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23．算端該牙思丁

他的名字是皮爾沙（Pir-Shah），起兒漫省是他的封地。然而，「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的父親離開伊剌克，赴禡桚答而，把婦孺送往哈侖堡 【348】 ，把該牙思丁也留在那兒。當算端摩訶末（願真主以他為鑑誡！）在阿必思袞島，沉溺於死的海洋時 【349】 ，而且蒙古軍也已過去，他便離開該堡，因其父曾把起兒漫賜給他，他遂動身到那裡去。 叔扎丁·阿不勒哈辛（Shuja -ad-Din Abul-Qasin），佐贊篾力克的家臣 【350】 （mufrad），受命為朱瓦昔兒堡 【351】 的長官。眼看天下大亂，他不願讓該牙思丁入堡，但送去糧草，解釋說，該堡需有一個忠實守將，他則是奉算端之命，駐守那裡的這個老僕。 算端該牙思丁發現這傢伙已入邪途。他無意打仗，帶手下人離開，赴伊剌克。藏匿的個別異密，及大批人都投靠他，八剌黑哈只不和斡兀立滅里 【352】 （Oghul Malik）也跟他會合。他們向阿塔畢撒德進攻，在一個叫底納 【353】 （Dina）之地交戰。撒德在該牙思丁攻擊前逃走，後者的軍隊趕到，獲得各類四腳動物〔當戰利品，〕然後回師。八剌黑哈只不跟該牙思丁的丞相塔術丁·迦里木沙兒吉（Taj-ad-Din Karim-ash-Sharq）言語失和。他十分惱怒，帶他的部下往印度去了。 在619/1222-1223年，該牙思丁出師法兒思。阿塔畢撤出該城 【354】 ，該牙思丁的軍隊進城虜掠。他們由此赴胡濟斯坦，在這裡跟木偰非兒丁·瓦吉合沙布 【355】 （Muzaffar-ad-Din Wajhas-Sabu ）爭吵一番，然後他們締結和約，班師而回。時值隆冬，他們駐紮在剌夷。 突然，像雄獅奇襲羚羊，算端在那裡出現。他光臨該牙思丁的營帳。該牙思丁驚慌失措，但扎蘭丁一再使他安心。翌日，該牙思丁的異密和大將前去納款。那些按理智行事，早就存心為算端效勞的人，受到高官厚爵的寵榮。但那些不循〔正〕道，不斷搗亂的人，他下令把他們在他駐地附近處死。 算端該牙思丁及其手下一些大將，留下來為他服勞，算端扎蘭丁以手足情誼待他；迄至有一天，在舉行一次酒宴的過程中，當談到某個官吏（sarhang）離開他去投靠哈迷爾之子滅里奴思剌惕 【356】 （Malik Nusrat）時，他問後者：「為何你收容我的衛士（mufrad）？」滅里奴思剌惕原系算端的一個最親密的夥伴，他手下的一名大異密。他得到算端的信任，在私室中扎蘭丁常跟他談笑，他也打趣作樂。他戲謔地回答該牙思丁說：「官吏必須有麵包才幹活。」算端扎蘭丁發現，他的兄弟生了氣，就使個眼色教奴思剌惕滅里走開。算端該牙思丁一直待到當天結束，他已不勝酒力。隨後他也退席，在經過滅里奴思剌惕的家時，他遣一名使者去說，有客人等著要見他。滅里奴思剌惕立刻從家裡出來，把算端該牙思丁扶下馬。他們進入室內，滅里奴思剌惕準備酒席，輪番把盞，最後他們都喝得爛醉。算端該牙思丁這時起身告辭，同時，像往常一樣，滅里奴思剌惕扶他上馬，與他並行。忽然，該牙思丁拔出刀來，砍傷他的肩胛 【357】 。滅里遇害的喊聲四起，磚瓦、泥塊紛紛從屋頂飛來。該牙思丁催馬從那條街逃回自己的家。算端扎蘭丁馬上得到事變的消息。次日，他親自去看滅里奴思剌惕，吩咐去找醫師。然而，因為刀已深入胛骨，傷勢無法治癒，一兩天內他就一命嗚呼。算端扎蘭丁命所有的異密大將，及他的軍士、官吏、奴婢，還有亦思法杭的百姓，都去為他舉哀，披麻戴孝。該牙思丁因這個鄙行感到羞慚，整整一周未去侍候他的兄長，因此，算端扎蘭丁命令把他帶到接見室外，通過異密們的口嚴厲申斥他。然而，一些有影響的廷臣替他求情，帶他去見算端，他因羞愧難當，低垂著頭，張口結舌不能致一詞。幾天過去，該牙思丁一面深咎自己的行為，同時又怕他的兄長。爾後，當台納勒兵臨亦思法杭時，算端扎蘭丁帶手下的隊伍出發，他卻退下來，從羅耳往胡濟斯坦，這樣作是由於他年幼無知，灰心喪氣。他見到他的姻親（khusurān）哈扎兒阿昔甫及其他的異密，他們尊敬地接待他，但是，他們害怕受到算端的傷害，認為把他打發走，既對他們有利，也對他本人有利。他把他的母親及異密們留在禿思塔兒，因哈里發敬贈他許多禮物，所以他前往阿剌模忒，在那裡住了些時候。阿剌模忒的阿老丁用種種尊崇的禮儀來歡迎他，經常贈與他符合這樣一位侯王身份的禮物。然而，突然間，他覺得最好不讓人知道就離開阿剌模忒，並前往胡濟斯坦。接著，他致函給起兒漫的八剌黑哈只不，把他的處境告訴他；他們之間再度結盟，並以瓦耳庫 【358】 （Varkuh）附近的沙漠為會面之地，八剌黑將在那裡接待算端該牙思丁，當後者抵達該地時。 八剌黑帶領一支三、四千人的隊伍來到約會處，頭兩三天，他很禮遇算端。但是，後者的隊伍不足五百，因此八剌黑起意要跟算端的母親結婚。越逾他那類人的身份，他與算端同坐一張地毯，把一個異密的位子分配給他的奴僕。他開始在談話中稱算端為「親愛的孩子」，遣使向他的母親求婚。眼見事已如此，無法阻止〔事態的發展〕，算端讓他的母親自己去決定。她那方面，經過一番推辭，拒絕，多方表示憂慮不安後，終於屈服，於是舉行婚禮。在極力催促下，由她的一些奴婢陪同，她在她的袍內著甲 【359】 ，進入〔八剌黑的〕房間，在那裡圓房。菲爾道西之靈（願它榮獲天堂之一種芳香！）在如下詩句中描繪的也許恰是這情景： 絲柏從它的地面消失， 野草就霸占崇高絲柏的位子。 【360】 拜哈吉的那名優秀學者法里答丁（Farid-ad-Din），有首詠舍里甫木勒克宰相的繼承人的詩，這裡引用它最合適： 從暗處抬起你的頭， 看看坐在你位子上的人，排泄些什麼。 該牙思丁來到該城，住了幾天，有兩個八剌黑的族人去找他，說：「八剌黑不堪信任。我們找到一個解決他的機會。你是算端，我們是你的忠實奴僕。」然而，他天性善良，資質純厚，使他不破壞誓約，另外，他的信仰的力量也不讓他背盟；因此，他絲毫沒有參預這件事。 不要老向溫良讓步， 形勢需要時皺你的眉頭。 用溫和手段達不到你的目的， 那麼粗暴就勝過了溫良。 然而，他們王室衰亡，一個叛逆朝代興起，這個時刻已到來，因此，該牙思丁的一名腹心侍從，偷偷把這件事向八剌黑報告，八剌黑馬上同時審問他自己的族人和該牙思丁。他們承認有密謀，於是，他首先下令，就在當時，在眾人面前，把他的族人肢解，又下令把算端及他手下的人拘捕。爾後，過了一兩個禮拜，他們拿索子套在算端的脖子上，要絞死他。他喊道：「不管怎樣，難道我們不曾立誓彼此不陷害嗎？在還沒有採取輕率行動時，你怎能認為背盟是正當的呢？」他的母親聽見兒子的聲音，發現他已把脖子伸進圈套。出自對其子的哀憐，她不能抑制自己，開始嗚咽悲泣。她也被絞死；同樣，他們把他的整個軍旅投進毀滅的爐灶，從而破壞了他們的盟約，違背了他們的誓言，使他們的純真教義，如同眼內蒙受塵垢。 他們滿足於—— 【361】 他們因愚昧而缺少的東西， 漂亮的辭藻來源於漂亮的行動。 冥冥蒼天哪，以你的譎詐和變幻，以你的專橫和暴虐，你把眾算端投入魔鬼的鎖鏈，使芻狗成為高貴異密的君主，下帝王入地獄，擢升不值一文的人於賤微，讓他們高踞寶座，何時方休？這裡，我的聰明而輕率的朋友啊，拿這些事作鑒誡吧，以此，你不至於受感情衝動的束縛，並且留心去看待這類事，拔出你的腳來，否則，絞架將是你的腦袋的歸宿。 看透這塵世，那就足以〔發現〕， 奴隸在其中得到高升，貴人卻受貶抑。 君子在它的腳下， 小人在它的背上。 除情人的眼和心， 沒有盾牌能抵擋命運從指上發出的箭矢。 天降大禍和苦難， 僅光臨異鄉人的窶居。 黑夜來到，人人最後都走進家門， 那不幸的異鄉人啦，你沒有家和門！ 流浪漢在苦痛中發出的呻吟， 冥冥地獄裡也沒有那種呻吟的火星。 異鄉人眼裡流出的淚水， 不過是膽汁和肝血。 千萬別嘲笑異鄉人的處境， 因為你不知道異鄉人受創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