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11.已故的算端摩訶末一生中餘下的大事和他的事業的危難

當吉祥福星〔的統治〕轉為禍害災星 【1】 〔的統治〕時,那麼一個人的幸福太陽,它從前一向從喜慶東方的天際露頭,這時就接近絕望的墮落和逆運的西方,同時凶兆的尾點變成了他的苦難的起因 【2】 。而儘管他富有極其明晰的智力,非常英明的果斷,並有著一輩子和人打交道的經驗,仍然他作的每一個打算,他幹的每一樁事,都成為災禍的根源,使他思想和精神混亂的原因,另一方面,他期待的件件美事總出現毛病和差錯;乃至達到這樣的地步:從觀察吉星 【3】 之祥中他卻受到凶星 【4】 的不祥影響,他的常如月亮照臨黑暗海洋的睿智之光隱沒於驚異帷幕後的漆黑羅網,消失在惶惑的迷霧中,他的願望的燧石迸射不出火花,在他那裡解救乏術,他看不見正道導向的目標,疏忽的面紗遮蔽了他的心和目,以此他的一切活動除使他的事情遭受挫折外,一無所得。全能的真主曾說:「當真主想降禍於人時,沒有人能逃脫它,他們也得不到真主以外的任何保護。」 【5】 當真主想使某人遭殃時, 哪怕他天生聰明才智、毅力和本領, 他用這些來對抗命運用討厭手段所施與他的種種禍害, 真主仍使他變得無知,弄瞎他的眼睛, 像拔一根頭髮那樣拔掉他身上的智慧, 迄至真主對他的判決已經實現時, 為了他可以受到警告,真主讓他重獲智力 【6】 。 因此,仁慈和善良的朋友,倘若你懷疑和不相信這些敘述,不信古人的故事—— 倘若你不相信我,那麼伸出你的手, 並抓住這個明顯譬喻的要領,用信賴的目光去觀察這個事件,用明智之耳去傾聽這個故事,以有經驗之口從這鍋怪事中品嘗一下滋味,以讚許之鼻去嗅一下這個鑑戒的芬香!現在已故算端摩訶末(願真主昭示他的典例,讓他居住在主的花園中!)一生的經歷和過程中,這些引喻得到了說明,這些奧妙和秘密得到了揭露。因為,只要傴僂的蒼穹、昧心的星空、卑賤的輪迴、變幻的世界和不仁的老天仍然順從他的命令和願望,那用不著他這方面費什麼勁兒和努力,所有幸運的奇事就前去迎接他的野心的前鋒,同時福神的代表去歡迎主力軍和兩翼。他無需致力於功業,而他的日盛洪福,以他嚴懲之威勢,就向敵人和叛逆之心發動夜襲。他軍隊的將領和統帥是始終覺醒的衛星,而他的衛隊和探子是真主的守衛。中軍和右翼包括天使,左翼則由神兵福將組成。他的御傘由天命和福運合制,他的旗幟因凱旋和勝利之助而升起,成功之筆用神助之墨在其邊上寫了如下的話:「真主相助,神速征服!」 在南方是成功,在北方是勝利; 老天在馬鐙旁,命運在韁繩下。 但當他時運逆轉,災難的逆風撲滅了幸福火花時,成功的水就為失意的塵土所污染,他的深謀遠慮的嚮導避開了正義之道,從公正的驛站迷途。一個往後事件的初期跡象和未來變故的先兆是,在…… 【7】 年他出兵和平城(願它繼續繁榮!) 【8】 。在那時,哈里發朝之袍由大教主納速兒里丁-阿拉 【9】 來美飾,他們之間懷有惡感,其原因之一是,當扎蘭丁·哈散 【10】 (Jalal-ad-Din Hasan)歸信伊斯蘭教並派一名沙比耳 【11】 (sabil)去朝聖時,這個哈里發把他的旗子和沙比耳排在算端的旗子和沙比耳前,輕蔑地對待後者的代表。其他的事故也發生了,因此算端摩訶末深為觸怒,就從他國內的伊禡木那裡取得內容如下的法特瓦:阿拔斯人無權繼承哈里發之位,該稱號是屬於忽辛一支的賽夷的,而凡是有力量這樣做的人都有責任去糾正錯誤。再者,阿拔斯的哈里發們在為捍衛全能真主而進行的聖戰中退縮不前,同時,儘管擁有對此的資力,卻沒有保衛住邊境消滅邪教異端,並把異教徒召向正教,這對屬下一切人說,是義務,更是職責;因此已放鬆了這一基礎——它是伊斯蘭的主要基礎。拿這個理由作為他的藉口,他選定一個大賽夷,忒耳迷的阿剌木剌克( Ala-al-Mulk)去當哈里發;然後他出兵去實現這個打算。 抵達答木罕時,他獲悉阿塔畢撒德 【12】 (Sa d)想攫取伊剌克的國土,已接近剌夷。算端率一隊武士馳往,行軍有若電掣的急先鋒。他在海里-亦-布祖兒格 【13】 (Khail-i-Buaurg)遇上了那個阿塔畢,後者在那裡與伊剌克軍一起。一交鋒伊剌克軍就潰逃。阿塔畢撒德被生俘,算端想把他處死,但他求救於佐贊的篾力克,打通後者去替他調解;於是應這個篾力克的請求,算端饒了他的命。他把他的長子阿塔畢章吉 【14】 (Zangi)作為一名人質交給算端,還把亦思替黑兒 【15】 (Istakhr)和阿失迦納汪 【16】 (Ashkanavan)兩堡以及法兒思三分之二的賦稅交給他;由此他獲允歸家。當他到達亦思替黑兒堡前,阿塔畢阿不別克兒在得知和約條款後出兵跟他打仗。父和子相互刺殺,阿塔畢撒德俘虜了他的兒子,然後履行他作出的約定和他接受的條件 【17】 。 同時候,也覬覦伊剌克國土的阿塔畢斡思別,從阿哲兒拜占進入哈馬丹 【18】 ,但在算端軍隊到達時逃走了。他們打算追擊他,可是算端說一年內俘虜兩個國王是不吉利的,叫他們任他逃走。安全回到阿哲兒拜占後,他以算端之名鑄造錢幣和誦讀忽惕巴,遣使齎禮物和貢品進獻算端。 算端從哈馬丹進向八吉打。他抵達阿薩達巴德時適值仲秋。答亦 【19】 (Dai)的前鋒進行襲擊,用他們的傾若矢雨的雪制刀劍砍殺。在那天晚上,算端的軍隊目擊世界的末日,因胸甲擋不住風寒槍矛,他們嘗到戰合列兒 【20】 (zamharir)的恐怖。很多人在雪中喪生,沒有留下哪怕一絲野獸的形跡,以此在天命的手中僅剩下悔恨和痛惜:「因為真主的軍隊是天兵和地祇:而真主是大智,大覺。」 【21】 讓他們當心真主的憤怒: 美容因此變得醜陋難看。 而這是給他幸運面孔上的一巴掌(chashm-zakhm),使他事業的臉頰上遭到的一個創傷,自此以後,災難的聲音相互呼應,失敗和絕望的旅隊接踵而至。 我不是愛汝者,這個我知道—— 但命運在我眼前放下了面紗。 因為這次損兵折將沉重打擊了他的事業,而且回教的神跡已脫離了他的掌握—— 命運已躲開了我的幸福的掌握; 因此我的手不能觸及我心愛者的捲髮—— 不得已他從那次戰役中退兵,並在伊剌克停留了幾天,僅為了休整他的隊伍,掃蕩該國土的叛逆。 當他返回朝中,訛答剌的異密哈只兒汗派遣的一名使者到達他那裡,報告韃靼所遣的商人到來及有關的情況。沒有對這件事稍加思索和考慮,或者在腦子裡權衡一下其得失和利弊,算端馬上下命令把那隊求他保護的穆斯林處死,並把他們的貨物當作輝煌戰利品予以沒收。 咬一口往往咬不到第二口, 為片刻之歡往往杜絕了永遠的食用。 當一個人的生命暗淡失色時, 他幹的儘是於他無益的事。 執行他的命令,哈只兒汗要了四百五十名穆斯林的命,這樣做就使和平安寧遭到破壞。而在事實上,倘若一個措施的後果不是在開始時考慮到,那麼人們必然盼到起初並不明顯的意外災難。 當心人們的仇怨, 因為它玷污了每席酒宴的清白。 哪怕你有堅強的支持和有力的援助, 也不要挑起戰爭, 因為智者不因相信他手中一付試過的解毒劑, 而服下致命的鴆毒。 原來成吉思汗曾通過那些商人給算端送去內容如下的使信:「與吾人領土接壤的地區已無敵人,而且已按吾人的願望完全被征服和削平;因此吾人眼下有友鄰之責。人類的智慧需要如此做;協調的途徑應由雙方遵循;友誼的責任應得到承擔;吾人應有義務在不幸事故中相互支援和幫助;並且吾人應使常行的和荒廢的道路平安開放,因之商人們可以安全地和無約束地來往。」 不僅算端沒有用明智之耳去傾聽這些忠言,他還實際上把使者處死。因此這些不足取的作法產生事端,引起惡感並且是仇報和猛襲的原因。 當有關這些事件的消息傳入成吉思汗耳里,怒火使他暴跳如雷,以致用毀滅和沉淪之水,他把算端帝國的寸寸土壤沖毀乾淨。乃蠻〔部長之〕子屈出律從他那裡逃走,並在擊敗哈剌契丹汗後占領了後者的國土,他的軍隊是兩方中間的唯一障礙,因此成吉思汗首先派軍隊攻打屈出律,此事已見前述 【22】 。 算端離伊剌克赴河中時,他委算端魯克那丁(Rukn-ad-Din)管治該國土——在專門一章中將談到他 【23】 ——並於抵達呼羅珊後前往你沙不兒。他在那裡停留了一個月,而且漫不經心,一反他的常態,依他的願望不務正經,涉足於歡樂之野,領略了幾天荒淫生活的樂趣。 飲酒吧,因為素馨將看到許多天空; 愉快生活吧,因為絲柏將看到許多蘇哈 【24】 (Suha); 享受你借來的這片刻光陰—— 須知草原將看到許多像我們這樣的人。 他從那裡赴不花剌,在該地他從…… 【25】 沙班月8號呆到沙甫瓦勒月10號。既然正當春天,世界美如新婦,他就如詩所說忘記了冥冥蒼天的歹意: 現在春已微笑,嬌嫩而清新, 讓我們享用音樂、紅酒以及吾人情婦的秀髮。 而在他殘餘的歲月中,他始終在妖姬的伴隨下,不斷痛飲美酒以滿足他的願望,求歡於各種樂趣和嗜好,並這樣來回答酷命的責難: 這是薔薇的季節。時間不長。乾杯! 生命消逝時薔薇算什麼?乾杯! 既然星空周轉不休,在這荒廢的旅舍中 無人久留,僅停駐瞬息光陰。乾杯! 從那裡他抱著進攻屈出律的打算啟程往撒麻耳干,並徵集所有屯駐在該地區的軍隊。在撒麻耳干也一樣,因為驕逸,更由於心不在焉和運道已變,所以他暫時像金星一樣鋪開歡樂的地毯,沉醉於答兒干姆 【26】 (Dargham)酒,把期望的營帳扎在狂歡的曠野。同時隨著這種(? navir),和琵琶的高低音弦,這些話出自算端之口,進入智者之耳。 我的心田為血所覆蓋,侍兒喲! 而瘋狂已把我的心從宇宙攜來,侍兒喲! 坦率地進酒,因為無人知道 什麼東西將從那帷幕後出現,侍兒喲! 這時候他得到脫黑脫罕 【27】 在蒙古人前逃往康里人的故鄉哈剌忽木 【28】 的消息。他離開撒麻耳干,經不花剌赴氈的,為的是尾隨他們,但聽說成吉思汗的異密們和主力軍正在追擊他們,他採取返回撒麻耳乾的預防措施,在那裡他集中了尚留在該地的所有軍隊,然後率一支雄師勁旅進向氈的,想一石兩鳥,而不知道「貪多必失」 【29】 。他跟在他們後面,在海里(Qaili)和海迷赤 【30】 (Qaimich)兩河間碰到一處戰場,在那裡他看見大堆屍體和鮮血。死屍中一個傷員給發現了,並受到詢問。因探明了蒙古人是勝利者,就在當天離開了該地,算端沒有停下來考慮,便動身上路,火速追趕他們。第二天,當黎明的前鋒從東方天際的鞘中拔出他們的閃光寶刀,把夜軍頭上的黑汁除去時,算端趕上了他們,準備戰鬥。蒙古軍沒有動手打仗,而是退卻,說:「我們沒有得到成吉思汗的許可跟你們交鋒。我們為另一目的而來,追捕一個從我們手裡漏網的獵物。 王啊,不要像一個〔魯莽〕漢子那樣幹事, 不要這樣使你自己陷進那災難的深淵。 王啊,不要讓我的心悲傷, 不要危害我的生命和你自己的生命 【31】 。 然而,倘若算端走出第一步,動手打仗,那麼我們別無選擇,不能逃跑,而必須固守我們的陣地。但倘若他住手,不徒勞地引災難之火燒身,而是考慮一場只能以後悔告終的爭吵所產生的惡果,用明智之耳聽從這個忠告,並且不要去碰毒蛇的尾巴,或者用毒矛去刺傷安寧的靈魂,而是收下一份奉獻給他的厚禮,不堅持幹這種事,那將更符合他國家的利益,他也將不受到毀滅的恥辱和禍害的災難。」但 每當厄運生氣時,堅石變得像熔蠟—— 【32】 既然他的幸運之鏡陰雲密布,他的經驗之目矇矓不清,算端就不為這個忠言所動,更不被這些警告所阻擋—— 你知道國王的壞脾氣是一株 總是結果的柯羅辛樹— 【33】 於是他開始戰爭,以致刀劍的丁當,馬匹的嘶叫,騎士和豪傑的吶喊,震聾了宇宙之耳,而且它的塵土遮蔽了太陽的面孔,露出了閃閃的群星。雙方的右翼攻擊對方的左翼,將它打退。這時蒙古軍全力進攻算端駐守的中路。他們退卻,幾乎被擊潰,同時算端扎蘭丁從他和幾騎駐守的右翼趕來援助。他屹立不動,打退了這個進攻。戰事繼續到晚禱和夜幕降臨之間;雙方均拚命廝殺,沒有人臨陣逃跑,直到 夜神梳好了髮辮, 異端的筆跡寫在這世界上—— 他們卷甲收兵,彼此相對紮營。 他們帶著折斷的槍矛返回, 我們帶著彎曲的刀劍返回 【34】 。 蒙古軍這時燃火為疑兵,跨上他們的快馬離開,把塵土投進老天的眼裡。至於算端,他在他已紮營的地方暫時停留,迄至 當真正的曙光在這世上出現, 天空的百條樹葉都開始吐芽, 同時這黑人,夜神,好像用魔術, 開始從他的嘴裡吐出一條火焰—— 他發現敵人的營盤空了,因此一仗未勝就急忙返回撒麻耳干; 【35】 他心中充滿躊躇和恐慌,他內在的不安影響到他的外表。因為當他想到那個民族的力量和強大,以及過去發生的事端,又當他察覺到他已用武力把這場災難引到自己身上,這時他萬分悲痛和遺憾,在他的談吐中明顯流露出悔恨。因那支軍隊僅不過是大海的一條河,地上的一座市鎮,頭上的一根頭髮,而他已看到和領略到他們的絕對優勢。當苦海開始怒嘯,邪風齊發,安全之舟就不能抵達獲救的海岸,毀滅的風暴會無所不在。又因疑懼重重,正確的策略之門對他說是關閉了;他的心被旋轉蒼穹的酷虐所刺傷;驚恐萬狀,坐臥不寧。「因為在膽怯和憂慮中成功化為泡影。」既然因他的無謂的野心,他已把騷亂之火惹到自己身上,並使災害像熱鍋一樣沸騰—— 我的光陰因為貪婪使我失去它的好處, 而我越貪,我損失就越大, 願望之繩猶如太陽之繩 【36】 ,看來都一樣, 但當接觸它時它就折斷—— 【37】 那國家和宗教的名聲,其秘密被揭穿,而嚴刑懲處的法律公開了,以致膽怯和虛弱的夢魘占了上風,國土這隻孔雀成為災難梟鳥的口中食,國王迦烏斯 【38】 (Ka us)則被禁制在災禍的魔軍手中。他使自身屈服於那無情的命運,自承無能和失敗,向厄運投降,並實踐如下的話:「吾人服從真主的意願。」 倘若他們像貴人那樣盡力, 那麼他們會成功。 否則他們要服從他們在人生中 註定的地位 【39】 。 占星家也說,吉星從首星和第十宮的角度降落,凶星在潛伺;迄至向暗宮〔勢力的〕轉移已經過去,要慎重地不採取與敵人遭遇的行動。 這個情況增加了他處境的混亂,他決定返回,趕快到別的地方去。他把他的大部分軍旅留在河中和突厥斯坦,包括在撒麻耳乾的十一萬人,在那裡他下令增固城池。打開了城濠的一角放水進來,算端在他離開的那天經過時,說:「倘若即將進攻我們的軍隊中每個軍士都投進他的鞭子,它會被填平。」這些話使軍民垂頭喪氣。至於算端,他從那裡經那黑沙不前進,他每到一處,就勸告百姓照顧他們自己的事情,找一些躲藏或避難處,因為對他們說來,抵抗蒙古軍是不可能的。他又差人把他的家小從花剌子模送到禡桚答而。他坐臥不寧,狼狽不堪,日勝一日,而且他老跟他宮廷的大臣商議,這個苦痛怎樣療治,用何種方法來應付這個局勢。 醫師要治癒老天破壞的東西嗎? 【40】 於是當攪亂人心的情報一個接一個到來,混亂越來越嚴重—— 天上每天都產生新的災難, 以致思難即使作出一番努力也不能猜想。 為了解決這個時代之謎, 人們需要比太陽還要明亮的智力—— 所有的智囊和大人物都因此慌作一團,在時運的變化面前心神錯亂;每人各按他自己的想法和認識發表意見,提出行動的方法。 命運的舉動超出了思想的掌握: 人不過是事變的玩物。 那些受過一輩子實踐考驗,經歷過禍福,並對事情的處理深思熟慮的人,提出如下意見:「河中的局勢已失去了我們的控制,再不可能守住該地區;但我們應盡我們的一切力量不失去伊剌克和呼羅珊的國土。必須重新召集駐紮在每個城市和在四方的軍旅;必須發動總進攻;必須把烏滸水變成一條壕塹,更不要讓他們著手渡過那條河。『或許真主將親自帶來他安排的某些勝利或事件』」 【41】 。 另一些人說:「我們必須到哥疾寧去,在那裡聚集兵力。若有可能,我們將報敵人以顏色;若不,我們能夠把印度作為抵抗他的壁壘。」 算端摩訶末同意這後一種意見,並抱著實現它的目的一直進抵巴里黑。然而,他的兒子魯克那丁已差亦馬都木勒克( Imad-al-Mulk)齎禮物和貢品進獻他。亦馬都木勒克是個有影響的人物,很受敬重;而庶事的處理在他掌握中。對家園和故土的愛戀促進他勸算端到他那裡去。「因為」,他說,「要是這些人得勝,我們到伊剌克就能使我們自己離他們更遠,在那裡我們能集中該邦的軍隊,留神地和充分裝備地進行戰鬥」。 但他的兒子扎蘭丁反對這些形形色色的意見,並說:「我的看法是,我們應當,儘可能的,把軍隊集中起來,進攻他們。而如算端無心這樣做,讓他去伊剌克,把軍隊交給我,以此我可以開赴前線,跟他們打仗,狠狠地揍他們—— 【42】 幫助吧,強有力者啊, 使我變成向死神進攻,把整個軍旅投進去的人。 當他想干任何事時, 他把其意圖擺在他的眼前,不去考慮後果。 在他的事情中除他自己外他不求教於人, 除刀把子外也不歡喜其他同伴—— 【43】 這樣我們可以在神人面前無愧色—— 為的是受到諒解或得到好處, 因為使自己得到諒解者有如那獲勝的人 【44】 。 倘若老天開恩,我們將用凱旋的球棍奪得我們的願望之球,而倘若我們運氣不濟,我們將至少不成為百姓和奴隸譴責的對象,他們將不用侮辱之詞來鞭撻我們並說:『他們向我們徵收過多少次賦稅和貢品啊!可是在需要的時候他們卻使我們掉進失望中。』」 他幾次重複這些話,等候他父親的同意,而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父親身邊。但算端摩訶末,因恐懼和害怕得要命,不聽他的實在話,而會說: 「不要為一頂王冠失去你的頭, 因為沒有國王生下來就有一頂王冠。」 同時,一如倒霉鬼的習慣,他會把他兒子的良言當成兒戲,不理睬它,因為福星仍留在衰微和災難的宮中,他不懂得 在產生奇蹟中刀比書更可靠: 真實和兒戲的分野就在它的刃上。 祛疑去惑靠的是雪白刀身, 而不是靠墨黑的書文 【45】 。 最後算端採納了亦馬都木勒克要他快去伊剌克的意見,並懷著一種苦樂心情離開巴里黑,派一名探子從那裡到般扎卜 【46】 去打聽有關事態發展的消息。當他抵達忒耳迷的河岸時,探子趕來報告說,不花剌已失守,隨這個消息又傳來撒麻耳干陷落的情報。他馬上為他的國土誦讀四遍塔克必兒 【47】 ,在王權這個新娘的面紗角上繫緊三次離異書 【48】 ,以此返回去是不能想像的。然後登上旅程。 他不再想好或歹, 「真主可以實現那將完成的事」 【49】 。 現在他的軍隊大部分是他母親的族人所屬的,叫做斡蘭 【50】 部的突厥人。就在這動盪和騷亂的中間,他們陰謀殺死算端。有人把他們的陰謀報告了他,當天晚上他改換他的宿地,離開他的營帳。在半夜裡他們發矢射擊,因此在清晨時幄帳因為箭矢所穿就像篩子一樣滿是孔穴。因這個緣故,算端更加不安,他的恐懼和害怕倍增。 從天體軌道落下的每支箭矢, 好像給傷心的挨打者添加咸鹽。 他火速前往你沙不兒,每至一處,他總是用威嚇脅迫去責成百姓增強他們的城堞和加固他們的屋舍;因之人心中的畏懼和害怕陡增千倍,一件容易的事變得困難。當他們來到在徒思哈八蘭 【51】 (Khabaran)的卜拉特 【52】 (Kalat)時,他麾下有人勸他說,上圍為七帕列散、占有兩三塊田地的卡拉特堡,應當修繕,把積蓄和財寶集中在裡面,並把軍士和部丁轉移到那裡—— 到任何地方天空終歸要旋轉。 對這點算端不能作出決定,於是按他原來的打算,他在617年沙法兒月12日〔1220年9月18日〕到達你沙不兒。在這裡他對朝政置之不理,而是縱情於歡樂和佚游,以聲色自娛。同時既然他現在已確信,噩運和酷命的欺詐不會讓他按自己的願望前進一步,也不會讓他順自己的心意呼一口氣,那他就不管這世界,而且會說: 今天,人們必須像吃糖一樣吃掉這世界, 明朝,如你將看到,人們將飲下肝血。 就好像如下的四行詩曾出自他之口: 薔薇開時我們將振奮一個時刻, 而隨著飲酒之樂我們將逃出悲傷的魔掌。 也許在另一個春天,我的友人啊, 薔薇將飄零在地,我們也將四下分離。 他因此不斷地沉溺於杯中物,不畏譴責之矢。從而那些擅長歌舞之徒,精於遊樂之輩就把他包圍,變成他的友伴和參謀。而他除尋歡外不知其他事務。因準備婦女的首飾,他能夠不管兵馬的操練,而在給他的妃子解衣時他不去解除大事中的混亂。現在那個時候,你沙不兒的丞相,繼火者舍里甫木勒克(Khoja Sharaf-al-Mulk)之後,是魯黑 【53】 (Rukh)的抹只兒木勒克·迦菲丁·烏馬兒(Mujir-al-Mulk Kafi-ad-Din Umar)(願真主憐憫他們兩人!)。他品德高尚,性格開朗,故此賽夷昔剌扎丁(Sayyid Siraj-ad-Din)在他受命為丞相之職時撰寫了下面的詩句: 他們帶來喜訊稱:「你們的丞相是魯黑的烏馬兒·迦菲。」 我說:「勝利屬於我們, 因為在城堡 【54】 (rukh)的道路中將無欺詐, 而正義總是跟烏馬兒相聯繫。」 【55】 現在因算端在你沙不兒,各色百姓,首領(quvvād)和請願者,就從四方前來等候他;但沒有人會解決他們的事情,因此他們惶惶不安。有天他們大量聚集在抹只兒木勒克的宮門,那裡他們掀起一陣鼓譟,開始叫罵。抹只兒木勒克走出來,對著他們說了如下的話:「你們說的完全真實,你們的怨言十分正當,但在有見識者眼裡我也是無辜的。因為我的作為一個老皮條(qavvādagī)的職務,我不能過問那些管事的首腦(quvvād)的事情;又因我必須照管美女的供應,我沒有時間去審核簿籍。幾天前,算端叫我們為歌姬準備那麼多的服飾,不叫干別的事。算端的命令必須執行,不過也有必要照顧請願者的要求。」 他們進行這番交談,這時噩訊的齎送者,即從般扎卜來的探子,帶著哲別那顏和速不台把阿禿兒率領蒙古軍渡河的消息到來。大難落到算端頭上,愁火在他胸中燃燒,幸運之風消逝無蹤。 於是我度過這個夜晚,活像我曾遭到 一條牙中有致命之毒的黑白斑細蛇的攻擊 【56】 。 飲盡了歡樂杯中每滴酒後,他應該料到接著來的頭痛的刺激。 飲醇酒者就是喝下藥渣的人。 人生不過是一場醉夢; 其歡樂消失, 由此引起的頭痛卻來臨 【57】 。 我的腦子不再想酒和女人, 我的思想忘掉了豎琴和琵琶聲。 種種歡樂為種種痛苦所代替,每朵薔薇都化作了一根棘刺。 悲傷是我的朋友,苦痛是我的知交, 哀怨是我的歌手, 肝血是我的酒,瞳孔是我的侍僕。 別無他法,他寧取先知們的逃亡法則,不取真主的訓誡,主說:「以汝之資財和汝之人員為捍衛真主之道而戰。」 【58】 命運猶如上酒人,繼滿斟的忍耐 【59】 酒杯後,強使所有的人飲下難以下咽的傷心之酒,於是耐著性子,他們不得不老老實實去嘗那苦丸;而那些人類憂傷的歌手,按照忽辛的哀調 【60】 ,用刺耳和難聽的聲音唱出下面的話: 憂傷的上酒人啊,倘若〔酒杯〕移向我, 請不要把〔這酒〕攙合, 因為我正把我的眼淚攙合在酒杯中。 而且,部落的青年啊,倘若你愉快地歌唱, 就唱「傷心啊,因我的呼吸發熱。」 就在這一片警報和混亂當中,在剌必阿Ⅰ月7日禮拜二〔1220年5月12日〕他取道亦思法剌因赴伊剌克,沮喪萬分,因內心痛苦,胸中難受而撰寫了如下的迦扎勒: 金星在黎明彈起天邊的豎琴, 命運使我的輓歌發出哀訴, 不諧和的命運從我的頭腦中趕走了 對蘆笙悲泣的嚮往,還有撫弄豎琴的樂趣。 在他哀傷心胸中的輓歌是: 沒有留下跟心愛者好合的歡樂, 也沒有留下心愛者。 除悲傷和憂慮外一無所剩。 在希望的途中我們好合的基礎, 轉瞬間一絲不存。 當他抵達剌夷時,那確實是使人傷心的呼羅珊探子,帶著異軍近在眼前的消息,突然從另一面趕了上來。他後悔他到伊剌克去的決定,必定知道:「他把他的智謀留在了剌夷。」 【61】 當烏鴉是人們的嚮導時, 襖教徒的墓地就是他們的歸宿 【62】 。 他從那裡赴法剌津 【63】 (Farrazin)堡,在此堡下他的兒子魯克那丁和三萬伊剌克軍(hasham)扎有營盤。當他們得到算端到來的消息時,他們趕快出去迎接他,並以目睹他的士兵掀起的塵土為榮。同一天,他把算端該牙思丁和他的母親以及他的其他後宮送給哈侖 【64】 (Qarun)堡中的塔術丁·脫歡(Taj-ad-Din Toghan),還派一名使者去召羅耳古王的後裔篾力克哈扎兒阿昔甫 【65】 (Hazar-Asf)。這時候他和伊剌克的異密們商量如何抵擋和擊退這支可怕的軍隊。他們認為最好的辦法莫如藏身於兀失禿欒庫 【66】 (UshturanKuh),把它當作他們的堡壘和庇護處,以此來抗拒他們的敵人。算端去觀察這些山,同時說:「這不是我們避難的地方,我們也不能在這樣的山寨中抵擋蒙古軍。」聽見這些話後士兵們十分泄氣。他下了山時,篾力克奴思剌惕丁·哈扎兒阿昔甫(Nusrat-ad-Din Hazar-Asf)到來,從路上直奔接見的幄帳。他吻地七處,算端命他就座以尊敬他。返回他的營帳後,算端遣亦馬都木勒克和朵罕 【67】 (Dokhan)去跟他商量怎樣對付這個困難的任務和這場可怕的災禍。奴思剌惕丁回答說:「最好的辦法是,對我們說,不要等待左思右慮,這眼下就動身。法兒思和羅耳斯坦之間有一座叫做唐亦巴魯 【68】 (Tang-i-* Balu)的山。當人們穿過它的峽谷時,有一片豐饒和肥沃的土地 【69】 。讓我們到那裡去,把它當作我們的避難處。我們將從羅耳斯坦、樹爾斯坦 【70】 (Shulistan)和法兒思徵集十萬步卒,派人把守所有通往該山的道路。蒙古軍到達時,我們將鼓足勇氣進攻他們,打一個漂亮仗。至於突然受到驚嚇的算端軍隊,倘若在那種情況下我們獲得一次勝利,他們將發現他們自己的武勇和力量,認識他們敵人的軟弱無能;這樣他們將重振士氣。」但算端說:「他出這個主意的目的在於公開表示跟法兒思的阿塔畢為敵,以此不讓他的國家遭到征服。當我們解決了我們面前的敵人,屆時將有時間考慮如何對付這個阿塔畢。我的意見是,我們應留在這裡,差人到四方去,以待把軍隊集中起來。」 這是他的打算,同時他的探子從剌夷到來,稱蒙古人已抵達該城,攻陷了它,殺戮居民。在這個探子後面來了蒙古人自己。除了集合一堆哀傷和憂慮,失魂落魄外,沒有準備軍旅。「於是在弼斯羅荒廢后」 【71】 ,算端發現, 行動須及時; 一個不及時的行動是軟弱又軟弱。 篾力克奴思剌惕丁走他的路,返回家去;每支軍旅各奔各的地方;而算端和他的兒子們一起逃往哈侖堡。蒙古軍途中追上了他。他們不認識他,尚不知道〔他們在攻擊誰〕時就發矢射擊。算端的坐騎幾處重創,但沒有失蹄,一陣疾馳把他送出絕境。這樣他來到哈侖,在那裡停留一天,從異密們那裡接受幾匹馬。然後離開哈侖和找著嚮導,他偷偷逃往八吉打。就在這同一時刻,蒙古軍抵達,而且以為算端仍在堡中,就進行一場激戰。這時發現他已經離開,他們遂出發去追趕他。在路上他們遇見算端遣回的嚮導,後者向他們報告他到八吉打去的打算。他們跟蹤追擊,但算端已轉回來,進向沙兒察罕 【72】 (Sarchahan)。沒有發現他的蹤影,蒙古人知道他已躲開了他們,就把嚮導處死後退兵。算端在沙兒察罕堡中停留七天,然後前往基蘭(Gilan)。基蘭的一個異密速魯克(Su luk)前去迎接他,聽從算端的安排。他勸他留下,但一禮拜後算端就到兀思通答兒 【73】 (Ustundar)省去。在這裡他剩下的財寶損失了,由此他來到阿模里的屬邑答不夷 【74】 (Dabuye)縣,禡桚答而的異密們前來提供他們的勞役。不管他在什麼地方停留一天,蒙古人都會趕上他;同時在這當兒,他的後宮也從花剌子模到來,進入諸堡。算端差人把一些受到他信賴的並且是他心腹的禡桚答而異密找來,跟他們商量他怎樣可以躲到某個幾天不給蒙古人發覺的城砦。他們認為對他說莫如避難於阿必思袞海 【75】 中的一個島上。他前往其中的一個島子,在那裡暫時停留,然後當他在該島的消息傳播開時,他採取移往另一島子的慎重作法。他的離開適逢哲別那顏從剌夷派去追擊他的一支偏師的抵達。沒有找到算端,他們返回去,圍攻他寄留後宮和財寶的諸堡,幾天內便攻下了它們。這個可怕的消息傳給了算端,他獲悉他的嬪妃遭到蹂躪,他的侍從備受侮辱,他的幼子們已被處斬,他的戴面紗的婦孺在異姓人的掌中,而且所有他的已婚妻妾已落入〔他人〕的懷抱,在叫花子的懷裡給糟踏—— 她們一面送上她們的臉蛋, 一面疲倦地用羞恥之手捶她們的胸膛—— 同時當他還聽說他在該地區的所有臣屬已引頸於劫數的套索中,涉足於災禍的泥潭,落入苦痛的羅網和毀滅的深淵,並已成為不過是這世上的笑料,朋友中的陌生人—— 當算端聽見這個,他的頭髮暈, 宇宙在他眼前一片漆黑。 這就是一次又一次 重現於人的黑夜和它的事變—— 這時苦痛無法醫治,危及他自己的生存,於是他寧死勿生,但求歸天,不願活下去—— 那麼,死神啊,來拜訪吧,因為生命可憎; 嚴肅吧,魂兒啊,因為你的命運危險。 他在這種苦痛和煩惱中掙扎,哀嘆這場大災和禍害,直到他把他的靈魂交給真主,從這人生的憂傷和冥冥蒼天的殘害中解脫出來。 向世界及其一切榮華富貴告別! 就好像牙忽比(Ya qub)從未在它中間棲止 【76】 。 而在他死時有人寫道: 啊,你為求擺脫困境而死去, 你雖生自父母卻孤獨地死去, 啊,你化為塵土,饑渴于海岸; 啊,你在財富頂上貧窮地死去! 他當時就被葬在那個島上,但後來算端扎蘭丁叫把他的骸骨運到額兒擔 【77】 (Ardahn)堡。一個騷客撰寫如下的詩句以詠其景: 王啊,這場災難因為凶兆而落到你頭上; 你離開了,正教卻受到許多挫折。 王啊,星空是一頂頭盔,取代你的王冠, 你的王國有如斗篷之被中國 【78】 所緊束。 伊斯蘭被這樁慘事弄得心碎和癱瘓,因這場使堅石眼裡流出血淚的大禍,真信者的心悲痛和哀傷。 看那石頭的哭泣,別說它〔僅僅〕是淌水; 瞧那大山的傷悼,別以為它〔不過〕是一聲迴響。 每間茅屋中都有哭聲,每個角落人心都為這事悲傷。哭哭啼啼,扯他們的頭髮,他們嘆息、呻吟、哀輓地念道和唱道: 穆斯林國土的算端在哪裡? 大教主的榜樣在哪裡? 勁若鋒刃的他在哪裡? 柔若矛杆的他在哪裡? 確實,那場災害已給我們帶來了 無法清除的不幸。 然而我們必須避免散漫的作法,離開華麗詞藻的途徑。 直趨事物的本質,不管色和味。 那麼,這就是我們要照那個樣子所說的: 為什麼你敘述一個竊賊的歷險? 不如傾聽命運的故事。 讓她去告訴那些賢人、聾子和瞎子: 是她把金錢和權力賜給他們, 也是她從他們手中奪走了錢財和權力, 她怎樣捆住忽思老的手, 她怎樣夷平〔他們的〕堡壘; 讓她說她怎樣用武力使高傲者折腰, 因此,當你聽說那不可一世的驕狂時, 你可以不把你的心花在這變化的人生上。 從這個故事中明眼人可以知道這就是現世的結局和終了。她是一個生氣的騙子,奸詐而無恥;她的交往是離異的原因,她的作伴隱藏著氣惱。她是一個掛羊頭賣狗肉的傢伙,蜜味的鴆毒,化裝成穿細綢的美女的老乞婆;她的求愛者如痴如狂地,用千萬聲哀訴去追求她。 世界是一個皺額的騙子; 它時而這樣干,時而那樣做。 它用愛來召喚,用恨去驅趕—— 所有它的作法始終如此。 你不知道,當它喚你時,它把你叫到什麼地方, 你也不知道,當它趕你時,它把你趕到什麼地方。 開始你不願去,最後你不願走。 在這兩種失望中,人們焉能滿意地生活在這世上。 必須是目光犀利者才體會到下面那種人註定有最大的快樂和崇高的情誼:他們從這塵世的反覆無常的舉止和行動中吸取教訓,用「別碰我」的足踢開它,完全避免跟它接觸,視其禍福為一,而且用知足之水去洗刷伸向這座塞滿鷹犬和腐屍的崩隳大廈的貪婪之手—— 它不過是一具可笑的腐屍, 麇集著逐臭而至的獵犬。 把這世界的法規和禁令看成是一場夢; 把它的酒僅看成是海市蜃樓。 像是一條狗,你渴求著腐肉:你是兀思禿罕哈兒 【79】 (ustukhan-khar)的影子和法兒 【80】 (farr)。 他們寧願拋棄它的財貨和名利—— 真主的榮光將怎樣向這顆輕浮的心 顯示神威?—— 並將探索的面孔轉向天國,直到神威在他們明亮的胸中反照,他們在崇高意志的羽翼上,以大智作為嚮導,飛翔於神靈和奇蹟的天際,肩並肩地和聖人站在貞潔的行列中,和天使並駕齊驅,把握住信仰真主的舵把,並且確知這垃圾塵世是一根懸在風中的管子,其中沒有人們能夠指望,能夠獲益,或者能夠得到安寧和幸福的地方—— 情婦捲髮的小環是災禍的羅網, 我們迷戀它,這是罪惡之源—— 人們更不應該被它的欺詐弄得苦惱和無能,不應該把心放在它的歡樂上,也不應該因它的不幸而悲憤交集。在智者眼裡它的好和它的壞是相等的和相同的。 在我們看來萊拉的吝嗇和慷慨是一回事。 為何讚美和貶損禍福? 因為當你閉上眼睛時你這也看不見,那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