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簡史 · 第五十章 拉丁教廷改革

威爾斯 《世界簡史》
拉丁教廷本身深受歐洲精神復興的影響,雖然此時的教廷已經四分五裂,但是得以存留下來的那一部分得到了廣泛改革。 我們在前面已經講過,11世紀至12世紀時教廷如何在基督教世界實行專制統治,以及14世紀至15世紀時教廷對人們思想和行為的控制又是如何衰退的。我們還提過,先前曾給予教廷支持與力量的宗教狂熱者,因為教廷的傲慢、迫害與集權而走向了教廷的對立面;宗教懷疑論者腓特烈二世是如何在教廷與王侯的鬥爭中坐收漁翁之利的。教廷大分裂極大地衝擊了教廷的宗教權力和政治聲望,多方反抗勢力同時從宗教和政治兩方面夾擊教廷。 英國人威克里夫的思想在歐洲得到了廣泛傳播。公元1398年,捷克學者約翰·胡斯在布拉格大學發表了一系列有關威克里夫學說的演講,此後威克里夫的思想便在普通民眾中迅速傳播開來,極大地激發了民眾的熱情。公元1414年至1418年,教廷為了解決大分裂的問題,在康士坦茨召開會議。胡斯被召回參加會議,雖然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承諾會確保胡斯的安全,但他還是被抓了起來,被指控為異端分子,並於公元1415年被判處火刑燒死。教廷的行為並沒有鎮住波西米亞人,反而激發了胡斯派信徒起義,並由此引發了一系列宗教戰爭,拉丁基督教世界瓦解的序幕正式開啟。新選出來的象徵天主教重新統一的教皇馬丁五世為了鎮壓胡斯派信徒起義,頒布了組織「十字軍」的聖諭。 教皇馬丁五世為了討伐波西米亞,先後共發動了5次「十字軍」行動,均以失敗告終。15世紀,整個歐洲的閒散遊民都被編入隊伍,送上了攻擊波西米亞人的戰場,正如13世紀時他們攻打瓦勒度派時那樣。但是,波西米亞的捷克人與瓦勒度派不同,他們信奉武裝抵抗。在公元1431年的多馬日利采會戰中,「十字軍」遠遠聽到了胡斯派的戰車聲和軍隊號角聲,還未等戰鬥的槍聲正式打響,他們便如潮水般從戰場上潰退下來。公元1436年,教廷新會在巴塞爾與胡斯派達成協議,承認了胡斯派的許多教義。 15世紀,一場大瘟疫席捲了歐洲,整個社會陷入動盪不安的局面。普通民眾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英國和法國多次爆發反抗地主和富人的農民起義。胡斯戰爭之後,農民起義在德意志愈演愈烈,還蒙上了宗教色彩。印刷術的出現對農民起義的發展產生了重大影響。15世紀中葉,荷蘭和萊茵蘭已經掌握了活字印刷術,隨後,這項技藝傳到了義大利和英格蘭。公元1477年,英格蘭的第一個印刷商卡克斯頓在威斯敏特創辦了印刷廠,《聖經》被大量印刷和廣泛傳播,四處可見人們在討論有關《聖經》的問題,整個歐洲儼然變成了《聖經》讀者的世界,而這種現象此前都未曾有過。此時教廷陷入混亂與分裂局面,無力自衛,王侯們正在尋找機會削弱教廷在其領土內對財富的控制力量,印刷術的發展無疑給普通民眾注入了更加清晰的宗教思想以及更豐富的信息。 在德意志,馬丁·路德(公元1483年—1546年)對教廷進行了猛烈抨擊,他於公元1517年在威滕伯格的大教堂對各種正統教義和禮節提出了批判。起初,他效仿經院哲學家的做法,用拉丁文進行辯論。後來,他運用了印刷術這個「新武器」,把自己的觀點印製成德文讀本,廣泛地向大眾宣傳。與當初胡斯的遭遇一樣,很多人試圖打壓馬丁·路德,但是由於他在德意志王侯中有許多公開或秘密的朋友,加之印刷術在當時的發展,因此他免去了殺身之禍。 那是一個思想多元而信仰薄弱的年代,許多統治者看見了切斷本國國民與羅馬教廷之間的宗教關係所帶來的益處。他們試圖建立具有本民族特色的宗教,把自己推崇為宗教領袖。英格蘭、蘇格蘭、瑞典、挪威、丹麥、波西米亞以及德國北部地區,都紛紛脫離了羅馬教廷。從那之後,這些國家就一直保持獨立。 但是,這些國家的王侯對本國臣民的道德和理性自由並不關心。他們只是利用民眾對宗教的懷疑和反叛來加強他們與羅馬的抗衡,一旦脫離羅馬教廷的控制,並建立起由本國國王領導的教廷,他們便打算奪過民眾運動的控制權。然而,基督的教義中總有一股奇特的力量,使得人們無論是身處教廷還是活在世俗之中,都能凌駕於服從與忠誠之上,追求正義與自尊。所以,從羅馬教廷分離出來的王權教廷又分裂出了許多小教派,他們不允許王侯或是教皇介入上帝與個人之間。以英格蘭和蘇格蘭為例,許多教派都把《聖經》作為他們生活與信仰的唯一準則,拒絕接受國家教廷的清規戒律。在英格蘭,這些人被稱為「不從國教者」,他們在17世紀至18世紀英格蘭的政治生活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他們不贊成由王侯擔任教廷的領導者,甚至在公元1649年還把國王查理一世推上了斷頭台。在不從國教者的統治之下,英格蘭度過了繁榮昌盛的11年。 所謂的宗教改革,通常是指北歐各大派從天主教中脫離出來的運動。宗教改革所帶來的衝擊與壓力,在羅馬教廷內部也產生了同樣深遠的影響。教廷進行重組,並迎來了一種全新的精神理念。在這場思想復興運動中,一名西班牙的年輕士兵發揮了重要作用,他就是伊尼戈·洛佩斯·德·雷亞爾德,被人們稱為「聖依納爵·羅耀拉」。他有一番頗具傳奇色彩的經歷。公元1538年,他成為一名教士,並獲准成立耶穌會,他試著將慷慨、俠義的軍事傳統引入宗教機構中。正如世人所見,耶穌會成為世界性的教導與傳教機構,還把基督教引入了印度、中國和美國。它不僅阻止了羅馬教廷的迅速瓦解,還提升了整個天主教世界的教育水平和知識水平,加速了天主教道德觀的發展,同時激發了歐洲新教為保持教育競爭性做出努力。我們今天所知的富有活力且積極進取的天主教,很大程度上正是耶穌會思想復興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