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足夠你愛 · 幕間休息

拉撒路·朗的筆記本內容摘錄 永遠在陰涼處儲存啤酒。 最新數據顯示，銀河系中唯一對人類有威脅的動物就是人類自己。所以說人類應該責無旁貸地當自己的競爭對手，因為沒有其他敵人可以幫助人類進步。 男人比女人多愁善感得多，多到會影響他們的思考。 比賽背後當然都有人為操縱，但別因為這個就不下注。你不賭就沒機會贏。 只要見到牧師或祭司，你就應該先假定他們是有罪的，除非你見到了證明他們無辜的證據。 永遠要聽專家的。專家會告訴你什麼事不能做，為什麼不能做。知道這些之後，你就放手去做吧。 開第一槍要快。不管打沒打中，對方肯定會被你的速度驚到，他愣神的時間足夠你開出完美的第二槍了。 沒有確鑿的證據顯示人死後還有其他存在形式，也沒有證據能證明相反的結論。反正人生苦短，你遲早會知道答案，現在操什麼心呢？ 不能用數字表達的就不是科學，是觀點。 大家都知道，兩匹馬賽跑，肯定有快慢之分。哪一匹是快馬呢？差別很關鍵。 假冒的預言家尚可容忍，真有預言能力的占卜者卻應該立即槍斃。卡珊德拉[1]的下場其實應該更慘才對。 錯覺往往很有用。正是因為母親會誤以為自己的孩子聰明、美麗又善良，等等其他各種令人作嘔的錯覺，才使得她不會在孩子出生的時候就將他溺死。 大多數「科學家」都做著清洗瓶子和分揀扣子之類的活兒。 「男性和平主義者」這個詞本身就存在著矛盾。大多數自詡「和平主義者」的人並非都真的崇尚和平，他們都是欺世盜名之徒。風向一變，他們就會把海盜旗升起來。 餵奶並不會讓女人的乳房之美有所減損，反倒會增加乳房的魅力，讓其看起來生機勃勃，十分快活。 忽視歷史重要性的一代人，既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一個公然朗讀自己詩歌的詩人肯定也有別的惡習。 有姑娘的世界才是美好的世界！ 坐墊底下往往會發現零錢。 歷史上不曾有哪種宗教的基礎是理性的。宗教就是給那些不夠強壯、無法獨自立於未知世界的人的拐杖。同時宗教也像頭皮屑，大多數人都有，他們還會為了它花費時間與金錢，而且看起來這麼做會給他們帶來可觀的快感。 很多時候人們會驚奇地發現，「成熟的智慧」不過是代表著活得太累罷了。 如果你不喜歡自己，肯定也無法喜歡上別人。 你的敵人在他自己眼裡永遠不是惡人。記住這一點或許能讓你把他當成你的朋友。就算不能，這一點也能讓你在不恨他的情況下把他幹掉，而且速度會很快。 關於一件事的延期建議隨時都可能被提出。 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有權通過徵兵繼續存在下去，從長遠來看，的確沒有哪個國家做到過。古羅馬的主婦曾經對她們的兒子說：「要麼拿著盾牌回來，要麼躺在盾牌上讓人抬回來。」後來，這個風俗消失了，古羅馬也衰落了。 在人類憑空為自己製造的奇怪罪名中，最神奇的要屬「褻瀆神明」了。此外，「猥褻」和「露陰」分別取得了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好成績。 基奧普斯[2]定律：沒有什麼事物能夠按期，或是在預算範圍內建好。 有愛做時直須做，莫待人走空坐床。 所有社會的基礎規則都是保護懷孕的婦女和年幼的孩童，其餘的法律法規都是多餘的、用來裝點門面的、奢侈的或愚蠢的。要是出現緊急情況，或是社會為了保護自身的主要功能，那些法律規定都可以忽略。種族延續是唯一的宇宙通用道德準則，其他準則不可能成為社會的基礎。任何企圖不以「婦女兒童優先」為基礎打造「完美社會」的嘗試都是白痴之舉，而且自然而然會導致種族滅絕。然而，過分樂觀的理想主義者（這些人都是男性）已經徒勞地試過很多次了。無疑，他們會繼續嘗試下去。 人人生而不平等。 金錢是強有效的催情劑，不過鮮花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 暴君殺人是為了消遣，傻瓜殺人則是為了仇恨。 慰藉寡婦只有一個辦法，但是做之前要先想想風險。 如果有需要——你總會碰上這樣的時候——你必須不惜射殺自己的狗也要挺過去。別把責任推給別人，那樣只會讓事情更糟糕。 這是一個物質過剩的時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盡情享受生活的滋味吧。只有僧侶才過有節制的生活。 寧做活著的豺狼，不做送命的獅子；不過，最好還是做活著的獅子，這樣做起事來才遊刃有餘。 同樣一個道理，有人奉為圭臬，有人聽了則哈哈大笑。 人與人之間的性應該是友好的。不然你還是用性玩具好了，畢竟那更衛生。 人們極少（幾乎從來不會）創造出比自己更高級的神，大多數神的行為舉止和道德準則都與被寵壞的孩子無異。 永遠別妄想喚出一個人的「善良本質」，他大機率沒有這樣的本質。反倒是激起他的私慾可能會給你更多利用他的機會。 小女孩就像花蝴蝶一樣，她們做什麼都行，不需要任何藉口。 你可以擁有和平，也可以擁有自由，但是永遠別想同時擁有這兩樣。 累了、餓了的時候，別做不能更改的決定。注意：當時的情況可能會迫使你做一些不情願的決定，所以凡事要提前想清楚！ 一定要把衣服和武器放在即便在黑暗中你也能輕鬆找到的地方。 大象就是按照政府的規格造出來的老鼠。 在歷史上，貧窮是一個人的常態。不管是在什麼地方，也不管是什麼時期，能突破這種常態、有所進步的從來都是極小一部分人，他們往往受到所有頭腦健全的人的鄙視、譴責和反對。只要這一小部分人被剝奪了進行創造性工作的權利，或者（有時候會發生這種情況）被驅逐出社會，所有人就會迅速回到赤貧狀態。而我們管這種遭遇叫作「運氣不好」。 在成熟的社會中，「公務員（civil servant）」的意思相當於「人民的主人（civil master）」。 如果一個地方因為太擁擠，需要大家提供身份證才能繼續待下去，那離社會崩潰就不遠了。這時候，你最好搬去別的地方生活。太空旅行最好的地方就在於，去別的地方成了可能的選擇。 女人不是財產，那些把老婆當私產的丈夫簡直是活在夢想世界裡。 太空旅行第二好的地方在於，因為每一顆星球之間的距離遙遠，人們很難發動戰爭，而且在這種情況下，戰爭是不切實際的，甚至沒有必要。這大概是很多人的損失，因為戰爭是我們種族最流行的消遣，可以賦予沉悶又愚蠢的生活以意義和色彩。不過，沒有戰爭對於那些非必要不出手的智者來說卻是一個重大的福利，他們從不為了消遣而發動戰爭。 受精卵是配子製造出更多配子的途徑。這可能就是宇宙的意義。 有些人表示自己「熱愛自然」，對大自然中出現的「人造建築」表示遺憾，認為那是「人類破壞了『自然』」。但這種人的觀點中自有矛盾之處，最明顯的地方在於他們的用詞暗指人類和人類的建築並非「自然」的一部分，而海狸和它們建造的堤壩就屬於自然。乍看起來荒唐，深入分析也同樣荒唐。這些人聲稱他們愛海狸建的堤壩（因為這種堤壩是海狸為了海狸的生計建造的），但是討厭人類建造的堤壩（因為這是人類為自己建造的）。這些「自然主義者」暴露了他們對自己種族的恨，即自我憎恨。 具體到「自然主義者」身上，他們的自我憎恨是可以理解的。他們就是一群可憐蟲。但恨是一種很強烈的情感，其實憐憫或者蔑視才和他們更配。 至於我，不管情不情願，我都是個人類，不是海狸。智人是我唯一歸屬的種族。我可真是幸運，因為我喜歡屬於由男人和女人組成的種族，我認為這樣的安排很好，是再「自然」不過的。 不管你信不信，世上真的有反對人類首次飛向老地球的衛星的那種「自然主義者」，他們認為登月這種行為「不自然」，是「對自然的掠奪」。 「沒有人是一座孤島。」儘管我們在心理感受和行為舉止上都是個體，其實我們人類群體是一個獨立的有機體，會不斷成長和抽枝長葉，需要定期「修剪」才能保持健康。這樣做的必要性是確定無疑的。任何長了眼的人都知道，任何無限制生長的有機體都會死於自身的病灶。唯一合理的問題是，這種「修剪」應該在人出生前還是出生後完成。 我是個不可救藥的感傷主義者，在這兩種修剪方法中，我更喜歡前者。殺戮會讓我感到噁心，就算是「兩個人中必有一死，我寧願活下來的那個是我」這種情況也不例外。 但這其實是個品位問題。有的祭司認為在戰爭中、難產中死去，或是悲慘地餓死，這些統統要比沒活過好。他們的想法或許是對的。 但是我沒必要喜歡這種觀點，我也的確不喜歡。 民主是建立在一百萬人加起來會比一個人更加智慧的假設上。可這怎麼可能呢？我一定是哪裡沒想周全。 獨裁是建立在一個人會比一百萬個人加在一起更加智慧的假設上。和上一條思考一樣，我們還是再琢磨一下吧。到底該由誰來決定呢？ 在權力和責任對等協調的情況下，任何政府都能運轉下去。這並不能保證會出現一個「好」的政府，只能保障它運轉順利。可即便是這樣的政府都很少見，因為大多數人又想管事兒，又怕擔責任。過去這種現象被稱為「后座司機綜合徵」。 什麼是事實？這個問題值得一再追問，到底什麼是事實？拋卻一廂情願的想像，別信神學家給的啟示，忘掉所謂的「占星預測」，不聽別人的見解和主張，也別聽鄰居怎麼想，別在意那些猜不透的「歷史的論斷」。什麼是事實，能精確到小數點後多少位？你總是想了解未知的未來，事實是你唯一的線索。所以請先搞清楚事實！ 愚蠢是病，金錢不能治，教育無法救，立法也拿它沒辦法。愚蠢不是罪孽，犯了蠢的人都並非出於自願。但愚蠢確實是天字第一號的罪行，背上這種罪行的人只能等著被判死刑，而且沒有上訴機會，行刑將會毫無憐憫地自動開始。 上帝全知全能且無限仁慈。標籤上是這麼寫的。如果你篤信三種神性同時存在，我有筆划算的買賣跟你做，但是我不收支票，只要現金，而且得是小額鈔票。 勇氣是恐懼的B面。一個無懼的人也無法做到勇敢。（而且他還是個傻瓜。） 人類精神世界最偉大的兩個成就是一對雙生概念——「忠誠」和「責任」。若是這兩個概念開始遭人恥笑了，那就趕快離開那個地方吧！這說明那個社會已經不可救藥了，早晚完蛋，惜命的話你就早點離開。 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永遠不會允許自己錯過一頓飯，只有窮酸的可憐蟲才會勒緊褲腰帶過活。 一個命題的真實性與可信度無關，反之亦然。 任何不懂數學的人都不能稱之為一個完整的人。他至多可以算作懂得如何穿鞋、洗澡和不把家裡弄亂的一隻尚能讓人忍受的類人生物。 機械中彼此摩擦的動件需要潤滑油才能免於過度磨損；同樣，敬語和正式的禮節也相當於人與人之間交際的潤滑油。通常，非常年輕、沒見過世面、過於天真、不通世故的人會把這些禮節視為沒必要的形式。他們說這麼做沒有意義或者虛偽，並且不屑於講禮節。不管他們的動機有多「純潔」，這種行為都無異於往本來就運行不太順暢的機器里撒沙子。 一個合格的人類必須會換尿布、策劃入侵行動、殺豬、駕駛飛船、設計建築、寫十四行詩、做賬、砌牆、接骨、做臨終關懷、執行命令、下達命令、協作、單獨行動、解決方程式、分析新問題、施肥、編程、做可口的飯菜、高效地戰鬥和勇敢地死去。只會做一件事的是昆蟲。 你愛得越多，愛的能力就越強，愛得也越深。所愛之人的數量沒有限制。如果一個人擁有足夠的時間，他可以愛遍所有正派好人。 自慰便宜、衛生又方便，沒有可能犯錯，而且做完之後不用冒著寒風回家。只是，自慰太孤獨了。 警惕利他主義，這東西建立在自欺的基礎上，是萬惡之源。 如果你想做某種「利他」的事情，請你先好好想想自己的動機，把其中自我欺騙的成分剔除。然後如果你還想做的話，那就放膽去做吧！ 人類幻想出來的最荒謬可笑的東西就是造物主。他是整個宇宙的創造者和統治者，卻很喜歡得到他所造之人的無上崇拜，同時又容易被他們的祈禱所欺騙，要是沒人奉承還會暴怒。這種幻想荒唐至極，沒有一點證據支持，卻支撐起了歷史上最古老的、最龐大的，也最沒有生產力的行業。 荒謬可笑的想法榜上排名第二的就是認為性愛帶有原罪。 寫作並非一件可恥的事，但要私下做，而且做完之後得洗手。 如果利息是7%，每個季度算複利的話，把100美元存上200年就能得到超過一億美元，只不過200年後這些錢就不值錢了。 親愛的，別用微不足道的小事去煩男人，也別用你過去犯下的錯誤為他增添負擔。和男人打交道，最開心的法子就是永遠不告訴對方他不需要知道的事情。 親愛的，真正的淑女脫下衣服的時候也會一併拋下自尊，然後盡全力表現出放縱的一面。其他時候你盡可以扮演那個端莊矜持的你。 在性這件事上，人人都撒謊。 如果像行為主義者聲稱的那樣，人都是機器人，行為主義心理學家也發明不出「行為主義心理學」這種非常扯淡的概念。他們和那些贊同燃素學說的化學家一樣，從一開始就錯了，雖然聰明，但還是犯了錯誤。 祭司總喜歡吹噓他們那些江湖萬靈藥一樣的「奇蹟」，但我更喜歡真正的奇蹟——懷孕的女人。 我覺得宇宙的意義就在於和你愛的女人做愛，並在她全心全意的幫助下造出一個孩子來。除此之外，我可沒聽說宇宙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意義。 你應該牢記第十一誡並嚴格遵守它[3]。 要看一名「知識分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學問，可以用這個試金石——問他對占星術怎麼看。 稅不是為了那些交稅的人徵收的。 沒有為了社交參與賭局的說法。只要你上了賭場，要麼努力把對方的心肝挖出來吃掉，要麼就認命當個被人坑的笨蛋。如果你不喜歡做這樣的選擇，那就別賭。 運貨的飛船起飛時，貨款也已經結清了。別回頭，別後悔。 第一次在軍隊當教官的時候，我的經驗遠遠不足以勝任，所以我當時教給那些學員的東西一定害得他們中一些人送了命。戰爭這東西太殘酷，千萬別讓沒經驗的人傳授如何打仗。 有能力有自信的人不會在任何方面產生嫉妒心。嫉妒一向是心理上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金錢是最虔誠的奉承。 女人喜歡被奉承。 男人也一樣。 你必須活到老，學到老，否則你可能活不到老。 女人堅持要和男人達到絕對平等時，她們通常會陷入非常艱難的境地。女人憑其本質和本事比男人更出色，所以她們應該採取的策略是在當前情況允許的條件下要求特權。她們永遠不該止步於與男人平等。對於女人來說，「平等」就是災難。 和平是通過政治手段實現的戰爭的延伸。充足的活動空間不僅更令人愉悅，也更安全。 一個人眼中的「魔法」是另一個人眼中的工程。所以說，根本不存在什麼「超自然」。「我們（我）（你）必須……」這種話說明其實有些事不用做。「這種事不用說也知道」相當於紅色預警。「當然做好了」的意思是你最好親自查看一下。若是能正確理解這類無甚意義的俗套措辭，它們就會成為你的航道標誌，指引你進行下一步行動。 讓孩子過得太如意就是害了他們。 揉揉她的腳。 如果你恰巧是少數能做創意工作的人之一，千萬不要心浮氣躁地著急想出創意，不然這個創意肯定會流產。耐心點，時機成熟創意自然會產生。要學會等待。 永遠不要強迫年輕人分享他們的隱私，尤其是性事。他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周身都是敏感點，而且非常討厭（無可厚非）隱私受到侵犯。哦，當然了，他們也會犯錯誤，但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 （你自己也會犯錯誤，不是嗎？） 永遠不要低估人類的愚蠢。 [1]卡珊德拉：希臘、羅馬神話中特洛伊的公主，阿波羅的祭司。她有預言能力，但預言不被人相信。特洛伊戰爭後，她被阿伽門農俘虜，並遭克呂泰涅斯特拉殺害。——譯註 [2]基奧普斯：埃及法老胡夫，他下令在吉薩修建了著名的胡夫金字塔。——譯註 [3]《聖經》中上帝藉由摩西向以色列民族頒布了十條規定，即《摩西十誡》。耶穌復活以後，十誡成為給全世界的人的誡命。所以其實並沒有十一誡，此處為諷刺規誡的意思。——譯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