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29.世界的皇帝合罕登上汗位和世界帝國的威力

全能真主——聖哉主名,宏哉主恩——按照聖言:「吾人略以驚恐飢餓,喪失財產、生命,果實,試驗汝輩 【519】 」,已使他的奴僕在災難的試金石上受到考驗,在毀滅的熔爐中受到陶冶—— 當汝揉泥出水時,我在考驗的火中; 當汝試金時,我在試金石上。 ——而且,他們因品德敗壞,各自套上懲罰的絞索,並因其奸惡劣行,啜飲那滿斟的「惡有惡報」之杯;在這之後,按天意所定:凡事均有其極限,有始就有終。 一事了結,其收場就臨近; 〔穆罕默德〕(願他得到和平!)亦曾說:「單禍不抵雙福;」因此,有必要根據理性和聖傳,真主——大哉主之榮耀!——的慈恩寶庫應再度打開,他的奴僕應重獲安樂和幸福,並按經文所說:「余之憐憫已壓倒余之憤怒,」主的無邊寬仁的諸種顯證,必將超過他的懲罰的種種災殃;因為「開場已成收尾。」 當我活到我一生倒運的時候, 當我的身子必須背負駱駝重擔的時候, 我不失望,因為唯一造物主的恩德施及主的每一生物 哪怕它僅僅是個細胞 逐漸地,有節奏地,這種仁愛的跡象由微到顯,其徵兆和標誌趨於清楚和明朗。帝國傳給世界的主宰窩闊台合罕和蒙哥可汗,表明這些說法的開始,這些基礎的奠定。我將順序先談合罕的登基,以簡明的語言予以敘述,讓那些賞臉讀完本書的人,不致責怪本作者囉哩囉嗦,而能理解所述的旨趣,得知合罕採取何種方式治理朝政,保護公益;他怎樣用威力和安撫來使那些徘徊於希望和失意之間的國土,納款投誠,把它們置於他的控制和指揮之下;他死後蒙哥可汗又怎樣支持崩潰後的正義大廈,鞏固和增強其根基。願全能真主允許真理和正義獲勝! 合罕御極前,叫做窩闊台。成吉思汗從他的舉止和言談中,時時看出他是皇位的適當人選,宜於〔統帥〕諸王和軍隊,而且在他的起承轉合中,日益發現治理朝政和衛國禦敵的英豪氣魄。於是,通過提示和諷喻,他經常把這個念頭的印象,銘刻在其他諸子的心裡,「猶如刻圖於石」,逐步把這個意見根植在他們的思想深處。 成吉思汗從西方諸國返回他的東方老營後,他就討伐唐兀 【520】 以遂他的宿願。他把該地敵人的劣行肅清,把他們全部征服,這時,他得了由不良氣候而引起的不治之症 【521】 。他召諸子察合台、窩闊台、兀魯黑那顏、闊列堅 【522】 (Kölgen)、朮赤台 【523】 ( ürchetei)、斡兒長 【524】 (Orchan)去見他,對他們說 【525】 :「我的病勢沉重,醫治乏術,因此,實在說,你們需有人保衛國威和帝位,支持這根基堅實的寶座。 若我等死去,他將滿足於我等受辱罵, 但若他死去,我等將滿足於他的祖先被提及 【526】 。 因為,如我的兒子個個都想成為汗,想當帝王,不相互謙讓,豈非又像一頭蛇和多頭蛇的故事(本書一開始已述及)?」 【527】 他說完這番話和這番訓誡,這些也是他們的行為準則,他們的札撒,上述諸子便跪下來,說: 「吾人之父為王,吾人均為其奴僕; 吾人俯首聽您的命令和吩咐。」 【528】 成吉思汗接著說:「若你們想過安樂和幸福的生活,享受權力和富貴的果實,那麼,如我近來讓你們知道的那樣,我的意見是:窩闊台繼我登位,因為他雄才大略,足智多謀,在你們當中尤為出眾;我意欲讓他出謀劃策,統帥軍隊和百姓,保衛帝國的疆域。因此,我立他當我的繼承人,把帝國的權柄交給他的勇略和才智。我的兒子們,對這想法有何意見,對這意見又有何想法?」 他們再謙恭地屈膝,孝順地跪倒在塵埃,以遵從的口吻說:「誰有權力反對成吉思汗的話,誰有能耐拒絕它? 你的大智所定下的條條戒律, 使老天開眼,命運側耳。 吾輩的幸福及吾輩部屬的幸福,有賴於成吉思汗的旨意,吾輩事業的成功有賴於他的教導。」 「既然這樣,」成吉思汗說:「若你們的願望和你們的話是一致的,若你們的口比著你們的心,你們須立下文書:我死後你們要承認窩闊台為汗,把他的話當作肉體內的靈魂,不許更改今天當著我的面決定的事,更不許違反我的法令。」 窩闊台的弟兄們遵照他的聖訓,立下文書。 成吉思汗的病情愈來愈厲害,因為不能把他從所在之地挪走,他便在624年剌馬贊月4日〔1227年8月18日〕與世長辭 【529】 。 眾王公這時各回他們的駐地,打算來年召開一次大會,蒙語叫做忽鄰勒塔。他們回到自己的斡耳朵,準備參加這次忽鄰勒塔。 當嚴寒、酷冷減退,和風的吹拂使大地歡悅—— 和風用綠茵把人間打扮; 這世界變成未來世界的樣本。 和風顯奇績,恢復大地的生命, 使耶穌的神異相形失色。 ——這時,上述諸子及族人就派驛使向全世界傳播成吉思汗崩駕的消息,並宣布:為使國家不受損害,必須召開一次大會,以決定汗位誰屬。因此,大家都離開自己的斡耳朵,動身參加這次忽鄰勒塔。從欽察 【530】 各地來的是朮赤的兒子們:斡魯朵 【531】 (Hordu)、拔都 【532】 、昔班罕 【533】 (Sibaqan)、唐古忒 【534】 (Tangut)、別兒哥 【535】 (Berke)、別兒哥察耳 【536】 (Berkechar)、脫哈帖木兒 【537】 (Toghag-Temür);來自忽牙思的是察合台;來自葉密立和霍博的是窩闊台;從東方來了他們的叔父:斡赤斤、別里古台 【538】 那顏(Belgütei Noyan)、按只帶 【539】 那顏(Elchitei Noyan)、也苦(* Yekü)、也孫格 【540】 (* Yesüngei);留守各地的異密、那顏,也從別的地方到來。至於兀魯黑那顏及其諸弟,他們已在成吉思汗的斡耳朵。 上面提到的人都聚會於怯綠連河 【541】 (Kelüren)流域;當太陽登上白羊座,使大地露出笑容,當空氣透過施雨的雲彩,落下淚珠—— 春天已到來,明媚光燦, 它的芳香空氣通報情人的願望。 ——而且,當草原上花草已茂盛,斑鳩和夜鶯驚嘆這一片美景,為讚頌田野和牧地,用千百種調子唱出千百支歌兒—— 我們現在要歡飲美酒, 因為麝香的氣息從河流上升; 天空一片喧鬧,大地一片歡騰; 快樂屬於開心暢飲的人 【542】 ——所有的王公,那顏和異密,以及一支布滿郊野、人數使沙漠變窄的大軍—— 當它投入大海,它的前鋒沒有 給它的後衛留下夠一人喝的海水。 倘若它開赴陸地,它的前鋒沒有 給它的後衛留下僅容一騎的空隙 ——首先愉快地一氣宴樂三天三夜,他們的內心毫無猜忌和欺詐的念頭—— 他們摘掉虛偽的花朵, 靠近那團結的樹木, 它的果實結在為無限歡樂,為宏大志向, 為美好的生活而乾杯的地方 ——幾天後,他們商討朝政及成吉思汗的遺囑,一再宣讀諸子立下的奉窩闊台為汗的文書。他們採納這個意見,於是,眾王公毫無惡意或傾軋,一致對窩闊台說:「遵照成吉思汗的旨意,你應在天神的護佑下登上寶座,以此,眾英豪可以共同忠貞地獻身,俯首帖耳服從你的命令。」 窩闊台回答說:「成吉思汗的旨意雖則若此,但尚有我的兄長和叔伯,他們比我更能勝任此職;再者,據蒙古的風俗,長室中的幼子應成為其父的繼承人,而兀魯黑那顏是長斡耳朵的幼子,他一直日夜、晨昏地侍候成吉思汗,目睹、耳聞和領會他的所有札撒、法令。既然這些人仍都健在,就在眼前,我怎能繼承汗位呢?」 那一整天,直至晚上,他們快樂、友愛地共同議論。同樣,一連四十天,他們每天都換上不同顏色的新裝 【543】 ,邊痛飲,邊商討國事。而每一天,窩闊台都用不同的方法,以既巧妙又得當的話,表達這同樣的心情。四十天過去,第四十一天清晨, 當象徵吉祥的黎明 升起一面普照全球的旗幟, 當阿比西尼亞的眉頭皺成蹙容, 中國之鏡從中國升起 ——眾王公、各層自由民及奴隸的癥結解開了,王公們一齊走到窩闊台面前,說「這個重任,成吉思汗從他的諸子和弟兄中交付給你,將生殺予奪的權柄委諸你的才智,那麼,吾輩焉敢任意更改他的諭旨,或絲毫違反它呢?據占星家和珊蠻稱,今日系黃道吉日,你應在天神——聖哉神名——的扶助下登上天下君王的寶座,以正義和慈恩美飾環宇。」 最後,經過他們這方面的再三敦促、窩闊台那方面的再三拒絕,他終於服從其父的遺旨,採納眾弟兄及叔伯的勸告。按蒙古舊俗,他們脫掉帽子,把皮帶扔向肩後;就在626/1228-1229年 【544】 ,察合台引著他的右手,斡赤斤引著他的左手,把他擁上寶座,既有老成持重的贊助,又有鼎盛青春的扶持。兀魯黑那顏舉杯,宮廷內外的人都三次跪拜,發出祈禱,說:「願他的登基使國家繁榮昌盛!」 如珍珠修飾美容, 你的美容卻是珍珠的裝飾。 只要你一撫摸,最香的香料也增添芬芳 ——哪兒,哪兒有你這樣的人啊? 他們尊稱他為合罕,按照往習,所有王公,對合罕表示忠誠,在斡耳朵外三次向太陽叩拜;然後,他們再入內,舉行歡樂的盛會,把憂傷的荊棘從快樂的原野掃除乾淨。 統治世界的皇帝登上有洪福警衛的階梯,蒼天護佑,威風凜凜,而王公們,好像獵戶星座,在宏大、有勢的諸天太陽面前,溫順卑躬地執役;左邊是后妃們,個個是天生的佳麗奇質,嬌美鮮艷猶若花朵,甜蜜純潔若春草。 她的好像玫瑰園的面孔是靈魂世界的春天; 她的鎖甲般的捲髮是耐心脖子上的圈套; 她的弓弦般的眉毛是天空的一彎新月; 她的散發龍涎香的小環是美頰的雅飾。 目睹這次盛會,及其大量的金童玉女、豐富的美酒奶汁,所有人都驚呼: 由此你將知道那至高天堂是怎樣。 合罕的御極使時光的眼睛變得明亮,他的感化使人間變得無仇無怨。 因為宇宙有你這樣的君王, 國土中就有了一座面目全新的市場。 風因他的剛毅而重, 地因他的仁愛而輕。 和平安寧之樹在枯萎後重新生氣勃勃,希望的面頰在遭到悲觀失望的創傷後重新恢復光澤。白晝因安憩而獲得黑夜的舒適,黑夜因酒火的溫澤變得像大白天。 合罕接著下詔把多年來為成吉思汗從東西各國徵集來的國庫貯藏打開,其總數連賬簿的肚子都容納不下。他封閉那些愛挑剔者之嘴,拒絕他們的勸諫,把他的份子賞給他的所有家屬和士卒、他的軍隊和族人、貴人和黎庶、侯王和家臣、主子和奴婢,按權利各分一份;國庫中為明天留下的財物,不多不少,不大也不小。 因為獅子不儲一日之糧, 螞蟻才備一年之食。 【545】 他結束了宴樂和賞賜,遵照「余輩實以一種信仰以供奉吾人之父祖」 【546】 的風俗,他下令為成吉思汗在天之靈連續準備三天的祭品;又吩咐從那些容色可愛、性格溫和、美中帶甜、顧盼多姿、舉動優美、起坐文雅——真箇是「主許諾給畏主者」—— 【547】 的月兒般處女中,挑選四十名出身於異密和那顏家族的女兒,用珠玉、首飾、美袍打扮,穿上貴重衣服,與良馬一道,被打發去陪伴成吉思汗之靈。 【548】 處理完這些事後,他開始治理國家,安排朝政。 首先,他制定一條札撒稱:成吉思汗原來頒布的法令和敕旨,應予以維護、支持和保衛,不許惡意變動、竄改和混淆。這時候,到處都有造謠生事者來報告、揭發異密和長官們的行為。但是,合罕說:「我登基之前,任何人嘴裡散播的流言蜚語,我們予以原諒和勾銷。但是,自今以後,誰要觸犯新舊法令和札撒,那就按其罪行輕重給以懲處。」 制定這些札撒後,他派軍征討世界各地。 在呼羅珊和伊剌克,動亂的火焰尚未熄滅,算端扎蘭丁仍活躍於該地。合罕派綽兒馬罕 【549】 (Chormaghun)帶領許多異密及三萬軍士,向那裡出師。 他派闊闊台 【550】 (Köketei)和速不台 【551】 把阿禿兒(Sübetei Bahadur)帶領一支人數相同的人馬,出征欽察、撒哈辛和不里阿耳。 他再派大小不等的軍隊出征土番、肅良合 【552】 (Solangai);他決定親征契丹,由他的兄弟隨同。 這些戰役均將在後面分別敘述,使大家都知道各次戰役的情況和性質:如全能真主意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