詞也。後忽割略前習，專功名教，處眾演教，咸慶新聞，解名析理，應變無窮，雖逢剠敵巧談，罕有折其角者。謝諒出守豫章，迎請講說，厚加嚫遺，還未達都，分散已盡。晉安太守劉業餉錢二萬，即贍寒餧，不終一月。立性虛盪，不畜貲財。天監六年卒，三十九矣。有曇雋，貫通眾經，兼勤禮誦，同一風素，寒熱彌盛。侍中王慈、司徒江革並相敬慕。 明徹慕安 姓夏，吳郡錢塘人。六歲喪父，仍願出家，住上虞王園寺。遇客讀道安傳，聞安少孤，歔欷鳴咽。又聞弘法，撫髀嘆曰：可不爾乎！自是務學，功不棄日。會稽孔佳見而嘆曰：當成名器。後從僧佑學十誦，住楊都建初寺。後歷采眾師，備嘗深義。又師旻公成業。齊太傅蕭穎胄出鎮荊州，攜游七澤，請於內第開講。天監初，返都。武帝以家僧資給，每侍御筵，對揚奧密，皇儲賞接，特加殊禮，未有恩渥如此之隆。徹後遇疾，帝自慰問。將卒，進遺表，帝與內外樞揆，一時慟絕。以呈徹表，勑有批答，帝為設三百僧齋。普通三年十二月七日卒，勑給東園秘器令葬，主者監護，有崇重焉。 法開決列 姓俞，吳興餘杭人。稚年出家，住北倉寺，為曇貞弟子。貞清素澄嚴，殊有解行。開少貧，衣食粗弊。同學曇誕家富，雖學不及開，乃相輕忽。開懷決列，乃負袟西遊。後從柔、次二公學成實論，業既優精，解無礙滯，當其鋒者，罕不結舌。吏部王峻、永嘉太守丘墀，皆揖敬推賞。後還餘杭，先陵駕者，望風飲氣，講筵相接，道俗嘆服。時有藏法師講成論，開至，豎義數番。藏曰：開法師語論已多，自可去矣，吾欲入文。開曰：釋迦說法，多寶踴現，法師指南命眾，而遣客何耶？藏有慚色。普通四年卒，春秋六十五矣。 道宗固窮。 荊州江陵人。早年離俗，住瓦官寺。情性真直，不務馳競，目不妄矚，口不狂言，修身潔己，動靜有度。學無常師，終日寢處，捲軸而已。清談高論，聽者忘疲，衣裳麤弊，飲食疎儉。南遊嶺表，其道大行，已以死自誓，誘化不息。年五十餘，卒於彼土。復有法敞，住延賢寺，少研經論，長多講說。齊末歲，儉固窮守道，清貧馳務，不競貪積。天監初，西遊陸海，東歸荊楚，弘化宣道有功矣。 法貞總持 不測氏族，渤海東莞人。九歲出家，雋秀之聲，不齊凡類。住魏洛之廣德寺，為道記弟子。年十一，通法華經，意所不解，隨迷造問。記曰：後來總持者，其在爾乎？至長善成，實卓犖標奇，在於伊洛，無所推下。與僧建齊名，時語曰：建為文句無前，貞入玄微獨步。貞與建為義會友，道俗斯附，聽眾千人，隨得襯施，造像千軀，分布供養。王元懌、王元悅並折腰頂禮，咨奉戒訓。貞後與建南遊建業。貞普通二年卒，六十一矣。僧建，清河人。沙彌之時，慧俊出類。長成好談名理，與慧聰、道寂、法貞同師道記。少長相攜，窮研數論，遂明五聚，解冠一方。常日講眾，恆溢千人。碩學通方，悅其新致，造筵談賞，以繼晝夜。魏高陽王元邕深相延請。後南遊京，武帝好論義旨，勑集學僧於樂受殿，以次立義等。慧聰立心閒豫，解行遠聞，道寂博習多通，雅傳師業，並終魏土矣。 寶淵弘通。 姓陳，巴西[門@艮]中人。年二十三，於成都出家，居天宮寺。欲學成實，為弘通之主。齊建武元年下都，住龍光寺，從僧旻稟受五戒。經涉五載，義頗染神。旻曰：此君任性雋警，智慮過人。若值通人優接，當成一代名士。若不遇時，不得其死。後從智藏，改聽先業。後廣寫義疏南歸，論筵頻建，聽眾數百。自重名行，少賓知己。普通七年卒，六十一矣。復有法文、法度、法護、道興，並廣學矣。 僧詢覆述 姓，明太子中庶山賓之兄子。年始入禮，賞德好學，聽山賓共客談論，追領往復，了無漏失。賓撫其首曰：今使吾門不墜者，其在爾乎！奉伯父也篤信大法，知子聰雋可期，神洞幽冥，長濟愛海。年十二，令出家為奉誠寺僧辯律師弟子。辯性廉直，戒品冰嚴，好仁履信，精進勇勵，常講十誦。後住冶城寺，持操高上，辛勤好學。從光宅寺法雲諮稟經論，歷耳不忘，經目必憶，常能覆述，有如瓶瀉，時人嘉其清辯，白黑重其無倦。凡所聽聞，悉為註記。雖無大才，而彌綸深極，同學門友，莫不傳寫。天監十六年卒，三十五矣。時有道遠，海陵人，並從法雲受業經論，洽聞博綜，有序 慧超瑚璉。 姓王，太原人。永嘉之亂，寓居襄陽。七歲出家，住檀溪寺，為慧景弟子。景清坦平簡，雅有器局。普通之初，總州僧正，以節儉有聞。超幼而清悟，容止詳正，進趣合度。事景一年，以眾誼雜，依僧崇禪師習學定業。十二，又學通三玄。齊永明中，竟陵王請智秀隨方講授，超乃隨之，同流服其領會。後受具足戒，誦戒不盈二日，聽律未周兩遍，皆識文知義，鏡其纖密。又從智藏采習經論，藏嘆成美器，多與同游。又從慧集聽律，才得數遍，集嘆曰：不謂冰寒於水。武帝勑超為壽光學士，器可瑚璉。成康王欽敬戒德，還都續講，聽徒二百，四時習業。普通七年卒，五十二矣。 真玉心明 姓董，青州益都人。生而無目，其母哀不及仕。年七歲，教彈琵琶，天情俊悟，聆察若經，不盈旬日，便洞音曲。後因有講，母攜玉至會，一聞忻領，曰：若恆預聽，終作法師。母聞乃喜，日將赴講，無間風雨，必期相續，包略詞旨，氣攝當鋒。年將仕室，振名海岱。後遭母憂，舍法還家，廬於墓側，哀毀過禮，茹菜奉齋，伏凶五年，持操野宿。服闋附道，修整前業，覽卷便講，無所疑滯，徒侶歸焉。齊天保中，文宣皇帝盛弘講席，玉最為首，一往復者，十年不忘。學士百千人，日對行往，了知心性，常願生安養。後聞東方淨蓮花佛國，乃願往生。後以所有物付弟子，布薩後臥，神氣如常。午際，皆見香雲東方來，充塞庭宇，空中出聲，有如讚唄，足漸而冷，口亦誦念，少時而卒。十日之後，香氣不息，大眾哀仰，如臨雙樹，門人葬焉。 僧遷天辯 姓嚴，吳郡人。孝敬夙彰，侍中王錫見而異焉。事鍾山寺道則為師。後游談講肄，縱辨天垂。曾難招提寺僧慧琰禪品義，天辨間出，座中嗟楊，琰遂改業。梁高有勑集諸義學，乃慧辯如流。帝乃嘉嘆，仍降家僧之禮。帝制勝鬘經義疏，頒壽光殿。諸僧遷，深窮理窟，奉詔敷宣皇儲。尚書何敬容等並請論擊，道俗忻洽。天保十二年四月十七日卒，七十九矣，葬於江陵中華北山。曾感普賢摩頂，講涅盤、大品十八部經各數十遍，皆制義疏，流於後學。梁武帝法名等觀，自雲北面歸依，時移二紀，擁經問道，十有三年，終識苦空，功由善導。況乎福田五世，師資兩葉，仁既厚矣，義實深焉。遂刊碑墳隴，述德如左焉。 洪偃文章 姓謝，會稽山陰人。祖茂，恭和凝慎，不交世俗。父藏，博綜經史，善屬文藻。梁陽王聞而器之，引為僚友。偃風神穎邁，弱齡悟道。晝續經論，夜諷詩書。良晨華景，未嘗廢學。後游京邑，值龍光寺綽法師開講，委心受業。二三年中，便盡幽奧。闡揚成論，舉厝閒雅。詞吐抑揚，稽疑了義。橫經荷笈，虛往實歸。又善艹隸，見稱時俗。貌義詩書，號為四絕。當時英傑，皆推賞之。梁太宗愛其雋秀，欲令還俗，執志不回。會武帝發講，重雲賜問。抗言高論，精理入神。帝嘆久之，莫不矚目。偃形止自若，神守如初，僉服其量也。及引進後堂，加其禮。後杖策而歸若耶雲門寺。天嘉五年卒，六十一矣。文章十卷，太建年學士何雋上之，乃勑封於秘閣也。 慧朗超羣。 姓周，徐州沛郡人。托生之始，母劉氏夢見神人乘樓殿入臆，意言身與空等。既而覺悟，四體輕靈，有異恆日，五辛諸物，因此悉斷。朗在髫齔，卓異凡童，孝敬純備，志操貞立，家雄六郡，氣蓋三邊。少習軍旅，經行陣，惟曰：兵者兇器，身苦之因，慾海邪林，安能覺者。年二十一，梁大通二年於青州入道。後遊學楊都，當時譽動神幾，藝高學眾，解玄測微，世所嘉尚。又於止觀寺詮法師所學智度中百花嚴大品，於是彌綸藏部，探賾玄微，義吐精新，詞含華冠，專門強學，課篤形心，可謂師功之倍。永定二年奉勑入京，住興皇寺，講筵相續，常眾千餘，傳前經論各二十餘遍。太建十三年遷神，年七十五矣。寶志神僧，天監十年曾記興皇當有青衣開士，僧弘大乘。朗服青衲， 慧勇菩薩 姓桓，譙國龍亢人。祖法式，尚書外兵錢唐令，因此遁跡虎丘山，後乃寓居吳縣東鄉桓里。父獻，弱齡早世。母張氏，嘗夢身登佛塔，獲二金菩薩。俄育二男，並幼而入道，長則慧聰，勇即次也。初出家楊都靈曜寺，後隨方受業，不事專門。又從淨眾寺峯律師學十誦。有僧綽、法寵，並道秀城中，聲高梵表，服膺座右，受宗成實。至年三十，法輪便轉，講論五十遍。後梁室不寧，乃之攝山，依詮受學。忽有異人，授勇竹如意漆函，盛三論一部。天嘉五年，文皇請講於太拯殿，百辟具陳，七眾咸萃。景仰之輩，觀風繼踵；游息之侶，附影成羣。自此聲名籍甚矣。住大禪眾寺十有八年，及造講堂，不日而就。至德元年五月二十八日，遘疾而卒，六十九矣。講花嚴經、涅盤、大品、方等各二十遍，智論中百十二門論各三十五遍，余有法華、思益等不記。又早舍親愛，弱年貞苦，文章聲辯，時所高之。實象教之棟樑，精義之林藪，立碑，江總作文矣。 寶瓊龍文 姓徐，東莞人。避難後，居毗陵曲阿縣。祖邕，齊右軍。父僧達，梁臨川王諮議。並高器局，崇遵儒素。瓊潔閏山水，峯瀾早被。身長七尺五寸，背甲龍文，口三十九齒，異相奇挺，疎秀風彩，蘊藉威容。少鄙冠裳，便欣毳服。幼年出俗，事沙門法通師，嘆道器。受具後，聽南潤寺仙法師講，研精數論，名解暎徹，洞殫義窟。仙嘗探瓊私記，三復嗟賞。後於高座普勸寫之，自爾門徒咸傳此疏，五夏便為法主。梁武選楊名德，簡在帝心，爰降綸紱，入壽光殿。後思鄉之建安寺，老幼嘆云：白龍出現。又目為白瓊焉。講成實，僧正慧令切難聯環，瓊乃徐揚拂麈尾，從容而對。梁祖年暮，惟事薰修，臣下偃風，清言扇俗，縉紳學者，必兼文義，所以屢開理教。維摩、涅盤，道被下筵，德飛上席。解賾利齒，木舌鋒牙，畟塞駢羅，煙隨霧涌。亦有明玉豐貂，紆青挹紫，車馬溢於寺衢，衣簪滿於法座。斯感物之盛，罕有加也。至德二年三月二十日卒，八十一矣。勑葬鍾山之陽。講成實九十一遍，撰玄義二十卷，文疏十六卷。講涅盤三十九遍，制疏十三卷。維摩等 警韶舌相 姓顏，會稽上虞人。學年入道，事叔僧廣以為師。廣律行貞嚴，當時領袖。初，韶游都聽講，便能清論。年登冠肇，還鄉具戒，護持奉信，如擎油鉢。有僧道林請留鄉土，夢韶舌相廣長，表大弘法化，旻公遺緒也。次稟於僧綽，探習三藏，廣綜眾家。年二十二，講大品。至年三十九，為建元寺講主。真諦嘆曰：吾游外國，罕復值斯人。陳武定天皇嗣業，勑請戒范承仰，優禮彌隆。天嘉四年，曹藻等連狀請韶長講，十有餘年，乃至累講。後自慕山林，精於禪味，十有餘載。至德元年十月十一日日中時，右脅而臥，神慮澄然，卒於開善寺，年七十六矣。講成論五十篇、涅盤三十、大品四十、金光明三十、維摩等不記。 安廩入神 姓秦，晉中書令靖之第七世也。寓居江陰利成縣。考正，妙思滔玄，入心屆寂，乃制入神書一首，洞歷三卷，青烏之道，莫不傳芳。廩幼而聰穎，獨悟不羣，十三偏艱，孝知遠近，斷水骨立，無間涕零。古人有言：知子父也。乃攝以典教，業遂多通。而性好老莊，早達經史，又善太一，並解孫吳，才藝有功，文武清播。仍欲披榛問隱，蓽門閨竇，而虛懷機發，體悟真權。年二十五，啟勑出家，遊方尋道，北詣魏國，於容公處采尋經論。又聽嵩少林光公十地，一聞領解，頓盡言前，並畢中意。又受禪法，悉究玄門。在魏十二年，講四分二十遍。至梁泰清元年，始歸彭沛。武帝敬供相接，勑住天安，講華嚴經。至陳永定，請入內殿，手傳香火，接足盡虔，長承戒范，勑住祗閣寺。世祖文皇又請入昭德殿講法。孝宣御歷，又於華林園北面受道。至德年，遘疾奄化，皇心惻悼，賻贈有加，年七十七。 慧布靈梗 姓郝，廣陵人。少懷遠操，性度靈梗。年十五時，願領五千，清平宼塞。十六兄亡，悟世非常，辭親出俗，不許。二十一方遂其願，入楊都建初寺瓊法師所，聽成實論。又聽攝山僧詮大乘海岳，聽開三論。學徒數百，翹楚一期。至於洞達清玄，妙知論旨者，皆無與尚，時號得意布。詮公四友，所謂四句朗、領悟辨、文章勇、得意布。又遇可禪師，深悟其理，後寫章疏六馱還江表也。後遇思禪師，與論大義，不覺食息。思以鐵如意打案曰：萬里空矣，無此智者。座中千餘人同聲嘆悅。又與邈禪師同聲，三日不絕，邈嘆慧悟。時遇歲飢，無食四日，有人遺飯，微有少肉，布終不食。常願生邊地無三寶處，與佛為使。陳禎明元年十月二十三日，卒於棲霞寺。手屈三指，雖申還屈，未終間，大地連動七日。太史奏得道人入滅也，終時諸天來迎矣。 亡名守真 姓宋，南都人，本名闕也。世襲衣冠，稱為望族。弱齡遁世，永絕妻孥，吟嘯丘壑，任懷游處。事梁元帝，深見禮待。有制新文，帝多稱述。而恭慎慈敬，謙靜為心，每從容御筵，賜問優異。及梁歷不緒，潛志玄門，投兌禪師，脫落塵累。蜀國公宇文雋重之，後齊王亦敬。又為夏州三藏。朝省以名文翰可觀，元非玄侶，而冥德設世，將徵拔之。測其器宇，有經國之量。朝省總議，或以威恩加之，或以精異轉之。名雅量卓然，曾無易節。大冢宰宇文護有書請之，名答云：羸病一僧，獨流荒裔，無罪可罰，無能可使。又列十嘆息，多不可錄。後達成陽，貴勝奉迎。著寶人銘，後不知所終。有弟子僧琨，姓王，沈審善音調，為隋二十五眾讀經主。撰論場三十卷，若一覽，俱閱百家。名著至道論、淳德論、遺執是非論、影喻論、修空論、不殺論，並文多清素，語恆勸善。存質 道寵索水 姓張，俗名賓。高齊、元魏之際，國學大儒，連邦所貴。時賓年將壯室，領徒三千人，至趙州元氏縣堰角寺，從沙彌求水。持水問具幾塵，方可飲之。賓既素不內涉，罔然無對。乃以水澆賓面，謂從屬曰：非以水辱我，直顯佛法難思。吾今投心此道，宜各散矣。即於寺出家。三年歷試，以賓聰明，不拘常制，便與受具。即入西山，廣尋藏部，慨嘆晚知。寵後詣流支，乃授十地，曲教三冬。隨文出疏，即而開學。聲唱高廣，鄴下榮推。時朝宰魏收、邢才、楊休之等，昔學於寵，又師敬焉。遂以奏聞，日賜黃金二兩。盡於身世，千人受法。其中高者，僧休、法繼、誕禮、罕宜、儒果等，勒那三藏，與流教化。後有南北三宗焉。 慧嵩生知 高昌人。其國本沮渠涼王之後，故皆通華夏文軌焉。嵩少出家，聰悟敏捷，開卷尋義，潛蘊玄肆，由翫雜心，為國所重。兄為博士，王侯推崇。雅重儒林，未欽佛理，令嵩返俗。嵩曰：腐儒小智，同諸糟粕，余何可論。兄以易林問之，嵩不讀俗典，執卷乃挺出前聞。兄雖異之，殊不信佛法之博要。嵩以毗曇一偈，比令解之，兩月不通，而加妄釋。嵩略為釋，冷然領悟，遂大崇信。又聽智游成實。後高昌王徵請不赴，遂夷嵩三族。高齊上統，雅相見重。以天保年卒於徐沛。 僧范悟解 姓李，平鄉人。幼學羣書，年二十三，備通流略。至於七曜、九章、天文、算術，諮無再悟。徒侶方千，指掌解頤，夸矜折角。時人語曰：相州李洪範，解徹深義；鄴下張賓，領悟無遺。年二十九，因聞講涅盤經，開悟神府，理思兼通，乃知佛經之秘極。遂投鄴城，僧始出家。初學涅盤，頓盡其致。又從洛下獻公聽法華經，講於齊、魏。法筵一舉，聽眾千人。大儒徐遵、李頂等，一對信於言前，授以菩薩戒法。講華嚴、維摩，各有疏記。及十地、勝鬘等，感鴈雀來聽。有僧毀范，被神打死。外寺聽戒索論義，感神打之。由是始終說戒，不曾附欲。天保六年三月二日卒，八十矣。 曇遵。再悟 姓程，河北人。少厭世網，投法出家，而容色盛美，恐染淨而還俗焉。魏擢為員外。年二十三，復請光公為其師保，光以舊事，舍而不度。遵跪啟曰：今沒命歸依，遠崇至化，如不允副，必從邪見，壞及三寶。光審其情，即度受具。因從稟學，功踰一紀，大乘頓教，法界心原，並披析義理，挺超時匠。化行洛下，流衍齊、楚、晉、魏、燕、趙，通傳道務，攝治相襲，丞拯王肱，貴重傾心。年七十餘，舉為國都，尋轉為統。後少覺有疾，便坐誦維摩、勝鬘了，命終，卒於鄴下，年八十五矣。初，遵賦志清高，無為立性，形無妄涉，口不談俗，聞師哀，墜床吐血矣。 慧順居士 姓崔，齊侍中崔光之弟。少愛儒宗，統知雅趣。長厭塵網，為居士焉。初聽涅盤，略無遺義。後聞都下光律師廣涉大乘，文無不曉，投往出家。年二十五，纂修十地，見融陶冶。後講十地、華嚴、維摩，並立疏記。乃歸鄉講，眾每千餘。精誠之向，廣流東夏。齊、趙、瀛、冀，承稟其風。僕射祖孝徵欽尚厥德，奏為國都。七十二，卒於鄴下。總持順族，胄菁華言，誠世模範，慧解騰譽，事義沈深。而志存順法，不局一方。衣略鮮華，食無兼味。受施尋散，情闕愛憎。形寄住緣，未依夏臘。進止在益，不顧已損。言行適時，不與物諍。故傳者具書，不敢遺其事行者矣。 道憑四千。 姓韓，平恩人。十二出家，投貴鄉邵寺。初誦維摩經，思歷覺日，計四千四百言，一聞無忘，乃通數部。後學涅盤，略觀遠節，復尋成實。初聽半文，便竪大義，聰明之譽，無羨昔人。致使遐邇聞風，咸思頂謁，趙魏傳燈之美，罕有斯焉。講地論、涅盤、華嚴、四分，覽卷便講，目不尋文，開塞任情，吐納清爽，洞會筌旨，有若證焉。故京語曰：憑公法相，上公文句，一代希寶。斯言信矣。時人以其口辯，方於身子。天保十年三月七日，卒於鄴西南寶山寺，七十二矣。將終前，大鐘兩口，小觸而破，致使終時光明滿室，異香充庭，眾咸見之。憑經律遞講，福智雙習，勢貴豪家，全無游止。乞食自資，少所恆習，袒肩洗淨，老而彌固，脛臂無服，生死齊焉。兼以心緣口授，杜於文相者，古今絕之。 靈詢刪要 姓傅，漁陽人。少年入道，學成實論並涅盤經，窮其論府，制刪要兩卷，注而釋之，盛行於世。後師光公十有餘年，纖旨秘教，被知通塞。獨善維摩、漳、鄴、燕、趙，化沾四眾。頗愛篇什文筆之華，時所推舉。美容貌，善風儀，詞辯雅淨，聽者無撓。初為國都，魏末為并州僧統，齊初卒於晉陽，時六十九矣。 法上大統 姓劉，朝歌人。五歲入學，七日通經章。六歲隨叔寺中觀戲，情無皷舞，但禮佛贊經，而聲氣爽拔，眾人奔遶，傾渴觀聽。年八歲，略覽經詰，薄盡其理。九歲得涅盤經，披而誦之，即生厭世。十二投道藥禪師出家，棲遑問道，神氣高爽，照曉詞諭，所在推之，咸謂聖沙彌。之林慮胡山寺誦維摩、法華經，兩旬俱度。入洛博採，名聞伊洛。年暨學歲，創講法華，酬疑難，無不嘆服。善機問，好徵覆，決通非據，昌言勝負，而形色非美。故時人語曰：黑沙彌若來，高座逢災。後投光師，受具十地、地持、楞伽、涅盤，並著文疏。又善算數，時人語曰：京師拯望，道場法上。斯言允矣。年四十游化，懷衛大將軍高澄奏入，在鄴徵言一皷，眾侶雲屯。故魏、齊二代，立為上統，僧尼二百餘萬，將領四十年為帝戒。師文宣布發於地，令踏焉。天保二年，又下詔曰：仰惟慈明，緝寧四海，欲報之德，正覺是憑。鷙鳥傷生之類，宜放山野。為太皇立報德寺，建寶塔。及齊季，破法居山。隋運再興，入山三繞佛塔，誦維摩、勝鬘，卷終而卒，八十六矣。 道慎撫綏。 姓史，高陽人。十四出家，誦聽依業。受具已後，入洛從光師受地論。後稟上統，而志涅盤。性度靈簡，弘量陶然，綱網門徒，維攝大法，而為己任。每參說戒，跪聽訖文，講悟昏情，詞無繁長。故宣帝請為國都，撫綏遺法，得無虧緒。禪匠僧達、論士法靈皆伏其辯對。至於風流大冠時俗，則慎過之遠矣。未乘車送帝回，兩轅並折，不日而終於鄴城定國寺，春秋六十有五。 僧妙舍利。 本住冀州，後居河東。妙奉禁精苦，聰慧夙成，遍覽羣籍，尤通講論。而稟性謙退，喜慍不干其抱，故每講下坐，必合掌懺悔云：佛意難知，豈凡夫所測。今所說者，傳受先師，未敢專輒，乞大眾於斯法義，若是若非，布施歡喜。時以解冠前彥，行隆端達，覩其靈已，皆服其德。後住仁壽寺，聚徒弘法，擊響周、齊，甚高名望。周太祖大統年，西域獻佛舍利，太祖勑妙送之，供養一年，感光燭天地，仕女燒香讚嘆，聲聞數千里。妙以講解涅盤，以為恆業，敘略綱致久，學者深會其源。分部文句，皆臨機約截，英傑所美，化行河表，重敬莫高。下民從善，酒肉皆絕，見生蔥韮，以土掩覆。學士曇承著宗本，更廣其致，具見別傳矣。 慧善驚神 幼出家，善法勝毗曇。住楊都，棲玄徵，擊論道，四座驚神。會有梁末，逃江陵。承聖季年，卒於長安，年六十矣。善以度論，每引小乘相證成義，依文次第，散釋精理，譬星月助朗太陽，猶如眾花繽紛而散，故著斯言，名散花論。序云：著述之體，貴言約而理豐。余頗悉諸作，而今覼縷，正由斯轍，文多不盡矣。 寶彖老子 姓趙，本安漢人，後居綿州。天性仁讓，慧心雋朗。嬰孩有異，二親欲試其度，以諸彩帛、花果、弓矢、書疏羅置其前，彖撥除余物，取其書疏，眾共嘆異，咸知必有成濟。及年七歲，因至巴西，太守楊眺問云：承兒大讀書，何名老子？彖曰：始生頭白故也。眺乃密異之。十六初為道士童子，因見佛經，欣其義旨，求其佛法，乃願出家。至年二十四，方果受具。先聽律典，首尾數年，略通持犯。回聽成實，傳授忘倦。又聽韶法師講，偏窮旨趣。武陵王大集摩訶堂請講，詞義洞合，聽者盈席。私記其言，因成疏本，廣行於世。還鄉開演，舍邪歸正者十有八九。又施諸醫方，有報之以金帛者，一無所受。有感德者，舍俗出家，或盡形八戒。後著大集經疏，至虛空品構思，身不覺離床數尺，大悟等。又屬僧崖菩薩出世，為造經本，因爾傳持，至今不絕。後製法華、涅盤等疏。卒於綿州大振向寺，年五十，周保定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矣。終有靈異，不備書矣。 曇衍秀才 姓夏侯，南兗州人。初生時，牙齒具焉，世俗異之。七歲從學，聰慧絕倫。十五擢為州都，公事閒隙，便聽釋講。十八舉為秀才，直講上鄴都，過聽光公講，即稟歸戒，棄捨俗務，專功佛理。年二十三，投光出家，即為受戒，聽涉諸講，無暇食息。由是講事無廢，毗贊玄理，聲辯雄亮，言會時機。齊、鄭、燕、趙，皆領神化。常隨義學，千僧有餘，出家居士，近於五百，並恢廓道志，戒律居心。趙郡王高叡、膠州刺史杜弼，並齊朝懿戚重臣，留情敬奉。僕射祖孝徵奏為國都，緝諧道政，不墜玄綱。開皇元年三月十八日，忽告侍人，無常至矣。誦念彌勒，聲氣俱盡，年七十九矣。自衍之生，殊相感人，而立操貞直，心用叡約，情及濟世，敬像念貧，聽戒一生兩闕。維摩、勝鬘，曰誦一遍，下氣逼身，常出戶外，不薰勃僧房等。 慧榮義龍 姓顧，會稽山陰人。梁高大通年，辭親出家。時建初彭城盛弘成，實榮受具，後唯以法學，余全無敘。鄉邑二親，哀其衰喪，數因行李，寄以書信。榮得而焚之，顧諸友曰：余豈不懷乎？廢餘業也。書中但二字耳，復何開乎？人問是何，答吉凶也。如此積功三十餘載，不號義龍，誓不歸跡。自是專業，聲稱彌遠，即而講悟，學者歸之。年至五十，大弘法席，廣延緇素。時梁儲在坐，素不識之，令問講者何名，乃抗聲曰：禹穴慧榮，江東獨步，太子不識，何謂儲君？一坐掩耳，以為彭亨太甚。榮從容如舊，旁若無人。後歸故邑，其母猶在，余並物故，乃喟然曰：十五辭親去，五十還故鄰，少年不識我，長老無一人。眾欲光價，諸講大言，乃有問八十種好，列名出體，詮牒無羌。至德末年，卒於楊都。 曇延目光 姓王，蒲州桑泉人。家世豪族，官曆周、齊，性協書籍。年十六，因游寺聽妙法師講涅盤，深悟其旨，遂舍俗服膺，幽討深致，出言清越，厲然不羣。時在弱冠，便就講說，詞辯優瞻，弘裕方雅。形長九尺五寸，手垂過膝，目光外髮長數尺，容止肅雍，慈誘泛博，可為堂堂然也。視前直進，顧必轉身，風骨陶融，時共傳德。後聽華嚴、大論等，乃隱太行百梯寺，與薛道衡為言謔相高，未之揖謝。薛乃戲題四字方圓動靜，命延體之。應聲曰：方如方等城，圓如智慧日，動即識波浪，靜類涅盤室。薛驚嘆由來未見，希世挺生，即斯人也。欲著涅盤疏，感馬鳴降瑞疏，就致舍利塔前，大放光明，三日三夜聞奏焉。周太祖親聽清言，聽徒如市。祖帝為於中朝立雲居寺，國俸給之，通於聽眾。有陳使周弘正，辯逸懸河，遊說三國，抗敘無礙。周建德中，銜命入秦。帝訝其機捷，勑能言之士，不限道俗。刺史中山宇文公表奏舉延。延乘機折挫，事等摧枯。正即服膺，請其師範。辭延之日，正出四十韻詩上之。延看畢，使和書如宿誦，兼依本韻。正大服之，請言緘聽之。延曰：為賓設席賓不坐，離人極遠熱如火，規矩之用皮中裹。勑請為國統。至隋文興法度僧，延之力也。帝改延興寺及門名等。帝因祈雨，以一二之言，與羣臣五品已上，地坐面北而受八戒。訖，天大雨，賜絹三百段，勑拜為平等沙門。開皇八年八月十三日卒，七十三矣。終有遺表。帝聞哀慟，罷朝三日，贈物五百段，設千僧齋。弟子童真、洪義等文武職僚，被發徒跣而喪。喪至林，無雲而雨。其於異事，廣不能書。 慧遠抗帝 姓李，燉煌人，後居上黨高都。天縱殊朗，儀止沖和，局度通簡，嵩履高邈。幼喪其父，與叔同居，偏加提誘，示以仁孝。年止六歲，心樂出家，每見沙門，愛重崇敬。七歲在學，功逾常百，神志峻爽，見稱明智。十三辭叔，往澤州東山古賢谷寺，投沙門僧思度之。思練行高世，眾所崇仰，語遠云：汝有出家之相，善自愛之。初令誦經，隨事訓誨，常問大義。年十六，聽湛律師大小經論，普皆博涉，偏重大乘，以為道本。受具便依上統為和尚，慎都為闍梨，聽大隱律師四分。後講悟繼接，不略三餘，沐道成器，量非可算。及承元二年，周武王尅齊，便行廢教，勑前修大德，並赴殿集。武自昇高座云：朕受天命，養育兆民，世弘三教，其風彌遠，考定至理，多背德化，並今廢之。六經儒教，文弘治術，禮義忠孝，於世有宜，故須存立。且真佛無像，則在太虛，遙敬表心，佛經廣嘆，而有圖塔崇麗，造之致福，此實無情，何能恩慧？愚民向信，傾竭珍財，廣興寺塔，既虛引費，不足以留，凡是經像，盡令廢滅。父母恩重，沙門不敬，勃逆之甚，國法豈容？並退還家，用崇孝始。朕意如此，謂理何如？於時大統法上等五百餘人，咸以帝為王力，決諫不從，僉各默然。下勑頻催答詔，相顧失色，都無答者。遠顧以佛法四眾是寄，豈以杜言，情為理伏。乃出眾答曰：陛下純臨大域，得一居尊，隨俗致詞，憲章三教。詔雲真佛無像，信如誠旨。但耳目生靈，賴經聞佛籍，形像表真，若使廢之，無以興敬。帝曰：虛空真佛，咸自知之，未假經像。遠曰：漢明已前，經像未至，何故不知真佛？帝時無答。遠曰：若不籍經，三皇已前，未有文字，人應自知五常，何謂但識母，不識父，同於禽獸？帝亦無答。遠又曰：若以形像無情，事之無福，國家七廟，豈是有情，而妄相尊事？武帝曰：前難詭通佛經外國之法，不用上代所立七廟，朕亦不以為是，將同廢之。遠曰：若以外國之經，廢而不用，仲尼所說，出自魯、秦、晉之地，亦應廢而不學。七廟廢者，則是不尊祖考，昭穆失序，五經無用。存其儒教，其義何安？爾則三教同廢，將何治國？帝曰：魯邦與秦、晉，封域雖殊，莫非王者一化，不類佛經。七廟之難，常無以通。遠曰：若以此土同遵者，震旦之與天竺，國界雖殊，莫非同在閻浮四海之內。輪王一化，何不同遵，而今獨廢？帝又不答。遠曰：向雲退僧還家崇孝養者，孔經亦云立身行道，以顯父母。即是孝行，何必還家？帝曰：父母恩重，交資色養，棄親向疎，未曰成孝。遠曰：若如來言，陛下左右，皆有二親，何不仿之，乃使長役？帝云：依番上下，得歸侍養。遠曰：佛亦聽僧冬夏隨緣修道，春秋歸家侍養。此理大通，未可獨廢。帝又無答。遠曰：陛下今恃王力自在，破滅三寶，是邪見人。阿毘地獄不揀貴賤，陛下何得不怖？帝勃然大怒，面有嗔相，直視於遠上曰：但令百姓得樂，朕何辭地獄？遠曰：陛下以邪法化人，現種苦業，當共陛下同趣阿毗，何處有樂？帝理屈言前，更無所答。下勑云：僧等且還，後當更集。有司錄取，論僧姓名。當斯時也，齊國初殄，周兵雷震，見遠抗詔，莫不流汗，咸謂粉其身骨，煮以鼎鑊。而遠神氣嵬然，詞色無撓。上統衍法師執遠手泣而謝曰：天子之威，如龍火也，難以犯觸。汝能窮之，真護法菩薩。彼不悛革，非汝咎也。遠曰：正理須申，豈顧形命。後潛汲郡，曰：時運如此，聖不能移。三年，誦維摩經千遍，法華亦然。至大象二年，兩京立陟岵天寺，置菩薩僧，遠遂出少林長講。至隋文，勑匡僧務，整濟有功，至開皇澤州刺史。請講後，又勑請至興善寺。遠形長八尺，腰有九圍，十三幅裙，可為常服。登座振吼，雷動蟄驚，卒於淨影寺，七十矣。冕旒哀慟，輟朝，稱國失二寶，季德林同月亡。室有異香，坐而奄化。立碑，薛道衡作文，虞世南墓書，丁氏鐫，世號三絕。 寶海辯對 姓龔，巴西閬中人。少出家，有遠志。承楊都佛法崇盛，決誓下峽，至金陵，依雲法師聽習成實。又旁求經律，亟發清譽，乃引眾別講，徒屬兼多。於時梁高重法，自講涅盤，命海論佛性義。海昇座，執鍮石香爐。帝曰：法師斷貪，香爐非鍮不執。寶海應聲曰：陛下位居宸拯，[怡-台+胃]簪非珻不戴。帝大悅，眾咸敬嘆。後歸蜀，住謝寺，大弘講肆。武陵王紀作鎮並絡，敬愛無已，每就海宿，請談玄理，乃忘晝夜。至旦，王將與手，日影初出，曰：日暉粉壁，狀似城中；風動剎鈴，方知寺里。其晨，車蓋迎王，馬復嘶鳴。海曰：遙看蓋動，喜遇陳思；忽聽馬鳴，慶逢龍樹。年八十，無疾而卒矣。 智方成章 蜀川人。遠祖東吳，因官西蜀。童稚出家龍淵寺輪法師所。早與寶海同在楊都雲法師講下，而機辯爽利，播名楊越。方講法華，至寶塔高妙，曰：何必昔佛國土，今楊都福地亦甚莊嚴。至如彌天七級，共日月爭光；同泰九層，與煙霞競色。方井則倒垂荷葉，圓桶則側布蓮花。以安住之居南，類尼佉之鎮北。耳聞目覩，庶可聯衡。方語出成章，狀如宿構。寶海頻來擊難曰：三隅木斗，何謂智？方尋聲報曰：瓦礫洿池，那稱寶海？眾大笑而散。及方疾也，海常慰問，方謝之，願同生善處。卒益都，年九十。 羅雲如愚 姓刑，南郡松滋人。初從上明東寺出家，志操所懷，附參成德。聞金陵道王遂輕千里，遠追勝侶。會楊都道朗盛業興皇，乃傾首法筵，鑽仰徽烈，一乘四論，大剖津途。雲年十六，問常無常義，容色無撓，賓主綽然，眾咸嘉賞。朗乃以所服被處眾贈之，自此名遠，而樂法不窮，如愚莫滯。後又從真法師采酌遺逸。還鄉，總管宜陽公王世積、舍人蕭子寶親臨法席。後居龍泉寺五十餘年，常坐不臥，領徒五百。煬帝承名，有勑追入，稱疾不赴。住上明東寺，講堂十二間，雲講四經三論各數十遍。謔俞道士等，雲兄弟五人皆為法師，雲居最小。大業十二年，端坐而卒，七十五矣。中書令岑本制碑。沙門道顒，雲之兄，學通大小，名聞道俗。於上明東寺起重閣，在赤驢廟側。 法安三絕 姓田，松江人。神彩俊越，見稱童稚。年十八，遊學金陵。初聽成實論，後學中觀。於興皇座下一十餘年，庶乎屢空，智乎特秀。三千學侶，獨標三絕之名。形長八尺，風儀挺特。一解窮深義，二精進潔已，三時聽涅盤。每立異義，令眾難之，無能屈者。聲聞楚越。朗公知其穎拔，令其擊論，言義等恆沙。制廣初、麟角二章，理致宏遠，流傳江漢。年過不惑，回心定學。六十五，終等界寺。劉虬注法華處，古台在焉，西近沙州矣。 慧哲象王。 姓趙，襄陽人。識度弘朗，操業清明。幼而出家，楊都采聽依僧正瓊公，即陳思所重曰鳥瓊也。色似紫金，彭城白瓊，哲皆依之聽習。又聽興皇道朗經論。朗神辯若劍，罕有當鋒。哲行步詳審，轉必合身，不妄回顧。至於雨風，行不破步，時號象王。善護根門，節量口腹。講三論，有名江表。學士三百，成器五十。慧品、法齋、智嵩、法同、慧璿、慧楞等，各繼傳燈。開皇十七年四月，卒於龍泉寺，五十九，葬四望山。弟子慧嵩立碑，慧響制文。響有奇才思力，總管薛道衡所重。時有洪哲，亦有名學，號兩哲焉。 慧暅感神 姓周，家本汝南，避地江左，今為義興陽羨人。祖韶，齊殿中將軍。父覆，梁長水校尉。並偃仰衡門，不求榮達。暅穎悟冥來，挺操童幼，鑽求六經，略通大義。年十八，乃喟然嘆曰：服膺周、孔，以仁義為先；歸心黃、老，虛無為貴。而往來生死，出入塵勞，乃城中之累業，非出世之要道。既發希有之志，乃遂感非常之應。夢見塔五層，禮拜昇，俄上相輪，身心快樂。於是將游京邑，途次朱方，遇竹林寺詡法師，雅相嗟賞，乃止出家。尋至都甘露寺受具。後聽十誦龍贊寺僧舒法師處聽成論，又止。南徐司空侯公虛心頂禮，請講成論。學徒雲結，不遠千里，揮汗皷袂，風雨生焉。天嘉二年，學士寶持等二百七十人請講於湘宮寺。大建四年，宣帝勑請東安寺講。至德九年，勑為京邑僧都。開皇九年卒，年七十五矣。菩薩戒弟子千餘人立碑，王胄制文。 慧弼龍頤 姓蔣，常州宜興人。祖公略，以忠孝登朝。父元現，以才華待詔。咸佩印綬，並奏弦歌。弼青襟之年，神爽咸異。嗟曰：此子若逢鳳德，終為王佐之才。既挺龍頤，必有封侯之貴。弼情存出俗，因而答曰：無為之貴，可以娛情。有待之煩，徒勞人耳。既而蔬素棲遲，便思脫躧。陳武龍飛，大興元福。永定二年，躬紆袞冕，為剪周羅。三衣什物，一時通給。乃服膺於慧嚴寺，領法師為弟子。領東南竹箭，震澤風聲。王族望僧，塗香士屬。弼親承雅訓，聽受成實。年登弱冠，推功淮海。值寶梁明上盛弘新成，天宮見公，又敷心論。遂窮神追討，務盡？源。所以六足八犍，四真五聚，明若指掌，罔或有遺。又聽哲公四論。太建十年，下勑於長城報德寺講涅盤經。瓶錫盈堂，簪裾滿席。質疑請道，接踵成林。稟戒承歸，排肩如市。莫不謂百步香艹，千年之聖人。哲公付講，法輪不絕。開皇十九年三月半午時卒，六十二。慧方傳講立碑。 靈裕菩薩 姓趙，定州鉅鹿曲陽人。年居童幼，異行感人。每見儀形佛像沙門，必生隨敬。聞屠殺聲，切愴胸懷。鄉黨傳芳，親緣止殺。年六歲，便知受戒。授之章本千文，不盈晦朔，書誦俱了。孝經、論語才讀，文注兼明。由是二親偏惜，望嗣門風。年七歲，啟父出家，父誓不許。裕私嘆曰：不得七歲出家，一生壞矣。十五丁憂，苦凶服畢，默往趙州應覺寺，投明寶出家。其師亦東川之標領，初染大法，便令誦經。執卷而誓，三藏微言，願當窮旨，無處中下。年始登冠，聞慧光鄴下講律，即往歸稟。回投憑師，聽於地論。三年二十二，方具戒。八日之中，戒本書誦俱畢。後南遊漳滏，於隱公所學四分，作記五卷，行於世。上統欽重。自此常業花嚴、涅盤、地論、律部，皆博尋舊解，穿鑿新文，集般若、觀經、遺教等疏。又從安、游、榮三師聽雜心，嵩、林二師成實，功將一紀，解貫二乘，綱領有存，皆備科舉。在鄴講，號裕菩薩也。內宮施袈裟三百領，裕尋散之，聽眾千人。齊安東王樓叡致敬裕前，不覺怖而流汗，奉為戒師。周滅法，服以斬衰三升之布。遇儉歲，造卜書一卷，言知來事，取米二升，以為恆調。隋開皇三年，相州牧樊叔略請講。及為都統，十五年入皇，勑詔不乘官乘，步入長安，年七十四矣。勑住興善，請為國統，辭不免退。而帝令羣臣高穎等代帝懺悔受戒，施物等三百段，帝自注寺額為靈泉。大業元年，終於演空寺，八十八矣。其於事行，講解營福，威儀伏眾，在傳文廣，不能備書。及制疏講數， 慧藏蒲輪 姓郝，趙國平棘人。十一出家，即流聽視。未登冠具，屢講涅盤，部析深奇，符契文言。及律儀圓備，便就毗尼，行等明珠，解逾前達。末聽智論、十地、華嚴、般若等經論，深窮性體，義難抑伏。皆仰謝高斷，罕不師焉。年登不惑，乃山棲木食，撰華嚴經疏，躬自傳揚。齊主武成降書邀請，於太極殿講華嚴經。藏冰玉方心，松筠等質，法雨常流，仁風普扇。致使道俗慶於來蘇，蒙心重其開獎。開皇七年，文帝承敬德音，遠遣徵請。蒲輪既降，無爽綸言。藏乘機立教，利見大人。大業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遘疾而卒於空觀寺，八十四矣。立碑明則，制文 智脫泉涌 姓蔡，其先濟陽考城人。脫初誕之夕，神光照室，枯泉自涌，斯乃智炬將明，法流將導之徵也。七歲出家，為鄴下穎法師弟子。穎法侶鴛鸞，釋門龍象，華嚴十地，冠絕漳川。乃專經請業，分陰無棄，宮牆重仞，鹹得其門。又聽江都強師成實及毗曇論，即於大眾便事覆講，瀉瓶珠貫，驗在於斯，緇素嗟伏，咸高神略。丹陽莊嚴寺淵法師成實有名，騰譽遠近，脫又就聽嚼，深仰贊隋文留心法寶，請脫闡揚，令先昇座。乃遣舍人崔君得宣旨曰：昔獨步一方，未足為貴；今為四海主，始見英奇。於即發言抗論，剖斷如流，冕旒清耳，屢動睟容，羣辟解頤，日夜忘倦。造成實論疏五十卷。大業二年染疾，弟子智翔侍疾，忽有異香滿室，赤光照牗。六十七終，震悼宸忠，贈賻優厚，賜絹三百段，以充葬事。生前與吉藏論義，言常不足；終後現靈於病僧惠叟，具述前緣。藏聞而見之，與共論義，傾心盡禮，領托舊情，幽明不墜矣。 法澄綜涉 吳都人。少儀警，善談論，文章書史，頗皆綜涉。初從興皇朗公講釋三論，至於教旨乖競者，皆條理通暢。於江都開善寺講，常聽二百餘僧，化洽吳楚。晉王置四道場，澄被召入，安時悟物，弘道無絕。後於日嚴，廣流視聽，智論聲望，彌重京師。煬帝徙駕東都，定鼎伊雒，從出淆右，因疾而終，年七十餘矣。 道莊首大 揚州建業人。游經史，聽習玄論，皆會其宗趣而止。儀弘偉，立性滔然，故少為同倫所尚。初聽彭城寺瓊法師成，實宗匠師表，門學所推。瓊後年疾相侵，將欲傳緒，眾咸允莊。瓊曰：莊公學業優奧，誠知如弘選，然首大足小，終無後成，恐徙轍余宗。果鄙小乘，歸崇大法，聽興皇朗公四論，一聞神悟，解慧孤超。後入內道場，時聲法皷。帝昔處蕃，致書禮問，詩論嘉篇，每令揚擊，辭采豐逸，屢動人心。又追入京，住日嚴寺，頻蒙謁見，引處宮闈，令其講授。賜帛五百段，氈三十領。後因病而卒，年八十一，大業初也。有集十卷，多在淮南，少流北壤矣。 法論千秋 姓孟，南郡人。初住荊州天皇寺，博通內外，辭理鋒挺。隱青溪覆舟山，味重成實，研動文彩，談敘之暇，命筆題篇。梁明帝重雅素，厚禮徵召。而性在虛閒，不流世供，葛屨蒲服，用卒生年。隋煬在蕃，遠聞令德，召入道場，晨夕賞對。勑賜千秋樹皮袈裟一領、帛五百段、氈四十領。皇后賜狐皮坐褥及法服等物。年八十卒。皇上哀悼，賻贈尤嘉，仍勑所在傳送，葬於荊楚。自論爰初蒞法，崇尚文府，雖外涉玄儒，而內弘佛教。所以綴采篇什，皆敘釋傳名於世。有集八卷矣。 僧粲三國 姓孫，汴州陳留人。幼年尚道，遊學為務，河北江南，東西關隴，觸地皆履，靡不通經。故涉歷三國、齊、陳與周，諸有法肆，無有虛踐。攻難問，善博尋，詞逸古今，風徽遐邇，自號三國論師。機譎動人，是所長也。開皇十年，迎入帝里，勑住興善，頻經寺任。十七年，勑補為二十五眾第一摩訶衍匠。著十種大乘論：一通，二平，三逆，四順，五接，六挫，七述，八夢，九相即，十中道。又著十地論兩卷。後勑送舍利汴州福廣寺，放青光、赤光等。又勑送滑州修德寺，感五色光等。有道士褚楺講莊、老，不許僧聽。粲聞不忍，領眾直入，不顧嚴衛，縱辯若懸泉。王公撫髀解頤，稱未有吉。藏法師神辯飛懸玄，望重當世，與粲對論，從午至夕，無何而嘆曰：名不虛得，施其法物。八十五，終大業九年。弟子僧鸞、僧鳳，並以繼軌馳名。鸞八歲通禮，十歲講傳，夙有驚人之譽。後投簪釋門，經論有聞。隋末返俗，位至給侍中。鳳有別傳。 靜嵩天機 姓張，涿鹿固安人。幼抱貞冠，在物不羣，迫以俗塵，期之道務。十五出家。有同學靖融，早達經論，通該大小，尤救雜心，每以佛宗曲委深要。嵩神氣俊越，聰悟天機，即以義門深隱問融。融無以對，乃告曰：卿稚年未學，徹悟若斯，可往京都，必成濟器。受具後，便往漳滏。屬齊佛教大興，大寺四千，僧尼八萬，講席二百，聽者一萬。嵩至，聽智融十地涅盤，又聽雲、暉二律師成實雜心。妙通文理，屢動恆神，勢傾八位，時號四飛獨步。山河舟航，三藏憑附，參請智光、時傑。齊琅琊王請嵩為法主。後至江右，陳宣帝揖德承風，勑侍中袁憲至京口禮接。駙馬蔡凝宣勑，令安大寺，所司供給，務令周足。又遇真諦三藏，采聽俱舍、攝論等。後至徐州講論，領匠九州，垂章四海。撰攝論疏六卷，雜心五卷。法席盛行，因嵩力也。勑詔不行，慮多動止。性愛文撰，時摛諸頌，尚林泉子史，篆穎模楷，於今世論劇談，頗有承緒。七十八終，道基制碑文。 靜玄初道 姓趙，天水人。識度淹和，清鑒懸遠。七歲受經學，勤閱三冬，藝該六典。皇隋肇運，便業李宗。名預黃巾，身同觀宇。呼吸沆瀣，吐納陰沈。悟其非真，乃舍巾褐。澄練一心，專宗經部。年在息慈，頻登法匠。華夷欽仰，緇素屬目。受具已後，聲問轉高。遂使化靡隴西，扇榮河洛。後勑詔入京，盛弘法會。飛軒鳴王，杖錫挈瓶。總萃觀風，德音通被。縱達論體，舒散凝蹤。能使難者由門，解宣盡力。時粲法師居座，謂曰：自河涼義侶，則道門檀其名。沿歷至今，爾其機軫。代不可削，斯人在斯。由此顯名京師，綽然高步。大業七年，無疾而卒，年三十三也。平生慈施，令露屍林中。後建塔於終南山龍池，奇樹銘旌德。其文沙門明則撰。則本冀州人，通玄儒，有才惠。訥言敏行，尤所承統。文藻雖馳，時未之賞。乃制覺觀寺碑。楊素見而奇之，方高聲問，奏住三善寺。東都薛道衡亦重其文也。 智潤獨悟 襄陽人。無師獨悟，自然厭世，周章邑野，供訪出道。承鄴下盛宗佛法，十統郁興，令響滂流，洋溢天壤，潤不勝其喜。年始二十，尋即往詣。會遵統開弘十地，即從業經，未越序，頻參覆論，望塵皆許。晚學華嚴、涅盤，咸增榮顯。又聽光統四分，兼聽小論，時號博贍，尠有加之。又聞江表大弘三論，不遠而至。值長干辯公當途，聽受領悟。後還漢陰，常講導化。後大業中，遼左欲征，勑潤禱江神。至西京，因疾而卒，七十五矣。大業十年， 智聚瑚璉。 姓朱，蘇州人。神氣清遠，彰於襁褓，深厭籠樊，樂希寥廓。初投武丘胤法師，胤道藝之重，羽儀當世，聚分陰無怠，請益深旨。有同郡顧希憑、會稽謝峻，岳義府經，肆東南之美，並欽高德，同揖清風。由是儒墨通弘，真俗具舉，宮牆重仞，允得其門。才踰弱冠，便弘講說，又聽皭法師成實，周弘正見而嘆之，可謂釋門瑚璉。至德二年，奉勑於太極殿講金光明經，天子親臨法席。故能瀉此懸河，振斯木鐸，亹亹奇韻，超超入神，人主嘆賞，稱善久之。後因丁憂，歸東山精舍。開皇十一年，降勑慰問，楊素等並接足頂禮。大業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卒，容貌若存，頂暖身柔，皆如平日，年七十二矣。聚性托夷遠，衿情閒澹，等懷遇物，弘量居心，翹楚拘情，得喪兼遣，方寸之地，悠然罕測。美風姿，善談論，留連賞悟，見者忘疲。講涅盤等各二十遍。及造佛殿，弟子道恭、猶子道順，德惟上首，業善傳燈，敢樹高碑，用旌景行。秘書虞世南為其文。 慧曠秀氣 姓曹，譙國人，今居襄陽。祖亮宗，梁給事黃門侍郎。父藹，直閣將軍。曠秀氣標於弱歲，天然孝敬，率性高廉。十二出家，事江陵寶光寺明法師受具。後往渚宮問道，聽彭城忻講，玄關斯辟，大義已通。後值真諦，受攝大乘論及唯識等。後與僧宗俱棲匡岫，分時敷說，鄱陽、長沙二王俱敦禮敬。又於湘郢累載弘通。後奉勑移居興國寺，秦孝王歸敬。後隋纂歷，爰降王人，延居輦谷，道次江陽，辭疾不見。勑於丹陽棲霞山寺治養，後敷大論。大業五年卒，年八十。頂暖，奄時手屈兩指立碑，常山沙門法宣為文。 智琳神童 姓閭丘，高平防輿人。祖儼，閒居傲世。父曇珍，梁國常侍。琳弱齡淑問，彰於鄉黨，處士卞詮，擅名當世。年在幼學，服膺請業，禮、易、莊、老，悉窮幽致。詮嘉其早慧，命曰希世神童。逮於德壯，離俗出家，事仁孝寺沙門法暾。蔬食苦節，篤志薰修，法華、維摩，受持成誦。暾化詣京，依東安寺大僧正暅法師受具，便聽論講，兼習毗尼。陳太建十年，旋於舊里。南徐州刺史蕭摩訶深加禮異，爰請敷說，郁居宗匠，盛轉法輪。十一年，下勑為曲阿僧正。至德二年，勑補徐州僧都。開皇十六年，潤州刺史誨屈為斷事綱維，重新塔寺，講數極多，所度弟子千有餘人。大業五年五月六日，跏趺合掌而卒，七十矣。立碑墓側，其文江陽介士蔡瓌所制。 淨願強記 代州人。三十出家，博聞強記，推核經論，夙有成規，遠為斷學之所先仰。創進大戒，專師律部，既越五年，彌隆盛業。以壯室入道，人多輕侮，聽其談說，無所擁滯，莫不致敬，願連講四分，接承十遍。又聽十地、花嚴、攝論等。後至上京，立五蘊義等。後事講說，不看文疏，臨講呼喚，皆中規矩。其洽聞不忘，世罕加焉。後文帝勑令送舍利潭州，靈應在傳。大業五年化，六十有餘。 智凝攝論 豫州人。年小出家，積傳師習，經目不忘，並貫懷抱。所誦眾經十萬言，須臾便引誦，未嘗溫故。及進具後，日聲清望，或云：恐無後成。凝聞之曰：俗尚朝聞，不懷夕死，出世道，何累後生。遂往彭城嵩公，仰諮攝論，心若舊聞，義無重請。才訖第二，凝相顧諸徒曰：攝論綱旨，都可見矣，余文無暇更聽。欲別制疏辭嵩，嵩曰：後生標領，爾並驅邪，恨功末後通，恐乖僻耳。凝曰：蒙法師開明大照，舉例可知，無所慮。拜首別焉。後制疏，長講極徽。隋大業年卒，四十八矣。有明及法師者，攝論有功，後病，明及令命凝至，問：阿黎耶識滅否？曰：滅。及撫掌大慶，起坐而卒。有學士靈覺、道卓等，並蜀中名士，傳緒 法彥通懼 姓張，寓居洛州。早歲出家，志隆大法，聰明振響，冠絕儕倫。雖三藏並通，偏以大論馳美，游涉法會，莫敢抗言。故齊、周及隋，京國通懼，皆畏其神爽英拔，故得彥所造言，賓主兼善。齊公高穎訪道遐方，知彥聲績，乃迎至京。而能謙退，雖有凌勃，彥奉而敬之，識者彌重。又有江表法偘，被詔入京。彼方淵法師者，正法高傑，義學所推，語偘曰：天地雖廣，識達者希，晚學之秀，法彥一人。可與言之，余則云云。及偘至京見彥，方知淵之達鑒。開皇十六年，勑彥為大論眾主，住真淵寺。開化，勑送舍利於汝州。又沂州得金沙二升及祥瑞，在傳。刺史鄭善果具事聞奏。大業三年奄化，春秋六十有矣。 法總涅盤 姓段，并州人。少誦涅盤為業，既通全部，志在文言。後聽玄義，便即傳講，前後二紀，領悟非一。而寬厚游仰，為物歸投。開皇中，勑為涅盤論主，居海覺寺，聚結四方，常敷志理，無舍炎涼。仁壽年，勑送舍利隋州，靈感在傳。總躬臨此瑞，喜發內心，具圖上聞，勑封秘閣。後以講誦不疲，大業中卒，七十矣。門人玄會行等，嗣續擅名，見於別傳。 僧曇經論 姓張，洛州人。少出家，通諸經論，慨法未具，發憤求之。高齊之季，結友西行，前達蔥山，會諸梗澀，跡旋京輦。梵言音字，並通詁訓。開皇十年，勑召翻譯，住大興善寺。後勑送舍利蒲州棲霞寺感瑞佛像、放光等曇，有傳譯之美。繼業終寺，大業初也。時有惠重沙門，姓郭，雍州人。練道少年，綜尋內外，志力梗直，不憚威侮。攝論十地，戶牗由開，勑請造塔於泰州岱嶽山寺。初停公館，大放奇瑞光明，岳廟門三度自開矣。 靈澯淳直 懷州人，遠公之門人。稟志淳直，寬柔著稱。遊學相鄴，研蘊正理，深明十地、涅盤，備經講授。隨遠入關，十人一數，住大興善寺。後為遠公去世，眾侶無依。開皇七年，勑補為眾主，於淨影寺傳揚故業，積經年稔。仁壽勑送金利於懷州長壽寺，感彩鸞集於函上等，及現十八種相。又勑送舍利於澤州古賢谷景淨寺，感光如星旋等燦。後住大禪定寺，如舊所傳。武德之初，卒於本寺，春秋七十矣。 法瓚頭陀 齊州人。安心寂定，樂居岩穴，頭陀苦節，隱於泰岳。開蒙訓誘，善知方便，兼以達解諦義，時揚清論。開皇十四年，文帝省方，招訪名德，下勑延之，與帝同歸京邑，住勝光寺。肅肅禪侶，擁彗門庭，以身范世，復見斯日。仁壽置塔齊州神通寺，勑送舍利，神瑞及寺，靈異在傳。瓚具以奏聞。後導以禪定，時揚法華，言無嚴切，而密附懷抱，終所住寺矣。 寶儒務道 幽州人。童子出家，游博諸講，居無常准，惟道是務。後至鄴下，依止遠公，十地微言，頗知綱領。值周喪法，南歸有陳，達命清通，亟振名。自隋氏戡定，法軌大同，便歸洛州，還師於遠。聽大涅盤，首尾二載，通鏡其旨，蒙令覆述。遠自處座，印可其言，還居淨影。惠心更舉，遐討前英，立破之間，深鑒彌密。仁壽勑令送舍利。鄧州大興國寺，昔帝潛龍之所，基感石函，變成瑪瑙，有隸字云：正國得儒。與官人圖以奏聞。歸寺閉門修業，因食次方見其面，卒於本寺矣。 惠最綸綜。 瀛州人。初聽涅盤，遊學鄴下，因聞即講，曾未經遍，而言義綸綜，綽爾舒閒，故為同席所嘆。周滅齊日，南奔江表，複習惠門，頗通餘論。北僧在陳，多乖時俗，惟最機權內動，不墜風流。隋定中原，觀化輦掖，參聽異聞。後住光明，時傳雅導。而好居靜退，非賢不交，神志宏標，氣調高遠，言不妄受辱，必清瑕累，其立志如此。仁壽中，勑送舍利荊州大興國寺龍潛道場，靈異在傳。然最骨氣雄干，誠為調御之相。後卒於寺。 僧朗知量。 恆州人。少而出俗，希崇正化，附從聽眾，尋繹大論及雜心，談唱相接。歸國即住空觀寺，復揚講席。仁恕在懷，言笑溫雅，宏博見知，眾所推尚。時有異問，素非所覽者，便合掌答云：僧朗學所未通，解惟至此。故英聲大德，咸美其識分，不敢滅其高行。仁壽勑送塔舍利。廣州靈鷲山果實寺下基，得石函三枚，及銅銀像舍利等。碑云：宋永初元年，天竺沙門僧律所葬。常有聖鍾、天花等，兼求那跋摩先記。後有菩薩僧於此葬舍利，暗合言，諒非徒作。事了還京，住禪定寺，講習而終，七十 慧暢後悟。 姓許，萊州人。偏學雜心，志存名實，拘滯疆界，局約文義，不信大乘，以言無宗當，事同虛誕。後因聽遠公播跡洛下，時號通明，暢乃疑焉。試往尋造，觀其神略。及見，談述高邃，冒罔天地，返顧小道，狀等游塵，便折挫形神，伏聽三載，達解涅盤。慨其晚悟，仍住靜影寺，陶思前經，師任成業。仁壽勑送舍利牟州，拒神山寺為出黃銀，別勑以感恩立寺鎮之，即齊時高僧溫行道之所，至今號溫公埠也，立其塔焉。溫公身長七尺，威儀慎人，眉長尺余，垂蔽其面，欲有所視，以手褰之。暢後事了還京，綜習前業，終世不出言問，慶弔亦所不行。預知其亡，清浴其體，端坐待卒，至期奄逝，年七十餘。 志念齊聖 姓陳，冀州人。其先實蕃之後。念冰清表志，岳峙澄神，俊朗絕倫，觀方立慮。爰至受具，問道鄴都。有道長法師，精通智論，荷箱從聽。誕禮休繼，便連衡齊德。又聽道寵十地慧嵩法師，世號毗曇孔子，念又依之。後業就還鄉。刺史王彥，帝之外弟，為張法會，與僧瓊對論。州都沙門法繼，兩河俊士，燕魏高僧，居坐為念曰：觀弟幼慧悟如斯，必名垂不圬。即十餘年，頻弘二論。謂弟志湛曰：吾窮冠小乘，自揣與羅漢齊騼也。後彥法師與門人三百請講迦旃延毗曇業品，舊少四紙，念推義續之。後江南本來，文理元謬。後隋王諒作鎮晉陽，別為造寺，請念居之。又王入京，請念同往來。後至滄州傳法。大業四年卒，七十四。宋元公太守與緇素如喪厥親，為之建塔。道基述其行狀。 智矩威儀 姓吳，吳郡人。性矜莊，善機會，美容貌，善草隸，偏愛文章，鋪辭橫錦，勇思霏霜。初聽興皇朗公講，神氣高標，在物峯出，威儀庠序，容止端隆。有人私覘兩尼，徒行空野，攝衣無抄，反講四論，洞開幽府。武山公郭演，隋之良宰，創蒞南番，奉敬諮謁，降情歸戒。開皇勑住日嚴寺，教問隆繁，六時講道。制中論疏，性罕外狎。大業二年卒，七十二。門人慧盛、賾，承繼江表，弘化眾百人。 慧海少講 姓張，河東虞鄉人也。年在童稚，德類老成。十四為曇延法師弟子，留心宗匠，觀化羣師。十八便講涅盤，文旨洞曉，詞采豐贍。受具厭世，屏跡山林，專崇禪業，至大業方踐京邑。帝姊妹城安公主欽其德望，為立伽藍，課業四部，三學兼弘。後勑送舍利定州，靈瑞在傳。大業二年五月二十七日卒，年五十七矣。弟子欽崇德范，起塔終南。 辯義不盡 姓馬，日州人。少出家，沈靜寡慾，志恢厚，善與人交，久而篤敬，言無勃怒，滔然遠量。初依猷法師學雜心，貫通大義。年世三十，便事講說。有沙門曇散，解超遂古，名動當時，聞義開論，即來讎擬，往返十番，更無後詞。義曰：理勢未盡，何以無言？散曰：余之難人，問不過十鄉，今答勢未盡，知復何陳？當即驚譽兩河，甫為稱首。後南之建業，曾與念公對論先達不通之義，三日而止。大業二年卒，六十六矣。鄭頲為碑文。 明舜誦論 姓張，青州人。少在佛宗，學周經籍，偏以智論著名。次第誦文六十餘卷，明統大旨，馳譽海濱，解惠連環，世稱雄傑。夜夢入冥，見官徵責福業，舜答：講智論兼誦本文。王曰：講解浮虛，誦文是實，餘年未盡，且放令還。便止談論，專弘福業。後為晉王召入京輦，住日嚴寺，時敘玄義。仁壽四年，勑送舍利蘄州福田寺。大業二年卒，六十矣。門人慧相、慧聲有據，崇嗣厥業，扇美江都。 智梵歧嶷。 姓封，因官涿郡良卿。岐嶷彰美，早悟歸信。年十二，屆河間郡，值雲簡禪師求而剃落。遊學鄴都，師承十地，嘗味弘旨，同侶歸宗。二十有三，躬當帥導。後策錫崤函，通化京壤，綿歷二紀，利益弘多。開皇十六年，天水、扶風奏勑請梵，帝許行焉。仁壽末還京，勑送舍利郢州，得寶龜十八有毛等。九年二月卒，七十四矣。 靜淵一聞 姓趙，京兆武功人。家世榮茂，冠蓋相承。厭其浮假，十三出家。地持華嚴、涅盤，一聞無墜，歷耳便講，時皆嘆伏。行必直視，動靜咸安。住則禪誦，一鉢百衲，始習至終。常坐山居，報傾方止，譏疑有涉，斂足不行。尼寺市中，目不曾顧。節勤後昆，厲清末法，是非長短，罕附胸懷。供給僧儔，身先軌物。受持瓦鉢，一受至終，不令他洗，將終破為五分。六十八終，鍾無故嘶，鳴先兆矣。 道宗。雨花 姓孫，萊州即墨人。少從青州道藏寺道奘法師學通經論。奘明達識慧，標舉河海，立四種梨耶、聞熏性、解佛果等義。宗授智論、十地地持、成實毗曇，大小該博。晚住游德寺，即宗之所造。及講大論，雨花自天旋繞講堂，飛流戶外及內，既不委地，久而還去，眾嗟希有。後勑詔入京，住勝光寺，延入弘義宮，通宵法集，羣後百辟，咸從伏聽。武德六年卒，六十一矣。秦府下教，贈物二百段，葬於終南至相寺南嚴。 普曠施耳。 姓樊，扶風人。七歲出家，依圓禪師居山，餌柏一十五年，讀誦經教。及具戒，以頭陀乞食，夜宿林塚十五餘載。剛梗嚴毅，卓犖不羣，言義酬捷，孤然天挺。後游聚邑，採拾遺文，因遇講席，聽其餘論。素未開解，聞即憲章，陳論高座，發言新奇，卒難解釋，皆嘆其俊銳。每與周武對揚三寶，析理開神，有聲朝典。後往樊川，棲宿林野，有乞首者惠之，乞者自止之，乞耳者刖而惠之。後為周通道觀學正，隋世有功佛寺。武德三年卒，七十三。施身 保恭八紙 姓崔，青州人。晉永嘉南遷建業。父超道，本州刺史。十一投旻法師出家，欲試神采，受觀音經，須臾便度。後聽開善寺徹法師成論，義疏極細，字如蠅頭，一領八紙，不遺一字。眾齊五百，莫不推先受具。又師惠曉，綜習禪業，深明觀行，頻蒙印可。又聽十地成實。後偏講法華，控引宗歸，得其奧旨。又仁壽末，勑徵為禪定道場主。武德四年，卒於大莊嚴寺，八十矣。恭弱年入道，志力兼常，不以利傾，不以威動，敦肅嚴毅，深有大猷。略述一二，由茲風聞。陳、隋二國，天子之所隆敬。葬於京郊之西南。其碑唐秘書監蕭德言制文。 法偘言首。 姓鄭，榮陽人。弱年從道，志力堅明，體理方廣，常流心府。聞泰山靈岩僧徒清肅，瑞跡屢陳，年未登冠，乃往從焉。既會彼眾，自欣嘉運。及進具後，勵節弘規，預在清訓，務機登踐。後周流講肆，博覽羣宗，隨開戢戴，有聞前達。聽淵法師、十地、地持論等。又之江都，聽攝論於清信士曹毗，承嗣真諦。仁壽二年，勑偘送舍利宣州，靈瑞在傳。至大唐受禪，情存護法，置十大德，用清朝寄，偘居一焉。武德六年十一月，卒於所住，年七十三矣。殯於東郊馬頭穴內。偘形相英偉，庠序端隆，折旋俯仰，皆符古聖，隋朝盛業，德行乃殊。至於容服可觀，引命徵召，必以偘為言首。其威儀之選，為如此也。少服英石，後藥發，宜食豬肉，偘曰：豈得噉 他終須一謝。 吉藏論死 姓安，本安息人，祖移南海，因居廣州，後止金陵而生藏也。年在孩童，父引見真諦乞名，諦曰：可名吉藏也。父後出家，名曰道諒，節行乞食聽法，以為常業。入塔跣足，乞食鉢飯，先供佛像，然後分施，方始進之，乃至涕涶便利，皆施一切可食有情。諒恆將藏聽興皇寺道朗法師講，隨聞領解，悟若天真。年至七歲，投朗出家，采涉玄猷，日新幽致。至年十九，為眾覆述，綽有餘美。具戒之後，聲聞轉高。陳桂陽王欽其風采，隋煬、晉、蕃置四道場，以藏名解著功，召入慧日道場，禮事豐花，優賞倫異。後因疾，索湯沐浴，著新淨衣，侍者燒香稱佛號，藏跏坐，面有喜色而化。武德六年五月，年七十五矣，令露屍施諸飛走，勑葬遠立碑銘。又將化，著死不怖論，論才終，落筆而卒。論在傳。 慧隆神經 姓何，丹陽句容人。祖翦，梁武陵王長史。父嶷，梁散騎常侍。隆十一出家，師宣武寺僧都惠舒。舒道業遐暢，夙標清譽，學堪物軌，德允人師。隆恭撝恪慎，備盡師資。年屆十三，志存聽學，才欲聞道，即感靈瑞。有人自稱姓蔣名規，授法華經一部，曰：佛將來，實相寄。發言適竟，知何所之。乃當斯負荷，翹感聖言，遂聽確法師成實。一徧未周，已究深隱。後大開講肆，引接來學，講成實論三十遍，涅盤、大品各十遍。仁壽元年十一月六日奄化。未終前，領弟子於高座寺南山頂聚土築壇，語曰：我若舍形，不煩棺槨，可於此處，以施飛走。門人依言，收立碑銘，僧法宣為文也。 慧海淨土 姓張，清河武城人。少年入道，事鄴都廣國寺國法師，聽涅盤經。始通再徧，便能覆述及楞伽等。又經五稔，學徒推服。又依青州大業寺道猷法師，受摩訶衍、毗曇等。然猷惠辯無礙，開智難思，海以穎脫之才，當斯榮寄。海後居來儀濤浦，修寺領徒，志求安養。忽有齊州僧道許，賷畫無量壽佛來，雲是天竺雞頭摩寺五通菩薩，乘空往彼安養，圖寫尊儀。海乃禮懺供養，乃覩神光照爍，慶所希幸。於是模寫懃苦，願生彼土，沒齒為念。大業五年五月五日，語弟子曰：我當滅矣。面西加坐而逝，六十九矣。講涅盤三十徧，誦法華一部，講五十遍。江都令辛孝凱、崇信弟子惠昞，架塔築基，增其華麗，立碑文。是秘書學士王眘為文。 慧覺神童 姓孫，其先太原人居，因官丹陽。覺在孕，梁志公顧其宅曰：此處當出神童。誕育已幼，而風神特達，氣調不羣，雖即青襟，便有奇心遠識。年八歲出家，師興皇朗公。學門擁盛，咸陽玄風，入室之徒，莫非人傑。覺稟承宏論，備觀幽旨，宗匠加賞，稱為法器。後至棲霞布公處，人覺定業。晉安王伯恭襄州作牧，深加敬禮。吏部尚書毛喜、將軍孫瑀並崇敬焉。煬帝居藩屏，頻貽書問。有智覺禪師，爰感靈應，見名題於金錄，固其所得地位，義量難測。後遷神泗州宿預縣，五十三矣。覺美詞容止，身長八尺，風表絕倫，拔俗奇特，通方正士。門人智果立碑，虞世南文，金紫光祿大夫內省侍郎虞世基為銘矣。 道判菩薩 姓郭，曹州承氏人。三歲喪親，十五遊學，般涉史籍，略綜儒道。十九出家，投於外兄而剃落焉。具戒以後，歷求善友，結伴二十一人，西遊天竺，遇難不達。周保定三年，卻歸京邑，帝接崇重，勑住大乘寺，給以厚供。又二年，表乞西往，勑許賜津致。至高昌可寒，此雲天子治，又被送至長安，依藹公習禪五載。值周滅法，與藹西奔太白山，同友二十六人，常講中百四論。至元嗣，歷度菩薩僧百二十人，判當一數。至隋，住大興善寺，又居終南山野豬谷。勑度支侍郎李世詣彼造寺，給額號龍池，四事供給。大業十一年卒，八十四矣。初，判釋蒙啟法，性狎林泉，少欲無競，樂居儉素，又食不擇味，生無病苦等。 淨業賢者 姓史，漢東隋人。年登小學，即沾緇服，閭里嘉之，號稱賢者，專經誦習。受具後，遊刃河內，律部精研。時有僧惠遠，樹德漳河，傳芳伊洛，一遇清耳，便申北面。及遠奉詔入關，業亦隋往，首尾喰承，盡其幽理。晚就曇遷學於攝論。遷器宇崇廓，牆仞重深，遂舉知人，同揚樂說。後居藍田悟真寺。仁壽年，勑送舍利安州景藏寺，瑞應在傳。大業十二年二月十八日奄化，年五十三，施身松下。業神岸溫審，儀止雍容，敦仁尚德，有古賢才調。篤愛方術，卻粒練形，冰玉雲珠，資神養氣等。 童真濟乏 姓李，遠祖隴西，寓居河東蒲坂焉。少厭生死，希心常住。投曇延出家，綜綴玄儒，英猷秀舉。受具已後，歸宗律部。晚涉經論，通明大小，尤善涅盤。後處延興，教化不絕，聽徒千數，各標令望，祥直高譽，繼跡於師。開皇十二年，勑召翻譯。十六年，勑為涅盤眾主，從一百一十州送舍利，勑往雍州焉。置塔秦穆公女弄玉習仙昇雲之所。七十一卒，偏悲貧病，撒衣極濟，躬事扶看，時所共美，剛柔兼稱焉。 靈干天宮 姓李，金城人。祖相封於上黨，遂封居焉。年十歲，聞法要，游寺觀看，情欣背俗，親弗違之。十四，投鄴京大莊嚴寺衍法師，晝夜遵奉，無怠寸陰。每入講堂，想處天宮無異。十八，覆講華嚴十地，初開宗本，披會精求，僉共恠焉。又酬抗羣鋒，無所質礙。冠年受具，專志毗尼，而立性翹仰，恭攝成節，三業護持，均持遮性。周武廢法，在家無毀戒法。開皇三年，於洛淨土寺再蒙剃落。至開皇十七年，遇疾而卒。唯心上暖，未敢燒殯，三日而活。言初見二人來喚，去至知足天，見遠法師及休法等，莊嚴可知。汝後亦當生此。大業三年，勑為大禪定主。八年正月二十九日卒，七十八矣。沙門靈辯，即干之猶子，眾議業行，後擢知寺，住華嚴有名矣。 敬脫僧傑 汲郡人。童稚出家，孝行清直，知名業。雖該大小，偏明成實，開張衢術，章疏惟新，為後學宗仰。又善聲韻，兼通字體，蒼雅林統，識其科蹤。文章篇什，頗預倫伍，同住者罕見余談。手不輟卷，專師廣贍，威儀修整，未曾反顧。身極長大，充實圓成，時共目之，以為僧傑。後勑住慧日寺，帝命諸僧異脫大志，賜大竹扇，面長三尺，及高屧，令著於宮中而出。帝目送之曰：真僧傑也。自脫聽時，荷擔經書一頭安母，食時留母樹下，入村乞食，聽習而已。善書大字，筆長三尺，管粗如臂。東都門額，皆脫所題，隨一賦筆，更不修飾。大業十三年卒，六十三矣。帝聞哀之，葬事所資，從大府 善胄三死 姓淮，瀛州人。少出家，通敏易悟，樂詳玄極。大論涅盤，是仰心要。前後論議，人被難殺者三人。依遠法師聽大涅盤，尋別造疏。遠曰：吾在如何？胄曰：大師即世，名無實也。仁壽勑送舍利梓州，極多靈驗，後因而化。曰：吾平生正信，不慮淨土不生。忽爾自坐合掌，見佛來迎。武德三年，終於淨影寺。弟子惠威，繼師之跡。 辯相芳績。 姓史，瀛州人。性愛虛靜，游聽有聲。業綜經術，齊、趙之方，備聞芳績。十地、涅盤、大小三藏，徧窺其奧相。為人敦素，形色鮮白，眉目濃朗，儀止閒泰。商摧名理，辭義兼明。仁壽置塔寺，送舍利吳州，大有靈異。後因疾而卒，七十餘矣。為有神彩，稟性高尚。 寶襲時傑 貝州人。僧休弟子。休聰達鮮明，神理超逸，齊末馳聲，廣於東土，菩薩僧數住興善寺。襲十八出家，誦經為業，後聽經論，偏以智論為宗，布響關東，高聞時傑。開皇十六年，勑補為大論眾主，於通法寺四時講化。弟子二人，曇恭、明洪，皆善大論。恭見解有名，屢講經論。貞觀初，勑濟法寺上座，綱維僧務，傳芳季緒，後召入弘福。洪亦榮望當時，紹綜師業。襲武德末年卒，八十 慧遷十地 瀛州人。好學專問，愛習地論，以為心賞之極。負錫馳騁，求慕郢匠，雖研精一部，而橫洞百家。每至難理，即辭羣師，並敘有齊之時，早扇名譽。從依遠公，又住興善。開皇十七年，勑為二十五眾、十地眾主，於寶光寺繼續講說。仁壽二年，勑送舍利本鄉弘傳寺，白土內得白玉等。武德末卒，七十九矣。遷後，十地絕關中。 慧覺達量 姓范，齊人。達量通鑑，罕附其倫。儀形秀峙，眉目峯映。衣服鮮潔，身長七尺。容止溫雅，顧步淹融，威儀感人。講華嚴經，十地常滿千人。有先為造千僧堂，不月而畢。覺容止弘雅，其狀若神。談吐抑揚，汲引玄隱，披釋沖洽，聽徒竦戴。制一十三卷義章，行於世矣。九十卒。曾為寺種棗千株。 智琚辯才 新安人，姓李。原其世系，出自高陽。曾任理官，時代音變，遂理為李。其本冀州趙郡典午，東遷江左。父禕，仕梁員外散騎侍郎。琚年十九，便自出塵，聽坦法師釋論。未淹灰管，頻聞精義。坦即隋齊王[日*東]之門師。次聽雅公般若，又聽譽公三論。年二十七，即就敷講。無礙辯才，眾所知識。說經待問，亟動恆倫。口不言人，服無受色。後三屈指而逝於常州建安寺。武德二年六月十日。弟子常衍，姓丘，晉陵名族。容止可觀，精采卓異。敬崇芳績，立碑寺門。西陽王記室曹憲為文。 道慶日月 姓戴，其先廣陵，後家於無錫。年十一出家，事吳都建善寺藏法師。十七卻聽彭城寺成實，義莫之遺。所以時匠目之云：可謂懸日月於胸懷，注江河於口海。後歸無錫，居鳳光寺，學徒雲萃。慶美容止，善言笑，淡名利，厚交遊。毫翰奔涌，琴詩婉約，風神閒縱，韻宇虛凝，應物有方，履機無誤。武德九年八月終，年六十一。二月十六日窆於扶塘山下。穿壙日，感白鶴羣下。同寺沙門法宜曰：余與伊人，言忘道契。京輦少年，已欣共被；他鄉襄暮，更喜同袍。月席風筵，接腕晤語。惟吾子經堂論室，促膝非異人。豈意玄穹，殲我良友。千行徒灑，百身寧贖。未能抑筆，聊書短銘云云。 慧因水藍 姓於吳，海鹽人，晉太常寶之後胤。祖朴，梁散騎；父元顯，梁中書舍人；並碩學奇才，世濟其美。因稟靈溫裕，清監備通，徽音深美，緇素欽屬。十二出家，事開善寺惠熙法師。志學之年，聽建初瓊法師成實，惠聲廣被，道眾相推。又學心觀次長千辯公處，稟學三論，窮實相微言，弘滿字之幽旨。寫水一器，青更逾藍。後居山林受業，弟子五百人，傳法三十年。至陳太建八年，幽冥使來，王請說法，部從相喧，絲竹交響，即當奄化，在地獄三日。非夫慈濟幽顯，行極感通，豈能赴彼冥神，心游異城？陳僕射徐陵、毛喜等，探幽洞微，時號知人。造禪定寺，搜揚宇內，請為知事上座。八十九卒，天樂來迎等。 慧暠一食 安陸人。幼入道門，即懷遠量，收覽經義，弘導居心。承茅山明法師，世稱郢匠，通國瞻仰，因往從之，諮奉無倦。年方登立，即昇法座，談柄一指，眾侶諠譁，受業傳燈，分風從化。後居綿梓，人為來晚去思，詠謌滿路。又至荊門，學徒日倍。又造安州方等寺，講說相續。貞觀七年卒，八月十七日。暠平生在眾，日止一食，七十餘年，隨得便噉。學士道勤見其瘦弱，告其外眾，令辦厚供。暠恠異，知令勤出眾，永不相襲，告曰：邪命之食，不可御也。汝聞吾言而不解教意，守節稟操如此。 法祥至教 同州人。童稚出家，清貧寡慾，周勤訪道，棲止無定。冠具已後，尊奉憲章，刻意鞭志，潛心玄賾，深窮至教，遇周廢法。隋興出家，住大興國寺。志操俊爽，言必簡中，立身凝肅，不居幽屏。常處大房，開通前後三十餘年，當風雨而住，虛廓其慮，門未曾掩。坐臥一床，讀經為業，人問，卷終方對。曾患痢疾，有加藥者，不食，曰：痢者水也，不進自除。便噉乾餅，數日便差。臨終見佛，香樂競至，愔郁盈房，白鶴來，繞房三匝。去後少時而卒，葬城東隅。傾邑充衢，幢蓋綿亘，哀慟之聲，聞於遠近。 靜藏義名 姓張，澤州高都人。九歲出家，事清化寺詮禪師。進戒之後，徧詣法席，聽探經論，攝論、十地，是所偏求。後居淨影寺，弘揚名義，發弘誓曰：丈夫出俗，紹釋氏為師，豈不欲義流天下，名冠玄班？後大業九年，勑召入鴻臚，授訓東蕃，三國僧義，並從法教。後住玉泉寺。武德九年五月十六日卒。弟子道則，習祖風範矣。 圓光墳聖 姓朴，新羅人。家世海東，祖習綿遠，而神氣恢廓，愛染篇章，校獦玄儒，討讎子史。年二十五，乘舶至金陵，遇出世師莊嚴寺旻公，聽攝論，乃知世典同其腐芥，乃上啟陳主，請歸道法。落髮具戒，遊歷講肆，具盡嘉謀，成實涅盤，蘊結心府。後法輪一轉，傾注江湖。後遭隋難欲殺，有神光現而方免。後歸本國，國主金氏，面申虔敬，言常含笑，慍結不形，牋表啟書，並出自胸臆，兼委醫方，乘機敷訓。乘輦入內，衣服藥食，王后自營，不許佐助。九十九終，貞觀四年終。時寺東北空中，音樂盈虛，異香充院，道俗悲慶，同王禮葬於外國。後有人兒子死，宜葬福人墳邊，即盜葬光墳邊，被天霹靂出，不敬者咸委敬之。 海順不為 姓伍，河東蒲坂人。容貌方偉，智韻圓亮。長面目，少髭髯。儀服不羣，於眾有異。禮沙門道愻。愻道光玄胄，名扇儒宗。順恭事受業，文不再受，日殆三千。至業無點，緘口不言。有人於順前說種姓高尚，順莞爾而笑曰：我釋種餘輝，法王之子。上須謙讓，自不敢傲誕欺人。豈期庸庸之徒，翻欲恃貴凌物。遂拱手而去。曾刺血灑塵，供養舍利書經等。又作三不為篇。一曰：我欲偃武修文，身死名存。斫石通道，祈井流泉。君肝在內，我身處邊。荊軻拔劍，毛遂捧盤。不為則已，為則不然。二曰：我欲刺股錐刃，懸頭屋樑。書臨雪彩，牒映螢光。一朝鵬舉，萬里鸞翔。縱任才辯，遊說君王。高車返邑，衣錦還鄉。將恐鳥殘以羽，蘭折由芳。籠餐詎貴，鉤鉗難嘗。是以高巢林藪，深穴池塘。三曰：我欲衒才鬻德，入市趨朝。四眾瞻仰，三槐附交。標形引勢，身達名超。箱盈綺服，廚膳甘餚。諷揚弦管，詠美謌謠。將恐半棲弱艹，露宿危條。無過日旦，靡越風朝。是以還傷樂淺，非惟苦遙。更有文集數卷。唐武德元年八月十五日卒，春秋三十矣。沙門行友著沙門傳述焉。 曇藏神度 姓楊，弘農華陰人。家世望門，清心自遠。年十五，占者為壽短，二親哀之，即為姻媾。既本非情，遂澤野逃避，但念觀音，惟思救度。夜值一人，貌黑，告令西行。有寺不遠，尋聞鐘聲，忽見寺僧，遂蒙剃落。即遣出門，可行百步，回望不見，久乃天明。西奔隴上，求法為務。還京邑，住山東，地持十地，名稱普聞。後住京師光明寺，論發新異，日下擅聲。又勑為會昌寺上座，又勑為興善寺主。匡濟有功，勑賜絹數百段，衣數百對，度人三千。又勑為師遙受菩薩戒，乘輦入內，常至寢殿受戒，時又施物倍多。貞觀九年終，六十九矣。哀慟兩宮，葬事天府，于志寧為碑文矣。 神逈總領 姓田，馮翊臨晉人。弱齡挺悟，辭親出俗，遠懷匠碩，備歷艱虞。問道海西，包括幽奧，博採三藏，研尋百氏。年未及冠，郁為鴻彩，雖廣融經論，而以太衍著名。撰序詮解篇章四十卷，每至論筵，令三五人一時立義，總領無遺，然後一一解釋。時語曰：大論主釋迦回，法數雖多，一時總領。 僧鳳胄族 姓簫，梁高之胤。曾祖懿，梁侍中、宣武王。祖軌，梁明威將軍、番禺侯。顯考長，陳招遠將軍、新昌守。鳳胄族菁華，風望高遠，置情恢廓，立履標峻。昔在志學，聰惠夙成，文翰百有餘首，識者咸誦。師僧粲法師所有幽致，鳳領覽無遺。會隋煬令僧拜，鳳親抗對，擺撥直奏，援引經論，明不可敬之理。至貞觀年，勑為普集寺主，又為定水寺上座。撫綏二寺，無越六和，妙達眾心，欣其仰止。又龍宮寺講大開法觀七十七終，講罷，對眾奄化。弟子法位為建碑，右僕射燕國公制文，講法華經百有餘遍。 道岳俱舍 姓孟，河南洛陽人。家世儒學，專門守素。九歲讀詩、易，聰敏強識，卓異倫伍。父嵩，仕隋為臨淄令，治聲遠肅。有隱士西門義，博物疎通，肥遁嚴谷。岳兄弟六人，義為相之曰：誠偉器也。自長而三，兄州縣之職已下，志遠其德高，業心神道，求解言外，非世局之所常談。岳十五出家，依僧粲為弟子，後善真諦俱舍。有太白寺惠安，日行四百里，目長脛安也。岳友而親之，為聽此論，安悉供二時。於廣州顯明寺得愷法師筆跡疏本，後自造疏二十卷，餘二與劉進樹論。兄曠，弟明略，並出家，有學顯名，亦與波頗三藏譯經。岳六十九卒。 功逈降雨 姓邊，汴州人，戶屬浚儀。年六歲便思出家，母口授觀世音經，累日而度。九歲出家，因入大岳。二十五便事弘法，十地勝鬘，以法華為時要，造疏五卷。每講至藥艹喻，天為降雨，佛地般若，制疏並講。又作無性攝論疏。少欲，自節衣布，坐茅房，無匱篋，四壁廓然。六十六奄化，未終之前，異香靈光，二夜四至。及終時，泉井共枯矣。 神照一徧 姓淳于，汴州中牟人。九歲隋亂，眷屬凋亡，惟母及身，萍流無托。未幾母亡。年十二，師明智律師出家。於時再揚律藏，學徒雲集。宇內初定，糧粒未充。照巡村邑，負糧周給六年，令師無乏。夜講法華、勝鬘，人無知者，受具聽律。又往鄴下休法師所，聽攝大乘一徧，義悉無遺。休目河南一徧。照又往許州空法師，聽雜心華嚴、成實，隨機便講，曾不辭退。又造像數百鋪，寫經數千卷，任緣便給。新譯能斷金剛經，少一行便注，與本合同。貞觀中遘疾，戒行無玷，卒於安業寺，五十九矣。犬叫呼繞寺，不食卒矣。 道傑難殺 姓楊，其先弘農人，漢太尉震之後。天懷穎發，廓然物表，年才小學，便就外傅。教以書計，宿植德本，情厭俗塵，父母不許。開皇十一年，歲將冠肇，垂翼東飛，投聞喜橫水窟真瑩法師剃落受具，學涅盤，誦法華，往青州聽成實。才涉三年，功高四載，或時立難，令人汗出。時語曰：大頭傑，難人殺。後大行講化，兼習禪[邱-丘+用]，五十五終。貞觀元年七月二十八日，有桑泉樊綽，前周廢僧，前亡二女，夢見來迎傑公生西方。 神素蘭菊 姓王，字紹則。其先太原，遠祖勇，後居安邑。素少與道傑結張、范之好，相攜問道。場學之富，禮、易是長，至於篇什，繼美英采，與傑若此。人講曇論四十餘遍，成實二十遍，自余小部，不足述之。其講也，片言契理，少語釋多，學者言悟，聽覽不倦，則傑高於素。若多陳同異，廣定是非，鄭重校桷，開生學意，則素賢於傑。故晉川謂二公可信，春蘭秋菊。又棲嚴大眾，請知寺任。貞觀十七年二月二十三日卒，化時坐亡七十二。西方相現，念佛而終，立骨不側。 法護定義 姓趙，本趙郡人。祖康，濟陰守，子孫家焉。隋初有趙恆者，與清河崔汪以秀才擢第，時號四聰，即其父也。家門清儉，禮素自居。護沖幼時，戲則圓坐登講，採花列供，其父知為法器。十二遭父憂，母喪服闋，河北衛郡學儒術，忽遇勝緣。十五出家，七日誦維摩經終。自後求學，訪無遠近，毗曇、成實，曲盡幽致。攝論初至，義有未詳，護為定之。後唐法師論至，果然符會，以為默識。貞觀十二年，勑入龍潛寺知寺事，六十八終。中書杜正倫為碑文，嘆為經論之士。 玄續碑文 姓桑，蜀郡成都人。出家既久，經論道業，涅盤成實，所學之宗。常講法華，道引蒙曉。然風采高峻，容止方覆，言談之際，機候變通。達外書，善艹隸，時吐篇什，繼美前修。引接後來有才調者，命來與語，愛而狎之。為寶園寺制碑銘，中有彈老莊詞，道士憑善英請改，不然欲奏續，確不從。文勢如此，任自奏之。其文曰：老稱聖者，莊號哲人。持螢比日，用岳方塵。 慧璧長坐 姓弘，蘇州人。爰在孕胎，母絕腥辛。及誕育後，生嫌臭味。故自孩童，菜蔬飽腹，諸絕希求。後出家，依流水寺嚴師明教，隨順修奉。冠肇已後，週遊訪道，無擇夷險。四論三經，詣詢賞要。學既明達，還返舊居。四遠承風，咸來請謁。門人來去，常數百餘。曉夕誨誘，樂說無倦。背不著席，四十餘年。老無久力，時撫彎幾。貞觀之末，年七十餘。伊人不遠，詞狀罕傳。四遠稱揚，但云不可思議大德。至於登機對接，述作憲章，高軌莫聞，恐埋諸古。惜哉！ 智凱火宅 姓馮，丹陽人。父早亡。六歲聽吉藏講法華經火宅喻，夜告母曰：經明火宅，只我身耳。若我是火，我應燒人。曉知無我，遂詣藏出家。身黑，時人號為烏凱。年十三，覆藏經，藏極嘉嘆。後於靜林寺聚眾常講。武德七年，剡縣立講，聽徒五百。貞觀元年，往餘姚縣小龍寺，常講三論，誓不出寺，脅不至席，不受供施。佛殿之後，一池忽生，曰：只飲此池，可以卒身。為性慈仁，言極獷厲。齊都督請講三論，四方義學八百餘人。後聞池竭，曰：吾將逝也。依常登座，手執如意，奄然而卒。七日供養而起塔焉。 道基玄宰 姓侶，河南人。素挺生知，譽標岐嶷。年甫十四，負囊游於彭城，博聽眾師，隨聞成德。討論奧旨，則解悟言前；披析新奇，則思超文外。故徐、許騰其明略，河、海重其義方，儕等高推，前修仰止。隋太尉、尚書令楊素，負材經國，任總權衡。嘗奉清猷，恭事禮敬，敘言命理，噎嘆而旋。顧諸宰伯曰：基法師，佛法之俊奇也。自見名僧，罕儔其匹。即請東都講揚心論，談瀉河傾，響對雷動。大業五年，勑詔對敷玄論，允塞天心。大辯之徒，俱聞令譽。及登法座，各擅英雄，而解有所所歸，並揖基為宰。後之西蜀，弘揚攝論。貞觀十一年二月，卒於益州福成寺，六十餘矣。後惠景、寶暹並明攝論，譽騰京國。景乃清慧獨舉，暹師神志包總矣。 智琰三英 字明璨，姓朱，吳郡吳人。祖獻，梁員外散騎侍郎。父珉，陳奉朝請。琰托質華家，應生觀德。母張氏，初懷孕日，夢昇通玄寺塔相輪坐，得超生之勝兆。誕育之後，又最異儕童，秀氣貞心，昂形瞻視。八歲出家，事通玄璩法師。年十二，誦法華經一部，明悟聰察，咸謂神童。乃自惟曰：翼翼廣都，四方是則，何得久居坎井？十六入京，聽報恩寺持法師成實，聰慧夙成，深智開發。十九歸鄉而講，莫不嗟其少秀。後至京，從秦皇寺延法師進具，德瓶儀鉢，深護戒根。至德年，建仁王道場在內禁，命百法師，琰二十二，列在一數。後削跡武丘，將三十載，楊素見重。與沙門道安、僧遍知並內外博通，學優業淨交遊，時號三英。琰貞觀八年十二月遷神，年七十一，遠近皂白，哀慟 道遜生花 姓張，河東虞鄉人。神氣高邈，器度虛簡，善通機會，鑒達治方。子史流略，常頗游處，護法御眾，誠其本據。雖大通羣籍，偏以涅盤、攝論為棲神之宅。與道謙師事曇延。後道會普川，行光河表，日延主客，資給法財，皆委僧儲，通濟成軌。貴賤參問，曾無送迎。言笑溫雅，談謔賦詩，接晤緣機，並講詞令。奉禁守節，不妄虧盈。曾乘馬至關，關首有五子，皆是兇徒。一夜五欲取馬，五見神護，至曉謝咎。後有請講涅盤，辭不獲已，云何梵後，辭眾便終。七十五，其年十二月二十五日，闔境同號，若喪考妣。當夜雪降，周三四里，乃掃路通行，陳屍山嶺。經夕，忽有異花，遶屍周匝，披地而出，莖長一二尺，上發鮮榮，似款冬色，而形相全異。七眾驚奉悲慶，誼山折將水瓶中，至明年五月不萎。晉州有人，性好遊獵，入山不信花無屍盡，乃曰：生不蒙開曉，死不見花瑞，重願焉。言訖生也。遜弟道謙，學行之美，少劣於兄，而講解十地，有聞關表。貞觀元年，卒于山舍，年六十七。立碑，行友為文。 道宗說戒 姓衛，馮翊人。任性虛融，寬仁篤愛，優洽成濟，有名當世。弱年遺俗，敦務釋門，專志大論，講散文旨。後住同州大興國寺，即隋文生地，敷弘連席，與蒲州道遜情同極濟，開洗塵心。又每布薩，物貴新聞，眾多說欲，本是厭怠，不成聖法。自爾盡報不來，量事方許，無至累約。言涉勤繁者，皆為之流淚。欽敬正法，為若此也。貞觀十二年遘疾卒，年八十五。弟子五百餘人，奉佩法訓，竭情厚葬。故軒駕連陰，幢蓋相接，數里之間，皂白斯滿。墳在城東立碑矣。 三慧神現 樓煩人。崇履涅盤，以為正業，行流河朔，名振伊瀍。大業初年，以學功成，下勑徵入惠日道場。東都晚進，玄津通涉，慧有功焉。而神氣清嚴，顧眄成則，皷言動論，眾所憚焉。曾勑往巴蜀搜舉賢哲，酇國公竇軌作鎮庸蜀，偏所諮崇。武德九年，遠朝京闕，勑見勞問。工部尚書段倫造靈化寺，奏上請住，住之，時復開闡。又勑參譯，綴文諮義。七十卒。慧昔絛州，感神見形質，希世致敬於慧。誡於知事，勿耕墓所，若不從言，打必致死。乃問知事，田中果有古冢，遂常誡不得犯幽顯神只矣。 慧頵立殿。 姓李，江下人。十歲出家，事舅光嚴寺明智法師。頵實隴西，世載蟬冕，遙派合於天潢，遠條連於若木。一十世祖西晉都亭侯重亭於夏汭，因遂家焉。頵事師，竭志依承，義門斯啟。年二十，便預仁王法師，聲唱逾遠，天子目覩，光寵國恩。後隋末游吳，廣開學市，蘇州刺史劉權忻負法筵。東晉時，有白尼感二尊石像西域，泛江而來，迎止通玄，多顯靈異。值隋末喪亂，殿宇皆盡，蒙犯霜露。頵曰：僧且何安？乃營一殿，自采奇木，一年而成。貞觀四年卒，六十七矣。立碑江左，學士諸麟為文，弟子千餘。又作五層塼塔。 法恭羽儀。 姓顧，吳人。正信天發，成德自然，妙識悟道，高情拔俗。故知為道者貴其精力，通方者歸其志當，立朝者宗其篤誠，招隱者味其閒放。詳之於恭諒，法俗之羽儀，人倫之準的。初生之時，室有異光，撫塵之歲，便能出俗。事武丘聚法師，受具之後，聽餘杭寵公成實毗曇。寵將亡，便付談柄，三吳九流，爭趍問道。後游建業，貞觀十一年下勑赴洛，與常州法宣同時被詔，亦即來儀，深降恩禮，對揚帷扆，入侍[飢-幾+燕]筵，四事供給等。雍牧魏王遙加欽請，講筵初啟，負袟相趍，談疏才成，名都紙貴。加以博通內外，學海截其波濤；鴻筆雕章，文囿開其林藪。貞觀十四年卒西京大莊嚴寺，七十三矣。冕旒興悼，有識含悲，降勑賻贈，並造靈輿，弟子慧龍送柩還鄉。十五年二月十五日窆武丘南嶺，豎碑，中書令江陵王岑文本制文，劉子翼作銘。 智正遠度 姓白，定州安喜人。家傳信奉，夙著弘通。才預有知，便辭世網。識見弘舉，不羣蒙稚。十一落髮，父母泣淚，而顏色無改。師知其遠度也，日授未聞。隨得錄記，恣其學問。不盈數載，慧聲遠布。開皇十一年，文帝廣訪英賢，遂與曇遷同入魏闕。奉勑慰問，令住勝光。左僕射虞慶則欽正高行，造延覺寺，奏請住焉。後住至相二十八年，不涉人世，有請便講。貞梗自課，六時無憩。貞觀十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卒，八十一矣。弟子智現等鑿岩處之。現少出家，有戒能製作。正制諸流端坐思惟，現立侍執紙筆。有時足疼而倒，正責之不專古人，翹足七日等。華嚴疏十卷矣。 慧棱得意 姓申屠，西隆人。胎中父亡，惟母養育。三歲儇慧，思願聞法。母憐其孤苦，相從來聽襄陽潤法師三論，文義之間，深有領覽。年八歲，母又亡，詣檀溪寺調律師求度，已至十六。往蔣州茅山明法師三年，蒙其曲教。後隨暠入蜀，凡有法輪，皆令覆述，談理人微，皆號得意。棱日行三百，深有足功，采聽供養。暠時至隋州乞食，報力雄猛，生無一患。後暠化，付講在襄州紫金寺，眾常三百，講涅盤經。有咸通寺昶法師，夢閻王請棱公講三論，昶公講法華。貞觀十四年十月十六日，果有異香來請，無疾而卒，年六十五矣。棱常願於地獄講大乘經。 智拔講終 姓張，襄陽人。幼年清悟，雅好道法。六歲出家，為智閏弟子。顧有才器，付哲法師誦法華，日通五紙。常欲開悟，蒙俗受具。周聽至京，承吉藏四海標領，三乘明匠。尋詣奉旨，欣擊素心，首尾兩遍，便令覆述。後至襄陽耆闍寺，常講法華，年別五遍。貞觀十四年九月十七日，於清信士張英家法集開法華題，答對才訖，告棱法師曰：今與諸大德信士別矣。遂即潛然，迫而察之，已遷化矣。合境玄素，嗟惋驚慟，顏狀如生，加坐堅正。蔣王躬臨，燒香供養，贈物百段，齋五千人。年六十八。 慧瑜神護 姓岑。三歲，二親俱亡，舅氏養之。五歲，隨外公往長沙寺聽法，見佛啼泣，戀慕不肯還家，遂為救苦法師弟子，令誦大品。五十日中，一部通利。晚聽三論，後入玉泉。二十三年，泉神供養。有賊張赫加與十人來，池神現大黑蛇，施毒皆倒。瑜至，救得三人。貞觀十年，荊州道俗請講三論、大品，開示未聞，佛法由盛。十四年七月二十三日，合寺見羣星入井，不測其故。至八月十三日，講往生文未訖，手執如意，於座而卒，七十九矣。 慧持象王 姓周，汝南人。開皇初，父任豫章太守，因而生焉。少機警，美姿容，棲游之方，欣其言晤。履歷名邦，將挹道化。初至丹陽，投滿法師為息慈，令誦大品，日通五紙。年才登冠，身長七尺，色相光偉，執持威容，不妄回眄，時目象王持。聽東安莊法師，又聽實法師三論，鉤深幽極，門學所高。兼善老、莊、易、史。楊素見面嘆曰：絕倫僧也。後住弘道寺，在越州，不出寺三十年。立志堅白，書翰有聞，加坐不臥，勤苦至終。貞觀十六年八月三日卒，六十八。跏坐繩床，斂容而逝。弟子謂入定。有會稽杜護參拜，聞異香，方知久化，加結鏗然，伸而不得，乃坐送大禹山，玄素悲慟矣。 法敏神請 姓孫，丹陽人。八歲出家，事英禪師，入茅山聽明公三論。明初聽朗公講，朗將化，朗召明門人千百，明亦非一。朗曰：柱下明。眾咸恠焉。明在柱下坐一席八年，口無談述，身無妄涉。眾目疑明，朗令少年扶上座，為眾釋疑。才序敘玄義，眾皆伏也，敏從師焉。立性虛靜，不言人非。賓客相投，欣若朋友。面常含笑，慈育在懷。涉獵玄儒，通冠文彩。襄荊士素，咸傾仰之。後住龍泉弘闡，兼達莊老子史，談笑動人。貞觀二十年，講涅盤經。四月八日夜，神現告法師疾作，將生西方。至七月十四日卒。曾住山頂光福寺，無水欲移，感神現往劍南請龍，為池不竭。七十有九卒。 慧眺出舌 姓莊，少出家，以小乘為業。游徐齊青海，數論精研，馳名江漢。開皇末，聞象王哲講三論，心生不忍，曰：三論明空，講者著空當發。言訖，舌出三尺，鼻眼耳中悉皆流血，七日不語。伏律師曰：此毀大乘。遂焚香令悔，尋復如本。輿往哲所，常聽大乘。後見三神人往曰：師大利根，謗大乘罪，千佛出時，猶在地獄。因是禮懺不止，造大乘經論一百部八十。終七日，林樹變白，大泉渾濁，過此方止。亦知過能改。寺去城五十里，從受戒者七千人，赴山建齋墓所。 靈睿立化 姓陳，祖宗敬信老氏。其母入觀乞子，夜夢松樹下坐，有七寶鉢飛來入口，便覺有娠，即不喜五辛諸味。及誕已，設或食，母子頭痛。八歲，將至道士所，令誦步虛詞，口鼻血出，終不得通。還家入田，遇智勝法師，便曰：家門奉道，自欲奉佛。隨師出家，即將往益州勝業寺為沙彌。一夏之中，大品暗度。後聽三論，睿身相黑，短長五尺，言令所及，通悟為先。常講大乘，以為正業。將終，眾見幡花滿空，菩薩化佛等。睿聞出看，立便氣絕。迎去不到，扶臥房中，三更起加坐。刺史已下，躬手付香供養。送至歸山，設大會八千人，年八十三矣。然其潔清重雅，過中不食，葷辛莫履，具盡報焉。 僧辯震幃 姓張，南陽人。日誦千言，時共異之，聲聞鄉壤。十歲出家，聽仁王、維摩二經，文義俱達。先德曰：吾歿不憂，弘法人也。開皇初年，勑遣蘇威簡三千人，用充度限。辯年幼少，[宋-木+取]在末行，輕其行業，召令口誦。言辯清亮，神明堅正，見者屬目，大眾嗟賞。余並不試，同得出家。受具已後，師智凝，廣聽經論。後至芮城，將開攝論，露慢而講。李、釋同奔黃巾致問，酬答乃竟。辯曰：正法自明，邪風致翳。雖重廣誦，不異前通。須臾，旋風勃起，徑趣李宗。縵幃掩抑，身首煩擾，冠幘交橫，衣發紊亂。風至僧倫，怗然自滅。大眾笑異，一時便散。辯謙讓知足，名滿天下，公卿咸委，曾無迎送。貞觀十六年六月十三日，卒於弘福寺，七十五矣。於時炎曦赫盛，停屍二旬，而相等生存，形色不變。迄於葬日，亦不腐朽。鑿龕之窆，至今鮮肥如故。中邊佛性，盡有章疏焉。 法常頂記 姓張，南陽白水人。高祖隆，仕魏。常少踐儒林，頗知梗概。十九出家，奉戒自守，不羣非類。事曇延法師，大闡宏猷。學不逾歲，即講涅盤，道俗聽者，咸奇理趣。延乃摩頂記曰：觀子所涉，必住持正法。二十二，又窮攝論、成實、毗曇、嚴持等，博考同異，皆為軌轍。後入京講化，貞觀勑為皇儲受菩薩戒。九年，又勑為皇后戒師。至貞觀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卒，七十九矣，葬於京郊。前後威儀四十里，信心士女，執素幡華，盈數萬也。常曾感觀音、普賢現也。每講涅盤、攝論，又不曾看。常有大神部從逐衛，道俗時見，密以高之。又所獲法利，皆修功德經像，但務其妙，不言其價。服用麤弊，疏造八卷，碑文李伯藥制。 智徽卓秀 姓焦，澤州高平人。年十三，志樂出家，不希世累。住本州清化寺，依遠法師聽涉經論。於大涅盤偏洞幽極，謂諸沙彌之卓秀者也。立性勤恪，樂為僧務，每有執役，不憚形苦。晝供眾僧，夜讀章疏，曾不解衣，精研無怠。受具已後，神思高正，戒行明潔，平恕儉約，見者欽屬。後常講涅盤、勝鬘，以為恆業。常語徒曰：父母生吾肉身，法師生吾法身，思報此恩，何由可逮？惟有弘教利物，薄展余懷。每歲常講，不敢告勞，以惟斯故，兼以課已，行業無虧。六時手執薰爐，約數承禮，夜不解衣，一生恆爾。清素寡慾，不樂交遊，敷化之餘，便營僧事。故澤部長幼，詠仰於今。精行威人，戒勤肅物，騰溢嘉譽，馨香洽聞。乃至先達高明，時流英雋，皆推伏仰德，始卒無差。余行尤多，不能具錄。貞觀十九年三月卒，年七十九矣。 玄鑒止酒 姓焦，澤州高平人。天性仁慈，志樂清潔，酒肉葷辛，自然厭離。十九，發心投誠釋種，聽遠公涅盤，深得其趣。高行剛直，見飲酒者在寺，呵諫碎器。俗士不度者，皆被嗔責奔散。止講涅盤、十地、維摩，四時不輟。八十三卒。武德六年，濩澤縣李錄事死經七日，隱身謂妻曰：我未合死，更有六年，司命誤取閻王，放我人中作遊魂。我知未來事，但言賣卜。後謂妻曰：人世短促，何不聽法？與妻入寺聽鑒法師講，曰：人頭已上，並是諸天鬼神來聽也。 玄會騰蛇 字懷默，姓席，安定人。遠祖因官，又居京兆。會年十二，精苦絕倫，欣志捐俗，儀相秀美，有異神童。隋王諒見而奇之，奏度出家，為海覺寺總法師弟子。專志涅盤，功逾倫等。總令覆述，徒眾駭伏，從來深隱，皆能剖析，時大賞之，以為涅盤後胤。因改舊章，穿鑿戶牗，功難讎抗。後講至騰蛇喻，感異蛇現。五十九卒，貞觀十四年五月二十七日也。自會之在道也，溫柔在性，弘贍為心，遠近流寓，投造非一，而能推心接誘，惟法是務，晚又常坐終身矣。 行等鷄聽。 姓吉，馮翊人。十二出家，與會公同事總法師。服章粗素，立性鏗卓。登聽靜影遠公涅盤，伏讀文義，相從講百一十遍。有難先知，聞異香等。常感一鷄，自來伏聽。因受戒者，死而還活等。貞觀十六年三月六日，因疾而終，七十三矣。臨終謂眾：少欲知足，可為永誡。吾死勿作威儀，惟以一椽輿送山。所願食吾身者，早成正覺。後弟子收骨神和原塔葬焉。 志寬神隨 姓裴，蒲州河東人。祖宗仕族，不交羣小。父隋，青州刺史。寬自幼及長，以清約知名，歷聽諸講涅盤為心要。生常履信，言行不乖，常誦維摩及戒本。每有神眾護衛左右，常聞振介冑聲。寬靜攝居形，不臥全氈，不畜疋絹，匱篋之事，由來絕心。騎乘勞具，終身不涉，口不及利，手不執錢，不行贊毀於人物也。而性好看病，無問道俗，不以遠近。無人治者，皆輿迎房中，有患癕者，口為吮之，乃至其差。至蜀，為息虎災。貞觀十七年五月十六日，卒於仁壽寺，七十八矣。誡諸弟子觀身如幻，便無愛結，籧篨椽舉，無得隨俗紛紜，為不益事。言訖而卒。 慧休虎口 姓樂，瀛州人，世居海濱。生知離惡，深惟罪報，常樂出家。年十六，遇相州僧化導，事服業焉。後聽裕公華嚴，鎣動身心，不略昏曉。幽求體性，章句蕪昧，至理未融。展轉陶埏五十餘遍，研諷文理，轉加昏蒙。試以所解遍問諸師，皆慮涉重關，返啟其致。乃悟曰：斯固上聖之至理也，豈下凡而抑度哉！又聽明彥、成實雜心而出章抄。又聽四分三十徧。或曰：暮年何猶聽律？休曰：余初出家，從虎口中來，即奉受戒法，豈以年朽可斯須離耶？恨不常聞。休後以埿成鉢，相鉢始也。衣服率素，尺絹不居。所得外利，即回講眾。見著麻鞋三十餘年，雖有斷衣，綴而踏涉。暫有雨雪，徒跣而行。有問其故，答云：埿軟易履，不損信施。寒不加火，熱不依涼。受具以來，鉢無他洗。入夏已去，不噉菜蔬。於道往還，執箒先掃。存護物命，寧有過之？行非一種，具掠尤難。有弟子曇元，高潔僧也，經論及律並曾披導，偏重清行，不妄衣食。休當九十八卒，告曰：經論聽三十遍。猶恨少功亢，常乞食自資。勑住弘福寺。 靈潤降魔 姓梁，河東虞鄉人。家世衣冠，邦閭望族，風格弘毅，統擬大方。少踐清猷，長承餘烈，故能正行倫，不肅而成。昆季十人，秀美時譽，中間三者，齊慕出家。父告子：但誦觀音，先度者許。潤執卷便誦，從旦至中，不起便度。即依興善寺靈粲法師。年十三，聽涅盤，妙通文旨。後登講座，釋咸忻其德。或時宴坐，被魔所嬈，善神縛來謝咎。後止感化寺一十五年，足不妄行。講畢，習定是非經目，曾若不聞。講涅盤七十遍。身長八尺，奉戒不虧，動靜溫和，挺超聰穎。十三離俗，更不重臨。 道洪白雉 姓尹，河東人。父曜，仕隋任江陵令。有子五人，洪當第三。聰敏易悟，深厭形有。十三出家，事曇延，博通內外。又於願法師聽十地，受具已後，郁為法匠。後勑為律藏寺上座，緝諧理事，允副朝委。立性清慤，無競榮辱，故使厚供殊禮。又勑為總持寺主。寶昌寺請講涅盤，常有白雉隨人聽法，集散馴狎。終於講會，講十七遍。七十九終，化佛來迎，異香滿院，見羅睺羅來相迎矣。 義褒論道 姓薛，常州晉陵人。天體高遠，履性明朗。出家已後，游談在務，周流會計，統御法筵。初從蘇州永定寺小明法師稟學華嚴，後傳經述論三十餘年。光聞五湖，馳名三輔，每以大乘淳味，不無流靡。後太宗勑詔入京，與奘法師相遇。因入內道場，與道士李榮論義，立本濟義。榮呼先生曰：汝為弟子。褒曰：既稱先生，應先道生，道為弟子。於時無對。天子怡然，內宮嗟賞。爾後諸寺連講法華、淨名、中百，以開時俗。七眾才驅，羣公畢至，英聲逾盛。不久遘疾，卒於淨土寺，五十一矣。道俗悲涼，恨法門之早掩。皇上傷悼久之，遂勑送柩於金華山賻贈之。榮聞光遠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