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1.花剌子模算端朝的起源

(願真主昭示他們的典例!) 有個仳理伽的斤 【1】 (Bilge-Tegin)是塞勒術克王室的一名重要官吏,猶如在撒曼朝治下阿勒卜的斤 【2】 (Alp-Tegin)是呼羅珊的軍隊統帥一樣,這件事載諸伊本-馮都克·拜哈吉(Ibn-Funduq al-Baihaqi)的《麥夏里布-塔扎里卜》 【3】 (Masharib-at-Tajarib),它是《塔扎里卜烏蠻》 【4】 (Tajarib-al-Uman)的續撰,又見於剌茲(Razi)的《扎瓦米兀魯木》 【5】 (Jawami -al- Ulum),這後一著作是為算端帖乞失而撰寫。這個仳理伽的斤從哈齊斯坦 【6】 (Gharchistan)購買了一個叫做訥失的斤·哈耳察(Nash-Tegin Gharcha)的奴隸,他依靠聰明和伶俐逐漸儕於高位,直到他成為塞勒術克朝廷中的一名要員,恰如娑匐的斤 【7】 (Sebük-Tegin)之在撒曼朝後期,而且獲得「捧面盆者」 【8】 ( asht-dār)的稱號。在那些日子裡,這個職位的費用原是由花剌子模的歲入來支付,如同衣櫥的費用由胡濟斯坦(Khuzistan)的歲入來支付一樣。訥失的斤,因此,被授與花剌子模沙黑納的稱號。 他有好幾個兒子,長子忽都不丁·穆罕默德(Qutb-ad-Din Muhammad),他被送到馬魯的學校,為的是他可以學習領導和指揮和規章及禮儀。 在那個時候,滅里沙之子別兒克-牙魯克 【9】 (Berk-Yaruq)已把他的整個帝國的絕對職權授與呼羅珊的異密,阿勒壇塔黑(Altun-Taq)之子答德別·哈巴失(Dadbeg Habashi),為頌揚他,當代的詩人撰寫了很多詩歌,他的官家頌詞作者是剌夷的阿不勒-馬阿里·納哈思(Abul-Ma ali Nahhas)。答德別·哈巴失這時把花剌子模沙的職位從火赤哈兒花剌子模沙(Qochqar Khorazm-Shah)之子愛斤赤 【10】 (Ekinchi),一個桑扎兒的奴隸,轉給忽都不丁·穆罕默德,在491/1097-1098年把那個稱號授與他。從此後,忽都不丁為塞勒術克人服勞中多次表現出色,這將見諸史書載錄。三十年來,他平易地、安分守己地統治著花剌子模,一年親自入侍桑扎兒的宮廷,下一年又送他的兒子阿即思 【11】 (Atsiz)去代替他,如此繼續到他死為止。 522/1128年,他的兒子阿即思繼承他。阿即思以他的品德和才藝而聞名;他是很多波斯詩歌和四行詩的作者。在勇敢和英武方面,他使他的所有敵人和對手相形出絀;他為算端桑扎兒服勞中贏得很多勝利,並且在盡到他作為一個藩屬的責任時是忠實不變的;其中一例如下:在524/1129-1130年,算端桑扎兒進入河中去鎮壓壇合赤汗 【12】 (Tamghach-Khan)的叛亂,並在抵不花剌時有一天到他的獵場去;那裡,許多剛收錄為他服勞的奴隸和家人,密謀伏擊算端,把他殺死。當天沒有去行獵的阿即思,在中午從他的睡夢中醒來,吩咐備馬,趕去參加算端。當他抵達時,這個算端,被那群暴徒所包圍,確實是處於危難,陷進絕境中。阿即思當即向那些惡棍進攻,解救了算端。後者問他怎麼知道他的困境,於是他回答:「我夢見算端在獵場上遭到意外事故,我就立刻趕去救他。」 由於這個忠義的表現,阿即思的事業昌隆;他的權力和威望日增,而算端總是賜他新的恩寵。他因此變成其他篾力克和異密的嫉恨對象,因他們的羨妒,他們設謀害他,企圖要他的命。從529年祖勒哈答月〔1135年8-9月〕算端進兵哥疾寧平巴合蘭沙 【13】 (Bahram-Shah)之亂,迄至次年沙甫瓦勒月〔1136年7-8月〕他抵達巴里黑,阿即思始終侍候著他。在這些征戰的過程中,他逐漸覺察那些忌恨的異密們的陰謀以及他們對他的惡念,同時他也對算端本人憂慮。他獲允歸家;當他走時,算端對他的廷臣說:「一個我們再見不到他的面的人,背著走了。」他們問道:「倘若陛下肯定這點,那為什麼他獲允回家,得到這種恩許呢?」他回答說:「他給我們的服勞使我們受到他的大恩,傷害他不合我們的仁義之道。」 抵達花剌子模後阿即思進入叛逆之途,雙方的敵意與日俱增,最後達到如此一個程度:在553年穆哈蘭月〔1138年9-10月〕算端桑扎兒進兵花剌子模向他開戰。花剌子模沙調集了一支軍隊抵抗算端之軍,甚至已擺開戰陣;而這時,沒有作打仗的任何嘗試,感到他不能信賴他的軍隊,他就逃走以求生。他的兒子阿惕里黑(Atligh)被俘獲,帶去見算端,算端下令馬上把他處斬。桑扎兒接著把花剌子模的國土賜給他的侄兒速來蠻·本·穆罕默德(Sulaiman b. Muhammad)並返回呼羅珊;由此阿即思再進入花剌子模,算端速來蠻在他前面逃跑,回去見桑扎兒。阿即思在叛逆的途中繼續下去,直到536/1141-1142年,桑扎兒在撒麻耳干城門和契丹 【14】 之戰中被擊敗,逃往巴里黑(此故事是著名的):阿即思這時抓緊他的時機,進向馬魯,洗劫該城,大肆屠殺居民。然後他返回花剌子模。 這裡我們從哈金哈散·合坦(Hakim Hasan Qattan)和拉施特丁·瓦特瓦特(Rashid-ad-Din vatvat)之間關於洗劫馬魯期間前者圖書室中圖書之散失以及他懷疑瓦特瓦特攘書為己有的通訊中,重錄一封信: 「從那些抵達花剌子模者之口以及從那些旅行至此者的言談中,傳到我的耳里說,閣下(願真主使他的美德永存!)當他不忙於他的私事,不從事他的授課時,於他的徒眾中開始說我的壞話,竭力詆毀和誣衊我。並且他指責我劫掠他的藏書,拼他的命去撕下品德的面紗和帷幕。對一個穆斯林兄弟,您竟杜撰如此擾亂的謊言和如此討厭的誣枉,這談得上仁義道德,符合寬宏大度嗎?以真主為誓,當號角在復活日吹響,當這些朽骨穿上新生命的服裝從墳墓被遣走;當真主的奴僕被集中於原野的驛站,又當人們品行之薄被散在其作為者之前;當每個靈魂被問及它之所獲——既有被面朝地拖入獄火的罪犯之所 ,又有由天使肩載而升天的義士之所獲——:這時決沒有人在那個恐怖的地方拖住我的衣袍,向我索取我搶劫的財產,我掠奪的財富,我殺人的血,或者我撕裂的一張面紗,或者我殺的一個人,或者我拒絕的一個道義。因為,看哪,真主已經使我用合法手段擁有千卷善本書籍和名著,而且我已把它們全部捐贈給設在伊斯蘭諸邦的圖書館,使穆斯林可以利用它們。但凡有這種信仰的人,他怎能存心盜竊一個有學問的、盡其畢生精力收集到幾本即使連同其皮封面出售也不抵慳吝人一頓飯錢的伊禡木的書籍?確實,讓閣下敬畏真主,讓他不——願真主使他的美德永存!——犯誣衊我這種人的罪行,不讓他做將在審判日附在他衣袍上的罪孽。讓他敬畏唯一的真主,讓他想想當說真話者因他的實話而受獎、撒謊者因他的謊言而受罰的日子。再見!」 因為算端地位的這種削弱,阿即思腦子中越發自負。拉施特·瓦特瓦特有一首詠此事的合西答,以下是其首行: 阿即思王登上帝國的寶座: 塞勒術克及其家族的運氣告終。 他還有調子相同的其他合西答。 算端桑扎兒,為了報這一箭之仇,在538/1143-1144年進兵花剌子模向他開戰;同時停駐在該城的門前,他架起他的射石機,展開戰旗。但當花剌子模被征服和阿即思轉福為禍的時刻近在眼前時,他把禮物送給宮中的異密,求算端的寬大,邀他的恩赦。算端緩和下來,回到和平和妥協的道路上,以此阿即思一如既往昂首造反。算端於是派阿底卜·沙必兒(Adib-Sabir)出使去見他,而阿底卜暫時留在花剌子模。同時候,阿即思收買了兩個花剌子模的異端 【15】 兇徒,買下他們的靈魂,付出價錢,並派他們出其不意地暗算算端。阿底卜·沙必兒得到這個情況,就寫了一個關於這兩個人的條子,把它放在一個老婦人的靴腿中送往馬魯。當這封信送給桑扎兒時,他命令搜捕這兩個人;他們在一家酒店中被查出,並被送進獄火。阿即思得知這事,他把阿底卜·沙必兒扔進烏滸水。 在542年主馬答2月〔1147年10-11月〕,算端再度進攻花剌子模,首先他圍攻哈扎兒-阿昔甫 【16】 (Hazar-Asf)小城達兩月之久,在今天它在蒙古軍〔通過〕後已湮沒。此次戰役中追隨桑扎兒的安瓦里(Anvari),把如下的四行詩寫在一支他射進哈扎兒阿昔甫的箭上: 王啊,整個地上的國土,都算是你的; 靠天命和幸運這世界是你的囊中物: 今天一舉拿下哈扎兒阿昔甫, 【17】 而明天花剌子模和十萬頭馬將歸你所有。 在哈扎兒-阿昔甫的瓦特瓦特在箭上寫了如下的詩,把它射回去: 倘若你的敵人,王啊,是英雄魯思坦自己, 他不能從你的千匹馬中牽走哪怕一頭驢。 費盡千辛萬苦後,算端終於攻下了哈扎兒-阿昔甫。因為剛提到的這首詩和前面引用的詩句,以及其他類似的詩,他大生瓦特瓦特的氣,並發誓說找到他時要支裂他的七肢。因此他拚命追捕他,頒發一個接一個的告示。同時候,瓦特瓦特整宿〔藏匿〕在屋頂上,整個白天則在河床中 【18】 。後來,發現逃走對他不會有好處,他就偷偷去見國王的大臣們,但因算端發怒,他們沒有人願去替他說項。靠他們的共同職業,他這時託庇於本書作者高祖父之叔穆塔哲伯丁·巴的阿·迦惕卜(Muntajab-ad-Din Badi al-Katib)(願真主用主的聖雲澆灌他的墳面!)。穆塔哲伯丁因他身兼秘書和廷臣之職,慣常趕在底萬的權貴入朝前,在晨禱時刻接近算端,作完祈禱後他要開始進諫,並在要事完畢後講幾個應景的愉快故事;而算端經常跟他商討國家的機密。簡短說,談話逐漸轉至拉施特·瓦特瓦特,因此穆塔哲伯丁站起來,並且說:「倘若陛下答應它,我有一個請求。」因算端答應這樣做,穆塔哲伯丁接著說:「瓦特瓦特僅僅是只弱小的鳥 【19】 ;他受不了被分成七塊。倘若陛下發令,讓他僅被砍成兩塊吧。」因此算端笑了,饒了瓦特瓦特的命。 算端抵達花剌子模城門時,一個叫做扎希德阿胡普昔 【20】 (Zahid-i-Ahu-Push)、衣食為鹿皮和鹿肉和苦行頭陀,出現在桑扎兒前,在講了一番大道理後,替該城的百姓求請。阿即思也派遣使者們進獻禮物和貢品,要求饒恕。象徵寬宏大量的算端,第三次赦免他的過失,並且安排好阿即思應去烏滸河岸向他表示臣服。在543年穆哈蘭月12日禮拜一〔1148年6月2日〕,阿即思到來,在馬背上敬禮;然後在算端能轉轡之前馳騎而去。儘管桑扎兒對這種無禮發火,然而因他已赦免了他,他就儘量忍氣,沒有說什麼。由是他立刻得到如下優秀詩句的褒揚:「彼克制其憤怒,寬恕他人」, 【21】 因為「真主喜愛行善者」。 【22】 於是在算端到達呼羅珊時,他遣出使者,用恩賜和厚禮以寵榮阿即思。阿即思這方面極為尊敬地接待使者們,以很多禮物和貢品送他們回去。此後阿即思進行了幾次對異端 【23】 的戰役,取得對他們的勝利。當時氈的的君王是阿兒思蘭汗·馬合木(Arslan-Khan Mahmud)之子怯馬魯丁 【24】 (Kamal-ad-Din),他們之間有很大的交情。阿即思征服了該地區的大部分時,他於547年穆哈蘭月〔1152年4-5月〕進向速格納黑及〔那邊的〕其他領域,打算跟怯馬魯丁共同向那個方向出兵。他到達氈的境內,這時怯馬魯丁大吃一驚,帶著他的軍隊逃往魯德八兒 【25】 (Rudbar)。阿即思聽到他吃驚和逃跑,他派出許多知名人士和首腦人物用諾言和護衛去使他安心。怯馬魯丁去迎接他,但他下令把他囚禁,在囚禁中他待到死為止。 怯馬魯丁和拉施特·瓦特瓦特有親密友好的關係,阿即思這時被告知瓦特瓦特曾知道怯馬魯丁的態度。因這個緣故,他暫時斥退他不用。瓦特瓦特有詠此事的合西答和乞塔(qit a)。以下是引自這樣一首乞塔的兩三首詩句。 王啊,當命運發現你的慈恩之手不再觸摸我的頭時, 她把我的身子在殘暴的足下踐踏。 沒有你的恩渥和你的寵幸, 宇宙減少我的歡樂,命運增加我的痛苦。 更仁慈地垂顧我吧,因為若我遭到不幸, 那麼,以真主為誓,命運將不指示像我這樣的其他人。 這裡是引自另一首的幾句詩: 三十年來你的僕人在鞋間 【26】 唱你的頌歌, 同時你從你的御座上把那些頌詞召喚。 〔天宮〕寶座之主知道在任何宮廷中 決無像你的僕人那樣的頌詞歌手, 現在你的心已經討厭給你當了三十年僕人的人: 因為時久,厭倦侵入了 你的心窩。 但俗話說:「主子在煩惱時挑錯」, ——而你的可憐的僕人並無罪過。 肅清了氈的的反抗者後,阿即思派阿不勒法特·亦勒-阿兒思蘭 【27】 (Abul-Fath Il-Arslan)到那裡去,讓他治理該地區。 就在這年,古思(Ghuzz)軍隊(hasham)獲勝,生俘算端桑扎兒,白天把他放在御座上,晚上把他置於鐵檻中 【28】 。有意攫取這個國家,但把他報他恩主之德作為藉口,阿即思率領所有他的麾下和軍隊進向阿母牙。他進兵非常緩慢,並在抵阿母牙時極力用手腕去占領該堡。然而,守令拒絕聽從他,於是他送使信給算端桑扎兒,表示效忠和勤王,乞賜阿母牙堡。算端送去如下的答覆:「我們不對你吝惜該堡,但先遣亦勒-阿兒思蘭率師來救援我們,然後我們將把阿母牙堡和成倍的城堡賜給你。」使者們帶著詢問和答覆,三番兩次往返於他們之間,面臨這種拒絕,阿即思班師,到達花剌子模,從那裡他再度準備一次對異端的入侵。 在這個時候,算端桑扎兒之侄魯克那丁·馬合木·本·穆罕默德·博格剌汗 【29】 (Rukn-ad-Din Mahmud b. Muhammad Boghra-Khan)——軍隊已誓忠於他,而且他們把他當作桑扎兒的繼承人推上算端之位——想起他和阿即思的舊誼,從呼羅珊遣一名使者去向他求援,以撲滅古思人的凶焰。花剌子模沙因此進向薛合里斯塔納,隨身帶著亦勒-阿兒思蘭,把另一子契丹汗 【30】 (Khitai-Khan)留在花剌子模作為攝政者。抵薛合里斯塔納時,為了使一個已經喪失的國家和混亂的庶政得以恢復秩序,他把該地區的異密們召來。同時候傳來消息說異密亦馬都丁·阿合馬·本·阿不-別克兒·哈馬只( Imad-ad-Din Ahmad b. Abu-Bakr Qamaj)已派出一千騎兵,把算端桑扎兒從獵場上劫走,送他到帖耳迷。貴人和黎庶歡欣鼓舞;花剌子模沙駐留在奈撒中等候馬合木汗和其他異密們。這些人現在既後悔他的到來,又後悔他們曾派人去請他。然而他們派出阿吉茲丁·禿格拉依( Aziz-ad-Din Tughra'i),並跟他締結盟約。他這時離開了,到達兀思禿哇的哈不珊,可寒·魯克那丁(Khaqan Rukn-ad-Din)也從你沙不兒到達那裡。他們相遇了,結成了友誼,彼此形影不離達三個月之久,努力興復這個國家的荒廢。有一天花剌子模沙舉行一次招待可寒·魯克那丁的盛宴。以下是引自瓦特瓦特一首合西答中為稱頌他們的一句詩: 他們像在一個宮室中的兩顆吉星那樣會合, 兩個君主在一座快樂的宮廷中。 這之後花剌子模沙病倒。某天在他的病中,有人念古蘭經的聲音被他聽見。想要預卜吉凶,他專心地聽,叫他的廷臣們安靜。誦經者讀到如下的詩句:「任何靈魂均不知道它將死於何地。」 【31】 他認為這是一個凶兆;他的病情愈來愈惡化;在551年主馬答2月9日〔1156年7月30日〕晚他去世了,驕橫的狂念從他頭腦中消失殆盡。拉施特丁·瓦特瓦特對著他的屍體哭,指著他說: 「王啊,老天因你的嚴厲而發抖, 它像一個奴隸在你面前執役。 何處有明辨之士, 估量你的整個國土是否僅值這個?」 四天後他的死公開了,亦勒-阿兒思蘭就進向花剌子模;而在他到那裡去的途中所有異密和士兵都誓忠於他。他把他的兄弟速來蠻沙(Sulaiman-Shah)囚禁,在後者的額上他看出了叛跡,又把他的阿塔畢斡兀立別(Oghul-Beg)處死。在同一年剌扎卜月3日〔1156年8月22日〕他登上了花剌子模沙的寶座:由此他拘捕了一些存心不良的人,並賜給異密們和士兵們比他們在其父的日子裡所得更多的金錢和更大的采邑;他還廣施博舍。魯克那丁·馬合木汗遣使賀他登基,同時弔慰其父之死。 當傳來算端桑扎兒於552年剌必阿1月6日〔1157年5月8日〕去見真主的消息時,花剌子模的百姓居喪三天。 在553/1158-1159年,居住在花剌子模的一些哈剌魯首領,在剌真別(Lachin Beg)、仳古汗 【32】 (Bighu Khan)的兒子們以及其他類似他們者的率領下,從撒麻耳乾的汗,叫做闊克沙吉兒 【33】 (Kök-Saghir)的扎蘭丁·阿里·本·忽辛 【34】 (Jalal-ad-Din Ali b. al-Husain)那裡逃走,抵達花剌子模稱:扎蘭丁已殺害了哈剌魯的首領仳古汗,並圖謀眾首領。花剌子模沙亦勒-阿兒思蘭給他們以鼓勵,於同年主馬答2月〔1158年7月〕進兵河中。撒麻耳乾的汗得到他兵臨的消息時,他避入堡內,把定居在哈剌庫耳和氈的之間的所有突厥蠻牧民隨身帶進撒麻耳干。他問哈剌契丹求援,後者派出夷離堇·突厥蠻 【35】 (Ilig Türkmen)率一萬騎去解救。同時候,花剌子模沙,在用許諾鼓勵了不花剌的百姓後,從那裡進向撒麻耳干。撒麻耳干汗在他這方面也擺開他的兵馬,於是兩軍駐在速格德(Sughd)河兩岸,年輕戰士在戰鬥中相互攻擊。但當夷離堇·突厥蠻看見花剌子模沙及其軍隊時,他開始自形卑賤,因此撒麻耳乾的伊禡木和烏列麻(ulema)進行斡旋和調停,要求和平。花剌子模沙接受了他們的祈求,極其體面地恢復了哈剌魯異密們的地位後,他回到花剌子模。 這時在算端死後,馬合木汗已即位,但因有古思人以及穆阿夷·愛阿巴 【36】 (Mu'ayyid Ai-Aba)的勝利,呼羅珊的時事混亂不堪。穆阿夷·愛阿巴是桑扎兒宮廷中的一名古剌木 【37】 (ghulam),在那裡他以他的騎術和馬技壓倒其他的古剌木。又在557年剌馬贊月〔1162年8-9月〕,穆阿夷·愛阿巴把算端馬合木從你沙不兒的內城劫出來,把他弄瞎;他死於他被囚禁的城堡中。因此在558/1162-1163年,花剌子模沙率一支雄師勁旅進向沙的阿黑;他把愛阿巴暫時困在那裡,直到使者往返於他們之間,他們締和為止,然後他返回花剌子模。 在566/1170-1171年,契丹和河中的軍隊( asham)大量集中去進攻他。獲悉有關的情報,他準備戰鬥,遣他的統帥,一個河中的哈剌魯人阿牙兒別( Ayyar Beg)先進兵阿母牙。花剌子模沙到達前兩軍已交鋒:阿牙兒別的軍隊被擊敗,他本人被俘。亦勒-阿和思蘭得疾,回到花剌子模後,他死於同年剌扎卜月19日〔1170年8月8日〕。 他的幼子、繼承人算端沙(Sultan-Shah)繼其父登上花剌子模的王位;而他的母親禿兒罕(Terken)皇后攝政。他的長兄帖乞失當時在氈的。一名使者被派去召他,但他拒絕入朝。一支軍隊這時準備好去攻打他,得到這個消息時他逃跑了,投奔哈剌契丹諸汗之汗的女兒,她在那時自己擁有汗的稱號 【38】 ,朝政由她的丈夫駙馬 【39】 (Fuma)治理。他見到他們時,帖乞失向他們許下所有花剌子模的金銀財寶,並且擔保,一旦該邦被征服,就每年入貢。駙馬因此奉命率一支大軍援助帖乞失。他們接近花剌子模時,算端沙及其母,不是交鋒和進行戰鬥,而是尋路逃跑,去投蔑力克穆阿夷;在568年剌必阿1月22日禮拜一〔1172年12月11日禮拜一〕,帖乞失進入花剌子模,登上花剌子模沙的寶座。每個詩人和演說家都撰寫了祝賀的詞章和詩歌。為他的祖輩服役已年逾八十的拉施特丁·瓦特瓦特,被擔架抬去見帖乞失。他說:「每人都憑他的想像和才華撰寫他的祝詞。但對你的僕人說,因年邁體衰,力不任此事。我僅限於我為祝福而撰寫的一首四行詩: 您的祖父把專制從大地面上洗清, 您父的正義把所有的損毀完全修復, 王袍恰合於您的陛下啊, 來吧,讓我們看您能作什麼, 因為這番輪到您統治。」 於是帖乞失履行了公平和正義的禮儀,在盡到對駙馬的義務後,極盡尊崇禮敬地送他回去。 至於算端沙之母,她把包括珍貴珠玉和各種財寶在內的禮物送給蔑力克穆阿夷,並把花剌子模國土及其整個疆域奉獻給他,吹噓百姓和軍隊都依附他們母子。結果蔑力克穆阿夷被他們的話所欺騙,魔鬼要他貪求土地和財富的耳語使他遠離正義之道。他收集他的殘兵,和算端沙及其母一起進向花剌子模。當他們抵達蘇布爾尼(Suburni) 【40】 ,一個現在已沉沒於河的城鎮,穆阿夷的人馬因不能全軍越過沙漠,他們就分兵前進,不知道花剌子模沙本人已停駐在蘇布爾尼中。蔑力克穆阿夷走在前面。他到達蘇布爾尼,帖乞失襲擊他的支隊,殺傷過半,生俘穆阿夷本人。他被帶到帖乞失面前,被斬於他的帳門。這件事發生在569年祖勒希扎月9日〔1174年7月11日〕。 同時候算端沙及其母逃往的希思丹 【41】 (Dihistan)。帖乞失隨他們到那裡,的希思丹向他投誠:他把算端沙之母處死並返回家去。算端沙從那裡逃走,投向沙的阿黑,蔑力克穆阿夷之子脫歡沙(Toghan-Shah)已繼其父駐紮於此。他暫留在你沙不兒,但因脫歡沙不能用人馬或金錢援助他,他就從那裡去投奔古耳(Ghur)的算端們 【42】 ,向他們求救:他們用對待這類賓客的厚禮歡迎他。 至於算端帖乞失,他實現了花剌子模秩序的恢復,國政井井有序。同時候契丹的使者們往來不絕,而他們的征索和需求難以容忍,尤有甚者,他們不守禮節。但人類的傲勁必不容忍壓制,不堪接受暴政。「自由人的本性中充滿傲氣」。他把一個出使的契丹貴人處死,因為他無禮;因此帖乞失和契丹人相互謾罵。 算端沙聽說他們之間的這個疏遠,他高興了,把它看成是自己走運的兆頭。為藐視帖乞失,契丹人召他去見他們;算端該牙思丁(Ghiyas-ad-Din)應他之請,用充分的行具和裝備送他到那裡去。他離開該牙思丁時,後者轉向他的異密們,並說:「我看此人會在呼羅珊作亂,必定給我們帶來許多困難和麻煩。也許這是一種神意。」 抵達契丹後,算端沙聲稱他有花剌子模百姓以及軍隊的擁戴,故此他們派駙馬率領一支大軍援助他。他們到達花剌子模境內,帖乞失用烏滸河水沖毀了通行的道路;因這個緣故,他們不能前後移動。算端這時在城內準備打仗,收拾他的砍刺武器。駙馬停駐在城門,因為除了衝突和矛盾外看不到算端沙受該百姓擁戴的跡象,他後悔他的輕率,準備班師。算端沙發現攻擊花剌子模無好處可言,又知道無其他逃生之法,他遂請求駙馬派他的一支分隊護送他到撒剌哈夕。駙馬答應他的請求,接著他進攻撒剌哈夕,襲擊一個古思異密滅里·的那(Malik Dinar)。大部分守兵他拿去餵刀,而滅里·的那本人他投諸城壕。滅里·的那被那些在堡內的人從危急中救出水來,古思餘部這時正在堡中避難。算端沙隨後進兵馬魯,在那裡駐紮,遣返契丹的軍隊。他不斷襲擊撒剌哈夕,直到古思人大部分潰散。滅里·的那呢,發現他自己在堡內無能為力,因為他的麾下大半拋棄了他,他就像留在口袋底的一個爛的那,所以他派一名使者去見脫歡沙,要求把撒剌哈夕換必思壇(Bistam)。脫歡沙同意他的要求,派卑路斯忽(Firuzkuh)的異密烏馬兒 【43】 ( Umar)到撒剌哈夕去從他那裡接管該城;同時滅里·的那前往必思壇。 【44】 當算端帖乞失在他赴伊剌克的途中從花剌子模抵扎只兒木時,滅里·的那拋棄了他的的那和封邑,並去投脫歡沙。後者這時把卑路斯忽的烏馬兒從撒剌哈夕召回,另派其父的一個古剌木、異密哈剌忽失(Qara-Qush)去接替他。同時候,算端沙準備率不到三千人的軍隊攻打撒剌哈夕,尋找一個機會破壞和撕毀他的盟約和協定。脫歡沙,在他這方面,率領一萬用金錢和給養充分裝備的軍隊,從你沙不兒出師,進向撒剌哈夕,一意廝殺。576年祖勒希扎月22日禮拜三〔1181年5月13日〕,在阿昔牙-亦-哈甫思(Asiya-yi-Hafs),戰爭的磨石(āsiyā)開始轉動,戰士從兩邊進入戰場;經過大肆廝殺和鏖戰,算端沙軍隊的猛襲造成脫歡沙的失敗和滅亡;靠真主之力,算端沙獲勝,大量的財物和寶貨作為戰利品進入他的庫藏,其中除其他東西外有三百付雙六牌。 算端沙現在自立為撒剌哈夕、徒思和整個該地區的君主,他的福星在降落後重又升起。因為和脫歡沙不一樣,是一個嗜殺好戰之徒,並非鐃鈸弦琴的愛好者,他不斷進攻後者,以此他的軍隊疲憊不堪,他的多數異密和貴人都投奔算端沙,他的國土失掉它的顏色。他好幾次向算端帖乞失和古耳的算端求援,向他們派遣使者,有一次親自到也里去要求一支軍隊援助他。這徒勞無益,他繼續遭到類似的失敗,到581年穆哈蘭月12日禮拜二〔1186年4月15日〕晚,他從這塵世前往天國,他的兒子桑扎兒沙(Sanjar-Shah)繼其父登上寶座。作為他的阿塔畢的明里別 【45】 (Mengli Beg)現在高高在上,伸手敲詐勒索,因此脫歡沙的異密都去為算端沙服勞,後者控制了脫歡沙的大部分領土。 至於滅里·的那,他前往起兒漫,同時所有的古思突厥人,凡是留下來的,都到那裡去投他。 在582/1186-1187年初,算端帖乞失從花剌子模到呼羅珊,而算端沙乘機率一支大軍進入花剌子模。算端帖乞失到達馬魯,駐紮在該城的門前。至於算端沙,跟他的願望相反,他被拒絕進入花剌子模;又因為帖乞失在馬魯城門前,他不敢在他所在之地停留。抵阿母牙後,他把他的軍隊大部分留在那裡,在晚上和僅僅五十名戰士穿過帖乞失的隊伍,進入馬魯。次日,算端聽說他的兄弟已經入城並在那裡鞏固他自己,這時他就轉轡,不再等待就急奔沙的阿黑。在582年剌必阿1月〔1186年3-4月〕,他兵臨該城,把桑扎兒沙和明里別包圍了兩個月。當和局已定,算端返回家裡時,他遣侍從長失哈不丁·麻速忽(Shihab-ad-Din Mas ud)、飾席官賽甫丁·馬兒丹失兒(Saif-ad-Din Mardan-Shir)和書記八吉打的巴哈丁(Baha-ad-Din)出使明里別,去締結和約以及確認他保證的協議。因算端的底下人沒有護送他們,明里別把他們押送給算端沙,他們被囚禁到兄弟倆實現和解為止。 那時苦法的伊禡木不兒罕丁·阿不-賽義德·木·伊禡木·法合魯丁·阿不答阿吉思(Burhan-ad-Din Abu-Sa id b. al-Iam Fakhr-ad-Din Abd-al- Aziz)在算端手下服務。他是當時最大的學者之一和最知名的伊禡木,深受當代眾算端的敬重;同時呼羅珊的哈的和沙亦黑-伊斯蘭之職被授與他。這兩三首他送到苦法並在我撰寫這段關於他的事時由一個朋友口授(imlā)我的詩,是他智力的產物: 返回苦法境內將在我死前 消除思念的饑渴嗎? 而我將在清晨散步在庫納思(al-Kunas)和金達 【46】 (* Kinda)間, 把我的眼淚灑向那些山頭? 真主保佑我在伊剌克的同伴, 儘管他們把我的整個生命從他們那裡擲成碎片。 締和後他進入沙的阿黑,而明里別捉住他,把他處死。 獲悉其兄班師回朝的消息,算端沙按照他統治你沙不兒的野心和他的習慣,再度進攻沙的阿黑,在那裡打了一陣仗,但發現他毫無進展,市民對他說太強大了,他從那裡返向薩布扎伐爾,包圍該城,架起他的射石機。薩布扎伐爾的百姓對他拋出辱罵,他生了氣,竭力攻奪該城。當居民陷入絕境,再無避難處或逃生之策時,他們去找當時的沙亦黑阿合馬-亦-巴底里(Ahmad-i-Badili),他是這世上的一個聖徒(abdāl),在宗教和神秘的學術方面沒有匹敵。他前去救他們,向算端沙求情,後者以尊敬的態度接待他,並答應他的祈請,寬免他們的過失和輕率言辭。沙亦黑阿合馬原系薩布扎伐爾的土著,當他身負調解的使命離開該城時,百姓因他們跟蘇菲 【47】 (Sufis)及沙亦黑們爭吵,對他進行謾罵。因此他說:「倘若有比這更難以駕馭的百姓,阿合馬,我的老師 【48】 ,會把我派給他們。」他們在他後面發出一支箭,射中他的腳後跟;但他不在意。沙亦黑阿合馬是神秘詩、迦扎勒、四行詩和聖書的作者。下面是一首他的四行詩: 靈魂啊,倘若你把肉體的塵土從你自身洗清, 你將變成在天空中的聖靈。 寶座是你的位子: 你降臨和居住在凡塵,難道不羞恥嗎? 算端沙進入薩布扎伐爾,但遵守他的諾言,僅留一個時辰就到馬魯去。 於是在583年穆哈蘭月14日禮拜五〔1187年3月27日〕,算端帖乞失兵臨沙的阿黑,豎起他的射石機,開始一場激烈的戰鬥。明里別最後被迫指派伊禡木們和沙亦黑們作為調解者,遣他們去見他,拱手乞和。帖乞失答應他的懇求,用誓言來堅定他的話。然後明里別親自去見算端,後者在同一年剌必阿1月17日 【49】 禮拜二〔1187年5月27日〕入城,打開仁德和厚道的地毯,把暴虐和專制的荊棘和垃圾從該地掃清。他在明里別之上置一監官,以監督他把他非法得來的東西及時歸還;這時為了替不兒罕丁報仇——因為「學者的肉體是有毒的——」,按照伊禡木的法特瓦(fatwas),他被交給苦法的伊禡木法合魯丁·阿不答阿吉思(Fakhr-ad-Din Abd-al- Aziz)處死,以償其子之命——「以命抵命,凡傷害均有報應。」 【50】 肅清他的暴政後,整個你沙不兒地區 【51】 現在臣服於花剌子模沙,他把其政柄交給他的長子納速魯丁·滅里沙(Nasir-ad-Din Malik-Shah)有才能之手中,於同一年剌扎卜月〔1187年9-10月〕返回花剌子模。 因見海岸再度風平浪靜,算端沙立即率領一支軍隊進攻滅里沙,使沙的阿黑的居民滿飲刀兵之杯,並摧毀大部分城池。於是從兩邊,軍隊混戰一場,在戰鬥和廝殺中彼此對陣。滅里沙遣一名急使去見他父親,送信要求支持和援助。以此帖乞失在他這方面也不容拖延,而是率領他手邊的軍隊出發。同時他命令他的許多衛士 【52】 (mufradān-i-khāss),裝成逃兵從奈撒前進,通知算端沙說帖乞失已經率一支大軍抵呼羅珊。得到這些情報,算端沙焚毀他的射石機,屈辱地和飛速地離開。當算端到達該城時,他修復廢墟,並在冬季赴禡桚答兒的冬宮;從前沒有為他服役的呼羅珊異密現在都依附於他,被接納為他的寵信以示褒獎和顯榮。最後,當春天從嚴冬的幕後露出她的面容,給世界分享她的美麗,這時他返回呼羅珊,紮營於徒思的剌的康草原。使臣們在他和算端沙之間往來奔波,因此他們相互締和。花剌子模沙為表示他的善意,把扎木、巴哈兒思、吉里普勒 【53】 (Zir-i-Pul)贈與算端沙之手;而後者在他這方面把明里別擒送給他的花剌子模官員用榮袍遣回;雙方掃除了鬩牆之污,呼羅珊的叛逆和敵人被肅清。在585年主馬答1月18日禮拜二〔1189年7月24日〕花剌子模沙在徒思的剌的康草地登上算端的寶座;他的英名傳遍天下,所有人心目中都深畏他的御容。詩人在這次大典上撰寫了很多賀詩祝詞,佐贊的亦馬底( Imadi)有一首詠此事的合西答,其開始幾行如下: 讚美歸於真主, 世界從東到西已委託給世界君主的鋒刃。 最高的統帥,宇宙的帝王, 諸王御璽的賜與者,大地的主人帖乞失汗, 亦勒阿兒思蘭之子,阿即思之孫—— 從亞當時代起,父和子相繼為王。 他已登上勝利的幸運寶座, 猶如太陽登上玉色天冪的皇位。 算端特別把禮物和贈品大量賞給詩人,也遍賜百姓;並於同年秋返回花剌子模。 現當兄弟之間出現和平時,算端沙和古耳的算端們就不斷發生磨擦和衝突;但最後,算端沙在馬魯魯德和般只的黑之戰中被打敗,他的權力和光榮之柱頭被推倒,雙方均認為談判有利,公開彼此締和。 至於算端沙,他不斷地逼迫他的兄長,向他提出很多要求;他的某些行動表明要破壞他們的協議,撕毀他們的條約。因此,在586/1190-1191年,算端從花剌子模去進攻他,並在抵達駐滿算端沙兵馬和無數甲兵武器的撒剌哈夕時,襲取了它,把它平毀。他從那裡返回剌的康,於該地度夏。兄弟倆現在第二次締和,算端沙修復撒剌哈夕城堡,用財寶和給養來充實它。兩兄弟之間的手足和友善之情維繫到588/1192-1193年,這時亦勒的吉思 【54】 (Ildegiz)之子阿塔畢穆罕默德的兒子忽都魯-亦難赤(Qutlugh-Inanch),派使者從伊剌克去見算端,向他報告關於塞勒術克人算端脫黑魯勒的事——他怎樣從他被囚禁 【55】 的城堡逃走,怎樣正從他手中奪取伊剌克的國土。 應他乞援之請,算端從花剌子模出兵。這時八吉打的書記巴哈丁 【56】 (Baha-ad-Din)在為算端服勞。當算端來至志費因〔並抵達〕阿薩德發城時,我的高祖父巴哈丁·穆罕默德·本·阿里前去侍候他。當著御前這兩人 【57】 發生爭執,算端的目光落到他們身上,因此在大臣們的示意下,我的高祖父即席撰寫如下的四行詩: 您的恩德使地下珍寶的光燦失色; 您手掌的慷慨竊去烏滸水的壯麗; 您的決定,倘若你深思熟慮, 將打消老天頭腦中的愚蠢幻想。 隨這個調子算端飲酒至夜;他很看得起我的高祖父,以贈禮來寵榮他。 當太陽進入白羊宮時,他到伊剌克去平叛。而當他來臨的消息傳給了忽都魯-亦難赤及其母 【58】 ,他們後悔邀請他,決定在堡內避難。占有了剌夷後,算端在一兩天內拿下了充滿戰士和甲兵的塔拔列克 【59】 (Tabarak)堡;他的軍隊因奪獲大量戰利品而鬥志昂揚。他在剌夷境內度夏;因氣候不良,食水不潔,他的很多士兵死亡。同時候,算端脫黑魯勒,發現算端和忽都魯-亦難赤之間產生隔膜,就獻納禮物和貢品,尋求保護以獲全。因那個緣故,紛爭之污就從友誼之途上被清除,親密之杯斟滿到邊兒。因此算端徵收賦稅,派異密壇合赤(Tamghach)(他是大突厥異密)率一支軍隊駐守剌夷。 在他返回時,途中遇到探子,帶來消息說,算端沙乘他不在之機,已興師把花剌子模包圍。算端帖乞失火速向那裡趕去,但當他抵達的希思丹,使者們帶著好消息到來,聽說他回師後,算端沙已退兵。到達花剌子模,算端在冬季期間縱情於宴樂,但當新毛出現在大地的唇上,春的蓓蕾在張口歡笑中吐露它的舌時,他準備進兵呼羅珊,攻打他的兄弟。他抵達阿必瓦兒的,使臣們再往返於兄弟之間,重又進行和平和調解的工作。但儘管雙方通訊和致函,不能消除矛盾的膿瘡,而算端沙因他天性極端惡毒和脾氣暴戾,說話背離仁道,缺乏謙誠和禮儀。同時候撒剌哈夕的守令別都魯丁·察吉兒 【60】 (Badr-ad-Din Chaghir),因有人在算端沙面前對他進行中傷和誹謗而越發擔憂,就把他信不過的許多駐軍囚禁,並派一名急使到阿必瓦兒的去召請算端。後者先派出一支大軍,再親自隨他們之後出發。在他到達後,察吉兒出城迎接他,表示效忠;接著他交出城堡和府庫的鑰匙。因得到這個消息而痛心,得到這些情報而悔恨,對算端沙說,白晝之明已變黑,兩天後,即589年剌馬贊月最後一日〔1193年9月22日〕,禮拜三夜晚,他的生命和幸運的太陽西落。因這個消息,第二天對算端說猶如諾魯思節,他揚揚得意地霸占了算端沙的國土和財產。 就這樣承繼了後者的寶座、宮廷、庫藏和軍隊後,他派一名急使去花剌子模召滅里·忽都不丁·摩訶末 【61】 (Malik Qutb-ad-Din Muhammad)。然而,他的長子納速魯丁·滅里沙(Nasir-ad-Din Malik-Shah),他是你沙不兒的長官,熱中於獵取鷹豹,又因馬魯四周有大量的獵場,他要求用你沙不兒換取該地。 儘管他們是我自己的百姓, 我的家又在他們之中, 對你說西利亞及其百姓是多麼不足道的交換物! 算端答應他的請求,把你沙不兒交給滅里·忽都不丁;同時在他們的國土中以及在〔政事的〕弛和張、松和緊中助兩子一臂之力。 這時,因為跟他兄弟爭吵時已獲悉算端脫黑魯勒破壞了他們之間的盟約,後又聽壇合赤說他進攻花剌子模的軍隊,占領了壇合赤麾下駐守的塔拔列克堡,算端就在590/1194-1195年初向該地區出兵,為的是向算端脫黑魯勒尋仇並解決那個問題。亦難赤由伊剌克的異密們陪同,遠到西摸娘去迎接他,並在一種羞愧和悔改的姿態中,忙著解釋他過去的罪過。算端寬恕和赦免了他,打發他和伊剌克軍隊先返回去。同時候算端脫黑魯勒率一支大軍和無數的師旅在剌夷三帕列散外紮下他的營盤,展開抵抗和戰鬥的旌旗。當亦難赤接近時,他也布置他的兵力,披上戰袍。算端脫黑魯勒原有一柄他很以為自豪的重錘。他在軍前左右飛馳,而且,按他的舊習,朗誦《沙赫納美》中的詩句: 當灰塵起於那支無數的軍隊時, 吾人的英豪面無人色。 至於我,我舉起一擊殺人的錘, 就地打倒那支軍旅。 我從我的馬鞍上發出一聲吶喊道: 「大地變成他們上面的一面磨石。」 【62】 就在那當兒,老天之磨正把他生命之谷在毀滅的磨石下碾碎,把他的滿腔希望化為泡影。他從他的馬上掉下來,當他躺在地上時,忽都魯-亦難赤趕上來,沒有認出他就要給他一傢伙。他揭開他的面罩讓人看見,忽都魯-亦難赤發現他是誰,喊道:「我從所有這些人當中尋找的,正是你,這次敵友之間奔走的目標,也正是你」。在一擊之下,他把他頭腦中的驕狂和兇狠打掉,送他的靈魂回它的老家。違反了旋轉星空的幻化,算端的重錘有何用?一旦老天為敵,大量的人馬和黨羽在哪兒討得到任何便宜?他給掛在一頭駱駝上,送給算端。而當後者在那種情況下看見他的敵人時,就從他的馬上下來,跪著感謝真主,以臉擦地。那顆對大教主納速兒·里丁-阿拉 【63】 (an-Nasir li-Din-Allah)不懷好意的脫黑魯勒的頭,他送往八吉打;而他的屍體則被掛在剌夷的市場中。這件事發生在590年剌必阿1月29日禮拜四〔1194年4月24日〕。脫黑魯勒的密友和一個頌詞作者,詩人怯馬魯丁(Kamal-ad-Din)被俘獲,並被帶到丞相匿咱木木勒克·麻速忽(Nizam-al-Mulk Mas ud)前,他說:「脫黑魯勒這傢伙的力量和武勇,名氣是這樣大,然而他不能抵擋伊斯蘭君主軍隊中一支斥候隊進行的一次攻擊。」怯馬魯丁立即回答: 「胡蠻(Human)在力量上超過皮任: 當太陽西落時善卻變成惡」。 【64】 算端沒有在剌夷久留,從那裡他進向哈馬丹,在一個短時期內他攻陷了伊剌克的大部分城堡。 這時大教主納速兒·里丁-阿拉想要算端把伊剌克或它的一部分交給大底萬 【65】 (Supreme Divan)。使者們往返於雙方之間,因算端不願同意,哈里發就派他的丞相,穆阿夷德丁·伊本合撒卜(Mu'-ayyid-ad-Din Ibn-al-Qassab),攜帶袍子和禮物以及各種珍貴的禮品去見算端。這個丞相到達阿薩達巴德(Asadabad)時,一萬多人——伊剌克和阿拉伯軍中的曲兒忒人——已聚集在他身邊;他之極端多事以及缺乏頭腦和知識,促使他給算端送去如下的使信:「算端的委任狀和勳章已由大底萬頒發,而國政的確保者,即丞相,已為該使命到這裡來。他蒙此恩所擔負的重任,要求算端帶領少數扈從,萬分恭順地前去迎接丞相,並徒步為丞相的坐騎前導。」一來當國王和算端者有自尊心,二來知道這類會晤含有陰謀詭計,三來他洪福齊天,這使算端派一支軍隊去歡迎他,防止了那個謀害;在八吉打人吃完晚飯前,他們便讓這個丞相嘗嘗早點的滋味。他逃跑了,給哈里發朝丟醜,軍隊把他的人馬一直追到的納瓦兒 【66】 (Dinavar)。他們的名聲已經被毀掉;然後算端進入哈馬丹,擁有數不清的的那,的兒海姆和財寶。他把稅吏( ummāl)派往伊剌克各邦,把該邑的政事交給異密和監官(gumāshtagān)。他將亦思法杭賜給忽都魯-亦難赤,收納諸異密為他的部屬。剌夷,他交給他自己的兒子玉尼思汗(Yunis Khan),以馬延術克 【67】 (Mayanchuq)為他的阿塔畢和軍隊的統帥(naqīb)。用同樣方法處理完其他諸縣後,算端凱旋地啟程回呼羅珊。在到那裡去的途中,他得到消息說,滅里沙因馬魯氣候不良而病倒。他派人去召他來,當他到達徒思並恢復了他的健康時,他再把你沙不兒的異密位子給他,起營赴花剌子模。在把呼羅珊的一個采邑分給算端摩訶末後,他隨身帶著他。 591/1194-1195年冬季過去,他赴速格納黑及該地區,進攻哈只兒不忽汗 【68】 (Qayir-Buqu Khan)。算端和所有他的人馬遠抵氈的,這時哈只兒不忽汗,得到他到來的消息,轉轡逃跑,算端趕緊追擊。在算端軍中原有許多扈從算端的斡蘭人 【69】 (Orans)(他們常充作阿扎米 【70】 (A jamis))。這些人現在捎一個使信給哈只兒不忽說,他應固守,而當兩軍交鋒時他們會轉過他們的臉,反戈相向。聽信了這番話,哈只兒不忽返回去,兩軍在那一年主馬答2月6日〔1195年2月7日〕擺開戰陣。算端的斡蘭人在中軍的後面撤退,劫掠輜重。伊斯蘭軍被擊敗;很多人喪身刀下,更多的人因炎熱和饑渴葬身沙漠。算端本人在十八天後到達花剌子模。 正當算端準備這次遠征時,玉尼思汗派親信去見他在呼羅珊的兄弟滅里沙,宣稱八吉打的軍隊到來,求他援助。應他之請,滅里沙進向伊剌克,但在他能夠援助他的兄弟前,玉尼思汗自己打退了八吉打的軍隊,奪獲大量戰利品。哥兒倆在哈馬丹相遇,他們暫時聚會,狂歡尋樂,然後滅里沙返回家裡。 抵呼羅珊後,他送一道敕令給在沙的阿黑的阿兒思蘭沙 【71】 (Arslan-Shah),委他為他的代理人,並前往花剌子模侍候他的父親。因他不在,一些鬼魅式人物的活動在你沙不兒釀成了烏煙間瘴氣,在有如所羅門的算端 【72】 統治下,他們抓權之手曾受到約束,不能專橫暴虐,猶如行兇作惡之刀當時仍留在他們野心的鞘中。這些傢伙,從敵對的幕後,和脫歡沙之子桑扎兒沙一道,開始準備跟算端打仗;算端和桑扎兒沙保持雙重關係,首先桑扎兒的母親嫁給了算端其次算端的妹繼他女兒之後進入桑扎兒門家室,故此算端經常用仁愛的心胸和寬宏的涵量把他撫育,寵若己子。他現在因倒霉背時,被上面提到的那些傢伙拉去參加了他們的陰謀。他們暗中策劃他們的行動,為的是不走漏消息,不泄露他們的企圖,迄至他們從左右前後起兵之時。因為同情這些逆謀,桑扎兒的母親把金銀珠寶,從花剌子模送到你沙不兒,想用錢帛收買該城的名紳和首領,使他們的理智脫離正途。然而,他們的密謀被揭露,桑扎兒沙給召到花剌子模,在那裡,當他觀看世界的眼睛被弄瞎後 【73】 ,他遭到監禁。他的眼睛沒有完全失明,但他不透露這一點。以下是他一首四行詩中〔的一部分〕: 當命運之手弄瞎了我的眼時, 從青春的世界發出一聲呼喚。 不久後,異密和大臣們替他求情,以他的親密姻屬關係為理由,因此他獲釋,重又被安置在他擁有的采邑中。這樣他繼續活到在死神的追命下他的大限到來,即在595/1198-1199年。當鐵條經過他的眼前時,沒有人知道〔他尚未完全失明〕,他也沒有把這事告訴任何人,以致就連他的家人都不知那個奧妙,而他會窺視所發生的一切事,好的和壞的,由此不受傷害,因為「一絲形跡足夠智者之用」。 他死後,算端轉而準備打仗,收拾砍剌武器,同時他向各方派出使者,召各地的異密來,以此他可以再次準備一次征討。在這時刻,傳來伊剌克的異密們發生爭吵的消息。同時候,他的兒子玉尼思汗,因為一種影響他視力而且不能治癒的毛病(或許是一個報應,因為全能的真主曾說:「以眼還眼」 【74】 )從剌夷回去,留下馬延術克作為他的代理人。而在八吉打,由丞相指揮的一支軍隊準備進攻伊剌克。忽都魯-亦難赤到剌夷去援助馬延術克。他們相處了幾天,然後馬延術克突然襲擊忽都魯-亦難赤,把他殺死。他把他的頭送到花剌子模,聲稱他謀逆。算端為這個卑鄙的藉口和明顯的背叛所震動,察覺出這些是叛亂的徵兆,但他認為以不暴露他的情緒為妙。最後,在〔592/1195-1196〕 【75】 ,他第三次出師伊剌克。因哈里發的丞相率一支軍隊駐在哈馬丹,算端在抵木思答罕 【76】 (Muzdaqan)後停留下來。一兩天後雙方交戰,八吉打軍發現除投降外別無出路。一如既往,算端饒了他們的命,以禮遣返他們。戰前幾天,指揮軍隊的丞相死了,而他的死被保守秘密,以致軍隊在敗後才知道它。死者的頭被割下來並被送到花剌子模,這是不值算端乾的非道義的作法。 算端的捷報傳遍了兩個伊剌克,他的基業因此興旺。從他兄弟那裡逃走,阿塔畢斡思別從阿哲兒拜占去投他。算端以禮接待他,把哈馬丹賜給他。 算端從哈馬丹進向亦思法杭,在那裡他略事駐留。以下是哈卡尼 【77】 (Khagani)〔為詠此情景〕而撰的乞塔詩: 喜訊!花剌子模沙取得了亦思法杭的國土; 他還取得了兩伊剌克以及呼羅珊的土地。 他御傘上的新月 【78】 征服了天宮的堡壘; 他寶刀上的洶湧光輝 【79】 取得了所羅門的國家 【80】 。 不久後,他踏上歸程,把他的孫子、脫歡-脫格底 【81】 (Toghan-Toghdi)之子額兒布思汗 【82】 (Erbüz-Khan)留在亦思法杭城,並留下仳古·昔帕合撒剌兒-亦-撒曼尼 【83】 (Bighu Sipahsalar-i-Samani)作他的阿塔畢。抵達花剌子模後,他送一道敕令給納速魯丁·滅里沙,把呼羅珊的異密位子授給他,但是說:「別去馬魯,因為它的氣候不合你的體質。」然而,他對狩獵的狂熱勁使他的理智成為俘虜,終於他到馬魯去了,在那裡他病倒。他前往你沙不兒,但他的病勢日益沉重;他的病壓倒了他,他因此疾離開這短暫的人間,赴那永生之地;這件事發生在593年剌必阿2月9日禮拜四〔1197年3月1日〕。當他故去的消息傳入算端耳中,他無濟於事地大聲痛哭流涕,而且放棄了他打算對異端的討伐。又因滅里沙的兒子們共謀反叛和對抗算端,他派也里的匿咱木木勒克·撒都魯丁·麻速忽(Nizam-al-Mulk Sadr-ad-Din Mas ud)到沙的阿黑去理政和平亂;他把滅里沙的兒子們,其中最大的是欣都沙(Hindu-Shah),送到花剌子模;因他的考慮得當的措施,不安的騷亂和老天的災禍消失在他有力的控制下。繼這個丞相之後,算端又派他的次子忽都不丁·摩訶末去負責呼羅珊的庶政。當他抵達時,這個丞相已完成了他的工作,擊退了和平的破壞者:兩天後,在祖勒希扎月第二天〔1197年10月16日〕,他回去見算端,滅里·忽都不丁則忙於呼羅珊的治理。 〔他繼續治理該省〕到哈只兒不忽(Qadir-Buqu)和他的侄兒阿勒卜-底列克 【84】 (Alp-Direk)之間發生反目之時。後者抵達氈的,遣使者們去見算端說,倘若他得到他的援助,他會消滅哈只兒不忽,而他的國土作為虜獲物將歸算端所有。憤怒的復仇,比凶眼還要惡毒,使他聽信了一個異姓人,因此他遣使到四面八方去徵集軍隊,訂立盟約,還把滅里·忽都不丁從沙的阿黑召回。在後者抵達花剌子模時,他們遂於594年剌必阿1月〔1198年1-2月〕共同出師,同時,為進攻阿勒卜-底列克,哈只兒不忽遠侵到氈的。他抵達氈的和走在主力軍前進行偵察的滅里·忽都不丁的抵達恰好同時;其中天意支持算端的運道。兩軍擺開陣勢並交鋒。哈只兒不忽敗北逃走,滅里·忽都不丁進行追擊。〔在擒獲了他後〕,他把他連同他的將官和軍隊——「以鏈系在一起」 【85】 ——送給了算端,後者於同年剌必阿2月〔1198年2-3月〕把他用手銬腳鐐送往花剌子模。繼他之後,得勝的算端們自己也抵達首都。 哈只兒不忽的餘部,對他們的首領絕瞭望,就擁戴孔額兒底列克 【86】 (* Kün-Er-Direk),聚眾鬧事,點燃戰火。採用諺語所說「以鐵碎鐵」的 【87】 做法,算端把哈只兒不忽從牢籠的屈辱中提拔來榮任統軍,在跟他訂立堅盟後派他率一支大軍去對付阿勒卜底列克。 同時候,算端親自出師呼羅珊,並於594年祖勒希扎月2日禮拜二〔1198年10月5日〕到達沙的阿黑。三個月後,他到伊剌克去解決馬延術克。因為他長期統治該邦,諳熟其政事,為獨攬大權和完全獨立的野心就在他頭腦里牢牢地生了根,罪惡的魔鬼已侵入他狂妄的思想中,而且他被算端恩賜他的甲兵器仗所哄騙和迷惑。在那一年的冬季,算端駐留在禡桚答而,但在春天開始時,他準備打仗。至於馬延術克,儘管他調集有一支大軍,當他聽見怒海的嘯聲,那就是算端軍隊的行動,他不能在他心中保持堅定,變得來極端恐懼和害怕;對於他應採取何種措施,他一籌莫展,驕傲和鎮靜不符他的思想狀態。帶著幾個仍跟隨他的人,他兩次被算端追得圍著伊剌克團團轉;在整個這個時期他不斷遣使進行申辯,乞求寬恕,同時在驚恐中哀告算端不要召他去見他。當算端知道他存心撒謊時,他派一支軍隊像風一樣去追他。他們突出不意地襲擊他,把他的大部分部下殺死。他本人帶領一小股敗兵逃到俾路斯忽 【88】 (Firuzkuh)堡,這座堡壘他過去用陰謀詭計從算端的將官那裡奪來,殺死了替算端守它的人,用他自己的人駐守它,準備了大量的給養和糧草。追擊他到該堡前,算端的軍隊開始圍攻它,在他們射石機的射擊下,他們強行把他拖出堡來,把他縛在一頭駱駝上,並把他送給在可疾雲的算端。後者通過他的侍臣傳話,列舉他蒙受皇室的所有恩德和賞賜,並往下指出他的忘恩負義,諸如犯謀逆之罪、取消貢物、撤除賦稅,把額兒布思汗從亦思法杭攆走,以及把他的稅吏逐出底萬。「儘管」,算端說,「他應得的報應只能是明正典刑,受到各種刑罰的處分,然而因他的哥哥,從來沒有不忠行為的阿合察(Aqcha),於我有恩,我饒了他的命,但條件是,作為對他叛逆的一個懲罰,他將被鎖系和監押一年,然後到氈的邊境防守異端的某個前哨度過他的餘年」。 和這次勝利同時,傳來哈只兒不忽打敗孔額兒底列克的捷報,接著,第三,傳來消息說,使臣們攜帶著華貴的和無數的禮品以及一道授予伊剌克、呼羅珊和突厥斯坦算端稱號的敕令,從八吉打抵達。 因為擺脫了所有這些事務,也沒有別的害怕大底萬的理由,算端現在打算根除和消滅異教徒,並率領一支軍隊抵達哈剌伊哈希拉 【89】 (Qal -yi-Qahira)堡下,這是一座曾被脫黑魯勒之子阿兒思蘭 【90】 所攻陷,因之以阿兒思蘭古沙亦(Arslan-Gushai)而知名的堡壘。他繼續圍攻它達四個月之久,直到最後,被迫作城下之盟,守軍開始分隊撤出,前往阿剌模忒;這樣他們都帶著所有他們的財物安全離開。阿兒思蘭古沙亦是一座在阿剌模忒的魯德八兒境上可疾雲附近的城堡,離地近,距天遠,並非難於攻打,而且人員和財物均供應不足。賽夷撒都魯丁(Sayyid Sad-ad-Din)想宣揚算端 【91】 的功績,在《祖布達特塔瓦里黑》(Zubdat-at-Tawarikh)中對它描寫如下:「它是一座在巍峨山頭上用硬石築成的堅固堡壘,它抓住天的額發,碰著獵戶星;而且它駐滿了渴望獻出他們生命的戰士,儲有各種武器」 【92】 。 那麼,倘若賽夷撒都魯丁目睹那名王 【93】 的軍隊在當今用短時間攻占了他們的堅壘(這將在它適當的地方敘述),他就會不好意思去提這次征服,且不說描繪該堡了,並且會認為昂蘇里( Unsuri)的如下詩句恰如其景: 這些是在需要戰鬥時偉人的行動, 這些是忽思老的寶刀所留的痕跡。 又倘若任何沒有見過這些堡壘的人認為,這不過是帶有奉承跡象的飾辭,猶如描繪阿兒思蘭古沙亦者,那麼這樣一個人,可以用阿布勒-法即勒·拜哈吉的俏皮話作回答,他在《塔里黑-亦-納錫里》(Ta'rikh-i-Nasiri)中敘述如下:「當算端從唆木納忒 【94】 (Somnat)回師時,他的一個養鷹人殺了一條大蛇。他們把它剝皮,而其皮有三十額爾(ells)長,四額爾寬。」這話的要旨原來是阿布勒-法即勒如下的話:「倘若有人懷疑這個故事,讓他到哥疾寧城去,親眼看一看那張像簾幕一樣掛在城門上的皮。」 【95】 本史書的編纂者在他這方面評論說,除了個傳說外那張皮現在什麼都沒有留下,但讓這樣一個懷疑者動身,從西面的塔魯母 【96】 (Tarum)到昔思田地區,近三百帕列散遠的途中,讓他觀察那些將堅固地屹立到發生「群山如梳毛羊群」 【97】 時的山嶺和堡壘;讓他用他的常識把那座矮小的堡壘跟在這個時代靠復仇者真主的天恩和威嚴君主旭烈兀的洪福所征服的成百座或更多的堡壘,其中每一座都比阿兒思蘭古沙亦堅固百倍,作一番比較;並且從那裡讓他去推測他們每個士兵和戰士的武勇和力量。 在攻克了該堡和平息了騷亂的火焰後,算端把他的兒子塔術丁·阿里沙(Taj-ad-Din Ali-Shah)安置在伊剌克,以亦思法杭為他的駐地,他自己則班師回朝,進向花剌子模,在596年主馬答2月10日〔1200年3月28日〕進入該城。 同時候,異教徒看到算端的敵意乃是由於大丞相匿咱木-木勒克的努力,因此一些菲達額(fida'is)埋伏在丞相要去的一座宮殿的途中。當他走出宮殿時,一個該死的傢伙,給他背後一刀,同時另一個從另一面刺中他的頭部,以此他立刻一命嗚呼。以下確係這世界上一個不可思議的事情:上述的丞相對侍從長花剌子模的失哈不丁·麻速忽,還有佐贊的哈迷答丁·阿里思(Hamid-ad-Din'Ariz)懷有敵意,而在那最後幾天,他曾在算端面前攻擊這兩個權貴。就在他自己死前,把他阿里思斬於那座宮門前,同時他設謀使失哈不丁·麻速忽步其後塵。但復仇心重的命運,或者造物主的最早戒律,要求在實現這個企圖之前他自己的血要灑在阿里思的血上。至於那些菲達額,他們當場被斬成碎片。真主的使徒(願真主賜福給他及其家人!)如實地說:「汝曾殺人則將被殺;殺汝者又將被殺。」 算端帖乞失對此悲痛萬分,決心報仇雪恨。他派滅里·忽都不丁去幹這件事,遣一名使者去指示他首先選擇他的軍隊,然後從忽希思坦 【98】 (Quhistan)開始。忽都不丁奉這個命令進行他的準備,先攻打禿兒昔思 【99】 (Turshiz)。率領一支山嶽都不能經受他們踐踏的軍隊,他包圍了該堡。他連續作戰了四個月;深如洞穴的禿兒昔思城壕已被填平,圍城進展到該堡在一周內就可被攻下。這時候,在花剌子模徵集四方軍隊並準備行動的算端,受到發展為扁桃腺炎(願真主保佑我們不害此病!)的多血症的襲擊。他的醫師治癒這個病,當他開始恢復時,他進向〔禿兒昔思〕。醫師們禁止他旅行,但算端因性如烈火,不願念那種納諫之經(sura)。他繼續行進,直到他抵達叫做察合-亦-阿拉伯(Chah-i- Arab)(「阿拉伯井」)的驛站,而因他的生命猶如桶墜井底,他舊病復發,於是他從這短暫的邸宅前往那永久的安息地。這發生在596年剌馬贊月19日〔1200年6月23日〕。 大臣們立即遣使通知滅里·忽都不丁。這時發生一件怪事:他的帥旗無緣無故折斷,垂下它的頭。他認為這是一個凶兆,緊接這事傳來了他父親死亡的消息。他不讓軍隊知道它,藉口生病,準備班師。使者們來來往往,雙方開始討論和約。因為絲毫不知道其父之死,禿兒昔思的百姓提供很多勞役,獻納超過十萬的那的貢賦。滅里·忽都不丁這時回師。像一股涌流的洪水,或一陣傾盆大雨,他日夜兼程並進,直至他抵達薛合里斯塔納門前。在那裡他舉哀並趕回花剌子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