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37.斡兀立海迷失後 【719】 及其諸子
當一切凡人均不可避免的天命奪走了貴由汗時,大路被封鎖了(每逢一個國王駕崩,這是他們的風俗和習慣),同時頒了一條札撒說,每人應在他已抵達的任何地方停留,不管那是有人煙之地或是荒郊。對這個不幸事故的哀傷減輕後,斡兀立海迷失遣使去見唆魯禾帖尼別吉和拔都,向他們報告所發生的事;而且在跟大臣們商量她應返回合罕的斡耳朵呢,還是前往貴由汗前斡耳朵所在之霍博和葉密立後,按照她自己的意見,她啟程到葉密立。唆魯禾帖尼別吉,按他們的舊習,送給她衣服和一頂顧姑 【720】 (boghtagh),以及勸慰和哀悼的使信。拔都用同樣的方式撫慰她,以美諾來勉勵她;就中他提出,斡兀立海迷失,一如既往,應與大臣們共同治理朝政,照拂一切必須的庶務。藉口他的馬瘦,他駐留在阿剌豁馬黑 【721】 (Ala-Qamaq);並帶話給所有的王公和異密,要他們到該地,以便共商把汗位交給一個適當人選的事,庶幾朝政不致再度失序,騷亂不致發生。忽察和腦忽也應前去,而合答務必陪隨他們。忽察和腦忽他們那方面倒動身去見拔都。至於合答,當因位高勢大他把足踏在天上時,他曾說了些不符他身份的胡話,又因愚蠢之極和無知到頂,發表了些成為恐慌根源和是非材料的言論。因此出自畏懼,他裹足不前,低頭裝病。儘管三番兩次遣使者們去召他,他並不答應,斡兀立海迷失和她的兒子們也不同意他去。使者因此馬上向他告別。
忽察和腦忽抵達阿剌豁馬黑,頂多住了一兩天,便趕在其他諸王之前返回去了,因為他們的命星衰微了。他們把帖木兒那顏(Temür Noyan)留給拔都作為他們的代表,告訴他說,無論諸王達成了何種協定,他也要立下同樣內容的文書。而當王公們同心翊戴賢明的君主蒙哥可汗登基時,他也作出了他的書面贊同。
為了對貴由汗的兒子們表示尊重,諸王公仍讓他們執政到召開一次忽鄰勒塔之時;他們遣一名使者對他們說,因鎮海始終是個忠實的人,曾總握要務,他可繼續指導政事和頒發札兒里黑,迄至新汗被推立和全能真主的秘密被揭開的時候。
王公們都從阿剌豁馬黑返回他們自己的斡耳朵,以準備這次忽鄰勒塔。至於帖木兒,他回去見忽察和腦忽,告訴他們王公們怎樣一致同意蒙哥可汗承運登基。他們責備他給出了他的文書,同意別人的意見;同時他們陰謀在蒙哥可汗的道路上設下一面埋伏,從粗暴的指上射出叛逆之矢。然而,因福星警覺協助、仁慈,天命在他一邊,運氣是他的友伴,造物主(主的慈恩光榮,主的賜福眾多!)的天恩在護佑他,加之百姓的熱忱在支持和擁護他,他就在他們覺察前渡過了險境和危難。儘管如此,他們仍在他們心裡懷著那個念頭,並繼續處理時政,雖則這些事很少,不過跟商人交易,臨時撥款給各地和各邦,派遣下層驛使和稅吏而已。
斡兀立海迷失整天跟珊蠻策劃於密室,以實現他們的妄念和狂想 【722】 。忽察和腦忽呢,他們在其母對面各據一宮;這樣就在一個地方有了三個統治者。在別處,王公們也按他們自己的願望做生意,各地的達官貴人憑他們的私意依附於一黨。因為彼此不合以及跟他們的年長族人有矛盾,斡兀立海迷失及其諸子的事情不可收拾了;他們的圖謀和詭計更是逸出了正義之道。至於鎮海,在辦事中他既軟弱又為難,他的勸告不為他們的明智之耳所採納:因為年輕,他們任性胡來,斡兀立海迷失則以抑沮賢良為樂。
苦行者無能為力的兩樁事是:
女人的心計和年輕人的專橫;
就女人說,她們的性子容易激動,
而就年輕人說,他們放縱不羈 【723】 。
因此他們遣使者去見拔都說:「我們不同意選舉另外的汗,我們決不承認那個協定。」
判決被通過,文書立在先,
急躁或焦慮有何用場?
真主通過他喜愛的判決,然而一切皆妥,
你又為何煩惱不安?
他們送去所有這些使信,都有也速的鼓動,得到他的同意和支持。而他們的忠實的親族別吉和拔都卻屢次給他們送去忠告,說:「當所有的阿合(aqa)和額尼 【724】 (ini)聚會時,無論如何你們應當出席忽鄰勒塔,再一次共同商討和審議。」從拔都遣去的使者們說,倘若汗位交給了蒙哥可汗,他們會得到最大的好處。但因他們用幼稚和任性的目光來觀看,又沒有受到生活經驗的鍛煉和懲罰,他們固持這些意見。至於合答,因害怕他的蠢話和不成熟的想法的後果,他同意他們的反對意見。儘管使者們從四方去叫他們趕快應忽鄰勒塔之召,他們仍堅持他們的拖拖拉拉,在敵對的幕後策劃陰謀,在野心的棋盤上投擲暗算的骰子;他們還是不去干有益的事。最後,王公們派去一名使者說,他們已聚會在〔蒙哥的〕御前。因此腦忽就啟程去參加他們,隨後是忽察,最後海迷失也去了,這將在談世界皇帝蒙哥可汗登極的一章中披露;當因短見和狂妄,事情就達到這樣的程度:智者之悟性在那思慮的泥潭中掙扎而不能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