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31.異密阿兒渾赴大忽鄰勒塔

649年主馬答Ⅱ月〔1251年8-9月〕,他決定出席忽鄰勒塔,於是按通告,派額勒赤去召篾力克、異密和書記〔隨他前往〕。一行人抵答剌速境,得到蒙哥可汗即位的喜訊 【461】 。他加快步伐,儘管大雪使行動不便,阻止前進,他卻不予理睬。他抵達豁蘭八失 【462】 境內,雪已填平溝谷山丘,封鎖道路,鋪滿大路的雪深逾一馬。那天,他們就地停留,但第二天,異密阿兒渾命騎兵都隨他走在馬前。他離開(multafit)道路,越過河谷,沿山頭行進。 他讓騎兵一次下來十人,開闢道路。凡有坑窪,他就把它填平,騎兵隨後繼進。不能通過之地,他投下雨布(? bārpūshhā),以此讓牲口前進。感謝全能真主的慈恩,當天陽光普照,靠大量的勞動,到黃昏時已走了一帕列散的路,再感雷射榮、崇高的造物主的仁愛,其危險的威脅已排除。這樣,他一直不使自己停留和休息,直抵別失八里,異密麻速忽畢從蒙哥可汗的宮廷歸來,也抵達該地。他們以各種高雅的禮儀,相互招待,舉行酒宴。然後,他離開該地,先向蒙哥可汗遣使,報告說他們的牲口疲累。該使者途遇另一使者,攜來諭旨要他趕快〔去見汗〕。隨此,天惠的陣陣和風開始吹動,浩蕩聖恩的希望蓓蕾開始吐露。服從這個命令,異密阿兒渾加快他的步伐,並於649年 【463】 沙法兒月中,到達宮廷。 第二天,他的同伴也抵達,進獻他們的貢禮;同時他被錄為國之大臣。受阻於風雪和嚴寒的篾力克撒都魯丁、火者法合魯丁·比希昔惕及其他名人隨後到來,他們獲得獻納貢品(tikishmishī)之榮。當他們獻完他們的貢禮時,皇帝命令對土地和百姓的情況進行調查,同時異密孛魯合(Bulghai)和一些〔別的〕異密把他們都召集一起,訊問篾力克們和賽德爾們。因此,異密阿兒渾對起因於非法課賦連續不絕,苛虐額勒赤及稅吏川流不息而賦入不敷和財政混亂狀況,作了一個口頭報告;並招承和供認因動亂時局而引起的缺點,它依次由時間的條件所造成。因為他對施政中失職的供狀和對此的解釋,有顯而易見的例證作補充,世界的皇帝表示贊同,沒有忘記異密阿兒渾過去提供的勞役,因此對他恩寵有加,同時,極為寬宏仁愛地,擢升他於所有他的同僚和同輩。蒙哥可汗這時叫把所有在場的賽德爾召集一處,磋商如何去減輕民瘼,並如何治理國家,以使貧弱可以得濟,國土恢復繁榮。聖上思慮的只是,公道正義的香風應熏遍天下的四角,暴君和酷吏之手應不施害於他國家的子民,全能真主的奴僕的祈禱應包括他的與日俱增的幸運,而且那種幸運的福惠應和一個吉祥的時代相結合。再者,毋庸懷疑,每人都熟悉他本國的利害,最明白它的弊端,因有那種知識,也就最清楚那些疾苦怎樣得到醫治。皇上因此命令,在認真考慮後,他們每人應寫一份奏章,說明他們國家的得失,其起因若何,它又怎樣可以得到補救,以此他可按他睿智的判斷下令進行必要的改革。因為這不是秘密:熟練的醫師在開始他的治療前,先詢問症狀,它的來源,它的輕重,並通過脈搏和別的徵兆使自己了解病情,因之在認清了病因和病狀後,治療變成一件容易的事,然後他按〔病人的〕體質下藥。現在皇上的公道好比一個慈悲的醫師,用一副苛猛之藥把專制和暴虐之疾從這世界肌體中清除;而且,它是使暴政的受害者在頃刻間恢復生命的耶穌的呼吸。 奉他的旨令,他們每人寫了一份奏章陳述世上的疾苦,而第二天,他們都奉命到接見的地方。他們被帶到皇上的面前,開始照上述方式討論國家和百姓的福利;他們結論的要點是,徵收百姓的各種賦課(ikhrājāt)和五花八門的暴斂(iltimāsāt),為數〔太〕多,百姓的流散正是基於這個原因,因此賦稅應按丞相牙老瓦赤在河中採取的方法來徵收,也就是所謂的忽卜綽兒(qupchur)稅,按照它,每人一年的繳納是按他的財富和交納能力來決定,並且在繳納了這個規定的數目後,在同一年內不得再找他,也不得給他別的攤派。就這樣作出了決定。同時皇帝下詔,一個富人每年應被徵收十個的那,如此按比例降至一個窮人為一的那,從這個來源得到的全部收入用於支付強征的簽軍( ashar)、驛站(yams)和使臣生活的開銷(ikhrājāt),除這之外,不得干擾百姓,不得用非法征索 【464】 向他們要東西,更不得接受賄賂。而對每種情況和變化,他都制定一條札撒,其中一些將在蒙哥可汗登基的一章中披露 【465】 。 同時當詔旨和札撒頒布完,這些州邑的政事交給了異密阿兒渾,其政權也落到他手中,這時皇上首先賜給他一道札兒里黑及一面虎頭牌子,任命乃蠻台 【466】 (Naimatai)和禿魯麻台 【467】 (Turumtai)為他的那可兒,還任命異密為代表每個兄弟,即忽必烈 【468】 (Qubilai),旭烈兀(Hülegü)、阿里不哥 【469】 (Arigh Böke)和木哥 【470】 (Möge)的那可兒。他這時對各種札撒頒發一道札兒里黑,其要旨是減輕百姓的困苦,同時也把札兒里黑和牌子賜給陪同阿兒渾的那些人。在篾力克們當中,納速魯丁·阿里滅里,他實際是異密阿兒渾的同僚,被委付與你沙不兒和徒思的所有領土,特別是它們的土綿,以及亦思法杭、忽木(Qum)和柯傷的土綿。篾力克撒都魯丁,他是整個阿蘭,阿哲兒拜占的篾力克,被批准任該職位。也里、昔思田,巴里黑和迄今征服的印度方向的一切領土,其長官職位被授給篾力克苫思丁·穆罕默德·迦兒忒 【471】 (Shams-ad-Din Muhammad Kart)。異密馬合木則被授與迦兒漫和桑忽蘭 【472】 。皇上把虎頭牌子賜給所有這些人,其他人則各按他們的地位接受金牌或銀牌,還有札兒里黑;然後他命他們回去。同時,跟隨他們的人都被點數,他賜給他們契丹袍子,哪怕隨同他們的騾夫和駝夫也受賜;在受到殊恩厚寵後,他們奉御旨隨異密阿兒渾離開。本書著者和昔剌扎丁·叔扎阿留後數日。他們接受一道札兒里黑和一面牌子,授予本作者之父及昔剌扎丁為撒希伯底萬的職務,後者曾是代表別吉的必闍赤(別吉死後,該職位隸屬阿里不哥),然後在651年剌扎卜月〔1253年8-9月〕離開。 當異密阿兒渾抵達呼羅珊時,所有的大臣(a āb)和賽德爾都到場,於是他宣讀札兒里黑,並向稅吏( ummāl)和穆塔沙里夫解釋蒙哥可汗的札撒。從每人那裡他強迫交一紙保證稱:他不會破壞有關的原則,也不忽略其中提到的事項;凡是反其道而行、犯下虐待百姓之罪者,要因此自陷法網,公開受刑。而且按照聖旨,他任命異密和書記,他們連日來共同商量奉命徵收的忽卜綽兒的定額。最後決定說,在實施人口調查時,稅額應定為每十人每年交七十個魯克尼的那。他這時指派異密和書記去編制戶籍和忽卜綽兒。在呼羅珊和禡桚答而,他派兩三個作為諸王代表的蒙古異密,以及他自己的一個親戚腦忽、兀魯黑必闍赤法合魯丁·比希昔惕,丞相也速丁·塔希耳( Izz-ad-Din Tahir)作為〔他的〕全權代表(nāyib-i-mu laq)。他把乃蠻台和我的父親,撒希伯底萬,派往伊剌克和耶茲德,儘管命運之指(shast)已在後者的年齡上打了六十(shast)個結,使欲求和野心的力量減弱;他對底萬的工作厭倦和疲累,同時因在陷入悔恨的深淵前〔及時〕醒悟,他已自己決定退享清閒,彌補他過去在繁瑣無聊中度過的歲月。他以這個題目撰寫了如下的兩種語言的乞塔詩: 你將干多久那不義之事? 你將拖曳多久那幼稚的衣裙? 志費尼,你是大麥(javīn-ī),當你企求時,你將發現。 為何如此加緊去貪求? 你無知地算計別人,忘記了輕率算計人者,要受到嚴懲。 你算完自己那本沒有總數的帳, 你是個多麼可驚的鼠目寸光的人! 倘若有一天命運使別人滿意, 那麼你就嚴峻地譴責你自己的命運。 因你的怯懦, 你日夜為你的壞脾氣折騰。 白髮像閃閃〔雲彩〕之光那樣升起, 你的青春像雲一樣消逝。 青春一去不返,老年來臨,那種欺騙告終, 你可說是在一場沉睡中。 青春已逝,暮年到來;災難盛行, 因此你快懺悔。 老年已緊踩永生之鐙—— 為何你把願望之韁轉向那空虛之物? 但不要被歌姬(ghawānī)所欺, 因為甜美的頌詞壞過折磨的利齒。 丟掉滿足的面紗, 因為沒有月光從穆合納 【473】 (Muqanna )之月射到你。 再不要被貪杯所誤, 因為它不過是對海市蜃樓的渴望。 倘若你不是一個虛假的品味者, 為何你像一隻酒杯那樣常盛滿酒? 當違禁 【474】 的蛆蟲聚集在皮囊 【475】 中時, 你闖入了財寶的殿堂嗎? 像天空之雨你日夜不息, 像一隻忽惕魯卜 【476】 (qutrub)你終生都在騷動。 然而,因異密們不同意他退休,我父就違願地前往伊剌克。當他抵達亦思法杭縣時,他得了幾種共同致命的病,把他的靈魂交給真主,從這毀滅的場所到那永生的目的地。 異密阿兒渾還派禿魯麻台、撒里合不花 【477】 (Sariq-Buqa)及篾力克撒都魯丁,在帖必力思的火者麥術督丁(Khoja Majd-ad-Din)的合作下,去安排戶口的調查,千戶的劃分和忽卜綽兒的徵收。 同時候,他自己動身到拔都的宮廷去處理一些事,火者匿只馬丁 【478】 陪他抵拔都的斡耳朵。這些事按蒙哥可汗的敕令和他自己的當機立斷處理完。他這時經打耳班赴谷兒只、阿蘭、阿哲兒拜占,並完成了戶口調查,徵收忽卜綽兒和收稅的工作,然後他前往伊剌克。 現當他不在皇宮時,一些人在對他的怨恨中勾結起來,並得到一道〔遣〕扎馬魯丁·哈思哈只不(Jamal-ad-Din Khass-Hajib)為御史的札兒里黑。抵達呼羅珊和發現它沒有人時,他開始作查賬的工作,伸手掠奪和侵吞。 異密阿兒渾辦完他在伊剌克和阿哲兒拜占的工作,趕去迎接旭烈兀王子,在碣石 【479】 (Kish)見到他。在他的鼓勵和支持下,他繼續他到蒙哥可汗宮廷的旅行,到達哈八蘭。他離開旭烈兀後,扎馬魯丁·哈思哈只不去見後者,交給他一份開列所有大臣、篾力克、異密和首腦人物的詳盡名單,說:「我已經控告了他們每一個人,必須到蒙哥可汗的宮廷去。」旭烈兀回答說:「這事關係到異密阿兒渾,必須視他之意處理。奉蒙哥可汗的詔旨,並按我們的一致意見,我們已把那些州邑的政柄交給他手中。」名單中扎馬魯丁原把本書作者開列進去。當看到我的名字時,王子說:「若是控告他,那就當著我的面說罷,以此這事可以在此時此地進行調查,得出結論。」扎馬魯丁後悔他之所言,為自己解釋;從那裡返回後,他在馬魯與異密阿兒渾會合。 後者現在和火者法合魯丁結成他們之間過去未曾有過的友誼,同時他們於654年剌必阿Ⅰ月〔1256年3-4月〕前往宮廷,異密阿兒渾派他的兒子克烈滅里(Kerei Malik)、異密阿合馬和本書作者處理旭烈兀王位下的事務,並把伊剌克、呼羅珊和禡桚答而的施政權交給他們。 當異密阿兒渾抵達世界皇帝的斡耳朵時,一群奸邪和宵小已在那裡等他到來,想採取某種行動,或者策劃一個陰謀,以此傷害他的真主護佑的前程。哈思哈只不和一些別的人現在跟這些傢伙合夥。他們陳述理由,同時契丹書記動手查核賬目,札兒忽的異密們則開始調查異密阿兒渾的案子。因為天庭法官的恩德仍照顧他的事情,他的敵人除災害外什麼都沒有撈到,在競爭的場地中除丟臉和後悔外一無所得。一些罪魁禍首實際在斡兒朵中已經死了,而〔皇上〕把哈思哈只不和另一些告密者交給異密阿兒渾;有的就地被處死,有的在他到徒思時被處決。至於哈思哈只不,他被單騎押送回去。 同時,諸省的戶口調查完成後,世界皇帝把它們都分封給他的族人和兄弟,這將在適當的地方述及。又因蒙哥可汗安天的御傘現在進向遙遠的契丹諸地,異密阿兒渾就再度奉命,和篾力克們、異密們返回在他控制下的州邑;同時他受到殊恩殊寵的顯揚。至於異密和篾力克,那些在頭一次沒有榮獲牌子和札兒里黑者,現在得到它們。火者法合魯丁·比希昔惕死於斡耳朵。他的職位授予他的兒子忽撒馬丁·阿米爾·忽辛(Husam-ad-Din Amir Husain),儘管他在他的兒子中年齡最小,可他能書寫畏吾兒字 【480】 的蒙古語,而在當今,這是博學多識的根本 【481】 。代表拔都的兀魯黑必闍赤的職位授與火者匿只馬丁,而其他的必闍赤,篾力克、異密們官留原職。火者匿只馬丁這時赴拔都的宮廷。 異密阿兒渾在656年剌馬贊月〔1258年9月〕抵達呼羅珊,因曾目睹宮廷的重要事件,體會到其中的奧妙,學會在那裡施行的調查和詢問的方法,他進行仔細的查賬,懲處了一些穆塔沙里夫,並任命火者也速丁,一個其本質純若其名 【482】 ,其才幹和能力為人所共知的人,作為他在底萬和私 【483】 庫事務中的代表。毫無虛假的友誼和親善關係不讓我詳談這個題目,因為 吾人之間的友愛超過了親屬關係, 而族人認為〔高尚〕的東西 〔相較之下〕變得微不足道。 在過去每一次的作法是進行戶口調查、估定忽卜綽兒和其他賦稅,但在這一次,為使事情輕易些,呼羅珊的戶口調查延期。 異密阿兒渾現在往見在阿蘭地區的旭烈兀。抵達那裡並作了報告後,他赴谷兒只,在該地他開始進行一次戶口調查,把居民劃分為千戶。頭一次忽卜綽兒定為每十人征七十個的那,但因人丁簽發( ashar)、驛站(yam)、驛騎(ulagh)的開銷和軍隊的支付超過了估計,不能由當時規定的忽卜綽兒來支付,由此調整為:多餘的需求按原額的比例估定。實施忽卜綽兒前,地主和富人,例如那些在十個不同地方有產業或四下廣殖財產的人,每處產業都按比例徵稅,因此一個人必須交五百或一千的那。但當這種新稅法實施時,稅額是十個的那,對富人說哪怕加倍也不會是個大負擔,反之,它沉重地壓在窮人身上。異密阿兒渾曾把這種情況上報,有命令把富人的忽卜綽兒重定為五百的那,按比例降至窮人為一個的那,為的是那筆開銷可得到支付。採取這個步驟後,戶口調查就十分徹底地實施了。 異密阿兒渾先往谷兒只,因為吉思滅里之子大維德滅里在那裡謀叛 【484】 ,同時旭烈兀已把一支蒙古和穆斯林大軍派往那裡。異密阿兒渾率他自己隨身的部下和一些士兵,從提比里西馳往該地。軍旅從四面會合,屠殺和俘獲了大量的谷兒只人。異密阿兒渾然後返回,於657年剌馬贊月末〔1259年9月初〕在帖必力思和正準備進兵西利亞的王子會師,同時向他報告谷兒只的形勢。旭烈兀派一支軍隊去徵調伊剌克及谷兒只臣服部分(il)的土綿。整個這支軍隊,置於異密阿兒渾的統率下。 當後者返抵提比里西時,大大維德滅里因征索賦稅餘額也起兵造反 【485】 ,掙脫了臣服的套索。 【4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