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30.異密阿兒渾
他是斡亦剌部人,父親太出 【440】 (Taichu)是千戶。斡亦剌是蒙古諸部中最負盛名者之一,成吉思汗子孫的舅父多出自該部,原因是,當成吉思汗開始興起時,斡亦剌支持和援助他,競相臣服,而為褒獎他們的勞跡,有詔與該部稱:他們的異密之女應與成吉思汗的子孫婚配;同時,成吉思汗也把自己的女兒扯扯干別吉 【441】 (Checheken Beki)賜給該部之長。這就是諸王從斡亦剌部娶妻的緣故。
異密阿兒渾,在通曉畏吾兒文和成年後,萬事吉祥如意。儘管他年輕,他仍赴合罕的宮廷,被錄用為必闍赤。合罕對他恩渥日隆,當他年華正茂時,就派他隨合班到契丹去執行重要使命。他在契丹停留些時候,回見合罕,因他足堪信任,又受命審視額 古帖木兒及闊兒吉思的案子,其中,他和忽兒八哈、苫思丁·迦馬格爾共同審理。抵達呼羅珊,他開始調查,接著,奉旨把所有人送往宮廷,他自己也回朝。在朝中,他支持、贊助闊兒吉思;當呼羅珊和伊剌克諸州被交給闊兒吉思時,異密阿兒渾受命為他的八思哈和那可兒 【442】 (nöker),也就是治理政事的同伴,以此,闊兒吉思可以跟他商量所有庶政的實施,沒有他就辦不了事。
闊兒吉思返回呼羅珊,開始獨立處置那些州邑的政事,同時,異密阿兒渾返朝。到達兀魯黑額甫的斡耳朵後,他再次被派回去取闊兒吉思,而忽兒八哈和〔其他〕許多使者,也隨他前去。他們逮捕闊兒吉思,釋舍里甫丁於獄,已如前述。他們抵達脫列哥那哈敦的斡耳朵,闊兒吉思因出言不遜被囚禁,脫列哥那哈敦就把他統治的領土,從烏滸水到法兒思、谷兒只、魯木和毛夕里,交給異密阿兒渾治理,並任舍里甫丁為兀魯黑必闍赤 【443】 (ulugh bitikchi)去追隨他,其他大臣各留原職。
641/1243-1244年,異密阿兒渾到達呼羅珊,在那裡宣讀札兒里黑,把該州的政事治理得井井有條。然後,他留下昔剌合臣額勒赤 【444】 (Siraqchin Elchi),和脫列哥那哈敦斡耳朵的其他額勒赤,一起徵收逋欠的賦稅;他還把匿贊馬丁沙留給昔剌合臣。他本人則赴伊剌克和阿哲兒拜占。他們到達的希思丹,舍里甫丁得到消息說,拔都宮中有人要陷害他。他遂赴拔都的宮廷,同時,異密阿兒渾進向帖必力思,指定異密忽辛、火者法合魯丁(Khoja Fakhr-ad-Din)及一些書記,作為他在呼羅珊和禡桚答而的代理人。抵帖必力思後,他使該地的政事恢復秩序,這地方因綽兒馬罕、拜住 【445】 (Baichu)等大異密,及別的人的光臨而混亂不堪,他們視該地為自己的私財。他保護歲收,使這些人從那裡縮手;他把所有居民,不分貴賤,既有求這幫人的庇護者,也有逃避他們的殘暴統治者,都從他們的控制下解脫出來。他把該地的事情辦得有條不亂,為報答他的公正、仁德的治理,大小人物都願追隨和侍候他;人心被他的純善天性所感動,他們祝福他康寧。魯木、西利亞、阿勒坡的算端們,向他遣使,求他的庇護和恩幸;他也把額勒赤派到那些國土去徵收貢賦。
舍里甫丁從拔都的斡耳朵抵達帖必力思,因徵收逋欠,極力勒索那裡及別的地方的百姓。儘管舍里甫丁堅持,異密阿兒渾反對這樣做;因此,人心對他更是感恩戴德。
當額勒赤被遣去召 【446】 地方官(muta arrifān-i-a rāf)、篾力克赴朝時,他也出發了,並派人把四方的篾力克和稅收官找來。他把我父撒希伯底萬留在阿哲兒拜占、谷兒只、魯木等地,當他的代理人,並任不花為八思哈。他抵達徒思時,舍里甫丁死了。異密阿兒渾廢除了他強加給所有人,靠勒索得來的非法賦稅,將此項新法除去,但已徵收的稅物,他送交〔國庫〕。然後,他由篾力克、書記、官員(mutalabbisān-i-a māl)陪同赴闕。
合罕死後,諸王各霸一方一鎮,用敕令詔旨去徵調(itlāq)賦稅,〔以自己的名義〕濫發札兒里黑和牌子,這違反了他們的法規和札撒。因此,異密阿兒渾教把合罕死後諸王濫發的牌子和札兒里黑集中起來。
他朝見貴由汗,貴由汗恩賞有加,他也討好諸王,按每人的地位、身份,進獻禮物,像雲彩施雨,把珠寶成桶地傾瀉給朝中的大臣和權貴。散發完財禮後,他轉而面呈國事。首先,他在諸王都參加的大會上,擺出他們濫發的、他從持有者手裡收回的那些牌子、札兒里黑。這是他的最主要的功勞,產生極大的影響。貴由汗示他以恩寵,批准他在他治下領土內的施政(ta arruf)。他賜他一面虎頭牌子及一道札兒里黑,把篾力克和大臣的事務轉交給他。對後面這些人,他沒有賜給札兒里黑和牌子,而且,除來自契丹和河中的撒希伯牙老瓦赤及其子,及來自西方諸地的異密阿兒渾外,他沒有接見任何官員、篾力克、穆塔沙里夫(mutasarrifs)。
因舍里甫丁已死,貴由任火者法合魯丁·比希昔惕(Bihishti)為兀魯黑必闍赤。他生長在花剌子模,但是,他以其稱號所享之聲譽,確如詩人所說:
我在族人中以阿斯馬(Asma)為號,
猶如阿斯馬已成為我的名字。 【447】
他是個善良和好心的人。
從朝中返回後,異密阿兒渾為他的每名部屬,不管是誰,按其願望和志向,安排工作,並且,委付符合其地位和身份的要職和重任,滿足他們的需求,因此,大官員都熱愛他,一致頌揚他,他們興高采烈地回去侍候他。
旅途中,異密阿兒渾如四月的雨水,打開他那大海般的手掌,所有突厥斯坦和河中的地方都浸沉在他的恩施中,因他的慷慨樂施之名,〔哪怕〕外人的心也都傾慕他。他先遣使到呼羅珊及〔附近〕各州,宣布他的返回,因此,那些州邑和地區〔的百姓〕前去歡迎他歸來,並在馬魯聚會。異密阿兒渾偕篾力克、異密、臣屬,在…… 【448】 下榻於馬魯附近的阿耳贊合巴德 【449】 (Arzanqabad)。一連幾天,他們在皇宮中宴樂,而且他使宮室得到重建,園林得到修復。奉他之命,諸臣開始在阿耳贊合巴德購置園池,建造府邸。他由此赴徒思,在那裡下令修復曼殊利亞和宮殿,它們已完全墮毀,以致該地多年來看不到任何建築物的痕跡。他把這個任務交給阿必瓦兒的的奕赫抵雅爾丁。他本人駐留在剌的康草地,在那裡,由同僚和友輩陪同宴樂幾天。貴人從四方去謁見他;政事按他的願望實施;賽德爾和篾力克每天不斷到來,他認為理所應當地獎勵他們的工作。
當黑夜因告別了夏日而長嘆,秋季逐漸衰老,樹葉在晨風的襲擊下開始從樹梢脫落,這時,異密阿兒渾取道禡桚答而赴帖必力思。他整頓他所到達的各州縣的政事,因此,前進非常緩慢。他到達阿模里州,我父齎他在阿哲兒拜占準備的種種財寶、珠飾什物、寶石,去迎接他。此外,他還備有氈子、地毯和全副宴席的行頭,舉行一兩天的盛筵。
當他啟程〔赴阿哲兒拜占〕的日子臨近時,傳來有關忙哥孛剌 【450】 (Mengü-Bolad)的消息,此人是蒙古人,在綽兒馬罕麾下被委任為帖必力思工匠的八思哈。機緣一至,他就投靠持掌貴由汗朝政的合答那顏 【451】 的卵翼之下。〔他這樣做〕是因為合答為乃蠻部人,一個勢必使他們結合起來的情況。 【452】 利用這個方便,他赴貴由汗的宮廷,揭發異密阿兒渾的活動。合答那顏獲得一道札兒里黑,任命忙哥孛剌為八思哈和異密;他還得到一份蓋有塔木花的敕令,任阿塔畢奴思剌惕丁為阿哲兒拜占和帖必力思的土綿長,後者為阿塔畢哈木失 【453】 之子,他曾離開魯木,躲了一個時期後,〔再度〕作為篾力克撒都魯丁的政敵而出現。
異密阿兒渾得知這些情況,發現那些忌恨他的人怎樣等待他們的時機,他的傲勁不允許他無視他們的陰謀。他命他的副手準備行裝,徵集供宮廷開銷的金錢,派匿贊馬丁沙作為他的使者先走一步,上報因散布那種謠言而產生的混亂。一個月後,他也登程,並且應篾力克撒都魯丁之請,命他也從帖必力思動身。
異密阿兒渾在赴闕途中放開馬韁,緊踩馬鐙。火者法合魯丁·比希昔惕和我父陪伴著他,因他之命,本書作者也隨他同行。一行人不斷趕路,來到答剌速,這時傳來貴由汗的死訊,恰好宴只吉帶 【454】 (Eljigitei)同時到達該地。異密阿兒渾和一群蒙古人去迎接後者,輕裝前進;他命令篾力克和賽德爾留在肯契克 【455】 (Kenchek)。宴只吉帶極力催他回去組織大軍,準備軍隊的裝備,若他不在就沒法完成。因此,他返回原地,遣異密忽辛到斡耳朵去,報告他赴闕和返回的原因,及其他事情。異密忽辛和匿贊馬丁上奏這些事,其結果一如異密阿兒渾所願。
抵呼羅珊後,異密阿兒渾為宴只吉帶準備糧草( aghār usharāb)。同時候,各地的王公向四方遣使,濫發詔旨,因此,若干年的歲入為這些征索而耗盡。它的巨大數字、蒙古稅吏不絕於途的驛馬,再加上宴只吉帶的徵調(ikhrājāt)和需索,使百姓貧困,也使異密、篾力克、書記無能為力。
他的使者歸來後,異密阿兒渾略事停留,再去謁見駐紮在八吉思境內的宴只吉帶,返回後前往撒剌哈夕。冬季過去,春天來臨,氣候變得暖和,百鳥開始在園中鳴唱,這時,他認為應當慎重地拿定主意,於647年主馬答Ⅰ月〔1249年8-9月〕 【456】 啟程〔赴闕〕。忙哥孛剌的命令在帖必力思無人服從,所以他也領異密阿兒渾之令,從那裡出發。異密阿兒渾到斡耳朵後,舉行了幾次札兒忽,他的案子得到了清查。他的實話和忙哥孛剌的謊言,明顯不同,他的明白的論證壓倒他的對手的偽詞。忙哥孛剌的大馬士革(damask)鋼變成一堆軟鐵 【457】 ,他的希望之水發臭,而異密阿兒渾,在上帝的贊助下,大獲全勝,因此,在那裡暫時停留後,達到他的一切目的,他被打發回去。
他未能親身到別吉 【458】 (Beki)和蒙哥可汗的宮廷去,因為他們明顯地流露出不快。以此,為表示不能侍奉他們而致歉,他遣篾力克納速魯丁·阿里·滅里(Nasir-ad-Din Ali Malik),此人是一名最知名的篾力克,也是作為別吉的代表,任異密阿兒渾的同僚和那可兒,及另一個也代表她的必闍赤、火者昔剌扎丁·叔札阿(Khoja Siraj-ad-Din Shuja i),齎貢禮往朝別吉和蒙哥可汗的宮廷。同時候,他派出匿贊馬丁沙。匿贊馬丁沙繼舍里甫丁之後,作為拔都的代表,任火失渾 【459】 (qoshqun)的必闍赤,但他實際上在該斡耳朵中死去。
於是異密阿兒渾返回去,抵達阿力麻里地區也速〔的斡耳朵〕,駐留一兩個月,以舉行他跟也速宮廷一位異密之女的婚禮。火者法合魯丁和忙哥孛剌先行,本書作者隨異密阿兒渾留在後面。
後者離開該地 【460】 時,已是冬季,大雪使平原和山頭彼此連成一片,嚴寒使四肢動彈不得;但他在十三天的時間內,從該地到達馬魯。留在馬魯作為他的代理人的異密忽辛和撒希伯底萬,不在該城,因為他們奉拔都之命到他的宮廷去了。不久,哲剌巴德(Jilabad)的火者匿只馬丁·阿里(Khoja Najm-ad-Din Ali)從拔都宮廷歸來,帶回一道札兒里黑,任命他作為代表該火失渾的兀魯黑必闍赤;為批准這個任命,大額勒赤們伴隨著他。於是,當額勒赤們應異密阿兒渾之請,與貴人、首腦人物按時到達時,異密阿兒渾就指定腦忽(Naqu)和火者匿只馬丁替他管治呼羅珊,他本人則動身去參加忽鄰勒塔,這將在下一章中述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