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中的蓮花 · 三 不遠因緣

三種預告 菩薩住到兜率天都，就有佛出現的預告。預告共有三種，一是改劫的預告，一是佛出現的預告，一是轉輪王出現的預告。那名曰世界群眾屬於欲界的天人們，身纏赤衣，作異樣裝束，散了發，哭喪著臉，拭著眼淚，在人間世界徘徊了，這樣說道：「諸位！從今再過十萬年，新劫開始了，那時這個世界要消滅，大海要乾枯，大地要隨須彌山王燒至沒有，直到大梵天為止要沒有世界了。諸位呀！請發慈心，請發悲心、喜心與舍心，請對父母盡孝，在家尊敬長者啊！」這是改劫的預告。 守護世界的天人們以為「從今再過一千年，當有一切智的佛出世」。於是到處徘徊大聲叫喊道：「諸位！從今再過一千年，佛就要出世了。」這是佛出現的預告。 天人們以為「從今再經過一百年，當有轉輪王出世」。於是到處徘徊，大聲叫喊道：「諸位！從今再過一百年，轉輪王要出世了。」這是轉輪王出現的預告。 諸天勸請 在這三大預告中，一萬大世界的天人們聽到佛出現的預告，都集在一處，知道「某人將成佛」便到他那裡去勸請他成佛，這勸請也要有了前兆才行的。天人們與一一世界的四大王天、帝釋天、善時分天、兜率天、他化自在天與大梵天齊集在一個世界之中，同到了兜率天菩薩的地方，勸請道：「菩薩啊！你完成十波羅蜜。不是想得帝釋天或魔王、梵天、轉輪王的光榮。你是為了要救度全世界的人們，所以求一切智的。現在正是你求菩提的時機了，正是求菩提的時機了。」 五種觀察 菩薩暫不允諾天人們的勸請，先就時機、國土、地方、家系、生母與壽命的長短作五種的大觀察。第一是時機的觀察。「是好時機呢，還是非好時機呢？」出現在世人的壽命長至十萬歲以上時，非好時機。因為這時生物不知生、老、死，佛的說法，也就失卻了三特相的莊嚴。即使對他們說無常、苦、無我，他們會詫怪起來，以為「這究竟是什麼一回事？」勉強聽了，不以為可信，因之便無理解，既無理解，就不能收化導的功效，所以非好時機。反之，人的壽命短過百歲時，也非好時機。因為這時的生物充滿著煩惱，煩惱太多者，雖受教亦不能遵從，像在水上列印一樣，立即消失，所以也非好時機。好的時機在人壽百歲以上、千歲以下的時候。那時人壽正是百歲，菩薩認為是適於出現的時機。 次之，就洲觀察。把四洲與其屬島併合了觀察起來，知道「諸佛不出於別的三洲，只生於閻浮提洲」。又觀察地方，「這閻浮提是個大洲，廣一萬由旬。諸佛是生在其中何處的呢？」結果觀察到了中部地方。所謂中部地方者，「東方是一個名曰迦旦遮羅的村，過去有大沙羅樹，再過去是邊鄙地方，向內則是中部地方。東南方有一條名曰沙羅羅浮帝的河，再過去是邊鄙地方，向內則是中部地方。南方有一個名曰白木調的村，再過去是邊鄙地方，向內則是中部地方。西方有一個名曰杜那的婆羅門村落，再過去是邊鄙地方，向內則是中部地方。北方有一座名曰烏悉羅陀遮的山，再過去是邊鄙地方，向內則是中部地方」。這就是律藏 ① 中所說的中部地方，長三百由旬，闊二百五十由旬，周圍九百由旬。其中有佛、辟支佛、上首弟子、大弟子、轉輪王，有偉力的剎帝利人、婆羅門與富裕的居士出生。結果他這樣決定「這裡有一個名曰迦毗羅衛的城，我要生在此處」。 次之，又觀察家系。「諸佛不生於毗舍或首陀之家，只生在世人所崇敬的剎帝利、婆羅門二族中，現今剎帝利族正受世人崇敬，我就生在這族之中吧。以淨飯王為我之父吧。」 最後，又觀察生母。「佛的母親須沒有愛欲的，不嗜酒的，曾於十萬劫間修波羅蜜的，生後受過五戒，不曾破失的。那位大摩耶妃正是一位這樣的女人，她將是我的生母吧。但壽命怎樣呢？」他觀察的結果，知道是十個月零七日。 注釋： ①大品五之一、三之一二。 降生的宣言 菩薩作過五種大觀察之後，才快樂地去接待天人們，允諾著說道：「諸天人啊！我成佛的時機已到了。就請回去吧。」他送出了他們，便隨兜率天的天人們進兜率天的難陀園去。凡是天上的世界，都有難陀園。到了那裡，天人們請菩薩「在此處死去，再轉生於善處。」請他把前世所行善業的效果想起，這樣過著日子。菩薩就在天人們這樣侍奉中在那裡死去，投胎於大摩耶妃的腹內。其經過情形如下。 投胎的奇瑞 相傳，這時迦毗羅衛城剛在舉行阿沙陀〔秋祭〕祭典，全城群眾都在狂熱的情緒中。大摩耶妃自十五夜以前的七日以來，戒止飲酒，預備了花環、香料來享受佳節的快樂。到了第七日，很早就起身，以香水澡浴，舍金四十萬兩作大布施，華飾盛裝，吃精美食品，守八齋戒，走到莊嚴華麗的寢殿，就在寢床臥著的時候做起夢來。夢境是這樣的： 四大天王連臥榻將妃扛抬到雪山地方，那裡有一塊廣六十由旬的平原，名曰悅意石，其中有七由旬的大沙羅樹。四大天王把妃安置在樹下，自己退立一旁。這時天王們的妃子也來了，她們把大摩耶妃扛到阿耨達池，勸請澡浴，除去人間的垢穢，替她著上天人的衣服，以天花飾身。那裡附近有一座白銀山，山中有黃金宮殿，就在那裡向東替她鋪好了天人的臥榻，教她臥在榻上。這時菩薩化身為白色美麗的象，在相離不遠的黃金山上走著，既而下來上白銀山去。從北方上山，以銀色的鼻子執持白蓮花，高吼一聲，進入黃金殿以後，在母妃臥榻的周圍右繞三遍，就從母妃的右脅鑽進，住在胎內了。 其時正是阿沙陀祭的最後一日。妃次日醒來，就把夢中的情形告訴了國王。王召了六十四位有名的婆羅門來，在日來新用綠葉炒谷等物裝飾著的祭場上，排列高貴的坐具請他們就坐，將醍醐、蜜、糖調成的羹湯盛入金銀缽中賜給他們，此外還加賜了許多東西，如新衣與赭色的牛等類。王於他們各得所欲以後，把妃所做的夢說給他們聽，問他們：「吉凶怎樣？」婆羅門們道：「大王！不必憂慮，這是王妃懷妊了。而且所懷的是男胎，不是女胎。大王將有王子了。這位王子將來如果住在家裡過家庭生活，當為轉輪王。如果出家去過出家人生活，當為替世界拂除障蓋的佛吧。」 卻說，菩薩入母胎時，一瞬間一萬世界都起震動，現出三十二種的祥兆。一萬大世界充滿了無限的光明，為這光榮所動，盲者恢復了視力，聾者聞到聲音，啞者開口互相言談，傴僂者把身子伸直，跛者開步能走，被幽系者從枷、鎖之類的刑具中解放，地獄中的火都熄滅，餓鬼界不覺饑渴，畜類沒有恐怖，生類毫無病苦，出言和愛，馬與象在和風中嘶吼，所以樂器各自鳴奏，在人手上與身上的飾物一一發出聲音，四方天空一碧無翳，柔和清涼的風吹來使生類感到快適，甘雨不時下降，地中有水噴出，鳥停在空中不飛，江水不流，大海水轉咸為甘，一切必要的地方，表面都用五色蓮花覆蓋，水陸的花全開放，樹幹上有乾的蓮花，枝上有枝的蓮花，蔓上有蔓的蓮花，陸地上有蓮花穿上湧出，七朵一層，層層升上，空中有蓮花下垂，四方有蓮花吹來如雨，天樂在空中齊鳴，一萬世界宛如一個花環在旋轉，如一個用花環結成的束子，又如一個用花環嚴飾的寶座，麈拂搖振，花香撲鼻，全體好似合成了一個大花環，真是美到極處。 菩薩之母 菩薩入母胎之後，有四個天子執劍守護，使菩薩母子不受災禍。菩薩之母對男性不生慾念，名譽榮華達到極點。內心安樂，身不疲乏。菩薩在胎內，如摩尼珠受黃色絹絲覆罩。原來菩薩所住之母胎，與神祠的內殿一樣，不許別人借住的。所以菩薩之母於菩薩誕生後第七日就死去，轉生於兜率天了。別的婦人生產或不滿十個月，或過十個月，生產時或坐或臥。菩薩之母不然，她於胎內保護菩薩整十個月，立著生產。凡是菩薩之母都如此。 大摩耶妃像用器盛油似的，懷蓄著菩薩，至滿十個月，就想歸寧母家，對淨飯大王說道：「大王，我想回到故鄉天臂城去。」王答應道：「好。」就命把從迦毗羅衛到天臂城之間的道路修平，沿途用芭蕉、水瓶與其他的東西裝飾起來，請妃乘入黃金輿駕，由大臣們扛抬了，護衛森嚴地送她回去。 降誕 在這兩城之間，有一個沙羅樹園，兩城的人們都稱之為藍毗尼園。這時沙羅樹正滿樹開花，花間枝間，有五色的蜜蜂與種種的禽鳥飛翔著，發出美妙的聲音。整個藍毗尼園好像心蘿園〔帝釋天的游苑〕，又好像有大威力的王者所特辟的酒宴場。妃見了那光景，就想往沙羅樹林中去遊玩。大臣們把妃扛到了林中，妃走到沙羅樹王之下，想去攀觸樹枝，忽然有一枝像蘆葦突然遇到熱氣的樣子，垂下到妃的手邊來。妃伸手去攀時，覺到要生產了。於是用幕把妃圍蔽起來，從者們大家退開。妃就手攀樹枝立著生產。 這時，有四個具清淨心的大梵天，手執金網，把菩薩兜接在金網中，立在母妃之前，告訴說道：「王妃，恭喜你生了有偉大力量的兒子了。」 別的生類出母胎時，總沾惹著可厭的不淨物的。菩薩不然，他誕生時張著兩手與兩足，好像說法者從法座下來，又好像人從樓梯走下。留在母胎里的時候，毫不受不淨物的沾污，清淨潔白，像一粒用迦屍絹綢包裹的摩尼寶珠，帶了光輝出母胎來。 這時，空中有水兩股，突然流下，供養菩薩母子，使菩薩與母體加增氣力。於是，四大天王以緣起吉祥、柔軟舒適的羚羊皮衣，從梵天張執之金網中接過菩薩，人間再以杜克羅布的被褥從那些天人手裡去接。 菩薩從人間的手中下來，立在地上，向東方一望，見數千的大世界猶如庭園，天與人都在捧了香花之類供養，說：「大士啊！這裡沒有可與你相等的，何況比你更勝的呢？」再轉看四方四隅，以及上下，觀遍十方，不見有與自己相等的，菩薩知道「這是好方向」，就邁起大步，向前走，走到七步光景，許多天人都跟隨著來了，大梵天撐著白傘，善時天振著氂尾的拂子，其他諸天人手中也各拿著可以作為王者之標記的東西。菩薩走到第七步，就停住了足，用莊嚴的聲音作著獅子吼說：「我是世界中的最勝者。」 三生髮語 菩薩於初出母胎時發語者有三生。就是生為大藥時，生為一切度時與此生。當生為大藥時，菩薩才出母胎，即有帝釋天王來以旃檀樹心納入菩薩手中而去，菩薩生下來時手執旃檀樹心。其母問道：「你拿來的是什麼？」菩薩答道：「是藥。」因為他是拿了藥來的，就命名曰藥王子。後來把藥盛入瓮中，能愈目盲、耳聾與一切疾病，於是大家都說：「此藥偉大，此藥偉大。」所以他得了大藥的名字。其次，當生為一切度時，菩薩一出母胎就伸出右手向母問道：「母親啊！我們家裡有著什麼，拿來布施吧。」母道：「你生在財寶之家了。」說著，將兒子的手放在自己的掌上，教他去抱持千金的財囊。再次，就是這次生下來時的獅子吼。如是，菩薩曾有三生於初出母胎時就發語的。 七者同時出現 菩薩出生時，也如入胎時一樣，有三十二種的前兆。當我們的菩薩在藍毗尼園誕生時，羅睺羅的母妃、闡那大臣、迦留陀夷大臣、乾陟馬王、大菩提樹與四個藏寶的瓶也同時出現於世了。據說，那四個瓶之中，一個大一伽吠多 ① ，一個大半由旬，一個大三伽吠多，一個大一由旬。這七者是同時出現的。迦毗羅衛與天臂兩城的人們，伴送菩薩回到迦毗羅衛城去。 注釋： ①一伽吠多，等於四分之一由旬。 黑執天行者 當日，三十三天的天人們皆大歡喜，振衣相戲，說：「淨飯大王的王子在迦毗羅衛城誕生了。這位王子將坐在菩提樹下成佛吧。」 這時，有一行者名曰黑執天〔阿私陀仙〕，已得八定，向在淨飯大王的宮中出入。他晝食既畢，上三十三天去坐了休息，見天人們那種的樣子，問道：「你們為何這般高興？請把理由告訴我。」天人們道：「朋友，淨飯王有王子誕生了。這王子當坐在菩提道場成佛，來轉法輪吧。我們就可瞻仰那無邊的威力，聽受法門了，所以如此高興。」 行者聽了他們的話，就急急地從天界下來，到王宮裡，在特設的座上坐下，向王道：「大王，聽說你有了王子了，我想看看他。」王使人把盛裝的王子領來，正想叫王子對行者禮拜時，王子的足反加到行者的髮髻上去了。原來菩薩在此生中別無應禮拜的人，如果有人不知道，把菩薩的頭抑到任何人的足下去，那人的頭就會碎成七塊。行者覺得「我不應毀滅自己」，就從座下來向菩薩合掌，王見到這不可思議的情形，當場也情不自禁地向自己的王子禮拜了。行者能知過去四十劫、未來四十劫共八十劫間的事，見菩薩相好完全具足，就推究「能成佛呢？不能成佛呢？」推究的結果，是「必當成佛」，於是覺得「這位是不可思議者」，發出微笑來。既而又推究「我能否見他成佛？」知道「不能，我將於中途死亡，轉生在無色界中，任憑有百佛、千佛也無法來替我開悟的。」他想到「我不能見這位不可思議者成佛，真是莫大的損失」，不禁哭泣了。在座的人們怪異了，問道：「我們的尊者方才曾在微笑的，忽而又哭起來了。尊師啊！莫非我們這位王子將有什麼障礙嗎？」行者道：「這位王子毫無障礙，必當成佛。」人們道：「那麼你為何哭呢？」行者道：「我不能見他成佛，自覺損失很大，所以哭的。」 那羅迦少年出家 行者又推究「在親屬之中，可有誰能見王子成佛的？」推究的結果，知道他的外甥那羅迦得見佛，便到他妹子家裡，問：「你兒子那羅迦在哪裡？」妹子道：「哥哥，在家裡。」行者道：「喚他來。」那羅迦既到，行者就對他道：「少年啊！淨飯大王生了一個王子。這位王子是佛的種子，再過三十五年當成佛。你是能夠見到他的，今日就出家吧。」 這位少年，家有八億七千萬的財寶，知道「舅父勸他出家，決非不利」，就叫人從儲藏處取出黃色的衣服與土製的缽來，剃去鬚髮，纏上黃衣說：「我是為了世間最第一者而出家的。」對菩薩所在之方向合掌，五體投地而做禮拜，就把缽裝入袋中，負在肩上，入雪山修沙門道去了。他後來於如來成最上覺時，來到佛處，聽佛說那羅迦道〔那羅迦經〕，再入雪山得阿羅漢果，履行尊勝之道，七個月後即在黃金山附近之處，立著而入無餘涅槃了。 占觀相好 到了第五日，王替菩薩洗頭，舉行命名式，以四種香料塗飾王宮，又遍撒炒熟的穀物與種種顏色的花。招請精通三吠陀的婆羅門一百零八人，列坐在宮中，饗以純粹的乳糜與其他美食，虔誠地請他們觀占王子的相好，問：「將來怎樣？」 羅摩、陀遮、羅迦那、曼帝、 陳如、婆伽、須耶摩與須陀多， 這八位精通〔吠陀的〕六分 ① 的婆羅門，當場宣唱咒文。 注釋： ①六分（chalangavā），是cha+anga+vant所成之語，意思是「有六種支分者」。這六種支分，有一二譯者解作六種感官，譯為「制六感」。但實則此「六支」似應作吠陀的六分解釋，即儀軌（kappa）、文法（vyakarana）、語源（nirutli）、音韻（sikkha）、詩法（chanda）、天文（jotisattha）六者。 佛或轉輪王 菩薩初入胎時，這八個婆羅門也曾占過夢兆。這次占觀相好，八人之中，有七個都伸出兩個手指來作兩種預言，說：「有這種相好的人，在家當為轉輪王，出家當成佛。」又把轉輪王的光榮詳說一番。唯有一個最年青的名曰㤭陳如，見菩薩具有種種相好，只伸出一個手指來，作片面的預言道：「這人決不會留在家庭之中的，將來一定是一位破除煩惱蓋障的佛。」原來這青年過去曾在佛所立有誓願，此生已是最後的一生，所以智慧遠勝其他七人，能以一個手指單獨決定，作如是的預言，說：「具這樣相好的人，不會留在家庭里，他必當成佛。」 五群比丘 這幾個婆羅門回到家裡以後，各各召喚自己的兒子們，對他們說道：「孩子們啊！我已年老，能否親見淨飯王子成一切智，不得而知。將來王子成一切智了，你們要出家去歸依他的教啊！」後來其中七人，隨業各受其應得之生去了，只有㤭陳如青年尚壯健，大士為求菩提而出家，到了優樓頻羅的地方，覺得「這地方很好，適於良家子有精勤之志者居住用功」，便定居下來。㤭陳如聞知「大人出家了」，就去告知那些婆羅門的兒子們道：「聽說悉達太子出家了，他必成佛。如果你們的父親還活著的話，現在必定要捨棄家庭而出家吧。你們有志，可就出家，我也要隨他出家了。」可是他們並非個個都是同志，有三人未曾出家，其他四人奉㤭陳如婆羅門為首而出家。這五人後來共為五群的長老。 王子出家的前兆 這時，王問臣下道：「我這王子見了什麼要出家呢？」臣下道：「有四種前兆。」王問道：「那是什麼？」臣下道：「是老人、病人、死人、出家人。」王道：「從今以後，不准這四種人在王子面前出現。我的王子不須成佛，他該執行奄有一萬兩千屬島的四大洲政權，為周圍三十六由旬的群眾所圍繞，闊步世間。」於是在東西南北各方，每一伽吠多派一個人看守嚴防，不使那四種人接近王子。就在那一日，同族八萬戶齊集到舉行慶祝的場所來，每戶各獻上一個小孩，說：「不論這位王子將來成佛或是為王，我們各獻出一個小孩。如果成佛，那麼有剎帝利族的沙門到處隨侍。如果為王，那麼可由剎帝利族的侍從者護衛而行。」王又選容貌端美毫無缺點的婦人侍伴菩薩。菩薩有許多人侍奉，生長於無上榮華之中。 下種式 有一日，王舉行下種式。這日，全城裝飾得像天宮一樣美觀，王以下的人們都換了新衣，以香料與花環飾身，齊集於宮殿內。在王要去工作的地方安排著一千把的鋤頭，其中有一百零八把，除王所用的一把外，用銀裝飾，連牛與牛繩上也都有銀子的飾品。王所用的那一把，則用赤金裝飾，牛角上牛繩上也都裝得有金。王在大群臣民的隨從中，帶了王子出發，在下種場邊有一株閻浮樹，王在樹下替王子鋪好了臥榻，上罩鏤金的天幕，周圍用帷帳遮蔽，諄囑侍從者好好看守，然後率了大臣們行舉鋤下種的儀式去。到了場上，王手執金鋤，大臣們手執銀鋤，農民們手執其他的鋤，一同在各處迴環搗掘，王由這邊巡視到那邊，復由那邊巡視到這邊，自己覺得很是榮耀。 樹影的奇瑞 守護在菩薩身畔的婦女們，為了「想去看看國王的雄姿」，都從帷帳中出來。菩薩見周圍無人，就急忙坐起身來，盤起兩腿，調整呼吸，入第一禪定了。婦人們徘徊於有種種食物的地方，回來稍遲。這時別的樹影都搖動，唯有菩薩頭上的那株樹影靜止不動，在地上畫成圓形。婦人們想到「王子獨自在那裡呢」，急忙回來，走進帷帳看時，見菩薩正在臥榻上盤了腿坐著，就奇異起來，連同樹影的情形去向王報告道：「大王，王子打著坐呢。還有一件事可奇，別的樹影都搖動，那株閻浮樹的影子卻圓圓地安定著的。」王急忙過來，果見情形奇異，就向王子禮拜道：「王子啊！這是我第二次對你的禮拜了。」 三時殿 此後菩薩次第成長，已到了十六歲。王為菩薩依照寒暑，建造三時的宮殿，一所是九層樓，一所是七層樓，一所是五層樓。派四萬個舞伎侍候菩薩。菩薩身邊滿是盛裝的舞伎，宛如一個被許多天女圍繞的天王，耳聽不雜男音的歌樂，依氣候隨意更換宮殿，榮華過日。羅睺羅的母親是他第一個妃子。 競技 卻說，王子如是享受榮華，有一日，在同族集會中有人講起這樣的話：「悉達遊樂度日，什麼技藝也不學。萬一遇到戰爭，如何是好呢？」王於是叫了菩薩來，對他說道：「王子啊！你同族中有人說：『悉達什麼技藝都不學，只是遊樂度日。』我覺得你也應該打個主意才是。」王子道：「王啊！我不必學習技藝，我有技藝可給大家看，請派人到各處擊鼓告知，說『從今日算起第七日，悉達要獻技，請同族的人都來看。』」王依言照辦，屆時，菩薩集合了能發矢如電與百步穿楊的弓術之士，在大眾觀覽之中，演出其他弓術之士所不能及的十二種技藝給大家看，詳情見沙羅槃伽仙因緣〔第五二二〕中。自此以後，同族就不懷疑了。 四門出遊 有一日，菩薩想往游苑去，叫御者來，命「預備車子」，御者答應說：「是。」於是在高貴的車上加以種種裝飾，駕上四匹白蓮色的辛杜出產的國王御馬，請菩薩登車。菩薩坐在這安如宮殿的車中向游苑進行。天人說：「悉達太子證上正覺的時機已快到了，給他看前兆吧。」把一個天子幻化為一個老人，齒落髮白，皮膚起皺，駝背持杖，顫動著行走。這老人只有菩薩與御者看到。菩薩向御者道：「朋友，這是什麼一種人？他的毛髮與別的人不同呢。」菩薩與御者的問答，詳見《大本經》中。菩薩聽到了御者的回答，覺得「老衰隨生而來，那麼生就是災禍」。心中感動，就回車返宮殿來了。王問御者道：「王子為什麼回來得這麼早？」御者道：「大王，因為看見了一個年老的人，所以就回來了，王子看見了年老的人，也許會出家呢？」王道：「你們為什麼不遵守我的命令。叫舞伎們當心，王子如果肯享榮華，就不會起出家之心了！」又增派人員，四方每半由旬有一人看守。 此後，有一日，菩薩照前次的樣子，到游苑去，見到天人所幻化的一個病人，與御者作同樣的問答後，心中感動，就回宮殿來。王詢問經過，下命令如前，又增派人員，四方每三伽吠多有一人看守。 此後，又有一日，菩薩照前次的樣子，到游苑去，見到天人所幻化的一個死人，與御者作同樣的問答，心中感動，就回宮殿來。王詢問經過，下命令如前，又增派人員，四方每一由旬有一人看守。 此後，又有一日，菩薩照前次的樣子，到游苑去，見到天人所幻化的一個沙門，服裝著得很端整。就問御者道：「朋友，這是什麼人？」那時，佛尚未出世，御者不知道出家者與出家的功德。可是天人的威力使御者回答說：「王子，這是出家人。」接著又說明出家的功德。菩薩對出家人心動，這日才到了游苑。據長部經典的背誦者傳述，這四種前兆都是在一日之間發現的。 最後的裝飾 王子遊玩苑中一日，在國王御用的蓮池中澡浴，到日落時分，為要裝飾身體，坐在磐石座上。跟隨王子的侍役們，在王子的身邊圍繞立著，有的捧著種種顏色的衣服，有的拿著種種的飾物或是花環、塗香之類的東西。這時帝釋天坐在座上，忽然感到溫味了，他查究原因，說：「有誰想把我從座上搖下來？」查究的結果，知道菩薩正在裝飾。於是把毗首羯磨喚來道：「朋友，毗首羯磨啊！悉達太子今日夜半時分要大出家了。現在正在作王子的最後一次的裝飾，你可到游苑中去，用天人的裝飾替他打扮起來。」毗首羯磨答應說：「是。」就以天人的威力，頃刻間到了游苑，現身為王子的理髮匠，從理髮匠的手裡取過布來，向菩薩的頭上卷。菩薩用手去一接觸，就知道「這不是人，是天子」。布在頭上卷一轉，要一千塊，頭在布中看去好像寶玉。第二次卷時又要一千塊，卷了十次，共要布一萬塊。切勿以為一個小小的頭上布要得如此之多，其中最大的布只可抵得一朵沙摩華，其餘的只如一朵鳩恩婆羅華。菩薩的頭好似一朵花須滿張的鳩伊耶迦華。 菩薩又以一切飾物嚴飾身體。音樂師各自獻出自己的伎倆，婆羅門們用「勝利」、「慶喜」等的言語來致敬。詩人、樂師與案陀羅人 ① 用種種的賀辭、讚辭來賀贊。菩薩就在許多人頌揚聲中上了裝飾華美無比的馬車。 注釋： ①案陀羅人謂樂師。 羅睺羅誕生 這時，淨飯王聽得「羅睺羅的母親分娩了」，想「把這好消息告訴我的王子」。特派使者去報告。菩薩聽了，說：「羅睺羅〔障礙、系縛之意〕來了。」使者回去，王問：「我的王子怎麼說？」使者據實報告。王道：「那麼，將來我這孫子就命名為羅睺羅王子吧。」菩薩乘了華美的馬車，榮耀無比，在萬民敬慕之中回入王城。 大出家 這時，有一剎帝利族的少女，名曰枳薩㤭曇彌，正在高樓的露台上，見菩薩在路上通過，瞻望尊姿，中心歡樂，就唱出喜悅的偈語來： 真幸福啊！他的母親，他的父親。 有這樣丈夫的婦人真幸福啊！ 菩薩聽了想道：「這女子說這樣的話，人們對於一個人抱這樣見解時，那人的父母與妻的心是會安的。但一旦消滅了什麼，心會安嗎？」適時菩薩的心已離脫了煩惱，就這樣想道：「貪慾的火消滅時，心即得安。嗔恚與愚痴之火消滅時，心即得安。我慢、邪見等一切煩惱苦痛消滅時，心即得安。這女子給了我一個好教訓。我正想求覓涅槃而遊行，今日就要捨去家庭生活，出家去求涅槃了，把這贈給這女子，作為我對於教師的謝禮吧。」就從頭上取下價值十萬兩的珠飾，贈予枳薩㤭曇彌。枳薩㤭曇彌得了，以為「悉達太子戀慕我，所以贈我飾物」，心中喜悅。 歌舞伎的醜態 菩薩在無比的尊嚴與華美之中，回到宮殿，在寢殿里臥下。即有許多天女般的美女，盛裝華飾，手執種種樂器，圍繞著菩薩歌舞起來，以期博得菩薩歡悅。這時菩薩的心已脫離煩惱，對歌舞等絲毫不感興趣，不一會兒就睡去了。那些女人們以為「我們是為他而歌舞的，他既睡去，我們何必徒勞呢？」就紛紛丟去手中的樂器，各自臥下了。只有芳香的油燈寂寞地在寢殿內燃著。過了一會兒，菩薩醒了，就榻上盤足而坐，觀看那些女人們的睡相。但見樂器亂丟在各處，女人之中，有的口流唾液沾污到肢體，有的齧著牙齒，有的發出鼾，有的說著囈語，有的大張著口，有的把衣服袒著，一一現出可怕的醜態。菩薩見了女人們的醜態，舍離諸欲之念，越深切了。他覺得這間華美如天宮的寢殿，宛如縱橫狼藉攤著死屍的墓地，三界 ① 真同火宅一樣。於是唱出「真是禍患啊！真慘啊」的感動的偈語，一心趨向於出家。 注釋： ①三界，為欲界、色界、無色界，即全宇宙之意。 出城 菩薩決意「於今日出家」，從臥榻起身走到門口，問：「誰在這裡？」車匿正枕階臥著，答道：「王子，是車匿。」菩薩道：「我今日要出家去了，給我備馬。」車匿答應說：「是。」攜了馬具到廄場去。見犍陟馬王立在須摩那樹下，旁邊燃著芳香的油燈。他以為「今日非用此馬不可」，就把犍陟來預備，犍陟身受馬具，覺得「今日馬具上得特別堅牢，與平日赴游苑去的時候有異，大概我們的王子今日要出家了吧。」心中喜悅，高聲嘶叫起來。那呼聲也許會震動到全城的，可是天人們把聲音遮斷了，所以任何人也沒聽到。 卻說，菩薩打發了車匿以後，想「一看嬰孩」，就起身走到羅睺羅之母所住的屋子去，把室門開了，見空中燃著芳香的油燈，羅睺羅的母親，臥在滿撒須摩那、摩利迦等花的榻上，手按了嬰孩的頭熟睡著。菩薩在門階停止腳步，立著觀看，心中忖道：「如果我撥開了妃子的手去抱小孩，妃子會醒吧！這對於我的出家有障礙。待我成了佛，回來再見吧！」於是就從宮殿出來。據本生因緣的釋義書所述，「這時羅睺羅王子誕生已七日。」但別的釋義書上，卻並沒有這話，所以不好如此解釋。 菩薩下了宮殿來到馬旁，囑咐說道：「犍陟啊！請你與我做一夜的伴侶。這樣，我可因了你的幫助成佛，度人天世界的一切吧。」說著便騎上馬背去。犍陟從頭到尾長十八肘，高與長相稱，力大善馳，全身純白，宛如洗淨的貝蛤與硨磲，這馬的叫聲與蹄聲，都可震動全城，所以天人們用了威力，使它不叫，於每次馬蹄落地時襯以手掌，以防有人聽見聲音。菩薩坐在馬的中央，叫車匿手捉馬尾，於夜半時分到了都城大門。原來，王要使菩薩「不易隨時出城」，把城門做得很牢固，只開一扇，也要費千人的氣力。菩薩有大力量，用象來計算，可以抵得百億隻象，用人來計算，可以抵得千億個人。這時菩薩想：「如果城門不開，叫車匿捉住馬尾，我坐在馬背上，用兩腿緊夾了犍陟，跳過十八肘高的城牆去吧。」車匿想：「如果城門不開，我把王子負在肩上，右手抱住犍陟的腹，夾在腋下，跳過城牆去吧！」犍陟也想：「如果城門不開，我就這樣把王子載在背上，車匿帶在尾上，跳過城牆去吧！」如果城門老是不開的話，上面的三種方法必有一種要實行的。可是有住在城門旁的天人，把城門開放了。 這時，有一魔王，想「使菩薩迴轉」，在空中說道：「你不應出去。再過七日，你將有輪寶顯現了，你會成有一萬兩千屬島的四大洲之王，請回來呀！」菩薩問：「你是誰？」魔王道：「我是婆沙婆蒂天。」菩薩道：「我也知道有輪寶將顯現。但我不要王位，我要成佛，使一萬世界都震動。」魔王道：「那麼，你如果起貪慾之念、嗔恚之念，或是危害之念，我就要來捉你啊。」於是魔王就如影子一般跟住菩薩，找尋菩薩的過失。菩薩把即可得到的轉輪王位，唾棄不顧，在大光榮之中離去都城。 其時正是阿沙陀月的滿月之夜，月亮處於天稱宮中，不禁想回頭去對故都作最後之一望。菩薩才起此念，大地忽然裂開，旋轉如陶埏之車，似乎在說：「大士啊！請勿回頭看。」菩薩回頭去望故都，指所立處為將來犍陟回歸造紀念塔廟之所，又以自己進行之方向指示犍陟，在無比的光榮與尊嚴之中，離去其地前進。 天人奉送 相傳，這時天人們在菩薩前後左右各揭起六萬火炬。有些天人們在大世界的邊緣，揭起無量數的火炬。有些天人們與龍、金翅鳥等，捧了天界的花環、末香、薰香隨行，波里質多羅 ① 花從空降下，宛如濃雲密雨，滿望都是，沒有空隙。同時，天上發出歌聲，有六十種樂器與六百八十萬的樂器四方齊鳴，那情形宛如海上雷震，在由干陀 ② 頂聽到大海的怒吼。 注釋： ①波里質多羅，是忉利天上之花。 ②由干陀，是須彌七金山之一。 阿奴摩河 如是，菩薩在尊嚴華美之中進行，一夜間通過三個王國，到了相距三十由旬的阿奴摩〔尊勝、非卑〕河畔。不要以為「馬走得不快」，這馬於夜間出發，至早食時，能把一個大世界的邊緣繞行一周。此次因天人、龍、金翅鳥等從空中遍撒花環，積在地上有好幾尺高，馬要從花堆中拔腿而行，且花環結得很精緻，互相聯絡，馬要把它踏裂了才能前進，所以走得不快，只走了三十由旬。菩薩立在河畔問車匿道：「這河叫什麼名字？」車匿道：「王子，這叫阿奴摩河。」菩薩道：「我的出家也尊勝、非卑〔阿奴摩〕吧！」說著鼓踵叫馬前行，馬就一跳，跳過廣八優沙婆 ① 的河面，在彼岸立定。 注釋： ①優沙婆是百四十肘，一肘等於一尺八寸，一優沙婆等於二百五十二尺。 落飾 於是菩薩從馬上下來，立在銀光一片的沙岸上，叫車匿到面前吩咐道：「朋友車匿啊！你可拿了我的瓔珞陪犍陟回去，我就此出家了。」車匿道：「王子，我也出家去。」菩薩道：「你不能出家，回去吧。」菩薩如是勸導了三次，等到把瓔珞與犍陟，交付以後，又想道：「我這頭髮與沙門不相應。」但沒有斷髮的東西，因想：「用刀切吧！」就右手執刀，左手捏住頭巾與髮髻，一起切掉。髮長約二指，右旋了附著頭上。在菩薩的一生中發總是這麼長短，須也與發相稱。當時所切去的只是髮髻，後發與須未剃。菩薩把頭巾與髮髻一齊投向空中，說道：「如果我當成佛，就留在空中，否則落到地上來。」果然，這髮髻與摩尼寶珠的頭巾停住在一由旬的上空。帝釋天王以天眼看到，用長一由旬的金匱，裝盛起來，安置於三十三天上的髻寶珠塔廟中。 第一人者割下薰有好香的頭巾，投上空中， 有千眼的帝釋天俯視見到，用金匱來收藏。 陶師的友情 既而，菩薩又想：「這迦屍國產的衣服，與我為沙門的也不相應。」這時，有大梵天名曰作瓶，是菩薩在迦葉佛時的舊友。他用歷劫不磨的友情想道：「我的舊友今日出家到了這裡了。我替他送沙門的用具去吧！」 三衣、一缽、剃刀、針、帶與漉水布， 這八者是專心觀行的比丘所受用的。 犍陟悲死 於是就以這八種沙門用具來獻贈。菩薩把阿羅漢的標記加在身上，纏起最上的僧衣後，就打發車匿迴轉。吩咐道：「車匿啊！代我向父王傳言，願他平安。」車匿於是向菩薩禮拜，作右繞之禮而去。犍陟立著聽菩薩與車匿談話，知道「不能再見王子了」，一路回去，行至後來，已看不見菩薩的影子，悲傷不堪，就心胸裂開而死，死後轉生於三十三天，為名曰犍陟的天人。車匿與王子離別，本已悲傷，因犍陟之死，更加難堪，抱著兩層的悲哀，啜泣進城。 入王舍城 菩薩出家了。當地有一奄波樹林，名曰阿奴夷。菩薩在林中過了七日，然後於一日中步行三十由旬，入王舍城。入城以後，次第行乞。城中人們見了菩薩的樣子，大起混亂，好像狂象或阿修羅王入城來了。官吏們跑到國王面前去報告道：「有如此這般的一個人在城中行乞。是人呢？天人呢？龍呢？金翅鳥呢？還是別的什麼呢？我們不知道。」王走上宮中高台去觀看，覺得菩薩的形象稀有，就吩咐官吏們道：「你們快去調查。如果是怪物，到城外就會消失不見。如果是龍，會潛入大地中去。如果是人，那麼會吃所得到的食物。」菩薩拿著所乞得的種種混在一起的食物，知道「這已夠維持生命」，便從進來的城門回到城外，在般荼婆山後，向東坐下進食。菩薩的臟腑受不下這食物，幾乎要從口嘔吐出來，這樣的食物，菩薩在一生之中也沒見到過的。菩薩對著這可憎的食物，自己警誡道：「悉達啊！你出生在容易得食之家，有三年陳的芳香的米與適口的佳肴可吃。見到了一個著衲衣的人，自念『我也可作此裝束行乞而食吧？但不知我有這個時機否』這才出家的，現在你的情形怎樣？」菩薩如此自誡以後，從容進食。那些官吏們窺探了菩薩的舉動，回去向王報告。王聽了急忙出城來看，見菩薩威儀尊勝，大為敬服，說願把王位讓給菩薩。菩薩道：「大王！我於物質之欲，煩惱之欲，無所希求。我是為求最上菩提而出家的。」王雖再三請求，終未得到允諾。於是對菩薩說道：「你必當成佛。將來成佛時，請先降臨到我的國度里來。」這裡所說的只是概略，欲知詳情，當看那「依照具眼者出家的事跡來演成故事」的出家經與釋義書。 兩仙人 菩薩得王許可，次第遊行。在遊行中，遇到名曰阿羅邏·迦蘭與優陀羅·羅摩子的兩仙人，修得了禪定。既而知道「這不是菩提之道」，不再用力去修，立志努力作大精進，以自己的努力與精進普示人天世界。行到優樓頻羅地方，覺得「這土地適於居住」，就以此為安住之處，作大精進。 五比丘 那以㤭陳如為長的五出家者，亦在大小村邑與王城次第行乞，到此與菩薩相會。嗣後六年之間，他們在菩薩作大精進期中，刻刻「就成佛吧、就成佛吧」地期待菩薩成佛。為菩薩做僕役，擔任掃除與其他大小事務。 苦行 菩薩為了要做極端的苦行，一日間只吃一粒胡麻或一粒米，有時竟完全斷食。天人們想把滋養料從菩薩的毛孔注入，也被拒絕。結果，菩薩非常瘦削，本來金色的身體變為黑色，三十二種的大人相好，也都失去了。有一次，因作無息禪觀，為大苦痛所惱，竟至失了知覺，在經行處入口的地方跌倒。於是，天人之中，有的說：「沙門瞿曇死了！」有的說：「這是阿羅漢的修習。」那些說「死了」的天人們，趕到淨飯王那裡去報告說：「你的王子死了。」王問道：「我的王子成了佛死的呢？還是未曾成佛？」天人道：「未曾成佛，倒在大精進的場地上。」王反對道：「我不信這話。我的王子決不會未得菩提就死的。」王為什麼不信這報道呢？因為曾見到菩薩令阿私陀仙人禮拜與閻浮樹下的奇瑞了。後來，菩薩知覺恢復，就從地上起來，那些天人們又來向王報告，說：「大王，你的王子平安。」王道：「我原知道我的王子不會死的。」 放棄苦行 六年的苦行，功效等於在空中打結。菩薩知道「這苦行非菩提之道」，就重向大小村邑乞食攝取滋養。於是三十二種的大人相好，重又顯出，身體復轉為金色了。這時那五群比丘們以為：「修了六年的苦行，還未得一切智，再要向村邑求取滋養，這樣的人怎麼能有成就？他已貪舒服，把精勤放棄了。對他去抱特別的期待，等於想把露水積聚起來，用以盥沐。我們對他還有什麼事啊！」他們就捨棄菩薩，各攜衣缽，走到相距十八由旬的仙人墮處去了。 乳糜供養 卻說，優樓頻羅有一村落曰將軍村。村中長者家有一個妙齡的女兒名曰善生，她曾對一株大榕樹發過誓願，說：「如果我得嫁給同族的良家，第一胎就生男孩，那麼每年當獻上價值十萬兩的供物。」她的期望果然達到了。在菩薩苦行滿六年時，她預備於毗舍佉月的望日，獻奉供品。預先把牝牛一千頭放於杖蜜林中，以其所出的乳餵五百頭牝牛，更以五百頭牝牛的乳餵二百五十頭牝牛，如是次第減半，直至以十六頭牝牛的乳餵八頭牝牛，所得之乳，濃甘而富於滋養，叫做轉乳。到了毗舍佉月的望日，她預備清晨就去上供，黎明就起身來，叫人去擠八頭牝牛的乳。說也奇怪，小牛不走近母牛的乳房旁來，把新的盛器擺到乳房下面時，乳汁自會流到裡面去。善生見了大為驚異，於是親自動手，把乳盛入新的鍋子中，發火去煮。乳在煮時發出許多小泡，一一右旋，涓滴也不溢出，灶上也毫不起煙。這時，有四個護世天子來在灶上守護，大梵天撐著大傘，帝釋天用火炬來燃燒。天人們各以威力，如蜂采蜜般地把兩萬島嶼所圍繞的四大洲中，人間與天人所要的滋養料采來投入鍋中。這種滋養料，天人們在平日是一口一口地投入的，唯遇有佛成正覺與入涅槃時才全部投入。 善生在頃刻之間，見到這種種不可思議之事，遂告訴那名字叫滿的使女，道：「滿啊！我們的神今日很歡喜哩，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奇異的事，你快跑到神的地方去看看。」使女答應說：「是。」就依了善生的吩咐，跑到樹下來。菩薩於前一夜做了五個大夢，決心「要在今日成佛」，天明即把周身一切都打點好，清晨來到樹下，坐待托缽的時候到來。菩薩坐在樹下，身光遍照全樹。那使女跑來，見菩薩坐在樹下，目注視著東方，身上發出光明，照得全樹都作金色。想道：「今日我們的神，從樹上下降，坐在這裡，預備親手來接受供物哩！」於是狂喜著跑回家去，報告善生。善生聽了大喜，說：「今日你做了我的長女吧！」就把所有的少女適用的飾物贈給她。卻說，一切菩薩在成佛之日，應有價值十萬兩的金缽。善生忽然動念：「把乳粥用金缽來盛吧！」就叫人將價值十萬兩的金缽，拿出來去盛鍋里的乳粥。正去盛時，鍋中乳粥像水中蓮瓣似地泛起，如數流入缽里，恰好滿滿的一缽。善生再另取一個金缽覆在上面，用布包好，然後以所有的衣飾打扮身體，把缽頂在頭上，乘大威神力，走到榕樹之下，見了菩薩大為喜悅。她把菩薩認作樹神，俯身前進，從頭頂取下缽來，開了上蓋，連同金瓶中所盛的用花薰過的香水，獻奉在菩薩面前。那作瓶大梵天所獻的土缽，一向是不離菩薩之側的，這時忽然不見了。菩薩因為找不著土缽，就伸出右手來接水。善生連同金缽盛的乳粥一齊放到菩薩掌上時，菩薩乃向善生觀看。善生禮拜著說：「請接受了我所供獻的東西，隨意往那裡去。」又說：「我的心愿成就了，望你成就心愿也如此。」她立起身來就走，把價值十萬兩的金缽，視同朽葉，不再回顧。 水浴 於是菩薩從坐處起來，向樹右繞，攜缽到了尼連禪河的岸邊。那裡有一個浴場，名曰善住，從來數十萬菩薩於成上菩提之日，都曾在此入浴的。菩薩把缽放在河岸，入水行浴，浴後復把數十萬諸佛的衣服，即阿羅漢的標章著好，向東坐下，將濃厚甘甜的乳粥搓成四十九個圓子，如單核的熟多羅果那麼大，即時吃完。這是成佛的人在菩提道場七七日間的糧食，在這七七日間，乳粥以外別無食物，不洗面，也不大便小便，唯在定樂與向果之樂中度日。 逆流的奇蹟 菩薩吃完乳粥，把金缽投入水中，說道：「如果今日可以成佛，那麼這缽要逆水而流，停在中途。否則順水流下去吧！」缽橫截著水面先流到河的中央，快馬似的從中央逆流而上，到了相距八十肘的地方，從一個灣角沉下，沉到迦羅〔時〕龍王的宮殿中，與過去三位佛所用的三缽，叮咚相觸，然後安置在著末的地方。迦羅龍王聽到那聲音，就用數百句的偈來讚嘆，說：「昨日有一位佛出世，今日又有一位佛出世。」龍王將身充滿一由旬三伽吠多的空間，從地面上升，其時間今日與昨日都一樣。菩薩在滿開著花的沙羅樹林中過了一日，至日暮花從樹上墜落時，就踏上天人們所嚴飾的寬八優沙婆的大路，獅子似的邁步向菩提樹而去。這時，龍、夜叉、金翅鳥等各捧芳香的天花，天樂齊鳴起來，整個一萬世界滿是香，滿是花環，滿是喝彩聲。 四方觀察 這時，有一個刈草者名曰吉祥，攜草從對方來，見了菩薩的狀貌，知是稀有，就獻草八束。菩薩受了草，上登菩提道場，在場之南首向北而立。一瞬間，南方的大世界往下沉落，幾乎要碰到下無間地獄，北方的大世界則幾乎要上升到上有頂天去。菩薩覺得「這似乎非成就上菩提之處」，於是右繞轉到西首，向東而立。一瞬間，西方的大世界往下沉落，幾乎要碰到下無間地獄，東方的大世界則幾乎要上升到上有頂天去。這樣，每立到一處，大地就立時向一方傾轉，宛如立在裝軸的大車輪的邊緣上。菩薩覺得「這也似乎非成就上菩提之處」，於是右繞轉到北首，向南而立。一瞬間，北方的大世界往下沉落，幾乎要碰到下無間地獄，南方的大世界則幾乎要上升到上有頂天去。菩薩覺得「這也似乎非成就上菩提之處」，於是右繞轉到東首，向西而立。東方是一切諸佛結跏趺坐之處，不會震動。菩薩知道「這裡是一切諸佛所喜，不起震動，才是適於打破煩惱的牢籠之處」，取過那吉祥所獻的草來，執住草的上端一振，立時就鋪成了寬十四肘的座。這座非常堅固，任何巧妙的畫工或陶師所不能描摹的。 菩薩的決心 菩薩在菩提樹幹前向東坐下，於就座時，作金剛般的決心，道：「即使我的皮膚筋骨都乾枯，全身的血肉都銷盡，如果我不成正覺，決不解開這跏趺坐。」於是就跏趺坐定，任憑有千百雷霆一時在頭上落下，也不為所動。 惡魔襲來 這時，魔羅天子道：「悉達太子想遁出我的管轄，但我能讓他遁出嗎？」於是就告知魔軍，率領了魔軍，轟著魔音而來。魔軍隊伍在魔王前方長達十二由旬，左方右方各達十二由旬，後方直排到大世界盡頭。那吶喊聲上達九由旬的高空，在一千由旬之間，可使大地震裂。魔羅天子騎在高百十由旬的名叫山帶的象上，生有一千隻手，執持各種武器。其他魔王眷屬也一一各執武器，無一相同。一大群形貌怪異的東西，氣勢洶洶，向菩薩衝來。 這時，一萬大世界的天人們，對菩薩宣唱讚歌，帝釋天王口吹那名叫勝上的貝螺。這貝螺長百二十肘，一度鼓氣吹響，聲音經四個月後才息。摩訶迦羅龍王又作一百句偈語以為讚詞，大梵天則撐了白傘立著，魔軍漸漸逼近菩提道場，對了菩薩，一個都不能立定，當場紛紛逃去。天人們也都立不住了，迦羅龍王潛入地底，到曼喬利迦龍王的廣五百由旬的宮殿中，去雙手掩面而臥，帝釋天背了勝上的貝螺，立到大世界的邊緣上去，大梵天把白傘丟在大世界邊界上，自回梵天世界。 菩薩獨自坐著。魔王對自己的眷屬道：「大家聽啊！像淨飯王子悉達這樣的人，是獨一無二的。我們不能從前面去攻他，從後方去，或者可以吧。」菩薩回顧前方與左右二方，見天人已都逃避，是空空地，及見魔軍復從背後擁來，想道：「這麼大批的東西正在向我一個人化了氣力拚命哩！我在這裡沒有父母兄弟，也沒有一個親族。但這十波羅蜜是我長期間育養成長的，猶如侍者。所以我應以十波羅蜜作為盾與刀，去打破他們的勢焰。」於是坐著把十波羅蜜來憶念。 九種風暴 魔羅天子作起旋風來，想：「以此趕退悉達！」一瞬間，大風從東方與他方吹來，那風勢原足使半由旬至二三由旬的大山破壞，使林中的喬木、灌木連根拔起，使四方大小村邑化為微塵。可是因了菩薩功德的威力，其勢大大減弱，在吹到菩薩身邊來的時候，竟連法衣的邊緣也飄不動。 於是魔王想「用水來淹死他」，作起大雨來。立時運用威力，使空中湧現百層千層的雨雲，大雨下降，那雨勢足使大地破壞，發生洪水，把森林淹沒。可是在菩薩的法衣上，卻連露水般的濕氣也沒有。 於是魔王又作出岩石的雨，大山發出火焰，熔岩從空中紛紛飛落如雨，可是飛到菩薩的身邊，都變成了天華的球。 於是魔王又作出刀槍的雨，一時有無數單鋒或雙鋒的刀槍之類，發出火焰在空中亂飛。可是飛到菩薩的身邊，都變成了天上的花。 於是魔王又作出熱炭的雨，一時有無數甄叔迦〔肉色花〕色的熱炭從空中飛來，可是落在菩薩的足下，都變成了天上的花。 於是魔王又作出熱灰的雨，一時有無數火紅的熱灰從空中飛來。可是落在菩薩的足下，都變成了栴檀的粉末。 於是魔王又作出沙的雨，一時有無數的微細沙粒，揚著煙焰從空中飛來。可是落到菩薩的足下，都變成了天上的花。 於是魔王又作出泥土的雨，一時有無數泥土揚著煙焰從空中飛來，可是落到菩薩的足下，都變成了天上的塗香。 最後，魔王就作出大黑暗，想「以此嚇退悉達」。可是那具有四種作用的大黑暗，到達菩薩身邊，也完全消失，像被太陽光征服一樣。 魔王用了風、雨、石、刀槍、熱炭、熱灰、沙、泥土、黑暗的九種風暴，仍不能趕退菩薩，於是命令其眷屬道：「你們茫然立著做什麼？快去捕捉那傢伙，把他殺卻，消滅了他。」自己騎了象攜了輪盤衝到菩薩面前來，說道：「悉達啊！從這座中立起來，這座不是你的，是我的。」菩薩回答道：「魔王啊！你不曾修過十波羅蜜，未曾行過十種的最上波羅蜜，十種的近小波羅蜜，五種的大施，與種種的利益行、利世行、菩提行。這趺跏之座不是你的，是我的。」魔王怒不可遏，把手上攜著的輪盤向菩薩擲來。輪盤就變成了一個天華的華蓋，頂在憶念著十波羅蜜的菩薩的頭上。那輪盤附有利刃，在平日，魔王發怒了投擲時，一支厚厚的石柱，也會像竹筍一般，被擊得粉碎。現在向菩薩投擲，竟變成了一個頭上華蓋了。魔王的眷屬於是運了一座大的石山投來，說：「要你立刻從座上逃開！」這座石山在憶念著十波羅蜜的菩薩之前，也變成了一個花球落在地上。天人們立在大世界的邊緣探頭張望，心想：「悉達太子美好無比的軀體不受損傷嗎？他現在平安嗎？」 菩薩道：「諸菩薩在完成波羅蜜得上菩提之日，就有這個座，所以這個座是我的。」又向立在面前的魔王問道：「魔王啊！有誰可以作證，說你曾作過布施。」魔王指著魔軍答道：「你看，有許多證人在這裡！」這時魔王的眷屬紛紛叫喊：「我做證人！我做證人！」那喊聲幾乎可使地面震裂。於是魔王反問菩薩道：「悉達啊！說你做過布施的證人是誰？」菩薩道：「給你做證人的都具心識，但我這裡沒有具心識的證人。姑且不說他生，在我生為一切度的一生中，曾行過七百次的大施，這可叫無心識的大地來做證人。」說著，從法衣中伸出右手來指向地面道：「我在一切度的一生中，曾行過七百次大施，你能做證人嗎？」大地發出大聲道：「我可做你的證人！」這時地上有百千種大聲同時起來，像要壓倒魔軍。 魔軍退散 菩薩自語道：「悉達啊！你曾作過大施，作過最上之施，把生為一切度時的所施回憶起來。」這時，那魔王所騎的高百五十由旬的山帶象忽然屈膝，魔王的眷屬都棄了頭上的飾物與身上的衣服，紛紛向四方逃散了。 天人等見魔軍逃去，說：「魔王敗遁，悉達太子勝利了！快獻勝利的供品吧！」龍去招龍，金翅鳥去招金翅鳥，天人去招天人，梵天去招梵天，各執了香花，齊集到菩提道場菩薩座旁來，以偈讚揚： 這是祥瑞者佛的勝利，害惡者魔王的敗北。 斯時龍群到菩提道場來，歡呼大仙的勝利。 這是祥瑞者佛的勝利，害惡者魔王的敗北。 斯時金翅鳥群到菩提道場來，歡呼大仙的勝利。 這是祥瑞者佛的勝利，害惡者魔王的敗北。 斯時天人群到菩提道場來，歡呼大仙的勝利。 這是祥瑞者佛的勝利，害惡者魔王的敗北。 斯時梵天群到菩提道場來，歡呼大仙的勝利。 大悟 菩薩於日未西沉時敗退了魔軍，端坐樹下，對垂及法衣的菩提樹的新芽與珊瑚色的葉片表恭敬之意，即於初夜獲宿住智，中夜得天眼，後夜觀緣起。復把那緣起的十二句法式，依其上下順逆的次序，加以思察。立時一萬大世界起十二遍震動，直達到海。菩薩於日出時獲一切智，一萬世發出念聲，頓現無比莊嚴。東大世界邊緣所豎的幡幢，其光達到西大世界的邊緣。西大世界的邊緣所豎的幡幢，其光達到東大世界的邊緣。南、北二方亦復如此。大地上的幡幢其光上達梵天，梵天中的幡幢其光下達地面。一萬大世界的花都開放，所有會結實的樹都懸掛果實。莖上開莖的蓮花，枝上開枝的蓮花，蔓上開蔓的蓮花，空中開垂下的蓮花，地上也有棒的蓮花穿破石面湧出，七朵為一叢。整個一萬大世界宛如一個迴旋騰空的花球，又如一張鋪得非常平直的花毯。大世界內部有八千由旬的中間地獄，從來是用了七個太陽的光也照不亮的，可是這次也現光明了。深八萬四千由旬的大海，水味發甜了。河水停止不流了。生而目盲者能見，耳聾者能聞，跛者能舉步，囚犯的械鎖也立時破除了。 菩薩在如是祥瑞與莊嚴之中獲一切智，唱出一切諸佛所恆唱的感動的偈語來： 尋求造屋匠而不得 ① ， 多生在輪迴界轉展受苦之生死。 屋匠啊！你今被找到了， 無須再造屋子。 你的桷材梁棟已破毀， 能滅的心已把諸愛滅盡了。 以上為菩薩從兜率天下降至菩提道場獲一切智的行跡，叫做不遠因緣。 注釋： ①《法句經》第一五三偈，《長老偈》第一八三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