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11.征討算端諸地的原因

成吉思汗統治後期,他造成一片和平安定的環境,實現繁榮富強;道路安全,騷亂止息:因此,凡有利可圖之地,哪怕遠在西極和東鄙,商人都向那裡進發。因為蒙古人沒有定居於任何城鎮,商旅也沒有在他們那裡匯集,所以衣物在他們當中非常缺乏,跟他們做買賣所得到的利益,人所共知。故此,忽氈 【231】 (Khojend)的阿合馬、異密忽辛的兒子,還有阿合馬·巴勒乞黑 【232】 (Ahmad Balchikh)等三人,決定共同到東方各地旅行,並在收集了大量的商品——織金料子、棉織品、撒答剌欺 【233】 (zandanichi)及其他種種,他們認為適用的東西之後,便登上旅途。到這個時候,蒙古諸部大多被成吉思汗所敗,他們的駐地被毀,而且整個地區的叛亂已被肅清。所以成吉思汗在大道上設置守衛(他們稱之為哈剌赤(qaraqchis))並頒布一條札撒:凡進入他的國土內的商人,應一律發給憑照,而值得汗受納的貨物,應連同物主一起遣送給汗。當這班商人抵達邊境時,哈剌赤看中巴勒乞黑的織品和別的貨物,就送他去見汗。打開和擺出他的貨物後,巴勒乞黑對他最多用十個或二十個的那購進的織品,竟索價三個金巴里失。成吉思汗對他的吹噓很震怒,嚷道:「這傢伙是否認為我們這兒從前根本沒來過織品?」他吩咐把收存在他府庫中前代諸汗所有的織品給巴勒乞黑看,籍沒(dar qalam āvarda)他的商貨,作為贓物來分配,而且把他本人拘留。然後,成吉思汗派人把他的同夥叫來,連他們的貨物也悉數送去。儘管蒙古人再三追問貨物的價錢,商人們不肯討價,倒說:「我們把這些織品獻給汗。」這句話得到讚許,於是,成吉思汗叫每件織金料子付給一個金巴里失,每兩件棉織品與撒答剌欺付一個銀巴里失。他們的同伴阿合馬也被放回,他的貨物以同樣的價錢被收購;對他們三人都優禮厚待。 在那些日子裡,蒙古人尊敬地看待穆斯林,為照顧他們的尊嚴和安適,替他們設立乾淨的白氈帳;但在今天,由於穆斯林相互誹謗及其他道德上的缺點,他們已使自己變得如此卑賤和襤褸。 這些商人返回的時候,成吉思汗命他的兒子、那顏、將官,各從自己的部屬中抽調兩三個人,給他們一個金巴里失或銀巴里失作本錢,讓他們隨那隊商人去算端的國土,在那兒作生意,收購奇珍異寶。他們遵命各從自己麾下派出兩三個人,這樣共集中四百五十名穆斯林。然後,成吉思汗給算端致以如下的使信:「你邦的商人已至我處,今將他們遣歸,情況你即將獲悉。我們也派出一隊商旅,隨他們前往你邦,以購買你方的珍寶;從今後,因我等之間關係和情誼的發展,那仇怨的膿瘡可以擠除,騷亂反側的毒計可以洗淨。」 一行人抵達訛答剌,該城的長官是個亦納勒術 【234】 (Inalchuq),他是算端的母親禿兒罕哈敦 【235】 (Terken khatun)的族人,曾受封為哈只兒汗 【236】 (Ghayir-Khan)。商人當中原有個印度人,他從前認識這個長官。現在他僅稱他為亦納勒術;同時因自己的汗力量強大而狂傲,他並不對這位長官敬而遠之,更不顧及自身的安危。因此,哈只兒汗感到失措和不安;與此同時,他也起了謀財之念。於是他將這些商人拘留,派一名使者往見在伊剌克的算端,向他報告有關他們的事。沒有稍加考慮,算端便同意要他們的命,認為剝奪他們的財貨是合法的,而不知道,他自己的生命將成為非法的,乃至是一種罪孽,也不知道,他那幸運的鳥兒將折翅斷羽。 靈魂有見識者指望把行為作本錢。 哈只兒汗執行算端的命令,剝奪這些人的生命和財產,更恰當說,他毀壞和荒廢了整個世界,使全人類失去家園、財產或首領。為他們的每一滴血,將使鮮血流成整整一條烏滸河;為償付他們頭上的每一根頭髮,每個十字路口都要有千萬顆人頭落地;而為每一個的那,都要付出一千個京塔兒(qintar) 我們的財產被剝奪,我們的希望成泡影; 我們的事業處在危難的境地, 而我們的智謀僅僅是相互間的告誡。 他們搶去我們的牲口,趕走我們的馬騾: 背上馱的貨物壓碎它們的雕鞍, 那馱的是家具、衣服、金錢和財寶; 都是收買來的、存放在府庫中的。 老天如此懲治她的一些子民; 某些人的災難看來是另一些人的宴樂。 這個命令到達前,有名商人設法逃出牢籠。弄清事情真相,探明他的同伴的處境,他動身去見汗,向他報告同伴們的遭遇。這些消息如此影響汗的情緒,以致無法平靜下來,那憤怨的旋風把塵土投進仁愛的眼內,萬丈怒火致使淚水奪眶而出,唯有灑下鮮血方能撲滅它。在這種狂熱中,成吉思汗獨自登上一個山頭,脫去帽子,以臉朝地,祈禱了三天三夜,說:「我非這場災禍的挑起者;賜我力量去復仇吧。」於是他下山來,策划行動,準備戰爭。因為他軍隊追捕的兩個逃犯屈出律和脫黑脫罕尚擋住他的去路,所以他首先派兵去掃除他們的禍害和騷亂,此事已見前述。然後,他向算端遣使,對他提出那件他本來無需乾的背信事,並且警告他說,他打算討伐他,讓他作好打仗的準備,用刀槍武裝自己。 現在,有個完全確立的事實是:誰要是種下枯苗,誰就決無收穫,可是,誰要是種下仇怨的苗,那大家一致認為,誰就將摘取悔恨的果實。因此,已故的算端,因脾氣暴戾,本性和作風兇殘,落入大難中;到頭來,他的子孫還得飽嘗懲罰的苦楚,他的後人還得經受災痛。 惡有惡報,老天的眼睛沒有睡覺。 皮任的像仍然繪在宮廷的牆上。 他在阿甫剌昔牙卜的牢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