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 · 鄭　風

緇衣 緇衣之宜兮［1］，敝予又改為兮［2］。適子之館兮［3］，還予授子之粲兮［4］！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緇衣之席兮［5］，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注釋】 ［1］緇衣：黑色的朝服。 ［2］敝：壞。予：我。又：再。改：重新。為：做。 ［3］館：客舍。 ［4］還：回來。粲：餐，飯食。 ［5］席：寬；大。 【譯文】 你穿黑衣很合身，衣舊，我給你改成新衣。早晨你去那官府，歸家，我把美餐獻給你。你穿黑衣很英俊，衣舊，我把它改成新裝。早晨你去那官府，歸家，我把美餐快獻上。你穿黑衣很寬鬆，衣舊，我為你改新衣裳。清晨你去那官府，歸家，我把美餐快獻上。 將仲子 將仲子兮［1］，無逾我里［2］，無折我樹杞［3］。豈敢愛之［4］？畏我父母［5］。仲可懷也［6］，父母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逾我牆，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將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折我樹檀［7］。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8］。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注釋】 ［1］將：請，希望。仲子：詩中男子的名字。 ［2］逾：越過。里：宅院，院子。 ［3］杞：樹木名，即杞樹。 ［4］愛：吝惜，痛惜。 ［5］畏：害怕。 ［6］可懷：值得想念。 ［7］檀：檀樹。 ［8］多言：說閒話。 【譯文】 只想我的小二哥，莫越里牆進我里，別翻杞樹來約會。豈是吝嗇杞樹枝？父母知曉真可畏。二哥真是可懷戀，父母知道這件事，開口說話真可畏！只想我的小二哥，莫要越牆進我里，莫爬桑樹來約會。豈是吝嗇桑樹枝？諸兄知曉太可畏。二哥真是可思念，諸兄若要知此事，開口說話真可畏！只想我的小二哥，莫過園牆到我家，莫爬檀樹來約會。豈敢吝嗇檀樹枝？人言紛紛甚可畏。二哥真是可懷念，他人若是知此事，竊竊私議太可畏。 叔于田 叔于田［1］，巷無居人［2］。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3］。叔於狩［4］，巷無飲酒［5］。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適野［6］，巷無服馬［7］。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8］。 【注釋】 ［1］田：田獵。 ［2］巷：城市或村莊裡的道路。居人：居住的人。 ［3］洵：實在，確實。仁：仁愛。 ［4］狩：冬獵。 ［5］飲酒：能喝酒的人。 ［6］適：往，到……去。野：郊外。 ［7］服馬：駕。 ［8］武：威武。 【譯文】 阿叔出門去打獵，里巷沒人全不在。難道里巷真沒人？沒人能比那阿叔，確實漂亮又仁愛。阿叔冬天去打獵，里巷沒人來喝酒。真的沒人來喝酒？沒人能把阿叔超，確實漂亮心地好。阿叔郊外去打獵，里巷無人駕車出。真的沒人把車駕？沒人能比那阿叔，確實英俊又勇武。 大叔于田 叔于田，乘乘馬［1］。執轡如組［2］，兩驂如舞［3］。叔在藪［4］，火烈具舉［5］。襢裼暴虎［6］，獻於公所［7］。將叔無狃［8］，戒其傷女［9］。叔于田，乘乘黃。兩服上襄［10］，兩驂雁行。叔在藪，火烈具揚［11］。叔善射忌［12］，又良御忌［13］。抑罄控忌［14］，抑縱送忌［15］。叔于田，乘乘鴇［16］。兩服齊首［17］，兩驂如手［18］。叔在藪，火烈具阜［19］。叔馬慢忌，叔發罕忌［20］。抑釋掤忌［21］，抑鬯弓忌［22］。 【注釋】 ［1］乘馬：四匹馬。 ［2］執轡：揮動韁繩。組：編織絲帶。 ［3］驂：四馬中靠兩邊的馬。如舞：像在跳舞，比喻有節奏。 ［4］藪：低地沼澤。 ［5］火烈：放火燒草，隔斷野獸逃跑的路。具舉：全都舉起。 ［6］襢裼：脫掉衣服。暴：徒手搏擊。 ［7］公所：官府所在地。 ［8］狃：疏忽，大意。 ［9］戒：防備。 ［10］服：四馬中間的轅馬。上：在前面。襄：駕車。 ［11］揚：旺盛。 ［12］忌：語氣詞，表示讚美。 ［13］良：精通。 ［14］抑：助詞，於句首補足音節。罄：放馬疾馳。控：勒住馬。 ［15］縱：放箭。送：追逐。 ［16］鴇：花馬。 ［17］齊首：齊頭。 ［18］如手：像左右手。 ［19］阜：燒得旺。 ［20］發：把箭射出。罕：稀少。 ［21］掤：箭筒的蓋子。 ［22］鬯：弓囊。 【譯文】 阿叔出外去打獵，四馬駕車已上路。手執馬韁像絲帶，兩匹驂馬如跳舞。阿叔處在草澤中，燃起獵火把獸阻。赤手空拳打猛虎，打到獵物獻公府。我請阿叔要小心，謹防猛虎傷筋骨。阿叔出外去打獵，四匹黃馬套車上。兩匹服馬走在前，兩匹驂馬像雁行。阿叔身處草澤中，烈火騰空把獸擋。阿叔善射箭飛揚，駕車他也很擅長。時而勒馬停腳步，時而縱馬奔前方。阿叔出外去打獵，雜毛四馬拉車走。兩匹服馬並頭進，兩匹驂馬如雙手。阿叔身處草澤中，烈火旺燒沒盡頭。阿叔驅馬慢悠悠，發箭漸稀少野獸。打開箭筒裝箭竿，打開弓袋把弓收。 清人 清人在彭［1］，駟介旁旁［2］。二矛重英［3］，河上乎翱翔。清人在消，駟介麃麃［4］。二矛重喬［5］，河上乎逍遙。清人在軸，駟介陶陶［6］。左旋右抽［7］。中軍作好［8］。 【注釋】 ［1］在：駐守，駐紮。彭：地名。 ［2］駟介：四匹一等馬。介，一等。旁旁：雄健的樣子。 ［3］矛：兵器長矛。英：做裝飾的紅纓。 ［4］麃麃：威武的樣子。 ［5］喬：矛上掛飾物的鉤子。 ［6］陶陶：驅馳的樣子。 ［7］旋：還車。抽：進退。 ［8］作好：姿態美好。 【譯文】 清邑軍隊駐守彭，駟馬披甲氣勢壯。車上兩矛拴紅纓，黃河岸邊閒遊盪。清邑軍隊駐守消，駟馬披甲多勇壯。兩矛拴著野雞毛，黃河岸上來遊逛。清邑軍隊駐守軸，駟馬披甲行走遲。左轉車駕右進擊，軍中顯示身姿好。 羔裘 羔裘如濡［1］，洵直且侯［2］。彼其之子，捨命不渝［3］。羔裘豹飾，孔武有力［4］。彼其之子，邦之司直［5］。羔裘晏兮［6］，三英粲兮［7］。彼其之子，邦之彥兮［8］。 【注釋】 ［1］濡：潤澤。 ［2］洵：信，的確。侯：美。 ［3］渝：變。 ［4］孔：甚；很。 ［5］司直：主持正義的人。 ［6］晏：鮮盛的樣子。 ［7］英：做裝飾的絲繩。粲：鮮艷亮麗。 ［8］彥：傑出的人才。 【譯文】 羊羔皮襖有光澤，大夫正直而好看。他是這樣一個人，寧丟性命不變節。羊皮襖袖豹皮鑲，大夫勇武有力量。他是這樣一個人，國家司直諫君王。羊羔皮襖多鮮艷，三列豹飾光粲粲。他是這樣一個人，國中英傑是楷模。 遵大路 遵大路兮［1］，摻執子之袪兮［2］。無我惡兮，不寁故也［3］。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兮［4］，不寁好也［5］。 【注釋】 ［1］遵：循，沿著。 ［2］摻執：拉著，牽著。祛：袖口。 ［3］寁：快，迅速。故：故人。 ［4］魗：同「丑」，厭惡。 ［5］好：舊好。 【譯文】 順著大路向前走，用手拉住你袖口。不要如此討厭我，莫斷舊情變成仇。順著大路往前走，用手拉住你的手。不要如此嫌棄我，莫斷友好變成仇。 女曰雞鳴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1］。子興視夜［2］，明星有爛［3］。將翱將翔，弋鳧與雁［4］。弋言加之［5］，與子宜之［6］。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7］，莫不靜好。知子之來之［8］，雜佩以贈之［9］。知子之順之［10］，雜佩以問之［11］。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 【注釋】 ［1］昧旦：天快要亮的時候。 ［2］興：起。視夜：察看天色。 ［3］明星：啟明星。爛：明亮。 ［4］弋：射。鳧：野鴨。 ［5］加：射中。 ［6］宜：烹調菜餚。 ［7］御：彈奏。 ［8］來：勞，勤勉。 ［9］雜佩：女子佩帶的裝飾物。 ［10］順：順從，體貼。 ［11］問：贈送。 【譯文】 妻說：「雞叫天已亮。」夫說：「將亮還未亮。」「你快起床看天色，啟明星光閃閃亮。」「出外打獵瞧一瞧，射落鳧雁喜滋滋。」「拿箭射落鳧和雁，我為你烹好菜餚。做好菜餚來飲酒，我們一起活到老。琴瑟安放支架上，必然是和睦友好。」「知你殷勤把我愛，我把雜佩贈與你。知你和順把我待，我把雜佩贈給你。知你對我這般好，我用雜佩報答你。」 有女同車 有女同車［1］，顏如舜華［2］。將翱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3］。有女同行，顏如舜英［4］。將翱將翔，佩玉將將［5］。彼美孟姜，德音不忘［6］。 【注釋】 ［1］有：助詞，位於單音節詞前。同車：同乘一輛車。 ［2］舜華：木槿花。 ［3］洵：實在。都：體面，嫻雅。 ［4］舜英：木撞花。 ［5］將將：佩玉互相碰擊的聲音。 ［6］德音：聲譽美好。 【譯文】 姑娘和我同車行，容顏美麗如舜花。舉步飄逸如鳥飛，各色佩玉身上戴。那位漂亮姜大姐，確實姣美又文雅。姑娘和我同路行，面如舜花真漂亮。步履飄然像鳥飛，佩玉相撞聲鏘鏘。那位美艷姜大姐，聲譽美好不消亡。 山有扶蘇 山有扶蘇［1］，隰有荷華［2］。不見子都［3］，乃見狂且［4］。山有橋松，隰有游龍［5］。不見子充，乃見狡童［6］。 【注釋】 ［1］扶蘇：茂木。 ［2］隰：低濕的窪地。荷華：荷花。 ［3］子都：古代的美男子。下文「子充」同。 ［4］乃：反而。狂：輕狂的人。且：句末語氣助詞。 ［5］游龍：植物名。 ［6］狡童：輕浮少年。 【譯文】 山上長著參天樹，窪地荷花到處開。未能見到美男子，卻見輕狂的人來。高大松樹遍山坡，窪地紅蓼處處開。沒有見到美男子，卻見輕浮少年來。 蘀兮 蘀兮蘀兮［1］，風其吹女［2］。叔兮伯兮，倡予和女［3］。蘀兮蘀兮，風其漂女［4］。叔兮伯兮，倡予要女［5］。 【注釋】 ［1］蘀：脫落的木葉。 ［2］其：助詞，無義。女：同「汝」，你。 ［3］和：跟著唱。 ［4］漂：飄。 ［5］要：邀請，跟隨。 【譯文】 樹落葉啊草凋零，大風來把你們吹。小弟弟啊大哥哥，你們領唱我跟隨。樹落葉啊草凋零，漫天飄蕩任風吹。小弟弟啊大哥哥，你們領唱我跟隨。 狡童 彼狡童兮［1］，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2］，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3］。 【注釋】 ［1］狡童：狡猾的孩子。 ［2］維：因為。 ［3］息：安，安寧。 【譯文】 那位漂亮小伙子，不肯與我把話談。由於你的緣故啊，使我無心來進餐。那位漂亮小伙子，不肯與我來吃飯。由於你的緣故啊，使我寢食都不安。 褰裳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1］。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2］！子惠思我，褰裳涉洧［3］。子不我思，豈無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注釋】 ［1］褰：用手提起。裳：下身的衣服。涉：渡過。溱：河名。 ［2］也、且：語氣助詞，沒有實義。 ［3］洧：河名。 【譯文】 你若愛我把我念，提裙涉過溱河來。你若不把我來念，豈無他人把我愛？傻小子裡你最呆！你若愛我把我念，提裙涉過洧河來。你若不把我來念，豈無男士把我愛？傻小子裡你最呆！ 豐 子之丰兮［1］，俟我乎巷兮［2］，悔予不送兮［3］。子之昌兮［4］，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將兮［5］。衣錦褧衣［6］，裳錦褧裳［7］。叔兮伯兮，駕予與行［8］。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9］。 【注釋】 ［1］豐：豐滿；標緻。 ［2］俟：等待。 ［3］送：追隨。 ［4］昌：健壯。 ［5］將：同「送」。 ［6］衣錦：穿著錦繡上衣。褧衣：麻紗罩衣。 ［7］裳錦：穿著錦繡下裙。褧裳：麻紗罩裙。 ［8］駕：駕車。與行：即與你同行。 ［9］歸：回家。 【譯文】 你有豐滿俊容顏，親自迎我到門外，後悔未能隨你還！你的身體多強健，親自等我廳堂間，後悔未能隨你還。身著錦衣罩外衫，穿上錦裙罩外裙。我的阿弟與阿哥，駕車來迎再成婚。身著錦裙罩外裙，穿上錦衣罩外衫。我的阿弟與阿哥，快駕車來隨你還。 東門之墠 東門之墠［1］，茹藘在阪［2］。其室則邇［3］，其人甚遠。東門之栗，有踐家室［4］。豈不爾思？子不我即［5］。 【注釋】 ［1］墠：鏟地使之平坦。 ［2］茹藘：茜草。阪：坡。 ［3］邇：近。 ［4］踐：排列整齊。 ［5］即：就。 【譯文】 東門廣場平坦坦，茜草生長土坡間。他的住處離我近，他卻好像離我遠。東門附近有栗樹，善良人家在樹邊。哪能不把你來想，你卻不到我身邊。 風雨 風雨淒淒，雞鳴喈喈［1］。既見君子，雲胡不夷［2］？風雨瀟瀟，雞鳴膠膠［3］。既見君子，雲胡不瘳［4］？風雨如晦［5］，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注釋】 ［1］喈喈：雞叫的聲音。 ［2］云：語氣助詞，無實義。胡：怎麼。夷：平。 ［3］膠膠：雞叫的聲音。 ［4］瘳：病好，病痊癒。 ［5］晦：昏暗。 【譯文】 颳風下雨天氣涼，雞鳴喈喈天已亮。見到情人到家來，心中怎能不歡樂？風雨交加聲瀟瀟，雞鳴天已曉。已見情人進家門，怎能不樂不歡暢？風雨急驟天昏暗，雞鳴喈喈不肯停。既見情人到身邊，心中怎能不歡喜？ 子衿 青青子衿［1］，悠悠我心。縱我不往［2］，子寧不嗣音［3］？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4］，在城闕兮［5］。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注釋】 ［1］衿：衣領。 ［2］縱：即使，就算。 ［3］寧：竟然。嗣：留下，留有。音：音信，消息。 ［4］挑兮達兮：往來輕疾的樣子。 ［5］城闕：城樓。 【譯文】 青青顏色你衣領，悠悠綿長我的心。即使我不把你見，難道你竟無音信？你的佩玉青又青，我的情思長又長。即使我不去見你，你竟不肯來探望？往來遊走心焦急，就在城闕那上邊。一天未能看到你，好像三月沒見面！ 揚之水 揚之水［1］，不流束楚［2］。終鮮兄弟［3］，維予與女［4］。無信人之言，人實迋女。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 【注釋】 ［1］揚：水流緩慢的樣子。 ［2］束：綑紮。楚：荊條。 ［3］鮮：少，缺少。 ［4］女：同「汝」，你。 【譯文】 小河之水緩緩流，一束荊條沖不走。我家本來兄弟少，總共才有我和你。勿聽外人來進言，他們說謊來誑你。小河之水慢慢流，一束柴禾沖不走。我家本來兄弟少，只有你我相關心。勿聽外人說閒話，他們實不可信賴。 出其東門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1］。縞衣綦巾［2］，聊樂我員［3］。出其闉闍［4］，有女如荼［5］。雖則如荼，匪我思且［6］。縞衣茹藘［7］，聊可與娛。 【注釋】 ［1］匪：非。存：心中想念。 ［2］縞衣：白色的絹製衣服。綦巾：茜青色佩巾。 ［3］聊：且。員：同「雲」，語氣助詞，沒有實義。 ［4］闉闍：曲折的城牆重門，這裡指城門。 ［5］荼：白色茅花。 ［6］且：語氣助詞，沒有實義。 ［7］茹藘：茜草，可作紅色染料。這裡借指紅色佩巾。 【譯文】 走出鄭國東城門，姑娘多如天上雲。雖然多如天上雲，非我日夜想的人。白衣綠巾好姑娘，才可使我樂開心。走出鄭都曲城外，姑娘就像白茅花。雖然好似白茅花，非我日夜想的她。白衣紅巾好姑娘，才可與她共歡洽。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1］，零露漙兮［2］。有美一人，清揚婉兮［3］。邂逅相遇［4］，適我願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5］。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6］。 【注釋】 ［1］蔓：延。 ［2］零：滴落。漙：露水多的樣子。 ［3］清揚：眉清目秀的樣子。婉：美好。 ［4］邂逅：無意中相見。 ［5］瀼：露水多的樣子。 ［6］臧：善，美好。 【譯文】 郊野蔓蔓春草青，露落草上水珠圓。有一美人在草間，眉清目秀真好看。不期相遇很有緣，感情投合遂我願。郊野青草連成片，露落草上水晶瑩。有一美人在草間，身姿飄逸眼明亮。不期相遇很有緣，同她珍惜這初見。 溱洧 溱與洧，方渙渙兮［1］。士與女［2］，方秉蕳兮［3］。女曰觀乎［4］？士曰既且［5］。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6］。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溱與洧，瀏其清矣［7］。士與女，殷其盈矣［8］。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注釋】 ［1］渙渙：水盛的樣子。 ［2］士：古代對男子的稱呼。 ［3］方：正。秉：執。蕳：蘭草。 ［4］觀乎：去看麼？ ［5］既：已經。且：通「伹」，去、往。 ［6］訏：大。 ［7］瀏：水清的樣子。 ［8］殷：眾多。 【譯文】 溱河與洧河，河水正瀰漫。小伙和姑娘，雙手正持蘭。女曰「觀看」，男士答「已看完」。「應再去看一看，洧河水流兩岸邊，寬闊歡樂真好玩。」姑娘與小伙，說笑戲逗兩相戀，手拿芍藥贈情人。溱河與洧河，河水正清澈。小伙子啊大姑娘，熙熙攘攘河兩岸。女曰「觀看」，答曰「已看完」。「應當再去看一看，洧河水流兩岸邊，寬闊歡樂真好玩。」小伙子啊大姑娘，說笑戲逗兩相戀，手拿芍藥贈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