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15．他在印度的歷險

算端逃脫申河洪水和成吉思汗怒火的水火之危，跟他手下的五、六名衛士 【155】 （mufradān）會合，他們還沒有把命送掉，也沒有被災難火焰的陣風化作一抔黃土。他們躲在樹林中，一籌莫展，就這樣躲了一兩天，後來大約有五十人投奔他。出外偵察地形的探子，這時回來說，離算端營地兩帕列散遠，有群印度歹徒（runūd），有騎士，也有步卒，在干放肆的毀壞和遊蕩的勾當 【156】 （bi- ais u fujūr mashghūl）。他叫同伴每人砍一根棍子，晚上向這群人襲擊。他們把對方斬殺殆盡，搶走他們的牲口和武器。 接著另一群人投奔算端，有的騎馬，有的騎牛（dirāz-dunbāl）。他們帶來消息說，為數兩、三千人的印度軍隊就在附近。算端率手下的一百二十人向他們進攻，用印度刀砍死很多印度人，並把奪來的戰利品武裝他的人馬。 我們當中的窮人靠刀為生計， 其它的窮人都靠討飯為生。 我們揮舞刀劍， 好像少女玩弄項圈或紫羅蘭花環。 有關算端獲得武裝及他從失敗中恢復的消息，傳遍印度，這時，士兵們就從巴剌剌 【157】 （Balala）和尼迦剌 【158】 （Nikala）兩山匯集，並有五、六千騎進攻他。聽見他們到來的消息，他率他手下的五百名騎兵迎戰他們，交戰後把那些印度人馬擊潰和消滅。於是零散兵力從四方轉向算端，直到約有三、四千人加入他的隊伍。 他重振兵力的消息傳給了當時在哥疾寧地區的征服世界的皇帝成吉思汗；因此他派一支軍隊去解決他。當朵兒伯·朵黑申 【159】 率領的蒙古軍渡過河時，算端因沒有強大到足以抵抗他們，便向底里方向逃去。蒙古人，在他們那方面，獲悉他逃跑的情報，遂返回去並蹂躪了滅里克甫兒 【160】 （Malikfur）縣。 同時候，算端在抵達距底里兩三天路程之內時，差一個他曾授與愛納木勒克（ Ain-al-Mulk）稱號的人，齎使信給苫思丁 【161】 （Shams-ad-Din），按照俗話所說「貴人有容納貴人的一席之地。」他的使信說：「時運的變化確定了我會見你的權利，而且我這樣的賓客是難得光臨的。因此，倘若友誼的酒宴在雙方都收拾乾淨，和睦的酒杯斟到邊兒（？muvaffā），我們在禍福中又盡到相互支持和援助的義務，那麼我們的所有目的和目標定將達到；同時當我們的敵人發現我們之間存在著團結一致，他們的抵抗之齒將被挫斷。」接著他要求提供給他一個能夠駐留幾天的地盤。 這時算端的英武和勇敢已名聞天下，他的蓋世勇力和才幹是全世界的話題。因此，當算端苫思丁聽見他的使信時，他對這事盤算了好幾天，考慮了它的後果，唯恐算端壓倒他，使他遭到毀滅。據說愛納木勒克在底里受到襲擊，並被殺死。總之，算端苫思丁差一名使臣奉上符合這類賓客身份的食品，但對不能提供一個居住地方表示歉意，理由是該地區中沒有宜於帝王的恰當水土或地方。倘若算端同意，一當他清除了底里的叛逆時，他願劃給他底里地區的一塊地方並願把該地區奉獻給他。 這個使信送給算端時，他折回去，前往巴剌剌和尼迦剌山區。在這裡，逃避各支軍旅的難民從四方去投奔他，並在分成小股逃過鋒刃後參加了算端的隊伍，以致他的摩下總數達到一萬人。 他現在派塔術丁·滅里·哈剌只（Taj-ad-Din Malik Khalaj）和一支軍隊到朱提 【162】 （Jud）山去：他們劫掠該邦，搶走很多戰利品。 他也遣人去見羅·科卡爾·散金 【163】 （Rai Kokar Sankin），求他的女兒為妻。他同意了，還把他的兒子和一支軍隊派給算端。算端封他的兒子為忽都魯汗。 當時忽巴察是統治申河諸省的異密，有算端的身份，他和羅·科卡爾·散金不和。算端派一支在斡思別·太 【164】 率領下的軍隊去攻打他。在申河河岸，距烏 一帕列散遠，忽巴察和兩萬人扎有一座營盤。斡思別·太率一支七千人的軍隊在晚上突然襲擊他。忽巴察的軍隊被擊敗和潰散，他本人乘舟逃往阿卡爾（Akar）和巴卡爾 【165】 （Bakar），它們是一個島上的兩座堡壘。斡思別·太進入他的營盤，俘獲了他在那裡找到的所有人。他遣人向算端報捷，算端啟程〔去見他〕，就在那個營地中為忽巴察所搭的幄帳前下馬。同時候，後者從阿卡爾和巴卡爾逃往木勒壇。算端遣一名使者去索取在申河之戰中逃走後落入忽巴察手中的阿密爾汗 【166】 （Amir Khan）的子女；他並且向他要金錢。忽巴察服從了他的命令把阿密爾汗的子女和一大筆金錢送給他，同時請求不要襲擾他的領土。 當氣候變暖時，算端離開烏 到朱提山和巴剌剌及尼迦剌的夏營。路上他圍攻帕拉斯拉伐爾 【167】 （Parasravar）堡，打了一仗，其中他的手被箭矢所傷。該堡被攻克，堡內的人悉遭屠殺。 在這裡他得到蒙古軍追索他的消息。他返回去，並在他經過木勒壇時遣一名使者給忽巴察，把他的旅程通知他，並征索「馬蹄費。」 【168】 忽巴察拒絕了，為反抗算端而出城交戰。經過一個時辰的激戰，算端不願多留，而是前往烏 。烏 百姓造反，算端在那裡停留兩天，在縱火焚毀該城後進向撒都散 【169】 （Sadusan），該城的長官是代表忽巴察的法合魯丁·撒剌立（Fakhr-ad-Din Salari），其統軍官是契丹人剌真 【170】 （Lachin）。這個剌真進攻算端的前鋒斡兒寒，但被殺死。斡兒寒接著圍攻撒都散城，當算端到達時，法合魯丁·撒剌立捧著一把刀和一張壽布卑躬地自投於他之前。算端進入該城，在那裡停留一月。他賞賜法合魯丁·撒剌立，把撒都散的長官職位授予他。他這時進向德瓦勒 【171】 （Deval）、答默里拉 【172】 （Damrila），該省的統治者察提沙兒 【173】 （Chatisar）在他前面逃走，乘一艘船入海。算端在德瓦勒和答默里拉附近下營，派哈思汗（Khass-Khan）和一支軍隊去進攻納合兒哇拉 【174】 （Nahrwala），他們從那裡帶來很多駱駝。算端在德瓦勒一個偶像寺廟的基址上建築了一座禮拜五清真寺。 同時候從伊剌克傳來消息說，算端該牙思丁已在那裡自立，但該邦大部分軍旅擁戴算端，要求見他。又傳來消息說八剌黑 【175】 哈只不（Baraq Hajib）在起兒漫，包圍了朱瓦昔兒 【176】 （Juvashir）。還聽說蒙古軍正前來追擊算端，因此他經馬克朗（Makran）離開那裡，他的很多士兵因氣候不良而死去。 當算端軍隊來臨的消息傳給了八剌黑哈只不時，他送去大量糧草，企圖用歡欣喜悅的表情來鼓勵算端。後者抵達時，八剌黑哈只不要求他接受他的女兒為妻。算端同意了，並舉行婚禮。該堡的守令也出城，把該城的鑰匙（hisār）交給算端。他進入城內，在那裡完婚；接著，兩三天後他上馬前去狩獵，徵發糧草。八剌黑哈只不藉口他害風濕（dard-i-pā），留在後面。如俗話說： 因為你不想成跛子，所以你裝跛。 在途中算端得到他留在後面和裝病的消息。他知道，在人們覺察之前，這種落後會導致兵變，這種拖延會產生叛亂。為了試驗他，他遣回一名隨身的官員帶去使信說，他已決定馬上赴伊剌克，而這個計劃壓倒了一切其他的事情。因此，八剌黑哈只不應親往獵場，以便共同商討這個計劃，因為他是個有閱歷的人，特別熟悉伊剌克，故此他的意見可以促進這個打算的實現。八剌黑回答說，因患風濕，他不能侍候算端，不得不離開算端留下來。然而可行之策是，因朱瓦昔兒不宜於他駐蹕，容納不了他的麾下和部屬，算端應儘快地前往伊剌克。不過，該省必須有一個向算端負責的省長和守令，而除他自己外沒有人更勝任或者更適合擔當這個職位，他為算端服勞已經垂老，舊勞之上更添新勞。加之他是用他自己的刀劍征服了該邦土，憑他自己的勇力得到了它。他把使者打發回去，下令關閉城門，攆走那些算端留下來的人。 因為既無容身之地，又乏復仇之資，算端就前往泄剌失，遣一名使者向阿塔畢撒德宣告他的到來。後者派出他的兒子撒勒古兒沙 【177】 （Salghur-Shah）和五千騎士去迎接算端。他解釋他不親自出迎的原因說，有次他曾立下了他決不出城迎接任何人的嚴誓，對此不能違反。算端接受了他的解釋，極為禮遇撒勒古兒沙，並封他為哈因答失汗 【178】 （qarindash-khan）。他抵達帕撒 【179】 （Pasa）地區的泄剌失 【180】 邊境時，撒德送給他種種符合這類賓客身份的禮物——禮袍和日用衣服，各類酒杯，裝滿的那的錢囊，大量的馬匹，騾子和駱駝，一個武器庫，全套酒筵和烹調用具，尚有各種職司的突厥和阿比西尼亞奴隸。他還表示與他結親的願望，於是養育在該高貴王室的貝殼和貞節胸懷中的一顆明珠，傾聽賢慧和謙順之言，就串在算端的項圈上 【181】 。通過這次婚姻，雙方之間繫上了和睦之索，牢固地奠定了友愛和團結的基礎，然後他居留數日，前往亦思法杭。 現在那個時候，阿塔畢木偰非兒丁·阿不別克兒（Muzaffar-ad-Din Abu-Bakr）——全能真主使他繼承他父親的國土和其他國王的國土——因為當他的父親從算端摩訶末那裡返回時，他曾跟他父親打仗，而且把他刺傷，所以被他父親像珍珠那樣囚於牢獄的貝殼中。算端現在要求釋放他，這個阿塔畢回答說：「儘管我的兒子不孝，打下大逆不道的烙印（同時他送去那件染有血痕的長衫），算端的命令仍需像肉體服從靈魂那樣被遵從。算端離開後，我就把他送給算端，給予充分的裝備」。他遵守他的諾言，確實釋放了阿不別克兒。 當算端離開時，一個從亦思法杭逃走、屬於也速丁·唆克默思 【182】 （ Izz-ad-Din Sökmez）的奴隸，叫做乞立者（Qilij），到達這裡並被帶去見算端。他是一個突厥人，天匠使其品貌足以與太陽相輝映，俊秀和佳麗的賜與者則使他的美容足以和約瑟相匹敵，而在他那嬌嫩如花的面頰上，還有紅潤的光澤。詩人不若用下面的四行詩來描寫他： 當你昨天外出時， 那些唯獨相信輪迴的人注視你， 並以彼此的生命為誓說： 這就是美男子約瑟重生。 算端對乞立者表示寵愛，錄用他為奴僕。 抵亦思法杭時，他得到消息說他的兄弟該牙思丁和大臣們以及軍隊的大將駐留在剌夷。輕裝行軍，〔他〕帶領幾名精選騎士〔出發〕，像蒙古軍那樣打著白布旗幟，在他們還沒有任何人發覺前，他已經如老鷹撲鴿，突襲他們。該牙思丁和一些將官驚潰。出於寬宏慈憫，算端致函給該牙思丁及其母。他說，把自己藏起來不見任何客人，這是不對的，總之，現在無時間鬧矛盾，也無地方搞傾軋和衝突。他們應信心充足和心情平靜地前去，不要把自己弄得來惶恐不安。因此當那些趕去晉見算端的將官受到禮遇時，該牙思丁看出人心和眾望都歸向他的兄長，就在幾個老部下的陪同下，懷著一顆火熱的心前去等候他。算端保留了每人在軍中的原位，並授給他們每人一個職務。至於地方長官（a āb-i-a māl），他分別給予適當的工作，同時頒發必要的詔旨和敕令。隨算端的到來，各地和各州都顯出某種程度的和平和安定的前景。 那時國家的秘書和執宰是訥剌丁·蒙失 【183】 （Nur-ad-Din Mun-shi），而這個訥剌丁常常酗酒。有個早晨，他還沒有從醉鄉中醒來時，亦思法杭人怯馬魯丁·亦思馬因（Kamal-ad-Din Isma il）和幾個亦思法杭的伊禡木去拜訪他。怯馬魯丁撰寫了如下的四行詩，把它投進去，然後他們便走了： 你的才藝跟這種嗜酒相結合， 就像節操之結合於淫賤。 你的情況有如女人的眼睛， 因為在那裡明亮和憔悴 【184】 始終不離。 剌丁·蒙失有一首詠算端的合西答，以下是它的起首： 來吧，我的靈魂， 因至高的庫薩和、兀魯黑算端 【185】 扎蘭丁的榮光， 這世界又變得來甜美和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