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征服者史 · 6．畏吾兒歷史的續篇

雖然這一章應放在蒙哥可汗即位那章之後，但是，照這部歷史總的安排看，把它插在這裡更覺合適些，所以最好還是遵守這一順序。 當世界帝國已屬諸普天下的皇帝蒙哥可汗，這時，因一些人謀逆，引起了傾軋 【147】 。這些人派一個畏吾兒的偶像教徒，國之大臣，八剌必闍赤 【148】 （Bala Bitikchi）去找亦都護 【149】 （「物以類聚」）。八剌必闍赤用許多諾言和無數誘餌來攛掇亦都護；他就中提出，畏吾兒人應把別失八里及其鄰近的穆斯林殺光，搶劫他們的財產，虜掠他們的子女，而且應裝備一支五萬人的軍隊，以備不時之需。暗地參加這些陰謀活動的畏吾兒貴族有：仳理伽忽底 【150】 （Bilge Quti）、孛勒迷失－不花 【151】 （Bolmish-Buqa）、撒渾 【152】 （Saqun）、愛的怯赤 【153】 （Idkech）。他們商定，在一個禮拜五，當人們正在進行祈禱的時刻，他們便從清真寺四周的埋伏中舉兵，把人們的命送掉，粉碎伊斯蘭軍隊。 他們要把真主點燃的榮光吹滅， 他們要把真主賞賜的恩寵勾銷。 為實現這個陰謀，完成這個計劃，亦都護以朝見海迷失（Ghaimish），忽察（Khoja）和腦忽 【154】 （Naqu）為名，把他的營盤扎在郊外；畏吾兒軍也集合起來。這時，仳理伽忽底有個奴隸，名叫帖格迷失 【155】 （Tegmish），在一個晚上偷聽到他們的陰謀計劃。他把聽到的話隱瞞住，直到一個禮拜後，因為在市場中跟一個穆斯林爭吵，他才嚷道：「你現在儘管蠻幹好啦，橫豎你不過只有三天的活命啦。」恰好那時候，朝廷的忠實大臣、身居顯要的官員、異密賽甫丁（Saif-ad-Din）在別失八里，穆斯林們把這話向他報告。他把帖格迷失找來，問他在口角時說的那句莫明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帖格迷失就他所知泄露了事情的真相，和那些心懷不滿者的陰謀詭計。碰巧這兩天傳來當今皇上登基的消息，謀逆者的活動顯然要加以改變。亦都護因此迫於環境，放棄叛變的念頭，動身赴朝。賽甫丁派一名使者把他叫回來；他和他的部屬回去謁見賽甫丁，當面跟帖格迷失對質，帖格迷失毫不翻供，再說出他們聚會的確切時間和地點，及參加者的姓名。他們惶恐失措，喪魂落魄。因為對他們說，別無他法可行，他們就抵賴這件事，宣稱對此一無所知。在亦都護及其同謀者這方面又吵又鬧了半天后，他們立下文字保證書，表明自己無罪，帖格迷失也立下保狀以證明所說為真。別的畏吾兒貴族照樣立下文字證書，其內容為：如他們當中有人知道這事，但隱瞞不言，如有任何陰謀給察覺和揭穿出來，那麼，這個人就是同謀犯，他的生命和財產將被剝奪。於是，帖格迷失起身說：「看來這事不能在別失八里裁決了。讓我們到天下的皇帝的宮廷去，好在大札兒忽 【156】 （yarghu）上把這事辯論個水落石出，調查得一清二楚。」 因此，帖格迷失被遣和使者先行，向朝廷報告這件事。他領命停下來等候亦都護和他的隨從。他等了個時間，但亦都護沒有露面。帖格迷失這時把八剌必闍赤弄到札兒忽上。八剌不承認罪狀，因此，按他們的習慣，他給剝得精光，挨了一頓鼓槌，最後他才招供出他們謀叛世界皇帝蒙哥可汗的真相，一如帖格迷失所言。於是他被送走，但給拘留。為押送亦都護前來，帖格迷失和使臣忙哥孛剌 【157】 （Mengü-Bolad）一起給遣送回去。亦都護聽說使臣到來，趕在他們抵達前從另一路前往朝廷。帖格迷失在別失八里逞威作福，當地每個〔愛惜他們生命的〕畏吾兒人都向他行賄，替他干各種差使，然後，他也繼亦都護之後回廷。 忙哥撒兒 【158】 那顏（Mengeser Noyan）跟著審問此案。亦都護否認有罪，因此嚴刑拷打。他們狠命擰他的雙手，使他精疲力竭撲倒在地。接著又用木桚緊箍他的前額。獄卒鬆了桚，以此屁股（mou e -i-izār）上結實地挨了十七下以示懲處。亦都護仍然堅持不承認，不肯招供。他們讓他跟孛勒迷失－不花 【159】 對質，後者說：「除了講實話，別的法子對你沒有好處。」但亦都護仍堅持前錯，不說出他們之間講過的話。八剌必闍赤也給帶進來。他當著亦都護的面，把他們之間的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亦都護大吃一驚，問：「你是八剌嗎？」 【160】 既然他的名字是八剌，他回答說：「是的。」隨此，亦都護也招認了，因此給他鬆了刑，把他送往不遠的地方。仳理伽忽底受到種種刑罰，也說出實話，承認有罪，剩下來兩、三個人，分別受到拷問；他們吃夠韃靼粗暴鞭笞之苦頭後，吐露實言，講出心裡隱藏的東西。然後，他們都被押進來相互見面，在不戴手銬腳鐐的條件下，被盤問他們訂立謀逆盟約的過程。「彼等曰：『此固真實者？』彼輩曰：『唯，指余主為誓。』主曰：『然則汝輩因不願歸信而嘗此譴罰。』」 【161】 從這般人身上取得口供，上呈普天下的皇帝作最後裁決，皇帝下詔稱，派使者把亦都護及其同夥押回別失八里。在一個禮拜五，也就是他們打算進攻正教徒的那天，老百姓，有一神教徒，也有偶像教徒，都被傳到郊外，於是執行偉大天子的詔令。亦都護的兄弟斡根赤 【162】 （Ogench）親手把他斬首；他的兩個同犯，仳理伽忽底和愛的怯赤被鋸為兩半。如此一來，在這個國家中，那群邪惡異端的奸謀詭計，及其骯髒信仰，給滌盪無遺。「於是眾 戾之徒被剪除殆盡。一切讚美悉歸真主——那普世之主！」 【163】 全能真主的恩典使信徒們興高采烈，把偶像教徒踐踏在地。 真理髮光，刀劍出鞘， 慎防林中獅子，慎防！ 【164】 八剌必闍赤原來是海迷失的官吏。當謀逆者受審，而且因此受刑時，就在這個密謀泄露前，他已給囚禁起來，失去活命的希望。現在，他跟別的一些人給押到郊外，剝光衣服等候正法。但是，別吉 【165】 因為生病，病勢嚴重，為她的長壽而施慈恩，就赦免那天本當處死的人。故八剌也刀下逃生。 看！對戰士說，戰場是那麼狹窄， 但槍下逃生仍有可能！ 因為大赦令先到，這次他才留下一條命。但是，他的妻妾子女、奴僕牲畜，他的動產和不動產，全給沒收和瓜分。按蒙古人的風俗，一個該當死刑的犯人，如果遇赦活命，那就送他去打仗，理由是：若他註定該死，他會死於戰場。否則他們派他出使不那麼肯定會送他回來的外國。再不然，他們把他送往氣候惡劣的熱帶地方。因此，埃及和西利亞氣候炎熱，他們便遣八剌出使那些地方。 撒渾在陰謀中牽連不深，他和拔都（Batu）的宮廷又有些關係，因之只在屁股上挨了一百單十下結實的棍子，就無事了。 至於引起人們注意這次陰謀的帖格迷失，他很受恩寵。全能真主又賜給他伊斯蘭的尊號。 此次騷亂風暴平息後，斡根赤動身入朝。他受命繼承其兄的位子，取得亦都護之號。 這些事發生在650/1252-125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