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牟尼佛廣傳·白蓮花論 · 九 智慧品

鏡面國王具超人聰慧 久遠之前,有一大國王統領贍部洲,名為普喜,他擁有五百王子。大王妃隨後又生一子,此子遍體金色、發呈碧藍、手掌生有千輻輪相、左腳掌有寶馬花紋、右腳掌有寶象花紋,因太子具有如是福德,故被命名為鏡面。當普喜國王病危之時,諸大臣詢問國王道:「如此眾多太子中,我等將為誰行加冕大典?」 國王就將繼承王位者所應具備之條件一一道來:「具備十相者方可繼承我王位。何為十相?即:身為金色;頭髮碧藍;雙手生有千輻輪相、左腳掌有寶馬花紋、右腳掌有寶象花紋;穿上國王衣服後正合身、坐上國王坐墊後頗具威德;深得小國民眾恭敬、承侍;諸王妃、眾眷屬對其歡喜、讚賞;在天尊像前欲行頂禮之時,天尊像反對其頂禮恭敬;以其功德、福德力能令天降七寶雨以滿眾生所願;為大王妃所生;了知外伏藏等六伏藏。如具備此等十相,則可為其行加冕大典。」國王言畢即離開人世。 諸大臣和眾太子集中後,眾人開始鑑別從大太子至最小太子之間到底誰能具足十相。結果除鏡面太子十相皆具外,其餘太子無一具足所提要求。眾太子性格皆為粗暴、野蠻、魯莽,唯有鏡面太子性情調柔、寂靜,特別是他非常擅長以智慧解開眾人深深疑惑。普喜國王曾言能當上國王者必得了知六伏藏,而其餘太子則對六伏藏全然不知。鏡面便為眾人解釋道:「所謂外伏藏乃謂階梯外面;內伏藏是指階梯內部而言;內外伏藏則在階梯下部;樹頂伏藏即指中午時分、國王居所旁大樹陰影所覆蓋之地域;山頂伏藏即在國王沐浴水池中、一大石板下方;河邊伏藏即位於家中排污管道出水孔處。」大臣們按其所言一一觀察、驗證,結果果然分毫不差。 眾人便為其舉行加冕大典,十五日這天,當太陽照耀大地之時,一由旬半大小之千輻金輪恰於東方開始出現。鏡面國王立即發願道:「如我能成為具福德之國王,則願金輻輪現在我眼前。」剛剛言畢,金輻輪即從虛空來至國王面前。此金輻輪上擁有七寶:大象寶乃來自尋香山,背脊為如意寶所嚴飾,國王騎上它,半天功夫即走遍四大洲,若此大象寶步行行進,則其足踏之地皆變為金沙;紺馬寶則呈現藍色,馬鬃、馬尾又俱為紅色,它本身就能降下七寶,國王騎上它,一頓飯功夫即可繞轉整個四大部洲,且不會感到絲毫疲倦;如意寶則無論白晝、黑夜都散發光明,光芒遍達一百二十那由他距離,在此範圍內,它可降下七寶雨以滿眾生所願;玉女寶性格善良,美麗非常,能滿國王所欲;施主寶則任何時候都可賜予眾人所需,且享用不盡;大臣寶只需看上一眼即能將國王所需四種軍隊備齊,且令其具無比威力。 具足如是七寶後,鏡面國王居安思危想到:此乃我前世福德所感,如今我更要好好繼承王位、主持國政。想到這,他就穿上香水薰制過之嶄新衣物,手捧香爐、膝蓋著地,面向東南西北方恭敬頂禮,且祈願道:「四方聖者,請接受我祈請並降臨此處。」 如此祈禱後,四方緣覺每方兩萬、共八萬名一時齊來王宮,國王與大臣即用四種資具供養、承侍,國王還下令讓所有小國之人亦供養緣覺。以此供養善根,眾人死後皆轉生善趣天界。 鏡面國王智慧超眾,他曾成功解決過持棒婆羅門諸多疑惑。持棒為當地一貧窮婆羅門,某次曾向其他施主暫借過一頭氂牛,役使完畢就欲將之再送還施主。當時施主正在用餐,持棒便將牛直接放於院中,結果氂牛最後卻溜出家門逃跑而去。施主食畢,再找氂牛已是難覓蹤影,於是他就找到持棒責難道:「我家氂牛現在何處?」持棒據理力爭:「早已將牛送還與你。」施主自然不答應,理所當然一直追逼持棒不放,讓他交出所借氂牛。持棒只得堅持說道:「氂牛並非我有意走失,我確已將其還給你。」 爭執不下之時,二人便協商說此事必得到具智鏡面國王那裡尋求解決良策。 此時有一人正追趕一匹逃跑牝馬,持棒正巧撞見。那人大叫道:「千萬勿放走它。」持棒慌亂之中拾起石塊就向牝馬腿部砸去,結果因用力過猛竟將它砸死。那人怒斥他說:「你已將此馬砸死,為解決此事,我們需前去國王那裡裁決。」 被施主及馬匹主人押送前往王宮途中,持棒準備逃脫。在他從牆頭往下跳時,結果牆下一正在織布之人竟不幸被他壓死。織布者妻子扭住他哭訴說:「我們去國王那裡說個清楚。」 數人繼續前行,路上又遇一條河橫在面前。看到一樵夫嘴含一把斧頭正在過河,持棒便問他:「請問此河水有多深?」那人剛張嘴說「極深」,斧頭便掉落水中。樵夫不滿說道:「是你發問才令我將口中斧頭掉進河中,為解決爭端,我們只得有勞國王。」 一路走來,持棒已是疲累不堪,他就走進一家酒店沽酒。賣酒婦人用衣物包裹住一小孩置於店中,結果持棒不注意,一下坐上去又將小孩壓死。婦人當然不會放過持棒,她抓住持棒說道:「你殺死我孩子,我們一定要到國王那裡將此事解決。」 一隊人繼續前行,途經一夏郭達嘎樹時遇見一隻烏鴉,它看到持棒後便說:「你欲往何方?」持棒無奈答道:「我哪也不想去,只是他們一定要扭送我去見國王。」烏鴉一聽馬上說:「你既欲前往國王那裡,那就務必替我捎個口信,告訴國王此地有一夏郭達嘎樹,樹上有我這隻烏鴉。我在此樹上鳴叫時,聲音嘔啞啁哳難為聽;一轉移至別樹,鳴音立即變得悅耳動聽。這到底是何原因?請替我向國王打探打探。」 隨後眾人在一乾枯之樹上又遇到一鳥鴉,鳥鴉見到持棒後便問他欲前往何方,持棒就將上文回答內容再複述一遍。鳥鴉聽後說道:「我有一口信煩勞你帶與國王。別處有蓊蓊鬱郁大樹,怎奈我偏偏不欲呆在其處;在此枯樹上生活倒令我心花怒放,請替我向國王詢問到底為何?」 持棒後來在碰到一野獸時,野獸也煩他給國王捎口信說:「除此處綠草如茵之草地外,別處我皆不欲去,只喜恆時居於這裡,請替我向國王打探一下此中原因。」 碰到羊角鳥時又聽它說道:「在此地我能發出我們羊角鳥應發出之鳴音,在別處我則能發出別種禽鳥鳴叫,請替我詢問一下國王個中究竟。」 而蛇因與吐寶鼠不和就請持棒給國王捎口信說:「我倆每日碰面時都對對方恨之入骨,各自滿心不悅、爭執不休,請代問國王這到底是何原因造成。」 接下來碰到的一毒蛇也要持棒捎口信道:「我在每次出洞時均心生歡喜,且出行極易;而每回要返洞時,內心就非常不悅,也很難進去,這到底為何?」 一剛成家之媳婦則要持棒向國王探問:「我在父母家中時想自己丈夫,在丈夫家中時又想念父母家,請國王替我決斷此中原因。」 幾位欲討還公道者終將持棒押至國王面前,他們於鏡面國王腳下頂禮後就端坐近旁。國王問諸人:「你們因何事到我這裡?」眾人便將各自與持棒之糾葛一一向國王傾訴。 待施主首先稟明情況後,國王問持棒:「你有無向其暫借氂牛?若確實借過,那借過之後送還與否?」持棒對此回答說:「我將氂牛置於他能看到之地域內即轉身離開,不過確未曾向他講明。」國王聽罷就裁決道:「他實已歸還氂牛,只是未說明而已。為示懲戒,應割下他舌頭;而施主分明已看見氂牛,但卻未將其拴住,為示公平,應挖去他眼珠。」施主聞言不禁說道:「持棒已搶去我一頭氂牛,若我眼睛再被挖去實在太不合理、不划算。乾脆就此撒手,讓他討個便宜,活命去吧。」 所養牝馬被持棒砸死之人又接著對國王說:「大國王,他用石塊將我一匹牝馬打死。」國王便問持棒他打死馬之詳細經過,持棒說:「我正巧堵在路上,他叫嚷千萬勿放過此馬,我只好用石頭向馬砸去,誰知卻將之殺死。」國王聽罷就裁決道:「因馬主人口喊千萬勿放過此馬,故而應將他舌頭割下;而持棒除了撿起石塊外更不知採用別種方式,以致用石塊砸死牝馬,故而應將他手砍斷。」馬主人聞言不禁說道:「我那牝馬已被砸死,若我舌頭再被割掉就太不合算。不如就此撒手,讓他活命去吧。」 樵夫繼續對國王說:「就因他問我水深不深,結果讓我丟掉一把斧頭。」國王便問持棒具體經過,待持棒敘述完畢,國王裁決道:「不論攜帶任何東西,放於肩上方為合理合度。你既口含斧子,卻還要張嘴講話,實在應該拔去門牙兩顆;而持棒明明看見河水深度,卻還要明知故問,故而理應將舌頭割去。」樵夫聞言不禁說道:「我已將斧頭丟失,若再被拔去牙齒實在太不合算。也罷,就讓他活命去吧。」 賣酒女人向國王指斥持棒說:「這人殺死我孩子。」國王便問持棒具體經過,持棒說:「我當時太過勞累,根本不知墊下還有小孩,故而不經觀察就將孩子壓死。」國王聽罷就裁決道:「你這賣酒女人怎能把孩子用衣物包裹置於店中?這豈不大錯特錯!而持棒不加觀察就隨意亂坐,這又是他錯。茲判罰持棒從今往後當這賣酒女人丈夫,二人再共同生育一小孩。」女人聞已不禁說道:「我孩子已被他壓死,再與他結為夫妻實不應理。不如就此撒手,讓他活命去吧。」 丈夫被持棒壓死之女人對國王說:「我丈夫正織布時被他壓死。」國王便問持棒是否有此事,持棒說:「當時我被眾人追趕,實在慌不擇路,跳下時根本未注意織布機後面有人,所以才將那人壓死。」國王聽罷就裁決道:「持棒,你從今往後做這女人丈夫。」寡婦聞言不禁說道:「丈夫已被他壓死,我再與他共同生活太不應理。看來只能就此撒手,讓他活命去吧。」 鏡面國王即以此種方式平息諸人爭論,將持棒從一切困縛中解脫出來。 當時有兩女人曾為爭奪一小孩而來到鏡面國王前要求裁斷,兩人均說此小孩為自己親生骨肉。國王通過觀察後便決斷說:「你二人可拚命拉扯小孩,以能將小孩拽到自己這邊者為孩子親生母親。」此時非為小孩真正母親之女人,因無發自內心之悲心就開始用力將孩子拉向自己;真正母親則心疼兒子,怕傷害他而始終不欲用力撕扯。國王即以此種方式將小孩判給其生母。 又兩人曾為一些布匹而爭執得不可開交,等他們來到國王面前時,國王還是令二人互相爭搶布匹。此布真正主人自然不捨得將布白白毀壞,於是便不欲與對手爭搶,國王就以此種方式發現布匹所屬主人。 此次又以智慧一一解決完持棒與諸人爭執後,國王還聽持棒說路上尚有眾多人與動物都有需國王解答之疑惑,國王便讓持棒一一訴說。待他敘述完毒蛇所捎口信後,國王讓他回復毒蛇道:「你居於洞中時不生嗔恨亦不飲食,故而心生安樂;至洞外吃過太多食物,又對飛禽等動物生起嗔恨心,因此身軀才會變得粗大,返回洞中時當然內心煩惱。希望你今後在外面飲食要適度,更勿對其它眾生生起嗔恨心,如此行事才會保證日後遠離痛苦、感受快樂。」 聽完持棒所敘新嫁娘之困惑,國王令持棒對她捎口信道:「因你父母家有你新朋友,所以你在夫家時想回娘家,以慰思念新友之苦;真回到娘家時又對朋友生起厭煩心,故而又欲回到丈夫家。希望你能捨棄兩地中之一處地方,只在一地認真生活,如此即不會再受損害與痛苦。」 國王又讓持棒對烏鴉回覆說:「你聲音好聽是因樹下有黃金,聲音不動聽則因樹下無黃金。」 對鳥鴉之回復則為:「你所在城邊(藏文原意不明,請三思)有一枯樹,樹下埋有寶藏,若將之送與別人則會得到安樂。」 國王讓持棒轉送與野獸之口信為:「你所喜歡之綠油油草地上,從樹上能滴落蜂蜜,所沾染之草地皆因此而充滿甜蜜氣息。但等你日後再欲享受時,這些蜜蜂未必還會存在於世。所以希望你勿要貪執美味,否則定會遭受非理痛苦。」 國王對羊角鳥之疑惑解答道:「你能發羊角鳥音聲之地無寶藏,能出其它鳥類鳴音之處則有寶藏。你應把寶藏送與他人,否則感受不合理痛苦太不應理。你最好能離開那裡,前往別處生存。」 對蛇與吐寶鼠則決疑說:「你們轉生為人時曾為兩兄弟,一人言應均分家財,另一人以吝嗇心作祟而不願均分。非常貪執之人現在轉生為蛇,貪戀財物者則成吐寶鼠。所以你們倆每當擁有財富時,最好能將之供養沙門、婆羅門,如是才能令二位心得安樂。」 國王最後又對持棒叮嚀道:「你自己犯下太多過錯,但我願將你釋放。若你想擺脫貧窮痛苦,將樹下金銀珍寶取走即可。」 持棒返回途中,將國王回話依次傳與相關眾生,他們各個聽聞受持。蛇與吐寶鼠及烏鴉向他指示寶藏,他在樹下發現後便將珍寶取出帶走,並因此而得以組建幸福家庭。自此之後,持棒婆羅門永離貧困,一生盡享富裕幸福生活。 對國王如此做法與答語,眾多大臣都讚嘆他無與倫比之智慧與無礙辯才。國王於真實四門又建造布施之屋以廣作布施,十二年中在饑寒眾生前行廣大飲食布施。釋迦牟尼佛如是轉生為鏡面國王時,即以其智慧、布施饒益無邊無際眾生。 大藥妙智解疑難 久遠之前,勝身之地有一國王名為能生,在其治下,百姓財富圓滿,安享快樂。國王美麗王妃懷孕後,因每日飲食豐富,待其產下一子後,眾人便名之曰飲食。飲食後來學習文字等學問,並全部圓滿、究竟。他本人又勇敢無畏,做起事來無所顧忌,因而在其勇敢性格中又多少略帶粗蠻之習。王妃對此子非常滿意,故而依恃其子,自己竟愈發驕橫起來。她最後連國王都敢違抗,經常不聽從國王吩咐。大臣們則商議說國王應再娶一王妃,於是他們便到利紅國王那裡向其討要女兒,準備娶來做新王妃。 利紅國王則對他們要求說:「若我女兒將來生下太子,必須讓此子當上國王。只有答應這項條件,我才肯將女兒嫁與你們國王。」大臣們不加詳細討論就答應下來。待能生娶來利紅國王女兒後,此女對國王非常喜歡,她常提醒國王道:「若我生下太子,你一定要立他為王。」 國王聞言心下暗想:我已有太子飲食,可愛、相貌莊嚴、為人勇武。有他當太子,又怎能讓其他王子繼承王位!國王不免猶豫躊躇起來,他並未當下答應新王妃要求。大臣們慫恿說:「我們已在利紅國王面前許下諾言,更何況新王妃能否生下太子還難以預料,國王不如先答應她為好。」 能生聽從諸臣子建議,就在王妃面前承諾可將她所生王子立為太子。結果利紅國王女兒不久即懷孕,九月過後就生下一相貌端嚴太子,眾人為其起名為喜愛國政。利紅國王得到消息後立即派人傳語道:「如果能生不立我外孫為太子,不讓其繼承王位,我即刻便揮軍直搗貴國,與你們一決上下。」 大臣們趕緊要求國王認定喜愛國政為王位繼承人,並不斷造聲勢言欲立利紅國王外孫為太子,且要殺死飲食。能生阻止他們說:「不合正法之語請勿再言!我歷來只聽聞過兒子弒父事件,從未想過父親會殺死兒子,這絕不可能。」大臣們又接著提建議:「你若不願殺死飲食,那就乾脆將他手腳砍斷。」國王駁斥說:「砍斷手腳與殺死又有何區別?」此時有大臣則提議道:「國王如不願如此行事,不如乾脆將飲食驅逐出境。」國王還是不同意:「他又沒犯罪,為何要被趕走?」大臣們胡亂「授記」說:「不久之將來,他就會違法。不管怎樣,國王都應把王位賜予喜愛國政。」 後在一吉祥之日,能生國王終將王位賜予利紅國王外孫。飲食童子聽到消息後,心下明白父王已將自己捨棄,還要呆在這裡,生命難免會有不虞之危。他連忙將事情近況告知自己母親,並言自己欲往阿藍國王治下國家,希望母親能夠開許。母親抱住兒子脖頸痛苦說道:「你一直在王宮安享快樂生活,現在卻要跋山涉水、越過森林荒原到處漂泊,你如何能承受此種生活折磨?」 飲食答話道:「世上有誰能永享快樂?又有誰會永遠受苦?未曾感受過痛苦之人有多少?得到快樂後就一直享受下去的又有幾人?」飲食將這方面道理向母親訴說一番,在對她做過種種安慰後即孤身一人前往阿藍之地。 阿藍國王手下一重要辦事人員當時剛好在外面看到飲食,他深感此人相貌莊嚴、身板結實、上身寬大、極具大士相,他不禁納悶:此人到底是誰?在向飲食詢問後,飲食便將自己遭遇講與他聽。這人立即把飲食帶至阿藍國王處,並將情況匯報與國王。國王仔細看過飲食後心生歡喜,與他進行了長時交談,並最終將女兒及領地交給飲食。 飲食與國王女兒在一起盡享快樂生活,後來二人生下一具相之子:上身如獅相。眾人據其父名而稱之為多飲食。 多飲食長大後學習文字,當其時,其父飲食已過世。阿藍國王女兒內心非常痛苦,阿藍國王則想:眾女人大多都會貪執其他男子,還是將此寡婦交與其他人為好。想到這,國王便將女兒及多飲食一併交與手下一大臣,女兒自此之後又與這位大臣共享美好生活。 一次,大臣家門口有隻雞突然啼鳴,剛好一婆羅門看相者路經此處。婆羅門聽到雞鳴後便說:「不論何人,吃過此雞肉後必當國王。」大臣聽到他所說話語後就問明婆羅門原委,然後立即將雞殺死並交給妻子說:「你快將雞肉煮好,我去國王那裡辦完事後就回來。」 在他去王宮辦事之時,多飲食正巧因飢餓而從學校趕回家覓食。當時母親並不在家,他在自己找食物時恰好發現罐中所煮雞肉。雞肉湯正在沸煮,雞頭衝上,多飲食看到後便自行將雞頭割下食用。母親回來後不見雞頭便向多飲食詢問,多飲食承認是自己所食。母親又為他找出些吃食,然後又讓他返校讀書。 大臣辦公回來後也發現雞頭「失蹤」,他向妻子詢問原因,妻子回答說是孩子吃下。大臣吃完剩餘雞肉後心中思量:要當國王是要吃掉全部雞肉,還是部分雞肉?他於是又找到婆羅門打探,婆羅門說道:「誰吃雞頭誰就能當國王,若吃下食雞頭之人的頭顱也可成王。」大臣聽後暗下主張:我應把多飲食殺死並吃掉他頭顱,但此事若想瞞過他母親恐難成辦。 為試探妻子心態,他便以溫和語氣說道:「賢妻,你以為丈夫當國王好,還是兒子當國王好?」女人此時從側面已了知丈夫心意,她心中暗想:我若說兒子當國王好,他肯定會攻擊我,想來我應以方便法應對。於是她就對大臣說:「丈夫能當上國王實為最善妙之事。」明白丈夫會因兒子吃掉雞頭而將其殺害後,她就悄悄對多飲食說:「孩子,你因吃雞頭已惹下大禍,現在情況非常糟糕,一切已無法逆轉,你儘快逃往別處,最好到你祖父那裡暫避一時。」 多飲食遵從母命開始向勝身國進發,趕到那裡後已是又累又飢,他便在某園林中一樹下,以衣為墊沉沉睡去。此時喜愛國政國王恰好因病離世,國王傳承自此不幸中斷。在未找到合適、正宗繼承人之前,眾大臣一直未將國王屍體運出王宮,他們協商說應立福報大者為王。 等他們看到安睡於樹下之多飲食後,立即認定此相好莊嚴之孩童必能不負眾望:因他上身竟與獅子相無有二致;且日正中午時,日影並未轉移。看到如此景象後,眾人對國王人選已心知肚明。他們急忙將他喚醒,誰料多飲食起來後竟不滿問道:「喚我醒來有何貴幹?」大臣們回答說:「是為推舉你當國王。」小小孩童卻責問道:「若是國王,你們能如此將其搖醒?」「若不能這樣行事,我們又該如何是好?」諸大臣不解問道。多飲食從容不迫回答說:「應以妙音輕歌及擊鈸之聲喚國王離於睡眠。」 眾人聞言皆暗自讚嘆此童子天賦高貴種姓,大家不免好奇問道:「你乃誰之兒子?」多飲食就以獅子般神態訴說起自己種姓:「勝身國中能生國王有一子名為飲食,飲食又育一子名為多飲食,我即是那多飲食。」大臣們聽罷會心而笑,他們欣慰說道:「我們已找到屬於自己國家、國王嫡親血脈之真正童子。」 消息傳開,有成千上萬人都趕來爭相圍觀,眾人載歌載舞、彈撥樂器、誦念吉祥頌詞,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將多飲食迎請入城,並為他行加冕儀式。因他將面臨種姓斷絕之王脈再度延續,故而眾人便將能生國王名字賦予他,再不叫他多飲食,而是自此之後喚作能生國王。 但當能生王欲執掌國政大權時,大臣們卻以他年齡小為由處處輕毀,使他根本不能握有實權。當能生前往眾多大小城市及村落視察時,他問眾人:「此乃誰治下地盤?」結果民眾皆答言此地屬國王手下六大臣所有,竟連國王名號都不曾提起。能生不覺悲哀想到:我現在怕只有擁有吃飯穿衣權利,舍此再無國王權利可言。心中痛苦不堪之時,能生不免思慮未來道路將如何走下去。 正前思後想之際,有一天尊語於能生道:「國王不必痛苦,你國中有一山村名為崗波,村中有一具名望者亦名崗波。國王可將崗波所居之地賜予他,以此換來他日後所生名為大藥之童子,此子對你執掌國政有大利益。若你能立其為大臣,他定會輔佐你君臨天下。」 得到天尊授意後,能生立即派人前往崗波打探消息,特別是要觀察崗波之妻有無孩子。所派之人找到崗波後,發現他妻子正有孕在身,於是就火速趕回將情況匯報與國王。能生馬上給崗波修書一封,以溫和言詞說道:「我可將你所居之地賜予你,待你妻子所懷之子出生後,望你能多加關愛、善為保護,並將之順利撫育成人。」 九月懷胎過後,一莊嚴孩童順利誕生。行賀誕儀式時,眾人為孩子姓名而頗費周章。孩子母親此刻說道:「我一直疾病纏身,遍訪名醫也無濟於事,結果在此子入胎後,我所有病患一掃而光。據此看來,還是叫他大藥合適。」從此之後,眾人也就稱其為大藥,母親還特意為此作一偈頌道:「一切妙藥中,吾子乃大藥,藥中最殊勝,故名為大藥。」 有次大藥被父親扛在肩上前往一水池沐浴,途中發現半條魚屍橫躺路面。崗波以為碰到珍寶,便欲用腳趾將其勾起。大藥卻說道:「路邊已死睜眼魚,父認其為珍寶遺,請父觀察此非寶,腳踩魚屍漸變紅。多聞天子豈隨意,亂扔財富任君撿。」 到達水池後,崗波將大藥及衣物均置於水池邊,自己入池洗浴。此時池中蓮花上落下一水鳥,崗波正欲抓時,它卻機敏飛走。面對此情此景,大藥又說出一首偈頌。接下來父親又將兒子扛在肩上,父子倆又前往恆河中沐浴。正巧一青銅盤順水流來,盤上立有一天鵝。面對如此景觀,大藥再作偈頌一首。隨後一瓶子又順恆河水流經父子沐浴之處,瓶上棲息一隻水鷗,大藥看到後又作一偈頌。父子繼續在恆河中沐浴,此時一頭公綿羊又被衝來,羊上尚有一白鳥。此種景觀再次觸動大藥,不大功夫一偈頌便從他嘴裡脫口而出。 大藥平日在與諸童子玩耍時,眾人聚集起來後素喜將他假立為國王,他自己也順勢開始分封大臣,大家慣常以此玩天真遊戲。這日正當諸人又在如法炮製時,正巧一老年婆羅門攜帶自己年輕貌美之妻亦上路前往別處。當老婆羅門到遠處方便時,一狡詐男子立即趁機到那年青女人面前說道:「這位美女,請問你父親剛才是去哪裡?」 女人有些羞愧,又帶著一些憤怒說:「你在胡說什麼?」狡詐男子趁勢又問道:「難道剛才那人不是你父親是你祖父?」女人更加不好意思,同時也更不滿地反問他:「你在說什麼?」狡詐男子愈發肆無忌憚,他竟張口亂問道:「你曾祖父剛才是去哪裡?」 女人這才不得不正面作答:「他既非我父親,亦非我祖父,更非我曾祖父!他乃我丈夫!」 狡詐男人故意面帶譏笑說道:「你真乃愚笨之徒。你在朋友或任何具慚愧心者面前言那老頭為你丈夫,難道你竟不因此而害羞?如此遼闊大地之上,與你自己長相匹配之英俊男子,你是否從未目睹過?如此妍麗美人嫁與那糟老頭豈不太過可惜!不如我當你丈夫,你看如何?你跟隨我,我們共同遠走高飛,再勿於此處為你那老朽婆羅門丈夫互相爭論。若有人問,你就對別人言我為你丈夫。」 女人被狡詐者說動,於是就拋下丈夫與他一起遠走。老婆羅門方便歸來已不見妻子蹤影,他爬到山頂一望,卻見妻子正與一陌生男子相偕而行。他急忙從後追趕,並最終趕上他倆。他一把抓住妻子一隻手,狡詐者見狀忙拽住另一隻,兩人都宣稱女人是自己妻子。最終因狡詐者年輕力大,終於將女人搶到手。老婆羅門只得在寂靜無人之地高聲叫喊:「有人搶我妻子,快來人幫幫我。」 孩子們正在靜處玩耍之時,忽隱約聽見有人大喊言自己妻子被人擄掠而去。諸童子便對大藥說:「大藥,你既為大國王,現有一老婆羅門在那邊說自己妻子已被人搶跑,作為國王,你為何聽之任之?」大藥立即下令道:「你們所有人眾馬上集合,務必將那強盜抓至我處。」結果因眾童子人多勢眾,他們將三人統統押解過來。 大藥正色問道:「你們到底有何糾葛?」老婆羅門首先訴苦說:「我人老力衰,這狡詐之人就憑其大力欺侮我,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將我妻子奪去。」狡詐者反咬一口道:「這人分明在說大妄語,此女人實乃我妻。」僵持不下之時,大藥又問女人究竟,女人指著狡詐者說道:「此人為我丈夫。」 大藥此刻已大略看出事態端倪,他深知老婆羅門之失望情緒,為穩妥處理,他又問狡詐者:「你與此女人早上從何處出發?」狡詐者扯謊道:「我們今晨從岳父家中而來。」大藥緊追不捨:「你們都吃下過何種食物?」狡詐者只得胡編說:「我們食用過肉、油餅,還有酒。」大藥立即命令道:「你馬上設法嘔吐,我要親自驗看所吐之物。」狡詐者無奈之中只得以手摳喉嚨,結果所吐之物與所言根本不相吻合。 大藥又轉向老婆羅門:「你們今早離於何處?」老婆羅門亦回答:「我們今晨從岳父家中而來。」大藥接著問:「都食用過什麼?」老婆羅門回答說:「蘿蔔、青稞湯等食物。」大藥要求他設法嘔吐,結果老婆羅門所吐之物與其所言完全吻合。大藥再令女人也設法吐出所食之物,待女人吐出後一看,果與老婆羅門所言相合。大藥至此徹底了知此美女實被狡詐者引誘,她本為老婆羅門妻子。 大藥一聲令下,眾孩童立即棍棒、拳腳相加,將狡詐者一通痛揍,並將他埋進地里,只留脖子及頭顱在外。大藥又用孔雀膽在其前額上寫道:「任何敢對女人行強盜行者,大藥定嚴懲不貸。同理,偷竊小孩、氂牛、氆氌、線等人財物者,一律棍棒、拳腳伺候,且脖子以下全部入土為安。」 不長時日內,大藥率眾童子即將五百名造作以上罪行者抓獲,全部都予以額上用孔雀膽書寫罪名及姓名之處罰。 能生國王此時已日漸明白國家被六大臣統治之事實,他不由想起天尊授記,故而一日忽心生一念:那名為大藥者如今正干何事?我應前往探察一番。於是他對大臣說自己要去打獵,然後就率領眾多眷屬前往大藥所居之地。剛到那裡,就見五百人已被埋在土中,望見國王駕臨,這些露於地上之腦袋各個拚命呼救。國王聽到救命聲後,急忙近前仔細打探,這才發現人人前額都用孔雀膽寫有文字。讀過之後,能生方才瞭然於心。 大藥等眾孩童看見國王后非常恐懼,不大功夫即四散逃跑。國王眼見他們東奔西跑,心知此舉定為他們所為。他覺得諸童子所作所為無有過失,伸張正義、懲處惡人可謂大快人心,國王不禁心生歡喜。他隨後又將五百人挖出且釋放。此時崗波也已聽聞國王來至此處,他與眾人就以瓶裝滿淨水,又持寶傘、飛幡等物前去迎接。能生見到崗波後便令他將小孩帶來,崗波回答說:「孩子尚小,他不敢到國王面前。」國王於是再三要求、勸慰,崗波最終還是將大藥帶至國王面前。 國王仔細打量起大藥,只見他相好莊嚴、一臉勇猛之氣,只是身體還似小孩一樣未發育成熟。國王將大藥交還與崗波後,囑其務必以種種方法善加保護。 後來國王又想到:不知這個大藥到底有無智慧,我還需再三觀察。國王隨即又派人到崗波家中,令其用沙漠之沙礫做成百尺長繩。崗波聞言又恐懼又痛苦,他心想:我從小到大何曾聽說過有所謂「沙繩」,更不用說親手製作,這可能是國王要嚴厲懲罰我。 大藥看父親悶悶不樂就問他憂愁原因,父親向他講明原委後又說:「看來國王是欲用此種方法處罰我們。」大藥卻胸有成竹對父親說:「我來對付送信者,我自有應對良策。」 見到送信者後大藥說:「煩你傳語國王,言我等地處窮鄉僻壤,見識粗陋,可謂孤陋寡聞。若國王能打制『沙漠繩』,則請國王送一尺來以為樣品,我即可據此做出成百上千尺。」 送信人回去將大藥答話稟告國王,國王聞言暗想:天尊囑咐我日後需依賴此小孩,看來這童子對我確有大利益。為更進一步試探他,能生又派人找到崗波說:「請為我做米飯。此米飯所用米不得捶打後去殼;米不得開裂及受損;熬制時不得在屋裡,亦不得在室外;不得用火熬制,亦不得不用火;做好後運送時,既不得上路又不得不上路;運送時不得與陽光接觸,亦不得與陰影接觸;運送之人不得為男人,亦不得為女人;運送時不得腳觸地面,亦不得不觸地面,需以以上方式做好送來。」 崗波聽罷自是痛苦不堪,而大藥則再次安慰父親道:「無需不悅,我自有辦法。」言罷,他即令人把大米曬乾,然後集中起男女老幼,一人一把米用手擠搓;再將捻過之米裝入瓶中、放於門檻上,一邊用火烤,另一邊則靠日光曝曬。如此一來,算是達到「不得用火熬制,亦不得不用火」之要求;至於要求運送時既不得上路、又不得不上路,他則令人行走時一足踏在道上,一足踏在道外;面對國王所謂「不得與陽光接觸,亦不得與陰影接觸」之要求,大藥則在一木棒上吊一瓶子,瓶口以極薄透明布匹封好,再將米飯裝入這種瓶中即可滿足國王要求;還有「不得腳觸地面,亦不得不觸地面」之要求,大藥則令運送者一隻腳穿鞋,一隻腳赤腳;至若「運送之人不得為男人,亦不得為女人」之條件,大藥則以石女充當運送者。 國王得知具體情況後不由讚嘆道:「大藥確實具有一定智慧,他對這些事理可謂異常精通。」 國王不久又要求大藥寄來一花園,此花園中還得有草木水池。大藥聞言回復國王說:「我們山岩之地實屬邊遠偏僻,何曾見過善妙、名貴花園。國王不如把王宮附近一花園先寄至我處以為樣板,待我父親反覆揣摩、研究過後,再將花園給國王寄去。」能生得到答覆後感覺大藥的確擁有超凡智慧,但他還欲對其智能再作詳細觀察。 國王於是再派人傳語道:「從山岩之地找株一年生樹木,必須完備葉、花、果,找到後速將之寄來。」大藥此次則找到一埃日那扎樹寄與國王,將樹種下後,它果於一年內發芽、開花、結果。國王目睹之後深覺稀有,他問傳信者此辦法為大藥還是崗波所想出。傳信者據實答來:「是大藥所想對策。」國王只得嘆聲「善哉」,便一言不發、無話可說。 為再度驗證大藥智慧,國王又派人吆喝五百頭公牛前往山岩之地,找到崗波後即要求他必得以草飼養,還需從公牛身上擠出牛奶,再做成酸奶,提煉出酥油、奶渣,然後將之一併帶往王宮。崗波面對如此刁難自是無可奈何,大藥則安慰父親:「無需痛苦,我自有應對良策,既可令國王歡喜,又能使你免遭處罰。」大藥隨即就派遣一對父子往王宮進發,在離王宮不遠處之地方,按大藥吩咐,父親將一木盆扣於自己腹部並用布包裹,然後便躺在地上左右翻滾。兒子則依大藥所授計策,一邊眼望四方,一邊不斷拋撒香、花供品,且振振有詞道:「祈禱各方護法天尊,保佑我父親順利產下吉祥兒子。」 當二人依大藥囑咐如是行事時,國王已得到消息並派人前往打探。打探者一到現場就見父親倒地翻滾、痛苦不堪,而兒子則在一旁祈禱天尊保佑其父順利生產。來人問兒子:「你們因何折騰?」兒子認真答言:「我欲幫父親生下孩子。」那人回去就將情況匯報與國王,國王不禁失聲笑道:「男人生子對我而言真可謂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此時兒子也與打探者同至王宮,聽到國王如此言語,他立即乘勢問道:「大國王所說當真?」國王不屑答言:「那是自然。」小孩馬上抓住話柄:「既如此,你又何曾見過布納嘎匝山岩地方五百頭公牛能產奶之景觀?為何還要下令將它們所產之奶製成酥油、奶渣帶過來?不知國王何時何地親聞、親睹過公牛產子之盛況?」 國王只得自找台階說:「此話是崗波教你,還是大藥對你面授機宜?」得到小孩「是大藥傳授」之答覆後,國王與眾大臣皆感稀有。 不過因能生做事歷來謹慎,他還是再派一人前往崗波處考察、核實。此次他命人牽去一頭騾子,並要求崗波不得將其捆綁,一定要好生餵養,還得放養在不帶頂篷之處。崗波已是幾次三番接受此等在凡人眼中似乎無法完成之命令,此次他又愁眉苦臉想到:國王幾乎天天都要麻煩我做這些難以做到之事,令我身心痛苦不堪,教我如何承受?大藥則又一次替父親想出妙招,他白天放牧騾子于山上,夜晚則派二十五人在無頂篷之處輪流看管:每組五人,共分五組;一人看護一肢,剩餘一人騎於騾背。國王派人探察父子如何餵騾,來人就將所見所聞匯報與國王,能生不由說道:「他們如此看護,恐怕騾子插翅難逃,我們應設法引誘其中看騾之人。這騎騾者看來較易受到誘惑,可趁其他人瞌睡時方便誘之。」 後來國王所派之人想盡種種辦法引誘騎騾者,總算將騾子弄出院中。天亮時,眾人告訴崗波騾子已丟失不見,崗波大驚失色,心想這次恐難保性命矣。正當他邊想邊哭之時,大藥安慰他說:「此前眾多難關我們都已憑方便法順利渡過,此次同樣天無絕人之路。」靈機一動,大藥計上心來:「只要你能按我要求行事,絕對可保萬無一失。」「你有何解圍之策?」崗波瞪大眼睛。大藥不緊不慢從容道來:「不過父親或許會遭受些微損失、痛苦,但只需損失少許即可。」「只要能活命,受點損失又有何妨?」崗波信誓旦旦。大藥於是便將父親頭髮剪成七塊層次不均、深淺不一之團塊,又用丹黃、靛樹及墨等染料在頭上畫出各種花紋,然後騎於驢上向城中王宮進發。 大藥牽驢與父親同往王宮之消息迅速傳開,當他們抵達城中時,國王與大臣聽到傳言後均大惑不解,眾人議論紛紛:「都說大藥智慧過人、心地善良、名聲遠播,此次他卻為何對父親做下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大家因感稀有就相繼前往圍觀。諸大臣目睹後不解問國王:「大國王,據說大藥擁有非凡智慧,人人讚不絕口,但他為何卻做出此等不合情理之事?」國王便喚來大藥問道:「你為何要損害自己父親?」 大藥抓住機會辯解說:「大國王,我哪裡是損害父親,分明是在對他行供養。儘管我知道自己已在各方面遠超父親,但我還是對他供養不輟。」國王聞言就問大藥:「你評議一下是你出色還是你父出色。」大藥堅定說道:「當然我更善妙,父親原本就十分低劣。」國王反駁說:「在此世間,從未聽說過兒子勝過父親之事,歷來都是父親超勝兒子、母親撫養兒子,故而我始終認定對所有眾生而言,父親最為第一,兒子永遠不如其父。」大藥假意問國王:「事情是否如國王所言?國王理應三思而後決斷。」能生與眾大臣不假思索回答說:「事情原本就如此:父親最好,兒不能勝。」 大藥這時便在國王腳下頂禮道:「若你所言不虛,則國王交與我們父子放養之騾丟失不見後,我父親赴王宮給國王賠一頭毛驢也即為合情合理,因驢乃騾之父。」 國王與諸大臣聽罷大藥所言方便語深感震驚、稀有,他們暗暗思忖:真是罕見罕聞,這大藥對合理及非理之事竟如此精通無礙。國王亦對大藥所言所行滿意非常,當下即賜以各種妙衣裝飾其身,並從此任命大藥當上自己大臣,同時又不爽前約,將山岩之地賜予崗波。 大藥自此即成國王得力大臣,所作所為無不從國王利益出發、為王著想,其名聲自然傳遍大小城市,人人都在議論「大藥已是國王得力幹將,大藥智慧無人可比」之消息。 當時有一老婆羅門娶有一年青妻子,婚嫁之事就已令其將財產耗盡大半,二人共同生活後更是很快將財產用光殆盡。這婆羅門學過念誦,對秘訣很是精通。為尋找財富,他便前往別處城市,並辛辛苦苦覓來五百金幣。返家途中他想到:我將如此多之金幣直接帶往家中恐非合適,因女人心及行為誰都無法測知。而我妻子又年輕美麗,我不在家時她或許已愛上其他男子。想到這裡,老婆羅門便趁黃昏時把金幣埋於屍陀林中一尼枸盧樹下,然後半夜三更摸向家裡。 婆羅門之妻果已勾搭上其他男人,此人名為大耳,她即與大耳整日廝混,與他共享甘美飲食。這日婆羅門妻子正遍體噴灑撲鼻香水,與大耳躺在床上消停,恰在此時婆羅門開始敲門。妻子吃驚問道:「誰?」婆羅門在門外急忙報出自己姓名。妻子一邊假意驚喜歡叫,一邊馬上讓大耳躲進床下。待打開門後,她就抱住婆羅門痛哭流涕,邊哭邊假裝泣不成聲地對丈夫訴說相思之苦。 當女人招呼丈夫吃飯時,婆羅門望著滿桌酒菜不禁思量:晚上還有如此豐盛之飲食,看來她剛剛還在宴請其他男人。儘管內心充滿疑惑,婆羅門仍真摯問道:「賢妻,今日又非吉日,我家又非舉行宴會,你為何還要準備下這豐盛酒宴?」女人狡詐說道:「我天尊對我言你今日返家,故而我才為你準備好晚宴。」婆羅門不由感嘆說:「我真乃福報大者,我妻子夢中有天尊授記。」他於是便不再胡思亂想,吃過飯後就沐浴、上床準備休息。 妻子則邊對他說「你勞累不堪,還是趕快歇息為好」,邊問他此趟遠行是否有所收穫,婆羅門只得答以「找到一點」。妻子立刻以怪叫暗示床下大耳:「張大耳朵仔細諦聽。」婆羅門當然不知她話中之意,他繼續說:「我已找到五百金幣。」妻子馬上精神倍增,她連聲問:「你尚未讓我親睹金幣一角,你到底將之放於何處?」婆羅門搪塞說:「已妥善處置。」妻子不依不饒:「你到底將金幣放於何處?」婆羅門想敷衍過去就說:「明日再看不遲。」妻子死死纏住不放:「我是你一半身軀,為何還要對我保密?」婆羅門內心多少有些不忍,他就老實答道:「已放在城外。」 女人又大呼小叫暗示大耳道:「張大耳朵仔細諦聽,到底放於何處?」婆羅門此番則和盤托出:「就在屍陀林中尼枸盧樹下,我挖坑置金。」女人假意溫存道:「好丈夫,你一路辛苦,好好休息吧。」待婆羅門睡著後,她悄悄囑咐大耳說:「按你剛才所聽之內容速速將金幣取出。」 大耳迅疾離開婆羅門家,他悄悄來到屍陀林中,找到尼枸盧大樹後,就將五百金幣全部挖出並放於自己家中。 第二日,婆羅門到屍陀林準備取回金幣,卻見五百金幣盡皆不翼而飛,他只得一路捶胸頓足,哀哭而返。親友、妻子問他原因,他便將前後經過一一講明。有人對他出主意說:「久聞大藥智慧超眾,你不如到他面前去討教一二。」婆羅門於是老淚縱橫去拜見大藥。見到大藥時,他先以吉祥頌詞問候請安並講明與五百金幣有關之前因後果。大藥暫時閉口不語,思慮片刻後問他:「你將錢財具體置於何處?又是何時放置?有無人發現?向誰講過此事?」婆羅門據實一一答覆。大藥聽罷心中做出大致判斷:其妻與其他狡詐男人可能和此事有關聯。為安慰傷心欲絕之婆羅門,大藥說道:「不用痛苦難過,若實在找不回丟失錢財,我一定想辦法替你補齊所丟款項。不過我想知道你家中是否養狗?」婆羅門答以「有」。 大藥了解完畢就讓婆羅門先行回家,同時囑咐他見到妻子後要如此應答——「我已於大自在天面前應承要對八位婆羅門廣行供齋,四位由我來請,四位由你去請。」婆羅門回家後如是照做,而大藥則派手下一人前往供齋之處,並叮嚀他道:「八位婆羅門前來時,你勿放那老婆羅門進入,你要讓他呆在外面,讓其妻子負責飲食供應即可,老婆羅門只需在外等候。這些婆羅門進門後,你務必觀察仔細,看他家狗對何人狂吠不止、對何人搖尾乞憐,一定牢記狗對人之不同態度。女人在屋裡招待眾人時,仔細看她眉目如何左顧右盼,還需聽清她都對人說些什麼,又是如何言談、神情舉止又如何、如何施展笑臉、是否分食不均等,這些都需善加觀察並牢記。」 結果當此人前去觀察時發現,其他婆羅門進門狗都吠叫不已,唯有大耳來時狗耷拉耳朵、順從跟隨,還欲跟他一道進屋,嘴裡一直發出似乎招呼熟人之音聲。大藥所派之人暗想:偷金幣者非大耳莫屬。他又繼續打探,當女人供上飲食時,每每都會對大耳眉目傳情,盯著他不放,抓住機會就要與他閒談幾句,給他分配之食物也又多又好。將這些事實全部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來人返回後就向大藥作了詳細匯報,將狗及女人等情況一字不落全都講與大藥。 大藥聽完匯報後,即遣國王手下之人喚大耳來至面前說道:「搶奪別人財產能否算作婆羅門當為之事?還是將你所盜取之物速速交還為好。」大耳故作清白髮誓說:「願息滅一切罪業(當時發誓開場白)!我確實未拿過別人財物。」大藥就吩咐手下說:「將此人打入大牢,如剝皮去骨般對之嚴加刑罰!」大耳一聽立即渾身抖如篩糠,他驚恐萬分地坦白道:「大藥大臣請救救我,是我拿走金幣,我一定歸還。」得到大耳承諾,大藥才將他釋放,他一回家就取出五百金幣全部交與大藥。大藥則將老婆羅門所丟款項如數送還,老婆羅門自是感激萬分。為表謝意,他取出一半金幣贈與大藥,大藥先收下金幣,後又還給他。處理過這件事後,大藥聲名更是如雷貫耳,眾人都謂自己有福報,能有智慧如大藥者做自己國家大臣,百姓於是各個心生歡喜。 有另外地方一人因公事外出辦理,他隨身帶一乾糧口袋上路,後在一水池邊休整時,他進食完畢未拴緊口袋就將之放於水池邊,自己到別處辦事。此時有一毒蛇趁機鑽入袋中,而等那人回來後,他不經觀察就用繩紮緊袋口、扛於肩上進入城中。入城後他碰到一看相占卜者,看相者見到他後只匆匆說聲「你有生命危險」,而他亦只瞥一眼看相者,未及詳細探問就繼續趕路。隨後在行進途中,他不免心生後悔:我剛才應向看相者問個究竟。為解開心中謎團及保險起見,他在心中發願:未見到大藥之前絕不歸家。 等他最終找到大藥後,大藥待他敘述完看相者之語就問道:「你從何處來至此地?」那人就將前後經過詳細稟明。大藥當下斷定他所背口袋中藏有毒蛇,於是馬上喚來眾人卸下口袋置於地上,然後又令他們站在遠處,手持木棍伺立左右。當繩子解開時,真相終於大白:令人恐怖之毒蛇從袋中迅速竄出,它昂首怒目、氣喘咻咻、毒芯吐出、躍躍欲試。大藥向他揭秘道:「你所疑惑者正在此處。」 大藥後為觀察了解人們對國王權威之看法,就率領四種軍隊依次前往大小城市,詢問眾人他們所居之地到底歸誰所有。人們皆回答說:「此城為某某大臣所有」、「此處屬某某大臣」,盡皆如是,無一例外。大藥於是明白權力被六大臣瓜分之事實,他心想:能生國王看來只有飲食權利而已。 隨後大藥便來到國王前問道:「外面城邑到底屬誰所有?」國王聞言不覺勾起滿腹心事,他向大藥坦言說:「很早之前,天尊即於夢境中慈悲向我明示,言『布納嘎匝城中有一崗波,他生有一名為大藥之子。你可將其要來做你大臣,崗波亦會同意給你。此大藥可助你統治整個國土,那時你才名副其實成為大國王』。得此授記後,我即派人前去打探,那時你尚在母親胎中。為圓滿我願,我花費錢財盡心撫育你,直至現在你成我最得力大臣。現在天尊授記之時機已到,你應想方設法儘快使我成真正國王。」 面對國王信任,大藥於其腳下頂禮道:「請國王放心,我一定竭盡全力,務必使國王心滿意足。」自此之後,大藥便常常於各大城邑中頭面人物前言說離間語以令其生歡喜心:「你等日後定會對我所行深感滿意,且看如今這幾位國家要員貪心如此之大,對你們徵收苛捐雜稅太不合理,對此你們應更有體會。若聽從我吩咐,我會收取合理稅收,定使你們安享快樂生活。以財富為例,我會對諸位盡心幫助,不過大家也應主動出謀劃策。現今應對諸大臣顯示不滿態度,在我未出面前,你們勿聽其言、勿遵其令,最好人人都對那些掌權大臣挑明:『只有大藥前來,我們才會聽令。除他之外,我們不服從任何人之命令。』」 大藥即如是鼓動各地人士,眾人在其授意下紛紛干起違法之事。大臣們無計可施、一籌莫展之時就向國王稟明事態發展,六大臣則帶領四種軍隊奔赴各地調解。但因屬下不聽從他們命令,故而糾紛始終無法解決。六大臣無可奈何只得回來請國王御駕親征,但依然無法令任一城市民眾聽從。於是相互之間即互相開戰,一時死傷無數,大家內心皆心生不快且心神不寧。山岩之地諸人都說:「若大藥出面,我們定可聽從他所下命令。其實我們本非與能生國王作戰,奈何六大臣時常損害我等利益,我等無奈才被迫反抗。」 國王立即傳令大藥:「我們無法壓服造反之眾,望你能親自前來處理。」大藥這才適時出現,結果眾人均在他面前恭敬頂禮。大藥安撫人們說:「你們無需再恐懼多慮,我們今後會如理如法主持日常政務。」從此後,大藥對各地民眾徵收合理賦稅,且常常惠下等及無依無怙之人以真實利益,對他們多加安慰。他還對大小城邑中人如待父母、兄弟般恭敬,賜其眾多獎勵,以平等、和平之方式撫慰大眾民心。而城中男女老少亦將大藥如兒子或兄長一般恭敬對待,加之大藥也以歡喜心愛護諸人,整個地方民眾於是漸漸開始統一心行,大藥隨後才跟隨國王一道起駕回宮。 因大藥以雄才大略處理國家大政,其他國家也逐漸盛傳他鼎鼎大名。國王歡喜之餘就將自己公主嫁與他,大藥夫妻自此盡享歡樂生活。其後有一被另外國王驅逐之人到能生處尋求庇護,能生國王最終決定不予其保護。此人又前往大藥那裡,大藥悲心萌生後便將其攝受,還贈與他財物。後來又有一婆羅門到大藥前索要財物,大藥允諾送與他一斗糧食,並令手下人負責辦理。誰料手下卻一拖再拖,一直未將一斗糧如數交與他。 能生國王某次在諸位大臣及大小城市中重要人物面前說道:「諸位大臣,依你們之見,最秘密之語當說與誰聽?誰最值得信賴?」 諸大臣在經過深思熟慮後,有人言可將秘密之語於朋友前傾訴;有人說應說與妻子;有人道可向父母訴說;有人則認為秘密只能對姊妹講;還有人覺得秘密只宜說給兄弟……此時國王轉向大藥問道:「諸人都在各抒己見,你為何一言不發?」大藥卻說:「我一直以為對誰都不應泄露秘密,更遑論自己妻子。國王若不信,日後事態進展定會應驗我今日所說之話。」 後來國王所養一隻孔雀丟失不見,大藥多方打探後終於發現孔雀蹤影,他將國王孔雀隱匿起來,又逮住另外一隻與國王所丟孔雀長相相似之孔雀,然後故意對妻子說:「不知你是否聽說你父王有隻孔雀日前丟失?」妻子回答道:「我聽說過、聽說過。」大藥故作神秘狀說道:「你萬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已逮著這隻孔雀,不如將其煮熟吃肉,你看如何?」妻子聞言心中暗自思量:這來自山岩之地之人竟敢吃國王孔雀肉,而我父王還對他如此信任,他卻恩將仇報竟害到我父王頭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多久,大藥發現有一妓女貌似國王一妃子,他就以種種衣飾將其裝扮後讓其混跡於王妃隊伍中。然後大藥又故意對妻子說道:「此乃你父王妃子,而我偏偏對其非常愛慕。你若真正喜歡我,就勿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妻子則想當然認為大藥已與王妃有過關係,因而十分憤怒,同時不免在心中譏諷起父親來:我父王不經觀察就讓這山岩壞人當上大臣,讓這種人為國王做事怎能應理,我定要使他回到原先那種卑微地位。 於是她就向父王告發說:「父王不經觀察就讓大藥這等惡人當上大臣,父王怎知他已與王妃有過關係。而且他還將你所丟孔雀煮熟食用,還私下豢養外來者,又隨意分發財物。你卻在眾人中獨尊重他一人,這豈不荒唐?父王理應看出事態苗頭。」 能生國王為澄清非議、證明自己用人得當,就下令劊子手砍去大藥項上人頭。惡性劊子手馬上在大藥脖頸上套上嘎渥日花(為死刑犯所戴),又敲響聲如驢子般大鼓,還以粗言惡語斥罵他,然後便如閻羅獄卒一樣,氣勢洶洶攜帶兵器帶著大藥前往屍陀林。結果以其福德力及智慧感召,許多人都不同意將其殺害,城中人哭聲一片,猶如自己兒子被殺般難過。眾人都開始祈禱天尊,一時竟找不到敢對大藥下手之人。 尋求庇護並已被大藥攝受之人,此時卻站出來言自己願當行刑者,他對國王手下說道:「我可親執利刃砍下他頭顱,你們請放心回去。」諸人在將大藥剛剛帶離城門時,始終未得一斗糧食之蒙德婆羅門拽住他衣服質問說:「你曾答應過要送我一斗糧食,現在請兌現諾言,交出糧食後再走。」 面對此種景況,大藥從容說出一偈:「不成國王友,惡人不報恩,秘密不語女,未嘗孔雀肉。蒙德婆羅門,追討一斗糧。」他邊說邊行,劊子手不由疑惑問道:「眾人皆言你智慧出眾,怎麼今日臨死之時卻胡言亂語?」大藥輕蔑答道:「我怎會癲狂亂言,只是你們未解開其中密意而已。」 這班人百思不得其解,就到國王面前詢問究竟,他們將大藥所說不明不白之語彙報與國王。國王便問大藥:「死到臨頭之時,你是否因恐懼而錯亂胡言?」大藥平靜回答說:「大國王,我絕非胡言亂語。每當我痛苦時,我都會將內心苦悶傾訴而出。」國王不由問他:「照你所說,你剛才宣講之偈又為何意?」 大藥遂開始一一解釋說:「所謂『不成國王友』是指國王以前未能真正執掌實權時,根本未擁有大小城市,只享有飲食權利。而今國王已重新樹立起統領整個大地之權威,並擁有真正國王地位。儘管這些均通過我才獲取,但你卻從未知曉知恩圖報,反判我死刑,這豈不是忘恩負義?故我才說第一句;再說『惡人不報恩』:惡種人無住處、無受用,國王不攝受,也未給他飲食、住處。我覺其可憐、貧困,便生出悲心贈與他受用,令其能有今日之安樂。而當他各方面都已初步具足時,他竟高興看到我被處以死刑,還欲親掌屠刀,所以我才說這第二句;至於第三句『秘密不語女』及第四句『未嘗孔雀肉』是指:國王有次在眷屬中問應將極秘密之事說與誰聽,是否將之講給最值得信賴之人。當時眾大臣立即議論紛紛、眾說紛紜,有說應對父母講明,有言應向親友透露,還有人以為可將秘密說與妻子。國王當時說妻子乃丈夫身體之一半,理應將秘密告知彼等。我當時就曾講明不得對妻子訴說秘密,此中原委我日後定會明示。現在回想起當時情景,不由令人感慨萬分;我又故意藏起國王所丟孔雀,找來其它孔雀代替,誰曾想,唉!再說那所謂王妃,我只不過將某某王妃衣飾拿來裝飾於一妓女身上,令其假冒王妃而已。今日就可將這妓女找來,望國王仔細辨別清楚。」 國王認真看過妓女,發現她確實與王妃相貌、衣飾無甚差別。再將大藥所藏匿之國王孔雀帶來觀瞧,果如其言。國王這才知道大藥實為清白無辜、毫無任何過失,他又要求大藥接著講明另外偈頌含義。大藥便繼續說道:「至於『蒙德婆羅門,追討一斗糧』是說:當國王判我死刑、這些劊子正拉扯我時,此蒙德婆羅門為一斗糧就拽住我不放。我實在可憐他,就說了此句。」 待大藥一一解釋清楚後,眾人各個心生歡喜。能生國王不但將大藥釋放還對他恭敬承侍。大藥則於國王腳下頂禮、請求道:「大國王,想必你已了知女人本性。我已不欲與公主再共同生活,不過我還欲再尋覓一長相、智慧均與我相差無幾之妻子,請國王開許。」 大藥接著便打扮成婆羅門形象,右手持一金瓶,身披腋絡、獸皮為衣,臉上畫上三點,一路向山村森林迤邐而去。行進到一村落中時,天已漆黑一片。不大一會兒,一婆羅門來至大藥身旁。他問大藥從何而來,大藥答以「勝身國」,並告訴他自己欲前往蒼蒼森林。那婆羅門就殷勤問道:「你今夜欲投宿之處有無相識之人?」大藥回答說:「無一熟人。」 婆羅門就將他帶到自己家中,並熱情款待,大藥一見婆羅門妻子就明白此女人極喜與其他男人廝混。第二日早,大藥問清楚前行路線後就準備上路出發,臨行前婆羅門又告訴大藥說:「你來回均可住於我家,將我家當成你自己家,來來去去疲乏時不妨在這裡歇腳。」大藥答應後就離開此處。 路上又途經一青稞田地,地里有一相貌姣好女人正做農活,此女人行為寂靜、調柔,大藥立即對她生起歡喜心。他主動詢問道:「你是誰?可否知道你姓名?」美麗女子落落大方回答道:「我名薩嘎,於此青稞地中為村人干農活。」大藥心中暗自盤算:這女人雖說外表端莊,但不知她智慧程度又如何。大藥於是便想對其設法觀察。 二人後共同來到另一地方,大藥也下田幹活,他雖將手伸出,但卻似不捨得使喚一樣,只用腳搓來搓去。薩嘎就在一旁笑言:「既捨不得用手,乾脆連腳也閒置不用為好。」大藥用意已被女子窺破,他感到此女子智慧非同一般。他接著又邊笑邊數落道:「你所佩戴耳環太過亮眼。」她卻回答說:「此為掩蓋耳朵特意為之。」大藥又說:「你臉色非常漂亮。」薩嘎一句擋過:「此乃城中主人恩德所致。」二人休息片刻後,大藥又發問:「你父居於何處?」薩嘎回答說:「他正在另外道路上砍伐荊棘以堵塞路口。」大藥還在追問:「你母又在何處?」她則回答道:「正在田中為種子而忙碌。」一來一去對答過後,大藥終於向女子提出請她做自己妻子之要求,薩嘎稍顯為難神色:「如城中主人開許,我即可應允。」 大藥又問她:「去蒼蒼森林是否有捷徑?請為我指示一條直路,萬勿讓我繞來繞去。」但為測試未來丈夫,薩嘎卻專門為他指出一條彎路,自己則直上捷徑。行進中當她超出大藥時,她即在大藥前方水池處停下,衣服脫去後閉起一隻眼,優哉愜意。等大藥趕上來時,二人即以偈頌方式互相觀察智慧、機智對答。大藥最終經由別人指點來到薩嘎家中,她父母此刻並不在家,而大藥又正巧看到薩嘎城中諸主人。他一見主人們就請示說:「若你們開許,我欲娶薩嘎為妻。」 城中諸主人聞言心生不悅,他們怒斥大藥道:「你這等惡性婆羅門竟想娶我們天女般美麗之薩嘎,說出這種話難道你竟無害羞之意?滾開!否則,我們定會讓餓狗撕扯你。」 被主人趕走之大藥隨後碰到急急趕來之薩嘎,她一見他狼狽相就問:「你為何要離開?」大藥委屈答言:「哪裡是我想走,分明是他們惡語詛咒我,我才不得不離開。」薩嘎就問他:「你剛才如何向他們提及我們婚嫁之事?」他就將剛才經過全部講與薩嘎。薩嘎對他說:「你不仔細籌劃,直接就這麼莽撞要我,當然不合適。」大藥疑惑問她:「不如此,又該如何?」她便面授機宜:「你應先以平和之語令其歡喜,還要宴請他們,待他們吃飽喝足、滿心喜悅之時再開口要人。」大藥聽命後返回,他依薩嘎教言款待諸主人,當他們各個酒足飯飽、喜不自勝之時再開口索要,主人們這回說:「依你意願,可將薩嘎交給你。」 不多久,薩嘎父母也返回家中,大藥就拉上諸主人一同請求二老能同意將女兒交與自己。父母斟酌說道:「我們還得權衡此事。」主人他則從旁幫腔道:「無需再三考慮,我們已同意將薩嘎嫁與他,他長相出眾,又精通吠陀等一切論典,嫁與他再合適不過。」大藥此時又喚來此地所有婆羅門,在眾人添油加醋聲中終將薩嘎索要走。 一日,大藥請來薩嘎父母,並對他們承侍供養,然後又為薩嘎穿上新衣,再把她交給父母,自己則欲起身返回勝身洲能生國王處。十四日離別宴會之時,一婆羅門送與大藥一斗青稞,大藥將其包在衣物中隨身上路。 返迴路途中又經過來時暫居留過之婆羅門家,大藥上前敲門,婆羅門妻子在屋裡問道:「誰?」大藥回答說:「我是你丈夫朋友。」那女人聞言驚慌說道:「我丈夫今日不在家,家中現無一人。丈夫不在時放其他男人進來實不應理,請你去往別處。」大藥一聽就明白:不讓我進去,分明是因屋裡有其他男人存在。他於是一邊對女人說「你既不同意讓我進去,我不在此處留宿也罷」,一邊就端坐婆羅門家門口。 不多久,婆羅門從外歸來,當丈夫敲門時,妻子聽出丈夫聲音只得將屋中男人藏入家中一口袋內。打開門後,大藥就與婆羅門一同進家,婆羅門此番對大藥又是一陣熱情款待。安頓下來後,大藥對婆羅門妻子說:「我這一斗青稞該放何處?」女人答言:「擱地上即可。」婆羅門則打斷妻子話頭:「不可放於地上,這樣會被老鼠全部吃光,還是放在口袋內為好。」 女人以找不到口袋為由企圖搪塞,大藥卻在屋子角落發現一大口袋。想到可能有男子藏身其中,大藥就故意說:「這裡有一口袋,我把青稞就放在這裡。」那女人一聽即大驚失色,她爭辯說:「那裡不能存放青稞,因裡面放有我珍貴物品。」丈夫建議道:「把你那珍貴東西置於別處,還是將青稞倒進去為好。」大藥也從旁吹風:「青稞置於地上易被老鼠啃光,最好能置於袋中。」婆羅門女人更加恐懼,她面紅耳赤爭辯說:「這袋子如此潮濕,怎好存放青稞?」大藥為戳穿她偽裝就繼續說道:「你無需擔憂,我自有辦法不會將青稞打濕。」 大藥於是以獸皮衣及腋絡包裹、捆綁好口袋,同時故作高聲道:「我來將濕口袋烘乾。」言罷就將牛糞、木柴堆於一處,又將袋子放在上面,擺出欲用火燒烤之意。婆羅門妻子此時已是焦慮萬分,她膽戰心驚想到:事情恐難以再遮掩下去,我命休矣!她急忙藉機派一人飛速趕往男子家中,到那裡緊急呼救說:「快至婆羅門家中,大事不好、要出人命!」那男人父親(平日對兒子與婆羅門女人相好之事就略知一二)一聽此話立即飛奔而來。他對大藥懇請道:「勿燒此口袋,我可將其買下。」大藥當然不會放過天賜良機,他拿腔捏調說道:「這口袋異常珍貴,你恐怕負擔不起。」男子父親救兒心切,他一拍胸脯保證說:「多少我都願買。」大藥斜眼望著他說:「五百金幣,分文不能少!」他邊說邊準備點火。 父親深恐兒子姦情敗露,心想乾脆花大價錢以平息事端,於是他便將五百金幣全部奉上,又喚來一力大之人,背起口袋就朝家中跑去。 第二日,大藥將一百金幣送與婆羅門,同時叮嚀他道:「你妻子如此放蕩、不守規矩,你日後定要對她多加提防。這四百金幣有勞你帶往蒼蒼森林,交給薩嘎父母,還要告訴他們我本非婆羅門,只是為方便索要薩嘎才穿著婆羅門裝束而已。我真實身份乃勝身國能生國王大臣大藥,望二老能將薩嘎妥善保護起來。」除讓婆羅門捎口信外,他還寫好一封信也讓婆羅門一併帶走,自己則返回能生國王那裡。 婆羅門抵達蒼蒼森林後,只將三百金幣及大藥親筆信交給薩嘎,她看信時碰到有句話如是寫道:「四分中若一分未給,則以木質腳鐐嚴懲他。」看到此處,薩嘎就知道婆羅門私自扣下一百金幣,她馬上在床下開始尋找起木鐐。婆羅門問她:「你欲尋覓何物?」她回答說:「國王說過若來人慾加害我們,可將其抓獲,我即為此而尋找腳鐐。」 取出木鐐後,薩嘎對婆羅門說:「若有人妄圖加害我們,我們即可將其抓獲。不過不知來犯者雙腳尺碼是否與此鐐相合,你替我試穿一下如何?」這婆羅門從本性說來就非善良之輩,他心想倒也不妨一試,正好體驗一下別人將雙腳穿進木鐐後之感覺。等他剛將腳鐐套上,薩嘎立即以鑰匙將腳鐐鎖牢。婆羅門不解問道:「你為何要拘捕我?」薩嘎義正辭嚴說道:「有人讓你將四百金幣送與我,你卻偷偷扣下一百,這難道還不足以抓捕你?」婆羅門對此深感稀有,他心想:這女人真乃鬼怪精靈,大藥與她簡直太過精怪。於是他不得不將金幣完整歸還。 等父母到來時,薩嘎將大藥信函交給二老。並向他們講了大藥非婆羅門、實為國王大臣之真實情況。父母親友得知後高興非常,他們由衷說道:「我們真乃福報大者,竟能與大臣成親,我們種姓從此便高攀矣。」接下來眾人就為薩嘎沐浴、敷藥美容,又提供精美飲食、衣服,處處加以精心呵護。沒過多久,薩嘎就出落得愈發美麗。 大藥返回國後,能生國王與諸眷屬均歡喜接待。國王問他:「你尋妻子之事有無眉目?」大藥回答說:「我已找到合適妻子,智慧頗高,令我非常滿意。不知國王能否開許將其娶來?」國王說道:「在整個國家中,你都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只要你自己滿意即可。若你確實深感滿意,用財物將她迎娶過來有甚為難之處?!」大藥高興說道:「國王既已開許,我立刻就把她娶過來。」 大藥於是率領諸大臣、施主及四種軍隊前往蒼蒼森林薩嘎家中,將妻子娶回國後,兩人在城中共享歡樂生活。 此時從北方地區來了五百商人,他們帶來眾多財寶及馬匹前來交易,此次是專程趕到勝身國能生國王治下國家買賣商品。勝身國中有五百長相妖冶之妓女,各個擅長勾引男人之術。無論從何方來此之商人,幾乎人人在離開時都將所賺錢財花費在這些妓女身上。此次之五百北方商人基本人人都相中一妓女,且與她們做過不淨行,唯除一不放逸之商主。 眾妓女中有一老鴇,以各種方式試圖引誘商主,但商主絲毫不為之所動,老鴇就要求其他商人幫自己想辦法勾引商主與自己交好。眾商人便以與妓女打牌等各種方法為她牽線搭橋,但商主依然不隨其所轉。老鴇使出渾身解數,又是對商主嬉笑,又是為商主撓癢,誰料商主卻說:「我不會被你引誘,你再如此行事又有何益?只能自尋痛苦而已。」這鴇兒不甘心被商主冷落,她就挑逗說:「我要是成功將你誘惑到手,你會以何物打賭?」商主冷笑說:「五匹馬你看如何?若你成功誘惑我,五匹馬就白白奉送。」鴇兒也痛快答道:「若不成功,我即不取你一分錢財供你受用。」 打賭之後,雙方各下苦功:拚命進攻或處處設防,但老鴇一直未得手。其他商人對商主勸解道:「這女人已無法引誘你,你不如履其諾言與她免費享受享受。」商主卻說:「諸位朋友,你們並不知情,我於晚間做夢時已與她夢中行過不淨行。」商人們將此話傳與老鴇,她立即找到國王及其手下主要裁決者說道:「他與我已行不淨行,應輸給我五匹馬。」商主則言:「這惡性女人分明是在胡說,我何時與她做過不淨行?」 兩人即如此在國王與大臣前一直爭論不休,從上午開始就持續嘮叨不止。國王與大臣到下午時已飢餓難耐,各個心生厭煩,他們在說過「此問題等以後再議」後,就各自歸家。大藥回家後薩嘎問他:「大人,你今日上朝費時如此之多,到底都在做甚大事?」大藥長嘆一聲:「我們今日為一件事而裁決不下。」接下來大藥就將情況全部講給薩嘎。她聞言哂笑說:「如此簡單之事你們竟無法解決,這怎能與有智男人身份相符?」大藥不服氣說道:「你有本事不妨一試。」薩嘎當仁不讓:「憑我智慧定能手到擒來。你可將他二人約至水池邊,連同五匹馬也一併牽去。當二人再辯論時,若老鴇言兩人已親行不淨行,故應得馬五匹;商主言只於夢中行不淨行,不應給馬,此時你可指馬落於水中之身影對鴇兒說:『你可將影子領回。』若她說:『這我怎能做到?』你即可對她說:『於夢中行不淨行亦與此相同。』」 大藥聽後深感滿意,他立即按薩嘎所言一一照辦。國王及諸大臣聽說大藥已將事情處理完畢,皆深覺稀有。 國王對大藥說:「我們昨日費時一整天都無計可施,你這辦法是從何而出?」大藥答以「是妻子薩嘎所想」。國王、大臣及當地民眾自此之後都議論說:「農夫之女薩嘎真乃智慧超凡。」薩嘎美名從此開始遍傳當地。 其後又有從北方來此地之商人向國王敬獻牝馬兩匹,這兩牝馬為一母一女。來人問國王哪匹為兩馬中之老母馬,國王一時無法區分。大藥又向薩嘎討主意,薩嘎告訴他說:「馬毛粗糙者為老母馬,馬毛細膩、柔軟、光潔者為小馬駒。」國王對薩嘎智慧再次深感震驚、稀有。 還有一人手執兩毒蛇來到國王前問道:「請問何者為雌蛇?何者為雄蛇?」大藥再次向薩嘎請教,她邊笑邊戲言道:「人們都誇你為國王大臣中有智慧者,連區分雄雌蛇都搞不明白還算什麼智者?」大藥憤憤不平說:「你又有何錦囊妙計?不妨道來聽聽。」她胸有成竹回答說:「我當然分辨得出,這原本就異常簡單。你可將一竹竿裹以棉花或光滑皮毛,用它輕輕撫摸蛇背。若蛇無法堪忍則為雄性,若願意接受則為雌蛇。」 南方又有一商人帶來檀香木,但眾人均不知頭尾如何分辨。薩嘎則命人將木塊投於水中,以下沉者為樹根部。 國王有次為了知眾中有誰精於觀察如意寶,就在王宮頂上置一勝幢,勝幢頂部系一如意寶。王宮下面有一水池,波光蕩漾能從中顯現如意寶之光芒與影像。國王派人廣宣道:「誰能辨別、發現如意寶,我可將大量財富送與他。」其他大臣得到消息後紛紛來到水池邊抓、撈水中如幻似真之影像,但全都空手而返。薩嘎則一語中的:「此乃王宮頂上、勝幢頂端所系如意寶之水中影像,僅為幻變顯現而已。應至王宮頂上,從勝幢下取下真正如意寶。」如是照做後,大眾皆讚嘆薩嘎智慧出眾。 此時原先執掌大權之六大臣亦被薩嘎姣麗相貌所吸引,他們試圖以金銀財富引誘她與自己相愛,但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動搖她堅貞不二之意。他們妄念紛飛之時,不免身體力行、輕舉妄動起來,但始終無一人得逞。薩嘎了知其意後就問大藥:「你們這裡年青貌美之女子被男人引誘後進行反擊時,有無特殊規矩?」大藥不明所以只得如實答來:「跟別處情況也無太大差別。男人希求女人,女人明白對方心意後,有智慧者未必會受誘惑。」薩嘎又問他:「若女子捉弄男人有無不應理之處?」大藥不知妻子欲意何為,只得善意提醒說:「還是小心謹慎為妙。」薩嘎就吩咐他:「你只管裝病就是,我只想耍弄他們一番。」 大藥假裝生病後,薩嘎派人到處宣傳:「大藥病情非常嚴重,極需有人做事、服侍。」她隨後就用衣服蓋在一木頭上置於家中,裝扮成臥病在床之大藥,然後就對六大臣分別說:「大藥現今已病入膏肓,若你要來則可於外人不知曉時,在某某時辰準時前來。」她接著又備好六隻大箱子放於家中。 六人各按與她約好之不同時間依次前來,薩嘎則憑巧計將他們各個剃除鬚髮塞入箱中。第二日,她四處散布消息說:「大藥已於昨日不幸死亡。」王妃及諸眷屬等眾人聞言皆感悲痛,她則把六隻箱子拿到能生國王面前說道:「大藥已死,他所有之珍寶財物全在箱中。」國王感慨說道:「大藥死時還不忘對我行供養。」言罷不由痛哭失聲。 恰在此時,大藥卻以鮮花花鬘裝飾己身,從另外地方突然出現在國王面前,他邊頂禮邊故作委屈說:「大國王,你對我太不慈悲,我人尚在世,你就已將我財產沒收。」國王驚訝萬分:「這是從何說起?我根本未沒收你財產,是你家人親自送來。薩嘎她親口說過:『大國王,大藥已離開人世,此乃他全部財富珍寶,希望國王能接受。我現已成寡婦,失去丈夫定會令別人趁機欺侮,財產也會被他們搶奪,還是供養國王為上策。』此乃她親口所言。」 薩嘎見時機已成熟、六大臣已穩穩落入自己彀中,這才為能生國王打開箱子,於是鬚髮皆無之六大臣一一從箱中現身,各個手腳皆被捆縛。國王笑問道:「此乃誰之計謀?」大藥回答說:「薩嘎所為。」於是就將前後經過講與國王。國王心下暗想:這聰明女人竟能成功捉弄六大臣,其智慧真乃不同尋常。國王自此後也對她日益滿意、愈發恭敬,很多地方都開始傳揚:農夫之女薩嘎真正了得,好生厲害。國王對大藥亦羨慕不已:大藥確實有福報,能找到如此賢慧妻子。 想到這,國王就對大藥說:「如今你可謂心滿意足,不過我亦欲尋覓一女子能如薩嘎般智慧超群好當我妻子。若能找到,則對我、對國家、對眾生都有利益。」大藥聽罷就問國王:「從哪裡去找這般女子?」國王說:「聽說阿林國王女兒藥菊智慧、長相都不同凡響,不知此人是否合適?」大藥提醒國王道:「此事需仔細考慮、從長計議,因她父親乃你怨敵,我們還得再作安排。」 國王最終還是派人前往阿林國王處索要公主,阿林國王與大臣商議後答應可將女兒交付能生,但應於約定時間準時前來迎娶,而阿林隨後就命手下在欲行接待之飲食中摻和進毒藥以殺死怨敵。得到答覆後,大藥對國王說道:「大國王,我們務必對此事詳加觀察。」國王不解問他:「如何觀察?」大藥則說:「我有一聰穎過人之鸚鵡,我可派它先行打探。」 鸚鵡被大藥派往阿林國王處,它誰也不見,徑直飛向王宮。而王宮樑柱上恰有一雌八哥,見到鸚鵡後便與它聊起天來。鸚鵡對它說:「我乃北方西吾國王手下護衛花園之鸚鵡,以前我曾有位漂亮之雌八哥妻子,可惜它後來卻被鷂鷹劫走。接下來我便四處漂泊,不想今日來至此處。既如此,可否問你一句——願不願做我妻子?」 雌八哥斷然拒絕道:「鸚鵡之妻理應為鸚鵡,我從未聽說過雌八哥可做鸚鵡之妻。」儘管如是拒絕,但它還是繼續與鸚鵡歡快交談,共度美好時光。鸚鵡見時機成熟就說道:「王宮裡有如許多之甘美飲食,我可否分得少許?」八哥急忙阻止它:「千萬勿食此處之食物,它們全被人下過毒。」鸚鵡面呈不解神色問道:「阿林國王答應將女兒許配與能生國王,不知你是否聽說過此事?」雌八哥快言快語說:「當然聽說過,我今明白告訴你,阿林國王絕非誠心誠意要嫁女,他原本就欲藉機毒死能生。」 鸚鵡圓滿完成使命、得到確切消息後就飛回大藥處,並將詳細情況告訴他,結果能生國王未按約定時間前往阿林那裡。阿林得知他們未按時赴約非常震怒,立刻統率四種軍隊團團包圍住能生王宮。眼見情勢危險,大藥心想:現在若要與他們決戰恐未必能取勝,還是另想主意為好。 他便派人給阿林國王手下五百大臣各送財物以為供養,同時又廣說離間語。之後,能生派人語於阿林道:「我並非不能取勝你,只不過我拿你當未來岳父而已。你性命全部握在我手中,我對你有生殺予奪之權,想來你應有自知之明。若你對我所言尚有懷疑,我可明白告汝:我已將大批財物送與你手下某某大臣等眾多部下,請明鑑。」阿林國王聞言後,立即查封手下接受能生國王賄賂之人所收受之全部錢財,然後便率軍返回自己國內。剛一歸家穩坐,他就將五百接受財物之大臣統統殺害,接著又立五百大臣之子當上朝臣。能生國王聽到消息後非常高興,大藥得知後也欣慰不已。 此時大藥又想:國王看中之阿林國王公主不知能否得到,我應再設法前去探察。於是他就率軍隊奔赴阿林國王治下國家,阿林聞訊後便令大藥進城商談,大藥卻說:「我暫時駐紮在城外園林中,若國王定要讓我進城,我則欲借住於某某大臣家。」阿林不解問道:「你為何如此計劃?」他不覺想到:看來這大藥又要在我與大臣之間廣行離間之計。他假意隨順大藥說:「你既如此打算,那就按你意願住在園林中吧。」 諸大臣則商議道:「我們父親被國王處死與狡詐大藥大有關聯,現在報仇時機已成熟,我們在國王面前應想方設法勿使大藥生還。」他們便來到國王面前說道:「能生國王根本不具足傷害別人能力,他所作所為盡為大藥在背後出謀劃策。趁大藥居留於此處,我們應設法出動軍隊搶占能生國王地盤。」 阿林採納諸人建議後就率領四種軍隊直奔能生國王王宮,能生立即招集大軍準備應戰。大藥也已了知阿林率軍奔赴能生國王勝身國之消息,他暫時按兵不動,等阿林及軍隊全部走光之後,他才將公主藥菊及阿林國庫情況徹底觀察一番。了解清楚後,他帶領人馬衝進國庫,將金銀財寶洗劫一空,然後帶著藥菊從另處一條通道回到自己國家。看到大藥、藥菊等人安全歸來,能生國王喜不自勝,就大擺酒宴為他們接風洗塵。 阿林國王大臣最終將大藥劫走公主之事匯報與他,阿林聽罷只得率軍隊與眷屬返回;能生與藥菊則開始在王宮安享美好生活。 阿林後來給公主寫信道:「我們過去所遭遇之種種危害,背後操縱者是誰,務必觀察清楚後回信告知。」公主了解後就給父親回信說:「大藥豢養有一隻聰明絕頂之鸚鵡,有關秘密都乃它泄露。」阿林知道元兇後就要求公主能想辦法把這隻聰穎鸚鵡送回國,藥菊遵從父命,用網捕獲住它後就派人將之押送到父王那裡。 阿林一見聰穎鸚鵡不由怒髮衝冠,他先以種種惡言粗語詛咒它,隨即便欲將之殺害。鸚鵡在國王腳下頂禮道:「大國王,如一定要殺死我,能否以殺我父親、祖父之方式再將我處死?」國王好奇問它:「你父親、你祖父又是如何被殺死?」聰穎鸚鵡就回答說:「它們尾巴上都裹以棉花並浸滿油脂,點火後就被放飛。」國王即按它所說如是照辦,結果它卻到處點火焚燒,亂飛一氣之後,終將整個王宮燒毀。而自己最終(卻在水池邊撲滅自身火焰,)又安然返回勝身國。 大藥等它飛回後就向它詢問究竟,它就將前後經過詳細講與大藥,大藥與眾人聞言皆感高興。 阿林隨後又給女兒寫信道:「這可惡鸚鵡竟將我王宮焚毀,你務必速速將其逮住送來。」公主此次又將它抓獲,然後急命人帶回國內。阿林一見它就怒不可遏,立即命人將它毛羽全部拔光,隨即就將一團淨肉一般之鸚鵡扔於野外,還惡狠狠對它說道:「若有本事,你就隨意遠走高飛去吧!」 此聰穎鸚鵡不久即被一鷂鷹叼走,它看清自己所處情境後就祈請鷂鷹說:「若你啄食我,一天就可將我吃光啃淨。不如把我放走,我可日日供你吃喝。」鷂鷹聽信它所發誓言,隨後就將它釋放。它又對鷂鷹說:「你還需把我放置於某處國王神殿里。」鷂鷹又如是照做,將它放在殿堂中,它則在殿中一小洞中寄居。 第二日,眾婆羅門為供養天尊紛紛來到神殿,他們擦拭完聖像後又各自在聖像前獻上香、花、食子等供物。聰穎鸚鵡就躲在神像背後裝神弄鬼說道:「嗟,諸位婆羅門!你們均應前往惡性國王阿林那裡,告訴他說正因他屢造惡業故而才招致種種懲罰。他若不造如此多之惡業,我亦不會降罪於他。今後若不按我要求行事,我還要嚴厲懲罰他。從今日始,每天都應供奉我新鮮肉食、芝麻、一斗米粉所做之神饈,暫時先供奉這些,以後再據情況重新定奪。」 眾婆羅門急忙向阿林匯報神殿見聞,阿林便派大臣及侍者每天做好食子放於殿中。眾人邊將供品放在神像前,邊小心翼翼主動請示天尊還有何吩咐,對供養物是否滿意,聰穎鸚鵡一直煞有介事一一給以答覆。如此經過一段時日後,它全身羽翼又重新長出,可再度飛行。此時它已決意要離開此地,於是它又躲在天尊像背後說:「國王、王妃、太子及諸大臣,所有人都應把鬚髮剃除,且需全部在我面前集中,這樣才能獲我寬恕。」 諸婆羅門將此話原原本本轉告國王,國王等人不敢抗命,只得將頭剃成石臼般光滑。眾人來到天尊像前膽戰心驚懺悔所作惡業,正當此時,聰穎鸚鵡沖向虛空說道:「所作不空亡,各自受報應,拔光我羽翼,自己鬚髮剃。我僅為個體,眾人齊受報。」說完就振翅向大藥主人處飛去。 大藥等人多日未見聰穎鸚鵡,此回見到它急忙詢問它近些日子都呆在何處。待它講完自己經歷,大藥對其行為滿意非常。他又將它聰慧行徑告訴國王,國王聽罷也深感興奮。他高興說道:「真是稀有罕見,你們家連鸚鵡都如此機敏過人,我能碰到你們真乃福報現前。」 為觀察大臣智慧高下,能生國王后來發給眾大臣一人一條狗,且要求他們在規定時間內必得教會眾犬皆說人言。大臣們各自將狗帶回家悉心調教,但無論如何也難讓狗開口說人語。大藥把狗牽回後,就將之拴於離自己坐墊不遠處一木樁上,每逢享用甘美飲食時,都只令狗可望而不可及,只給它一些低劣飲食。不多久,此狗雖未餓死,但也消瘦不堪。此時國王下令道:「不知各人所調教之狗現在能否以人言講話,請諸位帶來一觀。」 其他大臣雖訓練多日,但無一狗能說人話。當國王看到大藥餵養之狗乾癟枯瘦時不由問道:「此狗為何如此乾瘦?」大藥故意裝出一副不解神色回答說:「我亦不知其中原委,平日都是我吃何物也餵它何物,誰知它還是如此羸弱。」那狗再也忍耐不住,就用人言大聲揭發道:「大國王,他根本就是在打大妄語!我因飢餓所致才變成如此模樣。」大藥趁機對國王說:「此乃我傳授它之人語。」國王聞言自然心生歡樂。 國王不久又欲觀察臣下智慧程度,他此次則送給五百大臣一人一隻羊,且要求道:「你們必須餵其以豐盛食物,務必將它們養育好,使其身體強健有力,但絕不能膘肥油厚。」結果五百大臣盡皆乏少智慧,他們各個將羊養得又肥又大。大藥雖也給它好吃好喝,但他又在羊面前立一木板,上畫一惡狼形象。羊每次吃飽喝足後再看眼前狼像,不由得魂飛魄散,故而它並未長出肥膘,力氣倒有增無減。國王眼見其它羊均為外表油光閃亮,大藥所養之羊儘管膘不肥、肉不多,但卻強勁有力,對比之下,自然對大藥表現深感滿意,他從內心對大藥智慧讚嘆不已。 國王還欲繼續觀察眾大臣之子誰具最高智慧,他便將眾大臣五百兒子集中於花園中,一邊讓其自在享用食物,一邊令其分別講述發生於家中之精彩故事。眾童子一一道來家中可贊可嘆之事,輪到大藥之子時,他誇海口說:「我家珍藏有一柱石,將它放於水上,它竟能浮在水面永不下沉;若觸其表面,你等均能感受到它那柔軟質地。如此柱石現今就在我家,你們誰能找到與我家柱石一模一樣之奇妙石頭?」 其他童子均滿懷疑惑說道:「世上哪裡會有這種石頭?真乃聞所未聞!」於是眾人便以五百金幣打賭,極欲一覽究竟。兒子回家後把情況向大藥稟明,大藥面授機宜道:「等眾人前來驗看時,你告訴他們此柱石不能輕易讓人目睹,輸給他們五百金幣即可。」大藥之子聽從父親吩咐,乖乖送上五百金幣。 大藥隨後又抓來一些猴子,並親自教以彈撥樂器及歌舞。等猴子完全掌握後,大藥又對兒子說:「你現在可去與他們再次理論一番,看誰家有真正精彩之處。輪到你敘說時,你可告訴眾人,言我家有能歌善舞、會彈撥樂器之猴子。」待大藥兒子講完上述話語,所有童子因從未聽說過猴子會吹拉彈唱,於是各個表示決不輕信此事。大藥兒子順勢打賭道:「你們若不信,我可親自把猴子帶到你們面前,讓你們仔細觀瞧。不過我們賭多少金幣?」眾孩童因有上次成功經驗,此次便放心說道:「一千金幣!若我們看到,甘願付你一千金幣;若又是虛驚一場,你即付我們一千金幣。」 當大藥兒子將猴子帶至王宮後,猴子在國王面前又是敲鼓彈奏,又是唱歌跳舞。眾童子眼見為實,只得付與大藥兒子一千金幣。國王不得不深感稀有,自此之後,整個國家民眾都認為大藥智慧無與倫比,於是各個對他恭敬佩服。 當時有一地方名為瓦得哈,此地有一婆羅門娶有一婆羅門女,二人後育有一相貌善妙、妍麗之女兒。此婆羅門心想:任何在我教授下精通念誦及十八種學問之人,若其掌握程度能與我並駕齊驅,我即可將此女嫁與他為妻。 他們後為女兒起名俄丹瓦日嘎,此時有一婆羅門子也來到此位婆羅門面前學習吠陀等一切學問。此婆羅門子具足十八丑相,真真切切奇醜無比,故而人皆稱之為丑者。丑者父親雖不同意他出外求學,但他還是自作主張來到婆羅門處,不久即精通婆羅門一切學問。俄丹瓦日嘎父親不由陷入矛盾之中,他想:此人實在醜陋無比,但他確已在我面前精通婆羅門一切學問。看來我也只能不違誓言,將女兒嫁與他了。 婆羅門夫妻遂將女兒梳妝打扮後交與丑者,丑者雖接受俄丹瓦日嘎,但他尚有些微自知之明,故而未敢造次與她行不淨行,他欲將她帶往自己家中共同生活。 俄丹瓦日嘎雖自覺美艷絕倫,丈夫媸怪無雙,因而內心非常自卑、羞愧,但她還是跟丑者上路向夫家進發。一路之上,兩人將口糧用盡,當抵達一水池邊時,二人已瀕臨餓死絕境。恰在此時,他們碰到一人正往米粉中倒水,用木棍攪和後正欲下咽。俄丹瓦日嘎急忙向他討要,誰料丑者卻搶先奪過那人所施之食,並立即送入自己口中。俄丹瓦日嘎委屈說道:「你為我丈夫,我已飢餓難耐,你亦應分我少許。」丑者卻振振有詞:「以前之仙人絕不會開許女人喝此種湯食。」 兩人所路經之地乾旱無雨,丑者與俄丹瓦日嘎一路走來已是唇乾舌燥,但還得繼續前行。其後又找到一塊狗肉,丑者以火燒烤後自己獨自享用。當饑渴難忍之俄丹瓦日嘎向他討要時,丑者又振振有詞道:「仙人論典中皆言女人不得食狗肉。」遭到丈夫拒絕後,女人心中憤憤不平想到:我這苦命人已近餓死邊緣,真不知父母發現我做下何等過錯才將我交與此惡性丈夫。她邊想邊念叨父母名字,儘管滿心怨恨,但還是不得不跟他共同前行。 再往前走,兩人又看到一果實已成熟之曇花樹,丑者立即爬上樹自己大嚼起果實來。女人只能低聲下氣要求道:「你不要只顧自己一人享用,亦應分我一些充飢。」丑者便將熟透之果實塞進自己嘴裡,順便捋下少許未成熟之青澀果子扔給妻子。俄丹瓦日嘎請求他:「請給我成熟果實,我要這些未成熟之果又有何用?」丑者此回則惡狠狠說道:「惡性女人,想吃成熟果子,自己上樹採摘。」女人已是身感饑渴、心感痛苦,兩相煎迫下,她鼓足氣力向樹上爬去。 當她最終爬上樹幹,並能倚干摘果進食時,丑者在心中暗自叫苦:我原本就為無福報之人,再攤上如此貪吃女人又該如何養活自己?也罷,我現在見都不欲見她。丑者邊想邊從樹上下來,並趁女人還在樹上之時,竟找來荊棘圍在樹下。女人無法從樹上落腳,丑者則趁機離開。 此時能生國王正於附近打獵,而俄丹瓦日嘎則因丈夫拋下自己開始痛哭哀號起來。能生國王急忙循聲趕去,終在一荊棘圍繞之樹上發現天女一般美麗之俄丹瓦日嘎。他不由問那美女道:「你是天女、夜叉還是乾闥婆女?」女人回答說:「我非天女等類乃為人,只因被丈夫捨棄才受困樹上。」國王將她從樹上救下後,因貪心大長便與她席地而睡,然後又將之置於馬車上帶回王宮,並從此與她共同生活。 丑者婆羅門獨自一人繼續行進時卻生出後悔心,他想:我在寂靜處扔掉自己妻子亦不太應理,我應返回再將她找回。結果等他回到原地時,妻子早已不見蹤影。有人告訴他說:「能生國王已將那女人帶回王宮,立為王妃。」丑者聞言心痛不已,他立即向王宮進發。當他抵達宮門時,侍衛根本就不讓他進入。他此時恰好看見有眾多服勞役之人正穿梭往來於王宮內外,於是丑者也跟他們一起背負石頭,混進王宮。 進得王宮,他四處搜尋,最後終於看到盛妝妻子正與國王有說有笑、好不愜意。他一邊暗自心酸,一邊緊張思量:我如何才能與她搭上話?後來他總算找到機會對她說道:「黃金做八物,欲令你歡喜,賢妻應悅意,幫我卸石塊。」誰知自己原先之妻子卻說:「我至今憶念,汝不予我肉,此話尚記否,勿擾我安樂。」二人即如是對話。 丑者婆羅門又說道:「上山可捨身,食毒為殉情,專為汝而來,請卸背上石。」俄丹瓦日嘎則回應說:「汝已捨棄我,食毒隨汝意,有我時不要,勿擾我安樂。」二人如此對答之時,國王甚覺稀有,他不解問道:「賢妻,你二人到底在言說何物?我一句也未逮其意。」 俄丹瓦日嘎便將前後經過稟告國王,隨後又說:「父母曾將我交與此人為妻,他倒也不乏智慧,精通婆羅門一切學問。」國王聽罷為難說道:「事已至此該如何處理?怎樣行事才能令他滿意?你是否願跟他回去?」女人斬釘截鐵回答道:「我根本不欲再跟他共同生活,但我不希望他惡言詛咒傷害到我們,國王應想辦法令其惡咒無法加害我們。」 國王心想:欲求解脫之策還得依賴大藥,我需向他言明此事。大藥聽過國王所講情況後就說:「我自有辦法令其惡咒無法對國王及王妃造成危害。」大藥隨後就喚來丑者婆羅門問道:「你欲索求何物?你到王宮來有何貴幹?」丑者回答說:「我妻子被國王帶走,為尋她我才來至王宮。」大藥接著問他:「你到底能否認出誰是你妻子?」丑者理直氣壯回答說:「當然能認出。」大藥便將計就計道:「我把五百女人帶至你面前,若你從中無法辨認出你妻子,我就以利刃將你身軀切成一千塊。」丑者一口答應下來。 大藥於是將所有王妃都裝扮一新,並領其列隊於國王進餐之處。俄丹瓦日嘎則走在最前列,似天女一般來到國王面前。大藥此時對丑者說:「若你辨認得出,就請即刻帶走。」丑者眼見俄丹瓦日嘎等眾王妃各個光鮮奪目,他頓時就似毒蛇被咒語迷惑住一樣,犯起糊塗來。他就如眼睛直視太陽光一般,感到目眩神迷、昏沉錯亂。恰好他此刻看見有一仆女跟著另外一位王妃在眼前晃動,他立即拉住仆女說道:「此乃我妻子。」大藥隨順他說:「既是你妻子,你即可將她帶走。」丑者抓住仆女又是一通感慨:「上等人愛上等人,中等人喜中等人,下等人配下等人,而我貪執丑仆女。艷麗天人花園中,你似魔女招人嫌,平分秋色我與你,還是跟我把家還。喜歡你來照顧你,共同生活結連理。」丑者言罷即將仆女帶走。 這之後發生之某事件,令能生國王暫時舍離大藥,大藥自此亦不再前往王宮問候請安。國王有次與王妃到花園賞玩,王妃隨手就將一串價值連城之珍珠項鍊掛於阿秀嘎樹枝上,然後就與國王忘情享樂,到最後回宮時也未想起它。夜深人靜之時,王妃才想起將珍珠項鍊遺忘於阿秀嘎樹枝上。國王急令手下前去尋找,但早已無跡可尋,因一隻母猴已將項鍊轉移至另一棵樹上。 手下找不到項鍊,只看見一乞丐正於樹下搜尋眾人遺棄之飲食。這些人抓住乞丐說道:「此地除你之外空無一人,珍珠項鍊肯定是你偷去,快快將王妃項鍊交還。」乞丐頓感莫名其妙,他辯解道:「我到這裡只為搜尋剩飯剩菜,何曾見過什麼珍珠項鍊?」眾人不聽他辯解,徑直將其送進監獄。乞丐一入監牢,便又被毒打又得忍飢捱餓。 乞丐不由暗自思忖:看來我得快想辦法以圖自保,否則定會餓死獄中。於是他便對獄卒胡謅道:「我確實偷走王妃項鍊,但我已將其交於某某商主之子。」據其所言,這位商主之子也被抓進監牢,且與乞丐共用一副鐐銬。商主之子家屬為其送來豐盛食物,乞丐當然想討得一份,但商主之子憤然拒絕道:「你為自己飲食之便就誣陷我,我怎會再送你飲食?」他便自己獨自享用起來,未分給乞丐一滴湯、一粒米。 不多久,商主之子欲大解,他就叫醒乞丐同去。乞丐卻說:「我說話你不聽,現在你發令,我又怎能聽從?」乞丐拒不同往。商主之子只得忍憋答應道:「從今往後,我聽你命令,你亦聽我吩咐,不知這是否可行?」商主之子一邊用溫和言辭勸請他,一邊連連發誓許願,乞丐這才答應同去。大解之後,商主之子神清氣爽、身心通泰。自此後,他便要求家人每次都送雙份飯食,二人於監獄中共享快樂生活。 有道是「飽暖思淫慾」,這乞丐酒足飯飽之後又想:過去我一直四處漂泊、難得溫飽,現在雖飲食無憂,但這遠遠不夠,我還應再找一妓女共同享樂。如是打算後,他又對獄卒扯謊道:「王妃所丟項鍊實與某某妓女有關。」據此言論,妓女亦被抓進監牢,並與乞丐關在一起。乞丐如願以償,終能與妓女整日享樂、廝混。 如是享受過一段時日後,乞丐已是樂不思蜀,他竟對二人說:「像這樣生活下去,在獄中呆十二年我都願意。」但他轉念又想,只有妓女怕還是難以打發寂寞時日,為增上歡喜心,看來還應再找一會彈琵琶之人。貪心愈發增上之乞丐此回又對獄卒說道:「珍珠項鍊尚與某某彈琵琶者有關。」那會彈琵琶者自然又被抓來,並與乞丐、妓女、商主之子關在一起,四人從此就過上歌舞昇平之生活。 又過一段時間後,三人共同對乞丐說:「你現在應設法解除對我等之關押,至於出獄後之生活,你大可不必擔憂,我們可完全負責。」乞丐也覺長期住於監獄實非萬全之策,他便答應了三人請求。他隨後想到:只有大藥才能讓我們獲釋,別人都無此能力。他馬上就對獄卒說:「大藥之子也曾參與偷竊王妃珍珠項鍊。」結果大藥兒子也被關進監獄。 大藥得知兒子蒙冤入獄後,不由想到:為了兒子,恐怕此次我得親赴王宮。於是他進王宮找到國王請求說:「我兒做下何等令國王不滿之事以致被關進監獄?」能生回答說:「偷走王妃項鍊之乞丐言你兒子亦參與此事。」大藥回來後即展開詳細調查,審慎觀察、推理後他又找到國王:「我敢保證這五人無一人偷竊項鍊,請國王將他們全部釋放。」能生對大藥所言深信不疑,隨即就將五人統統釋放。 大藥則一人前往花園打探、觀察,他找到丟失項鍊之地,發現阿秀嘎樹上經常都棲息有一母猴。大藥心想項鍊肯定已被此母猴拿走,應想辦法從它手中奪回。他要求國王與王妃再次前往花園,兩人均聽其建議如約而至。大藥對王妃說:「王妃應將飾品戴在身上,母猴愛模仿人,它想必也會戴出飾品。」結果當王妃將飾品戴於身上時,母猴也將珍珠項鍊掛於脖頸。大藥又令王妃翩翩起舞,母猴見狀也亦步亦趨扭動起來,但此次它脖上項鍊並未掉下。眼見母猴極善於模仿眾人動作,大藥馬上要求王妃低頭跳舞。當王妃如是埋頭起舞時,母猴當然立刻跟隨,結果當其低頭扭動之際,脖上項鍊終於掉落下來。國王興奮至極,竟抱住大藥脖子讚嘆不已,還獎勵他大批財物。 六大臣後又集中商議道:「國王原先對我們非常信賴、友好,來自山岩地區之惡性大藥被國王重用後,我們竟漸成無絲毫威望之人,這可如何是好?」六大臣中一人首先發話道:「此皆因我們過去不知團結和合,才致大藥趁機鑽空,令我等力量漸趨薄弱。現今我們應於花園中再度集中並共同發願,從此之後務必互相信任、合作共事。國王雖已將我們捨棄,但只要我們有勇氣與毅力勵力奮鬥,情況一定會漸至好轉。」 六人便於花園中集會盟誓,大藥看見後心想:這幾人過去從未集中過,此次聚會一定暗藏陰謀。大藥心生懷疑後便派自己平日馴養之鸚鵡達拉西前往偷聽,當時六大臣正共同起誓道:「我們一定要互相信任,今日必須當眾將自己秘密掏出說與眾人。」於是他們便開始互訴隱情:有人言自己吃過國王孔雀肉;有人言自己與王妃行過不淨行;亦有人坦言自己曾干過某某事……總之六人歡聚一堂,互說平日深藏不露之秘密,還大擺宴席。 達拉西將偷聽所得匯報與大藥,大藥立即來至能生國王面前說道:「六大臣正在商議大事,他們……」大藥便將這些人所作所為及行為動機全部對國王一氣說完。能生國王聽罷震驚萬分,他感慨萬千說道:「奇哉!我手下大臣竟能做出如是下劣行為,今後凡我治下國土,他們永遠別想再居住其上!」國王立即將六大臣驅逐出境,這幾人只得落荒而逃。 當時之大藥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當時之能生國王即為後來之舍利子;當時之六大臣即為後來之外道六本師,當他們做大臣時,最終被驅逐出境;現在釋迦牟尼獲得佛果時,也以神變力勝伏彼等,並將他們趕往邊地。 又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木頭王子時,以辯才威力制伏六敵國之事跡,《賢愚經》中有廣說。 以智慧力選擇出家道 久遠之前有一方主國王,他育有一太子名為微塵。國王手下有一婆羅門名為牛圈生,牛圈生有一子名為養火。此養火頗富觀察能力,智慧亦超凡脫俗,他即是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牛圈生做事之前定要先徵求養火意見,不得養火授意絕不輕舉妄動。養火與微塵王子及另外六王子關係非常友善,幾位還是同年出生。平日裡方主國王總在盡情享樂,大小事情全部委派牛圈生處理,自己則直入王宮、無另外男人之屋中,與眾王妃同聽樂器妙音,並共度美好良宵。 其後牛圈生死去,國王痛苦萬分,他由衷說道:「現在牛圈生已離我而去,我在各方面均遭受重大損失。」寢食難安之時,微塵太子就問父王:「牛圈生婆羅門死後,父王為何如此悲痛?」國王回答說:「你哪裡知道每當我恣情享樂時,牛圈生都在背後替我操持起全部政務。」微塵聽罷就對國王說道:「父王無需擔心,養火可繼承其父職責,因他才具有真正智慧,牛圈生婆羅門每每做事之前都得詢問養火意見,問明白後才肯付諸行動,故而父王可把牛圈生未竟事業放心交與其子承擔。」 國王便找來養火,囑其完成其父未竟之業,養火爽快應承下來。因牛圈生婆羅門以前行事時都是依靠其子智慧進行抉擇,未過多久,養火名字便日漸被人淡忘,眾人皆稱其為牛圈生婆羅門。 此婆羅門後來有次將六王子喚至自己身邊,他對六人提醒說:「你們應去微塵王子那裡,與其長相廝守,並祝願他事業圓滿、長久住世。同時還要告訴他:『微塵王子,你若快樂我們亦快樂;若你痛苦我們也會難過。我們大家均為同歲,都是好朋友,日後父王去世時,你定會登上王位,到時別忘賞賜我們一些受用,也分我等一杯羹。』」眾人聽其吩咐就前往微塵處,如是照說後,王子痛快答應。 不久方主國王去世,大臣商議過後便公推微塵當上國王,民眾也隨即稱其為微塵國王。微塵國王后有一次喚來牛圈生說道:「你應像承侍我父親一樣幫助、指教我。」牛圈生當下答應願依國王教言奉行。他隨後又招來六王子說:「你們均應前往微塵國王處,提醒他勿忘此前所作允諾,應分給你等部分受用,不知現在可否得到?你們可問他還能否記得自己答應之事,若他說尚能記起,你們立即就對他言現今時機已成熟;如國王說似馬車形狀般之土地何能分成七份,你們就說牛圈生婆羅門可分,舍他別無任何人堪任。」 六人便依言前往國王處,問國王是否尚能憶起所作允諾。國王回答說並未忘卻過去所作答覆,他們即請求國王能分與自己受用。國王果然面呈為難之色說道:「馬車般大地如何分成七份?」幾人就異口同聲說:「牛圈生婆羅門可以均分,別人都無法做到。」 國王喚牛圈生婆羅門前來請教道:「上師,我治下國土能否均分七份?」牛圈生輕鬆答言:「完全可以。」他就把中央之地分與國王,國王對此十分滿意,他不停讚嘆說:「婆羅門將中央地方分與我,真乃明智抉擇,這令我非常滿意。」國王帶著滿足心情又看他繼續分割土地:他將剩餘地方分為六份,依次交與六王子。依他抉擇,他們全都滿意舒心,幾人紛紛說道:「請牛圈生婆羅門劃分真乃明智選擇,他果能成功做出與我們相合之分配。」六王子於是也請求婆羅門道:「你經常指導國王行事,懇請從今往後也多多指教我們。」如是祈請後,婆羅門終於答應下來。 自此之後,他便對微塵國王,尚有如大薩拉樹般七位國王種姓之人、如大薩拉樹般七位婆羅門與七位施主,再加承侍這些人之四十位妻子廣作開示;還對五百婆羅門子傳授婆羅門秘訣;他開示指教之對象,還包括許多馴服者、騎象者、騎馬者、持劍者、持弓者、追隨者、信使、歌舞者、諸大勇士、護心者、剃頭匠、沐浴者等等。他原本被眾人稱作牛圈生婆羅門,而諸婆羅門則尊其為梵天,國王則將之稱為天尊,民眾又拿他當國王一般對待。 當時很多婆羅門都認為牛圈生婆羅門已是成就者,且非常精通梵天道,國王與臣民亦持此種觀點。牛圈生得知後內心忐忑不安:眾人皆對我非常尊重,認為我已精通、成就梵天道,但我實不明白,更談不上成就梵天道。記得父親以前曾對我開示過,言一婆羅門若能在夏季利用四月時日前往寂靜處修大悲心禪定,則梵天定會親至其前。既如此,我何不利用夏季四個月光陰也去靜修一番? 打定主意,他便前往微塵國王面前請求道:「大國王請聽我言,我欲暫時於寂靜處修習一段時間禪定。」國王回答他:「若你自己感覺因緣已經成熟,不妨按你意願徑直做去。」接下來,他又對六位國王、七位國王種姓者、七位婆羅門、七位施主、承侍他們之四十位妻子說:「諸位切勿散亂,你們安生住於家中,我自己要去寂靜地禪修。」眾人各個表示願按其吩咐遵照執行。 他又囑咐五百婆羅門子說:「以前傳授你等之秘訣務必牢記心間,且需熟練掌握並精通。」然後他又在馴服者及至沐浴者前一一道來:「諸位若暫時需要其他指點,可臨時找人傳授,我於夏季四月光陰中要去靜修禪定。」 全部交代完畢後,他就在城北處造一宮殿,在四個月時日中修起大悲心禪定,但梵天卻一直未露面。還差一日就將圓滿四月期限時,他於當晚暗自思忖道:儘管我在父親面前聽過這種說法,怎奈梵天卻始終不現前。正苦苦思索之際,世間怙主梵天已知曉他全部心思,梵天就在如大力士之手伸縮之瞬間從天界降至他面前。此刻牛圈生婆羅門所居屋室內外全部遍滿大光芒,而他在下半夜寂靜闃然之際忽見光芒亮如白晝,他急忙問道:「我從未目睹過此種奪目光芒,不知眼前這位身相莊嚴之朋友到底是誰?」 梵天回答說:「我乃天界梵天,此次特意來看望你,你想必應已了知。」兩人以偈頌方式互相交談過後,牛圈生心想:我即生願望已實現,不過為來生利益,我應向梵天提一些困擾自己之難題。想罷他就對梵天說:「我心中一直有幾個疑問,現請你解答:我應修何法、持何戒才能得梵天無死果位?」 梵天對他開示說:『你欲得無死果位必須斷除妄圖轉生人間之貪慾,要獨自一人守護悲心,遠離垢染、淫行。若果能如是修學,將來必得無死梵天果。」 牛圈生聞言堅定說道:「這些我大體都能明白,只是不知何為『遠離垢染』?」 梵天就向他解釋:「整個世間狀如瀑布流水,若有遮障必墮惡趣,哪裡還會了知梵天道!所謂垢染即指憤怒、妄語、仇恨、損害、吝嗇、傲慢、不安忍、貪心、嗔心、痴心、嫉妒、氣惱……這些皆可謂垢染。世間瀑流若有此等障礙,必將引向惡趣,怎可能再得梵天果位?」 牛圈生聞言暗想:以我所理解之梵天話語,在自己家中無有修持圓滿清淨梵淨行之可能,我理應剃除鬚髮、身披袈裟,以清淨心遠離俗世、出家求道。他剛剛想完,梵天就已了知其意,梵天鼓勵他說:「為生梵天,望你堅持修行此清淨穩固之法。」言畢即消失不見。 四個月轉瞬即逝,微塵國王此時特意來到上師腳下頂禮,然後坐於一旁。牛圈生告訴國王:「我現已不欲過在家生活,望你自己今後能努力護持國家。」國王詫異問道:「若你有未滿足之願望,我願滿你所願;若你受外人損害,我定設法予以遣除,只是請你萬勿捨棄我。」婆羅門懇切答言:「國王,我既非願望未滿足,亦非受別人損害。我只是聽罷梵天話語,頓時對在家生活失去興趣而已。」他馬上就將梵天所言及自己欲出家證道之念頭以偈頌方式告訴國王,國王聽後立即向他表白說:「你去哪裡我都會緊緊跟隨,你原本就為我上師,我願做你聲聞弟子。」「既如此,望你也能斷除轉生人間之貪慾,同時精進行持梵淨行。」婆羅門最終答應了國王所提請求。 牛圈生又對六位國王等人說道:「我欲出家修持,你們日後有何打算?」眾人異口同聲答言:「如上師能等七年,待我們兒子長大後,即可將王位交與他們,那時我們定會追隨上師一同出家求道。」 婆羅門感慨說道:「七年時間太過漫長,因貪慾很容易就能生起,受用也輕易就能令人陶醉,而壽命卻很難保證時時擁有。再者說來,我自己七年過後能否出家都很難斷言,故而我一定要先行出家。」眾人一看上師不答應以七年為期,於是就開始從六年說起,五年、七個月、七日,如此一路縮減下來,但牛圈生均未同意。他最後說道:「七日時間雖並不算太過長久,但世間受用依然時時刻刻都易令人陶醉,而壽命又朝夕難保。我自己七日過後能否斷言可以出家都成問題,因此我一定要先期出家。」 牛圈生婆羅門又對如大薩拉樹般之七位國王種姓者等諸人,以及五百婆羅門子、馴服者、騎象者,一直到沐浴者等人一一訴說自己欲出家之打算,他們全都發願說:「若你出家,我們也出家跟隨。」 牛圈生婆羅門當即剃除鬚髮、喜著袈裟,帶著微塵國王及六位國王,還有七位國王種姓者、七位婆羅門、七位施主、承侍他們之四十位妻子,再加五百婆羅門及馴服者、騎象者、騎馬者……沐浴者等成千上萬眷屬於當天全體出家求法。他出家後,通過精進修持終於斷除五種煩惱障:脆弱微小之心、渺小無力之智、損害之心、損害相應之心、遮障涅槃之心等;又修持無恨、無嗔、無損、寬容、廣大之無量慈心,使此種慈心能遍於一個地方,乃至二、三、四及上下一切世界之眾生;還普遍修持悲心、善心、舍心。此時,眾人都稱其為牛圈生大師。 牛圈生大師培育出成千上萬眷屬到大大小小城市中度化眾生,這些眷屬中有劍命、梵施等七大眷屬,他們令無量眾生斷除世間貪慾,並為眾人廣泛宣說梵天正道。 如此成就禪定之牛圈生婆羅門,以智慧力及辯才力利益無邊眾生。 與此公案大致相同之公案內容為:久遠之前有一方主國王,他有一名為童塵之太子,為太子傳法者為一婆羅門,名護火遍入,他即是因地時之釋迦牟尼佛。此公案見於《百業經》中。 不隨波逐流 釋迦牟尼佛因地時曾轉生為一統治眾多小國之國王,雖如理如法主持國政,但因眾生業力所感,治下國家依然飽受旱魔侵襲、長時不降滴雨。國王於是自我譴責,認為乾旱原因乃在於自己對眾生行持非法所致,他隨即向年長大臣詢問解脫饑荒良策。眾大臣協商後一致向國王諫言:「按吠陀論典所言,只有殺牲祭祀才能令天降雨水,我等皆主張實施此道。」 國王原本就悲心濃厚,他對眾人所提之殺害眾生一議非常不滿。不過因他歷來對眷屬都很隨順,從未以粗言惡語對其痛斥貶損,因此他只岔開眾人話題,內心則打定主意堅決不採納此種建議。眾大臣並不知曉國王甚深、難以了達之密意,還一味繼續商談殺牲供祭之具體措施。國王深深為其感到悲哀:此類人儘是隨波逐流之輩,自己卻毫無觀察能力,還要對別人妄說不善之道。他們自以為殺害眾生以為獻祭,日後天尊定會心生歡喜,所作所為亦能獲致善果,這純屬謊言,實不應理,更不能接受。 儘管如是思維,但國王仍欲以方便法善巧轉化眾人,他表面應允並說道:「你等眾人可謂一心一意欲饒益我,現在我想殺死一千人以供養聖尊,望你等能在各地備齊所需資具,並選好吉日。」大臣們聞言各個內心恐懼,但表面上人人皆承諾道:「國王,你應沐浴並做短暫休整以成辦此事,我們來做具體供施準備。只是若同時抓捕一千人恐遭民眾反抗,以致使他們對國王徹底灰心失望,我們還是小心謹慎、仔細應對為好。」 其餘婆羅門聞言都讚嘆、附和,稱「言之有理」,國王抓住時機說:「你們不必擔心會遇民眾反抗,或使其對王政灰心失望,我自有解決辦法。」國王隨即就召集城中人說道:「我欲以一千人供養聖尊,但他們既無有過失,亦未犯法,我若將其如旁生般殺害未免有些不應理。故從今日始,你們當中有誰做下違法或違我教言之事,我所派遣之觀察者都會明察秋毫。若有這種人存在,無論在何處、無論是何人,都應被抓住且殺害,以替代供祭所用之牲畜。」 城中眾人紛紛合掌稟告說:「大國王,你長期關愛眾生,在你慈心護育下怎可能有違法或違背你命令之人?你所作所為梵天都隨喜、讚嘆,你實為真正量士夫,天人亦對你生起歡喜心,我們就更不待言。從今往後,我們定當依教奉行。」 國王隨即派出有智大臣前往四方視察,打探有無造惡之人以抓捕他們。他同時派人到處觀察,且於各地每日廣宣道:「民眾均需遵紀守法,為民眾利益,國王欲向天神供祭,凡行非法者必代一千牲畜被殺死祭祀天神。自此後,膽敢違背國王教言者,一定要將其拴於供神柱上,代替牲畜充作供品。」人們聞言各個膽戰心驚,從此之後,眾人潔身自律,再不造作醜惡之事,大眾全部受持清淨戒律,互相爭論及敵對亦漸趨消亡。人人聽從上師教言,互敬互愛、互喜互利,分配公允、合理,能以寂靜度日,整個世間就如初劫一般充溢幸福快樂。 當國王看到諸大臣都對自己滿意、生信之時,就對他們下令說:「我極欲保護、饒益所有民眾,故而現今要對其行廣大布施。為圓滿布施之舉,我要把一生所積財富全部散盡,希望民眾能隨意接納。你們應於各地建造專用布施房屋,眾生需要何物,你們即布施何物。」 如此布施之後,所有貧窮悉數消除,眾人財富各個增上。國王名聲漸漸譽滿大地,眾生也行持起佛法。以此功德,感致風調雨順,天人適時降下甘霖。國中自此草木繁生,谷稼豐盛,大地滋潤,草藥都藥力倍增。眾生自然滅盡疾病,身具光澤,心生歡喜,徹底遠離戰爭等怖畏。人們在安享美滿生活之時,由衷讚嘆國王恩德。有一大臣呈上偈頌讚美說:「恆常已徹見,上中下所需,諸君主智慧,愈益顯增上。」當其敘述完國王功德之時,天尊也現前讚嘆說:「殺害無辜眾生本非應理,應想方設法對其行法布施,以法布施惠眾生世出世之利,並息滅他們所受之危害與窮困。你恰恰就如是行持,此等民眾能有你當依怙真乃他們福報現前。」 如是具有善良心地及崇高智慧者,就算別人引誘他為非作惡,他也不會隨順就範,他會以方便法令趨入惡道眾生再回至善道中來,並廣行自他二利事業。對此,我們理應生起恭敬心。 又在一多覺之地有一月稱婆羅門,他育有一子名為日月。後當月稱生病之時,妻子與日月都對他置之不理。遭親人遺棄後,倒是一仆女四處覓藥,並照顧月稱日常起居。待月稱身體恢復後,他慷慨賜予仆女五百金幣,並使其擺脫仆女身份。仆女對月稱日久生情,貪心潛滋暗長,後當她具月經時,就與月稱同居一處。 仆女不久即懷有身孕,月稱妻子立即對她心生妒意,她時常打罵仆女。仆女把一腔怨恨全發泄在胎中嬰兒身上,她心想這可憐眾生入我胎中後,我便開始受別人攻擊,飯食也日漸低劣。故而當孩子生下來後,她便將之投入溺器中欲拋於荒郊野外。月稱見到後忙問她原因,她便將情況講明。月稱制止她道:「你勿拋棄孩子,我來想辦法養活他。」 他就對妻子說:「我患病之時,你與兒子均拋下我不管,全靠仆女精心照料,我方才轉危為安。你從今往後要給她財物、善待她,與她好好生活,否則我就立她為妻,讓你做仆女。」妻子聽後恐懼不已,她答應自此之後再不加害仆女。在隨後之生活中,她尚能時常相幫。 兒子後被取名為溺器者,月稱對他很是疼愛。待月稱後來臨離世時,他告訴大兒子說:「日月,我死後你一定要對弟弟多加關愛。」在無限牽掛之中,月稱離開人世。 歲月流逝,日漸長大之溺器者某次與日月母子吃飯時,日月母親以「仆女之子」之類言詞欺辱溺器者。他滿心委屈跑到親生母親處詢問原由,母親告訴他:「世上有眾多依賴自己力量謀求生路之人,何能稱其為僕人?兒子,你從現在起應到別處求學,務必自謀生路。」受母親鼓勵,溺器者逃離家中,隱姓埋名改稱月寂,前往舍衛城。 當他來到城中一大婆羅門面前時,那人問他:「你從何處至此?」他回答道:「我來自多覺。」那人就問他:「不知你是否聽聞過月稱之名?」他痛苦回答說:「他正是我父親,不過現已去世。」他邊哭邊斷斷續續哽咽成語。婆羅門聞言頗感意外,他說:「月稱是我最好朋友,既如此,你暫且住於我處,我教你婆羅門學問。」等他留下後,婆羅門便開始教他吠陀,他後來將四吠陀全部精通。婆羅門對此深感滿意,將女兒裝扮妥當後就嫁與他為妻,同時還贈與大量財物。月寂生活自此平步青雲,並日漸聲名遠揚、財富圓滿。 其後有一從他老家多覺之地來舍衛城之商人認出他本來面目,來人未說一句即轉身離開。返回多覺後,他將見聞講與日月,日月高興之餘又把情況告訴母親,母親內心立刻憤憤不平起來。她說:「一仆女之子怎能發財?又怎能變成眾人恭敬對境?」不管母親如何不滿,隨時間流逝,日月家中還是日漸衰敗起來。後來她又對兒子說:「你到弟弟那裡,讓他給你些財物。」日月對母親戲言道:「以前你稱他為仆女之子,為何現今又稱其為我弟弟?」母親不管這些,她只是再三勸請日月速往弟弟處,日月最終還是動身前往舍衛城。 月寂聽說兄長前來興奮難抑,他熱情出門迎接日月,並立即囑咐他:「我現已更名月寂,萬勿告訴別人我過去叫溺器者。」日月爽快答應,並與弟弟同入家門。見到妻子後,月寂向她介紹兄長:「此乃我哥哥,日後凡他所需你務必供給及時,絕對不能違逆他教言、心愿。」妻子聽令後自然依言照作。 日月一直性情寬容,且易於交往,而溺器者卻性格暴虐。他妻子即便稍有微小過失,他也會拳腳相加,耳光相向。那婆羅門女子一日忍耐不住就問日月:「大哥,你與月寂乃一母所生,由同一母親用同樣乳汁餵養成人,為何你性格如此溫和、易於交往,而你兄弟卻粗暴、魯莽又野蠻?這到底為何?這又讓我如何是好?」 日月見她非常惹人憐惜就說道:「弟妹,這需家中秘語才能解決。」婆羅門, 女忙問:「你能否將這家中秘語賜予我?」日月神秘說道:「一般而言,家中秘語不能講與任何人,掌握家中秘語者需與之同生死。若要得之,則需以極大恭敬與大財富才能買得。」婆羅門女又問他:「你都需要何等財物?」日月緩緩道來:「五百嘎夏巴納貨幣即可。」 婆羅門女馬上拿出五百錢幣,又在日月腳下頂禮道:「大哥,請務必賜我家中秘語。」日月進一步提要求道:「你還需告訴我兄弟,讓他也為我備好錢財,我離開此處時自會傳你家中秘語。」 婆羅門女便巧妙對丈夫說:「你兄長思鄉之情漸趨濃厚,不如讓他回去以解鄉愁。」月寂回答說:「賢妻,你為兄長準備好上路口糧,我再幫他找位亦前往多覺之同行者。」 婆羅門女準備好糧食與五百嘎夏巴納貨幣,她又找到日月說:「你弟弟已為你備好所需,你現在可否為我傳授家中秘語?」日月這才將秘語和盤托出:「弟妹,他日後若準備打你時,你即可念誦一遍此家中秘語:『眾人已了知,家喻又戶曉,農夫亦明白,勿打溺器者。」若他問你句中含義,你可言:『你真打我時我再解釋。』如此他就不敢再輕舉妄動。如說上一遍即可收效,日後你便再無後顧之憂。有此秘訣已足夠你應對月寂暴怒,千萬別將它遺忘。」婆羅門女當下就將之牢牢銘記。 月寂除給兄長提供口糧外,尚贈與他一些錢幣、衣物,然後才將日月送走。此時婆羅門女心中盤算到:這家中秘語到底是真是假、有無作用,我還得試上一試。等丈夫當天送走哥哥返回家中時,婆羅門女故意不為他準備飲食、沐浴水。當月寂命她端上飲食時,她大膽說道:「我尚未準備。」月寂立刻嗔心大起,他勃然變色道:「我兄長在家時,礙於情面我一直未痛揍你,看來你真是不打不成器。」月寂伸手就欲痛打妻子。 婆羅門女馬上正色道:「丈夫,你暫時饒過我,聽我道完家中秘語再說。」丈夫驚問道:「何謂家中秘語?」她便琅琅念誦道:「眾人已了知,家喻又戶曉,農夫亦明白,勿打溺器者。」丈夫心頭一驚,他心虛問道:「此偈何指?」女人得意揚揚說道:「你真打我時我再解釋。」 月寂就如被射中要害之野獸一般敗下陣來,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敢打罵妻子。他還對她起誓發願道:「萬勿告訴別人,我再不打你就是。」 當時之月稱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當時之溺器者即為後來之登巴。佛陀後來說過:「登巴為溺器者時就喚我作父親,現在他還稱我為他親戚。」 革夏巴救度沉迷情慾者 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轉生為一國王種姓者,名為革夏巴,他精通世間一切論典,又長於言論,說話非常得體。革夏巴長大後常想:生存於人世間,我當以何種營生過上清淨生活,且對眾生有利益?登上王位是產生使人驕慢等煩惱之根源;而商人又不得不造作說妄語等不善業;生為農夫必然要與鞭打氂牛等惡業連在一起……如此看來,我還是當醫生為好,既能生活清淨,又可利益眾生。思前想後,革夏巴打定主意立志行醫。 他既留心於醫術後便精研深思,加之又言談得體、善慰人心,心中又時常發願要幫助利益他眾,故而多有眾生從其手中徹底擺脫疾病折磨。 後有一次在某一地方,有一女人於丈夫生病且去世後心生極大痛苦,她整日哀號並大叫丈夫姓名喊道:「你去哪裡?」自從遭遇喪夫變故並因此著魔後,她精神日趨癲狂、錯亂,從外邊瘋跑回家後竟胡說道:「我丈夫根本未死,他已復活。」然後就不再哭泣,只擁抱丈夫屍身,並對屍體傾訴說:「你為何沉默不語?若你喜歡其他女人,我不會阻攔你,你盡可前去與她相會,你快快睜開眼吧!」每每說到此處,她都會邊胡言亂語,邊伸手撥開屍身眼皮。 某日趁家中親友半夜三更均酣夢不醒之時,她扛起屍身就跑到曠野郊外,並翻山越嶺奔波不已,又在屍陀林中四處遊蕩。她把屍體認作真正丈夫,給他講種種話語,並行各種夫妻間禮儀。久而久之,屍體腐爛變質,到最後只剩一副骨架。她依然不舍骨架,對它同樣珍愛異常。天氣酷熱之時,她自言自語:「我丈夫太過勞累。」於是就以水為骨架沐浴,還用鮮花裝飾。癲狂女人即如是日日對丈夫骨架言說愛語,且對之彬彬有禮,一如丈夫存活之時。她對骨架溫存體貼時,經常對它言說丈夫往日最喜聽聞之語。白晝時如此抱著屍身到處漂泊;夜幕降臨,她就在野外以花草做成臥具、墊子,用沉香薰染過後,即把骨架抱至薰染過之臥具上,說過「好丈夫,請歇息」後,就與骨架同榻相擁而眠。 精神錯亂女人此種可憐行為漸漸為人所知,革夏巴與眾弟子也早有耳聞。革夏巴了知女人境況後悲哀說道:「嗚呼!被邪分別念迷惑之女人,我實在應設法救度。」把想法告訴弟子們後,諸弟子同聲說道:「具智者無有不能成辦之事。」他們紛紛讚嘆他慈悲發心。 革夏巴對女人生出強烈悲心後,就於晚上帶眾弟子來到所言所行令人頓感恐怖之女人所在屍陀林。他一到此地就發現這裡遍布眾多可怕魔女,為保護弟子,他將咒語書於他們所盤髮髻中。革夏巴同時心想:世間人貪執之女身分明就是屍陀林中這被人遺棄之醜惡屍骨,若有人貪執屍骨且擁抱屍骨,真乃可悲、可嘆、可笑之極至。他邊想邊遏制不住地對女人再度生出悲心。 第二日黎明時分,他要求弟子先行返回城中,並對他們解釋說:「城中多有病人需有人療治,對這女人,我要想出穩妥辦法進行救度。」弟子們依言返回城中,革夏巴獨自一人留下來。當他尋找苦行女人時,這女人剛剛起床,她拿起丈夫屍骨就向河邊走去。革夏巴來到她露宿之地,一見她所用之臥具等物就知她常住此處。再一路搜尋而來,就發現她已來到河邊。革夏巴順手在屍陀林撿起一具女屍,扛起它就開始追隨女人蹤影。 女人此時把屍骨拴於河邊一樹上說道:「好丈夫,你暫且呆在此處,我到河邊取水為你洗臉,我還要用可愛飾品裝扮你。」就這麼邊說邊來到河邊,女人一低頭就看見映現於水面上之自己身影,她不由想到:此美女會將我丈夫奪去。想到這,她立刻就以種種污言惡語狠狠詛咒水中女影,越詛咒越起嗔心,她又用石頭猛擊水波上所現女身,但那影子無論如何都不舍離。看到這,女人只得說:「你既不走,我就把丈夫帶走,如此一來,你休想再睹其容。」她邊對身影嘮叨不止,邊扛起骨架向別處進發。 到另外一地時看見背一女屍之革夏巴,她不覺暗想:此人為何帶一女人到處亂跑?我應問個清楚。於是她就上前詢問:「我和丈夫欲往別處,你為何見到我們就心生懷疑,以致逃跑不已?我非魔鬼,你倆大可不必懷疑。」革夏巴對她說:「妹妹,我並非懷疑你,我帶著自己妻子是要去其他男人找不到之地。因我女人非常漂亮,天人見之也讚嘆歡喜。我是害怕你丈夫奪走我妻,故而才躲避奔跑。她原先並不喜歡其他男人,但見到你丈夫卻顯露羞澀之態,眼睛也不敢張開。我要把她帶到山後去,在那裡長期定居。」 女人聽罷安慰革夏巴說:「大聖者,你無需憂慮,你妻子性情沉穩,不會喜歡其他男人;我丈夫同樣人品亦佳,絕不會愛上其他女子。我們理應成為好友,可共同生活、一致行動。」看到女人心態已放鬆下來,革夏巴就答應說:「你既遵規守矩,我們即可在河邊共同生活。」他說完即將那具女人屍骨放於河邊樹下,並開始裝飾骨架。女人把丈夫屍身也置於旁邊,亦為「他」梳妝打扮起來。 當女人後來放心入睡時,革夏巴將兩副骨架以繩子捆在一起並扔進河中,同時大聲驚叫「哈哈」等語,又痛哭哀嚎。女人醒來後,革夏巴涕淚縱橫哀叫道:「你丈夫將我妻子拐帶走了,現在一切都已毀於一旦。」此時兩人都看見緊緊相擁之兩骨架被急流沖走,他們邊哭邊緊追不捨。女人淚流滿面哭訴說:「我時刻思念你、疼愛你,誰料你今日卻跟別人妻子棄我逃跑,將我所有情感毀滅盡淨,你真是從來都不曾考慮過我感受與心情。」她瞬間嗔心大起,轉瞬又痛苦哭泣。革夏巴趁機勸慰她說:「你失去親人再這樣哭天抹淚亦無濟於事。你還說你丈夫素不喜其他女人,孰料他竟將我最可愛、妍麗之妻從我們眼皮底下拐帶而去。我所有之一切都已毀棄無遺,你馬上賠我妻子!」 革夏巴邊哭邊說之時,女人用衣物包住脖頸,羞愧說道:「大聖者,我無法再令丈夫返回,而我兄長恰有一賢妻,我可想辦法讓他把妻子送與你。」革夏巴一口回絕道:「我只要我美麗妻子,除她而外,天女我都不欲娶。若你今日不能將我妻子交還,我馬上用大石塊砸爛你腦袋。」言畢即舉起石塊,氣勢洶洶向女人撲來。 女人戰戰兢兢跪於他腳下頂禮道:「我又無錢財又無親友,孤身一人可憐度日。如今我已知錯,並在你面前懺悔,祈請你千萬勿奪我性命。」革夏巴立即抓住機會說:「你既如此懇請,若你真能聽我吩咐,我既不會打死你,還能讓你獲得快樂。」女人急忙應允願依他所言實行。 革夏巴這才諄諄開示道:「從今日始,你務必放棄懷抱丈夫屍身之惡念,因攜帶他骨架原本就為最愚痴之舉!眾人皆赴死,山海如意樹,人天諸財富,一切均無常。如是一切有為法盡皆無常,人們理應對世間生厭煩心。貪執親友定會引生痛苦、憂慮,並致人墮落,真希望你能從沉迷情慾中清醒。」 待革夏巴說完,女人癲狂思維即回復正常。她感慨萬千說道:「奇哉!你所說明燈般教言已完全遣除我惡劣分別念之愚痴黑暗……」言罷如是讚嘆語,她已完全變成思維正常女人。 革夏巴將她又送回她親戚家中,當地人眾及革夏巴弟子均讚嘆他聰慧做法。 久遠之前於印度鹿野苑梵施國王治下國家中,有一婆羅門前往森林中尋找藥材。當他找到藥材,然後於返回途中在一岩石上休息時,一人非人女人目睹他儀容便生出貪心。兩人後共同前往人非人所居之地,那人非人女人則將一山洞口用巨大磐石擋住,自己就與他在洞中過起夫妻生活。釋迦牟尼佛當時即轉生為二人所生之子。 後當他長至八歲時,開始在父親面前學習眾多論典,並精通天文學。有次被母親帶到洞外後,他又在其他仙人前聽聞其他論典。因他前世串習顯發,他每每看到偷盜者所留腳印就知道此人到底是誰,當他把情況匯報與父母后,人們便稱之為知跡。 知跡有次問父親:「父親家鄉在何方?」父親不勝感慨回答道:「在印度王舍城。」知跡便要求說:「我欲跟父親到鹿野苑大智者前聽聞經論。」父親無奈說道:「怎奈我們山洞門口已被磐石阻擋,若你有突圍之策,我們父子便可前往鹿野苑王舍城。」兒子經過一番努力後終將磐石挪開,父子二人於是得以上路。 來到王宮後,父親先對梵施國王誦以吉祥祝詞,然後告訴國王說:「我兒知跡可據盜竊腳印捕獲竊賊。」國王聞言非常高興,自此後,知跡幫助國王抓獲很多盜賊。但他每每都要求國王勿將他們殺害,國王也按他意願如是照做。天長日久,整個地方都已難覓盜賊蹤影。 國王有次騎駿馬與眷屬、侍者邊交談邊去眾王妃所居之地,然後又到另外一寂靜地賞玩。當時有一女人已安然入夢,衣服散落身旁,珍珠項鍊也丟棄於地,不過卻無人偷走。國王目睹之後就對侍者說:「自從知跡到我國中,國家就可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現在連女人珍珠項鍊丟棄於地都無人偷撿。」 侍者聞言當下就對知跡心生嫉妒,他馬上離間道:「大國王,你並不知曉知跡過失,故而才會只贊他功德。」國王疑惑問他:「知跡又有何過失?」侍者就順勢說道:「他自己晚上常常偷竊別人財物,不知大國王是否知曉?」國王為顯示知跡功德,就讓侍者偷走王妃項鍊。侍者偷走後又在城市周圍繞轉三匝,最後將其於獅子寶座下挖地掩埋。 女人醒來後發現珍珠項鍊丟失不見,她滿心痛苦、焦急地來到國王面前申述。國王當著侍者面吩咐知跡道:「誰偷走這女人珍珠項鍊,請速速查出。」知跡於是前往女人丟項鍊之地察看再三,又繞城三匝,最後回到王宮,直趨國王獅子寶座,然後就面呈笑意觀望國王,但一直不開口講話。國王好生奇怪:「你為何要笑著看我?」知跡答言:「大國王,偷珍珠項鍊者並非普通人。」國王鼓動他說:「既非普通人又是何人?請不諱直言。」知跡這才說道:「大國王,我以譬喻明之:有一做陶器者被坍塌窯坑埋住身體,陶師當時感慨說道:『大地原本為萬物生存、生長之因,誰料今日卻壓住我身。』此譬喻恰能說明如今丟失項鍊一案。」知跡言畢即沉默不語。 國王未聽明白,只得要求知跡再說清楚一些。知跡便說道:「要我明說,我則再以一譬喻明之:婆羅門於火中行火供時不慎被火焰灼傷,他當時說:『我每日均頂禮並以恭敬心在火中行火供,怎奈今日卻被火傷身,這讓我以後又以誰為依怙?』此喻也與此案道理相同。」知跡言畢又閉口不語。 國王則再請求說:「你所用譬喻我皆不明了,可否請你明確指示?」知跡只得再次解釋說:「大國王,我再以譬喻明示,請諦聽:一婆羅門為沐浴來到河邊,誰知他卻被河水沖走;多有飛禽以樹木種子為食,但林木燃起大火時卻燒毀禽鳥自身,此時誰可做依怙?此理與丟失項鍊一事亦無本質區別。」 待知跡講完,國王還是說道:「我依然未明此理,請你直接挑明。」知跡繼續解釋道:「大國王,我再講一譬喻:有一農夫耕地之時,他美麗女兒前來為父親送吃食。當其松解腰帶時,父親突然對女兒生出貪心,並馬上與她行不淨行。過後父親又生起後悔心,於是他對女兒說:『你剛才為何不阻止我非法行為?』女兒委屈答言:『你是我父親,若你都對我做不應理之事,誰還會再去遮止有害行為?就如燈火中出現黑暗,誰又能遣除黑暗一般。』」知跡敘說完畢又緊閉雙唇。 國王還是未聽明白,他最後說道:「不管你如何指東說西、譬喻明示,我依然不解其意。」知跡此次則挑明道:「既如此,我乾脆直接講明:若問是誰偷走女人項鍊,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你這位侍者!」國王馬上便問:「他既偷走,又將之放於何處?」「請國王挪走獅子寶座。」知跡如是吩咐。待眾人將獅子寶座挪開且挖掘後,珍珠項鍊終於顯露。 國王不覺心生稀有,他讚嘆說:「以嫉妒心毀謗具功德、具智慧之人實不應理。」說完就將侍者趕出王宮。女人項鍊失而復得,自是歡天喜地回至家中。知跡又趁機對國王宣示世間貪慾過患等佛法,國王以「善哉」連聲讚嘆,又賜其豐厚獎勵。 尼枸盧樹:盛產於南亞地方的一種香料樹,意譯多足。此樹種籽僅為芥子四分之一許,每年卻能生長一聞距——二百五十市尺,長勢甚旺。 四種軍隊:馬、象、車、步四種。 以善說遣除惡行 久遠之前有一仙人以歌舞為生,他有一極具智慧之女兒,名為無喻姆。無喻姆出生時即色妙形姝,吸引住眾多人之目光,她即是因地時之釋迦牟尼佛。無喻姆兩歲時即成孤兒,父親一朋友自此開始養育她。此人亦能歌善舞,他告訴無喻姆親戚說:「我欲傳授無喻姆歌舞技藝。」隨後就開始對她傾囊相授有關舞蹈之種種學問,而無喻姆對他所教授之內容很快就通達無礙,舞師便將各類舞蹈道具一一賜給她。 當地國王有次命人於舞場中舉行盛大歌舞慶典,舞師也將無喻姆及種種演出用具一併帶往王宮,以國王為主之成千上萬觀眾便得以觀賞此次精湛絕倫之表演。無喻姆上場時以千姿百態之身體動作翩翩起舞,許多人一時皆被其嫵媚風姿與秀逸、綽約體態深深打動,他們目不轉睛沉迷之際,都很想親近親近無喻姆。 與此同時,有一出家修苦行者已對苦行生起厭煩心,疲累不堪之時正準備還俗。他當時亦前往城中,在接近舞場邊緣時忽聽到隱約鼓聲,於是他便不經意到舞場中匆匆一瞥,恰好看到無喻姆婀娜身姿,並聽聞她天籟之音。苦行者馬上暗自思忖:我於森林中苦行何能享受此種妙欲?想來我真應該捨棄苦行修道。 正在此時,無喻姆上身衣物忽而墜地,兩隻秀美乳房豁然顯露,舞師當下貪心頓起。無喻姆知曉他心態後沉穩說出一偈:「自心常依正法者,誰願造孽趨惡道,驅遣暗夜明燈亮,再入歧途誠可惜。」這善說之偈在舞師聽來就如弟子聽到上師教言一樣,他在即將趨入惡道當口,立時遮止住自心煩惱。口說「善哉」之同時,便將自己上衣脫下交給無喻姆。而苦行者在聽到這善說之偈後,忙將自己樹葉所成坐墊、黑色薩拉樹皮恭敬置於無喻姆前。兩商人也在觀舞,此時他倆則將自己如月光般白色衣服送與無喻姆。同時,國王大臣及王子也紛紛將各自月光般白衣送與她。 歌舞結束後,國王首先問舞師:「你為何將自己衣物交與無喻姆?」舞師慚愧回答說:「國王,當她上衣落地之時,我當下就對她美麗生出貪心。等她說過善說之偈後,我心中痴暗立刻即被全部剷除,故而我才送衣明志。」 國王又問出家苦行者:「你為何要把樹皮、樹葉送給無喻姆?」出家人自我譴責說:「我已捨棄苦行,正欲還俗時,一聽她善說之偈,我即打消此念頭,我還要精進苦行!正因對她恭敬、感激,我才獻上樹皮、坐墊。」 國王再問兩商人贈衣動機,其中一位如是說道:「有一商主外出之時囑我替他看管一珍珠項鍊,後於某次宴會時,我將此串項鍊借與他(兩位商人中另一位)妻子佩戴。看到她脖上項鍊,我妻子就問她從何處得來。她回答說:「此乃一商人之物,你丈夫將之借與我享用。』因她如此言語,我妻子就想:我丈夫既已拿到這串項鍊,何不等那人回來討要時拒不交付?如此一來,這項鍊就歸我們兩家共有。我妻子即將此想法告知他妻子,她們二人商議之時,我倆聞聽後亦貪心大增,共同預謀等那人前來討要時堅決不還給他。結果剛才聽到無喻姆善說之偈,我們立刻將此種貪心捨棄,並開始趨入真正善道。故而我們一邊讚嘆,一邊送與她白衣。」 國王接著問大臣:「你為何也把自己上衣送與她?」大臣一聽立即膝蓋著地、恭敬說道:「若國王答應不懲罰我,我則向國王講明原由。」國王答應不懲罰他後,他就將國王請至寂靜無人之處告訴國王說:「我這惡性之人竟與你大王妃商議,欲趁大國王沉睡時以毒藥或寶劍殺死你,我好登上王位。但此種惡念已被無喻姆善說之偈徹底摧毀,所以我將衣服送與她以明謝意。」 國王最後問王子:「你又為何送無喻姆上衣?」王子回答說:「父王,你已聽聞大臣所述,這人竟欲與我姨母一起毀滅國王種姓,我原本極想將其誅殺。不過此等惡念現已被無喻姆善說之偈一掃而光,我這非法之心亦同時被她清除。她已成我真正上師,因此我才以衣供養。」 國王聞言嘖嘖稱嘆道:「真乃殊勝無比。」隨即就賞賜給無喻姆大批財物,並恭敬讚嘆不已,眾人隨後也相繼歸家。 如此大菩薩以其智慧力宣說一偈都能對眾生帶來不可思議、無法估量之利益,對此我們理應生起恭敬心。 又久遠之前有一具大勢力且財富豐饒之國王,名為置岩。當時有一商主名為善行,精通一切論典,性情寂靜、堪忍,具種種功德,實為世間無偏親友。善行常對眾人開示光明道,他也即是後來之釋迦牟尼佛。 那時在鹿野苑有一天女般妖冶老鴇,經常欺詐眾商主。善行聽說後為摧毀此鴇母青春倨傲心理,便與眾多朋友特意趕往鹿野苑。當此之時,有許多惡人對鴇母說:「你之艷麗恰如蓮花吸引蜜蜂一樣,能勾招一切男人。既有如此本領,不妨拿來一試:聽說有位智慧超人之商主善行已來此地,你何不以善語及引誘男人之本領好好款待他一番?」 有人如此說過之後,她便派一能言善道之人以恭敬心對善行說道:「受眾人喜愛之鴇母讓我傳語,言你這位善行可前去她那裡攝受她們。」善行巧妙答言:「能引誘眾人又具色藝之女人,我來此地就專為見你。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求,我定會赴約。」 善行於是來到身著白衣、統領許多妓女之老鴇處,鴇母看到他後馬上來到他身邊,以種種搔首弄姿之態與其嬉笑言談,還時不時以媚態觀望、挑逗善行。總之她以各種令人貪慾大長之行為、舉止不停誘惑商主,又將喜愛商主之話語時時溫存道來,末了又含情脈脈要求晚上再能與善行親密接觸。 善行晚上如約而至,並與老鴇發生淫行。第二日黎明時,善行將一價值連城之珍珠項鍊送與女人。 第二日晚,善行又至老鴇家中,並送與她一純金飾品;第三日,則送與她以少量銀子做成之飾品。鴇母嗔心頓生,於是便把善行告到梵施國王處。她振振有詞說道:「我對他歡喜異常,愛意可謂日日增上。而他送我之物品,價值卻一落千丈,為何反差會如此巨大?」 國王喚善行前來與老鴇當面對質、辯論,這鴇母又說道:「大國王,此人毫無慈愛之心,對他說上半天又有何用?正所謂無水之地無需橋,喜歡這種人無任何實義。」國王便要善行回復女人質疑,善行就反駁說:「她所出賣之肉體本來就為充滿過失之物,她所謂嬌軀時刻都在衰老變質,價值當然要一跌再跌。正如陳舊、凋謝之鮮花,蜜蜂都會捨棄,世間眾生亦情同此理:青春韶華之時,肉體可作行欲之工具;衰敗老朽後自然會被廢棄,眾人哪個不是喜新厭舊。一切有為法均為剎那生滅,年少翩翩最終定會被衰老磨蝕,而壽命總會被死亡一日日侵奪,萬法說到底盡皆無常。那些不知老、病、死等痛苦會毀壞自己肉身之愚者,他們所迷戀之女人身軀亦無非為一堆以筋肉相連之骨架而已。對此等骨、肉、筋生貪,痴迷不拔,豈非太過愚痴?有智之人哪個不知貪戀女人身軀有諸多過失!」 國王聞言連嘆「善哉」,讚嘆之情溢於言表。而鴇母聽後也立即息滅對自己肉身之執著及貢高我慢之倨傲心態,她自此亦開始趨入寂靜善道。最後眾人都開始遠離放逸,並守持清淨戒律。大尊者善行則又返回原先自己居住之林木豐茂之山岩地區。 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帝釋天。當時在一森林中有一苦行仙人,他身邊總是聚攏起眾多野獸、飛禽,它們亦喜歡與他共住,恰似他弟子一般。有一母象當時產下一可愛小象,但小象不久即告走失,它一時找不到母象。苦行者看到後就開始似父親一般愛撫、養育小象,而它也常常以蓮藕、樹葉供奉於苦行者手上,並長時住於仙人所居茅棚邊。無論仙人前往何方,它都將資具馱於自身緊緊跟隨,仙人大小事情幾乎都由它來承擔。 小象後來又找到母象,於是便又跟著母親前往森林。仙人在做過火供等儀軌正欲吃飯時,這才發現小象已不知蹤影。他未顧及吃飯,踩著小象腳印就追蹤而去。追趕上時,正見小象於母象身邊吮吸乳汁,它見到仙人後立即起身相迎。仙人不覺熱淚盈眶,他撫摸小象頭頂說道:「你喝母乳有何作用?還是飲清淨水為好,我們最好再回我們所應居住之地。」 將它又帶回來後,仙人特意為小象搭建一茅棚,日夜為它健康、飲食擔心,確實可稱得上關愛異常。此種情況早已被帝釋天以天眼覺知,他深感此位修行人對小象已太過貪執、太過愛護。帝釋天想到:雖然修行人已遠離親友前往森林苦行,但他依然未舍對小象之貪執,這又怎能獲得妙觀察智?我實在應調伏他不應有之執著。 帝釋天於是便降臨人間,並以幻化力使經常障礙修行人之小象忽染沉疴。眼見小象病情日益嚴重,無絲毫好轉跡象,仙人不由淚流滿面。一邊不解自問「為什麼」,一邊哭泣不止,邊哭還邊痛陳各種悲傷語句。帝釋天隨即便以苦行者形象來到他面前說道:「大仙人,你將可愛親友盡皆捨棄,來此森林中本為苦行。既如此,你為何現在還要為擔憂小象生死而痛苦、悲傷?這種如大象沐浴般之修行到底有何實際利益?有智者見到你所作所為都會譏笑不已。因所有眾生都將赴死,如此哀傷了無實義。前輩仙人了知萬法終將毀滅,故而才拋下錢財、親友奔赴森林;你既已住於苦行森林中,奈何又用貪執繩索重又將自身捆縛?這實在不應理!一切有為法盡為無常本性,最後皆具毀滅性。若貪執任何眾生,都只會導致作繭自縛、畫地為牢之結局,因此你實不該與其長期交往並共住。於輪迴苦海中如只精進於貪執,只能產生一切痛苦;若不貪執,眾生才會現前解脫。」 仙人聽罷苦行者諄諄開示,立即對之生起恭敬心並連連讚嘆。帝釋天化現之苦行者又繼續說道:「若我們自身六根絕不輕易隨順悅意、舒心之外境,只以正知正念攝受身心,那就能獲一切成就。故而我們理應隨順諸智者前行足跡,怎能滿足於做低劣小人?」 仙人聞言由衷敬佩,「善哉」讚嘆不絕於口。帝釋天此時則顯現出原來身相,並說道:「我實乃帝釋天天王,現以我加持力,願小象即刻恢復健康。」話音才落,小象即恢復如初。 仙人將小象放回象群,它日漸長大後終成一代象王。象王常以裝滿水之葫蘆及水果供養仙人,仙人則撫摸它頭頂,以饒益心悉心教導。他日常最喜行之事即是安住於自己茅棚中,一心一意苦修禪定。 旁生說妙法 久遠之前,有一天鵝王住於無熱惱湖中,名為護國。護國天鵝王育有兩子,一名崗瓦為兄長,一名辛傑為小弟。崗瓦性情粗暴、舉止笨重,經常以拔毛、手撓、摳抓等方式傷害其它天鵝。眾天鵝將崗瓦劣行告知護國天鵝王,天鵝王知曉後不由心想:將來我若將老大扶上王位,它性格如此粗暴,定會逐漸毀壞掉我鵝群,看來還需另謀主張。 於是它就喚來兄弟倆說道:「你們兄弟各帶五百眷屬飛往江、河、湖、海等處巡視,先回來者即可繼承王位。」崗瓦、辛傑便攜帶各自眷屬飛臨各處。它們先來到鹿野苑梵施國王治下國土,那裡有一梵具湖,深廣浩淼、壯闊莊嚴竟超勝大海。林林總總之花、木嚴飾周圍,種種禽鳥各出和悅雅音。崗瓦一見就不願再離開,它便與眷屬縱情陶醉在這湖光山色之中。辛傑之眷屬亦請求它能帶屬下於此地安居享受,但辛傑卻說:「等我們返回先得到王位,再回來享受也不遲。」 辛傑隨後便率領眾天鵝飛回無熱惱湖,並搶先繼承王位,然後它又帶五百眷屬飛臨梵具湖。此次它們無有任何負擔,自由愉悅盡度自在時光。 梵施國王治下民眾多有人目睹過辛傑天鵝王飄逸、秀雅之身影,眾人皆認為此天鵝實為整個水域之莊嚴,它之風姿已遠超所有飛禽,故而每日都有成千上萬人爭相圍觀。諸大臣將情況匯報與國王,國王當即就召集捕鳥者,吩咐他們務必以溫和方式抓獲天鵝王,眾人遂用一種不會傷害天鵝王身體之網將它捕獲。當時辛傑無奈說道:「我被眾人精進不懈地逮住,現已落入他們虎口。希你等天鵝速速遠離此地,逃命去吧。」結果除一隻天鵝留下來陪伴辛傑外,其它天鵝盡皆紛紛潰逃。 捕鳥者捕得天鵝王,尚有一隻天鵝還緊緊跟隨它,此種景觀眾人咸嘆稀有。人們將天鵝王押至國王那裡時,那隻不肯離去之天鵝也同至王宮。國王一見頓感稀奇:「這隻天鵝從何而來?」眾人回答說:「大國王,我們並未逮它,是它自己前來。」國王因感罕見難睹故而對之生起信心,他急忙將能引領天鵝跟隨自己之天鵝王送上獅子寶座,而辛傑則以人言為國王宣說十善法等善說。國王聽後下令道:「從今往後,凡我國土之中,任何人都不得殺害水生動物。」 當時之辛傑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與此公案相同之大護國天鵝之事跡,在《三十四本生傳》中有記載。 又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一野獸王,名為金腹。金腹獸王之身軀具有不可思議功德威嚴,甚為莊嚴、可愛,任何人見之都不免震驚萬分,並百看不厭。獸王自己也知道自身有如是功德,故而它常常擔心會招致獵人等惡人損害。有一烏鴉見它悶悶不樂便問道:「你為何經常陷入恐懼、擔憂之中?」獸王就坦言說:「許多人都覬覦我身體,因此我才惴惴不安。」烏鴉主動提議說:「我亦懼怕貓頭鷹侵襲,想來我們可互相保護:白天我守衛你之安全,夜晚則需你對我進行保護,你看如何?」獸王馬上接受了它所提建議。 其後有一雙手被人捆綁於身後之人順水漂來,湍急水流中,那人哭叫道:「何人能拯救我痛苦?若他能解脫我,我願成他僕人、信使。」 獸王恰巧率領獸群偶至河邊,它馬上就發現了驚恐哀嚎之落水者。當那人悽慘大叫之時,其餘野獸全都四散奔逃。而諸菩薩即使身為惡趣中旁生形象,但其本心則絕非如此。它當時馬上就生出悲心,立即準備跳進河中救人。 烏鴉因不違諾言,始終於白天緊跟獸王、保護它免受傷害,此時看到它正準備救出落水者,就急忙告誡獸王道:「獸王,務必放棄此人,萬勿草率行事,此人根本不知報恩,純屬忘恩負義之徒。」 儘管烏鴉如是勸說,但諸聖者只考慮眾生利益,絕不顧及自身得失,因而獸王未聽烏鴉勸阻,直接跳入水中,就如母親待兒那般將此人馱於背上,順利脫離水面。上岸後又以種種方式將捆綁他雙手之繩子鬆開,不大功夫,那人即緩過勁來。獸王勸他道:「你勿於此停留,應趕快返回。」被救之人雙手合十,跪於獸王腳下頂禮說:「你既救我性命,我願做你僕人、信使。」獸王回絕說:「我何需僕人及信使,只是我皮膚會招惹眾人將我殺害,故而請勿將此事告訴外人。生存於世,我之身軀能令太多人們歡喜且生出貪心,你切記勿向人提及曾見過我,以此報恩已足矣。」那人忙不迭答應後就離開此地,臨告別時還繞轉獸王三匝,且在它腳下頂禮。 當時鹿野苑大自在部國王權勢顯赫、財富圓滿,他有一王妃名為月光姆,素以夢兆準確而著稱,所夢之事後來無不應驗。有次王妃在寶座上安睡,於後半夜時分,她忽夢見一野獸王,通身毛色異常鮮艷,且坐於獅子寶座上為眾生宣講佛法。王妃心中很是喜悅,她醒來後即刻就將夢境告訴國王。國王對王妃所夢深信不疑,同時也深覺稀有,他想一旁生怎能宣講佛法?王妃則又以悅耳言詞勸說國王,請他無論如何都要將夢中獸王找到。在王妃幾次三番請求下,國王終於對大臣下令道:「迅速集合起我國所有獵人。」 待獵人們全部集合後,國王對他們說:「據傳我國境內有毛色鮮艷之野獸王存在,你們務必以溫和方式用安全之網將其捕獲後交與我,絕對不能傷害它一根汗毛。」獵人們各個面呈難色:「大國王,從小到大,我們都以打獵為生,也去過眾多地方,但從未聽說過有此種獸王,更未曾目睹。若國王知其大致方向,再對我等下命令,我等即可想法抓住它。那時我們定會依教奉行,保證令國王滿意。」 國王就又對大臣下令道:「你們去鹿野苑廣為宣布,言在我國境內有一膚色鮮艷、美觀之獸王,若有人見過請速速向國王匯報,我定會賜其大量獎勵,並贈與五座城鎮。」大臣聽令後如是照做。那曾見過獸王並被其搭救者聽到消息後,心想:我是知恩圖報,抑或向國王匯報? 一般而言,貪慾增長之人可謂無惡不作,這人也不例外。當其貪心猛增時,他又想:如我能得大財富,我即可嚮往昔怨敵復仇。除貪慾增上外,嗔心之火亦開始焚燒此人心相續。他想:報恩之事暫且放下,先以獸王獲取大批獎勵、報仇雪恨為快。 下定決心後,此人即於第二日一早就啟程向王宮進發,還隨身帶有鮮花以為供養。來到王宮門口,他發現此處匯集有眾多大臣、侍衛。一一通過後,他最終來至國王面前。供上鮮花,他以大恭敬心說道:「大國王,在某某地方,有一遍布各種林木、飛禽、野獸之地,分外莊嚴。當地有一金腹野獸王,被成千上萬野獸圍繞,我可向國王指示這隻皮毛格外鮮艷之獸王。」 國王聞言非常高興,他馬上欲率臣民共同前往。這忘恩負義之人就充當帶路者,引領眾人向野獸王住地進發。 烏鴉為遵守此前對獸王所作之承諾,白天一直在各處巡察。看到有人進入森林中後,它飛快向獸王報信說:「大獸王,我過去勸告過你勿搭救那落水者,因他不知報恩反而還要趁機害人。果不其然,他現已帶領很多人奔向我們這裡。」聞聽烏鴉所言,其它野獸皆心生恐懼,它們紛紛四處逃竄。獸王此刻心想:我若不保護其它動物,它們今日肯定會被人全部消滅,捨棄眾生遠不如捨棄自己性命為好。 如是打定主意,野獸王就親自迎向國王及眾人。此刻,那不顧來世亦毫無悲心之人迎面看到獸王時,立即用兩手向國王指指點點說:「大國王,它正是獸王。」話音剛落,此人雙手立刻掉落於地,因一些猛厲之業無需觀待時間即可成熟。國王頓感稀有,他問那人為何會如此,斷手者痛苦不堪地呻吟說道:「大國王,何人竊財非算盜,忘恩負義方為賊。」國王又問他此話何解,那人便將全部經過講與國王。國王聽罷不由義憤填膺,他對不知恩圖報者說:「你這低劣之人該當遭受此種痛苦,為何你不碎身成一百塊?為何不天降金剛矛摧毀你醜陋身軀?」 國王了知獸王不可思議威力功德後就對諸大臣說:「各位智者,我們應對獸王表示最大恭敬。你們均應返回城市,清掃乾淨街衢,將大小城邑全部除塵灑掃,尚應噴灑檀香水,還需設置妙香香爐,並豎立勝幢、飛幡等物。地上亦應以鮮花遍撒,務必將整座城市裝扮成花園一般。」 如是吩咐後,國王即將獸王帶回並迎請入城,城中成千上萬人都手捧鮮花列隊歡迎。國王以最恭敬之禮儀請獸王坐於莊嚴獅子寶座上,具威望之王妃、太子、大臣及村落民眾團團圍坐於獸王座下,聆聽它為眾人宣說佛法。 國王及眾眷屬聞已即開始守持五戒,無邊眾生都因獸王傳法而獲善根。國王終將森林等地賜予眾野獸,並從此將無畏布施施與所有旁生。 又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五百隻水鳥之王。眾水鳥中有一老水鳥常食其它水鳥之蛋及幼雛,儘管行為如是惡劣,但它經常都偽裝成行動遲緩、單足獨立之苦行者形象。眾多水鳥對此都心生厭煩,它們紛紛集中於水鳥王前請求解決之道。水鳥王知其劣跡昭彰,於是便私下作偈子揭露它惡行。老水鳥恐懼異常,立即皈依水鳥王,水鳥王告訴它說:「何時諸鳥無爭執,彼時即為快樂時。」老水鳥聞言深感恐懼,於是就飛往別處。自此之後,其餘水鳥就開始恆享幸福生活。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一能言鸚鵡,它設法使梵施王皈依佛門;當釋迦牟尼佛示現為天鵝王、孔雀王時,為他眾宣說佛法從而利益眾生之事跡,上文已有敘述。如是諸菩薩即便身為旁生之軀,但依其無比智慧力,依然可成熟眾生善根,令其皆趨入善道。對他(它)們之智慧,我們理應生起恭敬心。 又久遠之前有一鮮明仙人,當時在其住地有一尼枸盧妙樹,蓊鬱枝葉竟遍覆一聞距之地,鮮明仙人即住於此樹下。他以神通欲觀察並計量此樹樹葉總量,於是便花費十二年又七日光陰才最終得到確切數目。釋迦牟尼佛當時也轉生為一仙人,名為碧藍仙人。他到鮮明仙人處與之交談時,鮮明問他:「於此整個世間,有無婆羅門能了知眼前尼枸盧大樹之樹葉總量?」碧藍回答道:「我就明了樹葉總數。」鮮明非常驚奇,他試探說:「若你知道,就請報出數目。」結果碧藍根本不看樹葉、樹幹,竟脫口而出樹葉數目,他完全是以自身智慧力方能於一剎那間如實說出(藏文原文中有具體數目,可查閱),且所得數量完全等同於鮮明通過計算而得之結果。 鮮明對此非常滿意,他由衷讚嘆道:「我費盡十二年又七日心機方以神通算出樹葉數量,你卻看都不看一眼就一口報出,此到底是你智慧力所為,抑或有天尊前來相幫?」 「這並非依賴天尊傳語,確實是我自己親算。即使虛空有邊際,我亦不會說妄語。」碧藍如是回答。 當時之鮮明仙人即為後來之舍利子比丘。 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野蠻人王,名為柘香嘎。當時有一種姓高貴、地位顯赫之婆羅門,名為蓮精,他有一善妙且富智慧之女兒。野蠻人王有一子名虎耳,本欲迎娶婆羅門女兒為妻。但婆羅門自恃種姓高貴、又有智慧,故而傲慢不已,根本就不理會野蠻人王之請求,斷不肯輕易將女兒嫁與虎耳。柘香嘎即以智慧及辯才摧毀婆羅門傲慢心態,他憑對吠陀及世間論典之精通徹底制伏婆羅門,使婆羅門在恭敬、讚嘆之餘,心甘情願將女兒嫁與虎耳。相關細節在《虎耳經》中有廣說。 以種種身相根除眾生痴暗 釋迦牟尼佛在很多世轉生過程中,為尋得不可思議智慧,曾廣行六波羅蜜多。當他為蓮目婆羅門時,曾供養如來殿堂,以此等供養威力,得以在不可思議、無量無邊如來前廣行種種供養;又為獲十力智慧而發願。他在諸佛面前精通盡所有、如所有等一切法,並為他眾宣說。他還在無量如來前承侍、供養,聽聞、受持佛法。 為利益無邊根基不同之眾生,釋迦牟尼佛曾示現為國王、婆羅門、歌舞伎樂者等無數種身相,以種種方便法成熟眾生善根,他利益眾生之行持真可謂數不勝數。其中部分事跡在《廣智經》等經中有廣說,下文即節選自其中。 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普嚴國王,他素喜修學大乘佛法,並統領整個四大部洲。當時他想到:我應像古代轉輪王一般如理如法治理國家,若以非法主持國政,當上國王則毫無實義。於是他就向大臣詢問:「古代國王都是如何以合理合法之方式治理國家、利益眾生以致國泰民安?」大臣們回答說:「大國王,我們亦不明此理。不過此地附近有多位仙人,很多都具五神通且精通佛法,不如召集他們以便仔細打探,他們應能為國王宣講有關古代轉輪王之事跡。」 國王聞已即依大臣所言以大恭敬心召集諸位出家仙人,在八十萬仙人中,大多都具五神通,並經長期修學後,均對眾生生起大利益之心。國王與眷屬各個心懷極大恭敬,他們特意走出一由旬之地前往迎接仙人,並將他們全部觀想為本師。後又在他們面前頂禮,並祈請諸仙人能為眾人開示佛法。 仙人們滿國王所願,為其宣說古代轉輪王之種種事跡。除這些仙人外,還有八萬人也前來為國王及眷屬宣說,國王以恭敬心盡最大可能承侍所有傳法者。眾仙人對國王宣說古代轉輪王之君規教言,此中包含某某轉輪王如何合理治國、如法主持國務及民眾事宜之全部詳細情況。普嚴國王不唯如是聽聞,他亦將從所有傳法者那裡所得教言全都轉化為實際行動,以轉輪王規矩主持國政,對任何眾生都慈悲為懷,確實做到以佛法護持國家。他自己尚親自修持四梵住,並令其他眾生亦修持四梵住,且因此而使此等眾生暫時轉生梵天,最終全部逐漸得大菩提果位。 又釋迦牟尼佛轉生為金存國王之時,他憑自己所獲宿世通而能回憶起自己以前轉生為轉輪王時所行種種事跡。當自己為轉輪王時,有一具五神通之仙人,名為猛威。猛威曾為自己傳授以不殺生而趨入善趣之道、滅盡煩惱之道,及獲取一切智智之道。聽罷如是教言,自己即開始如理行持,如此修持實為殊勝無比。金存國王每每在心裡回憶、觀察前世聽聞受持佛法之經歷時,心中總在想:欲獲一切智智之道,首先就應明白輪迴之因果關係:業及煩惱是產生輪迴之因,而非理作意又為業及煩惱之因,有種種非理作意及其派生而出之業與煩惱,有情世間及器世間方得以顯現。如能斷盡業與煩惱,則可滅盡五蘊,並從而獲取涅槃之果。如是宣說此等道理並使眾人行持,以此善根力,自己也可獲得通達一切學問之智慧。 於是金存國王便給眾生宣說工巧、醫方等學問;為遣除眾生痛苦而宣說種種名言法規、積資之法;面對眾生各種痛苦,他尚且將藝術、事業等方面技藝廣為宣講;再加未來、過去、現在三世學,聲律學,看相術,觀察學等種種學問盡為眾生明示。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世證仙人時,了達受者、行者等類別,又通曉善惡之事,學習世間工巧、事業、藝術等學問時也全部精通。他後在觀察所謂工巧等事有無生滅時,終於通達其本性——工巧本性亦屬無緣。不唯工巧,此等一切萬事萬物均如陶師手中陶器一般,盡屬無緣,就連眾生死亡都屬無有。若無我執,眾生何來生死?世證仙人即獲此種等持,並常於等持中安住。安住於等持中後,他就能憶念眾生各個不同之身相,乃至微塵數眾生種種不同身相,他皆能憶念,並且他尚能憶念眾生各自身相形成原因。在他觀察無我執之智慧從何而得時,他發覺除不執著我所有外,再別無他途可通達此種智慧。無明、貪執即形成我執,若我執不生,世間也絕無產生可能。諸智者皆能生成此種智慧,並從而獲不退轉果位。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一舞者之女,名為眾生勇母,形姝貌端,長於舞蹈技藝。某次當眾人圍觀、欣賞她精湛舞姿時,她則面向觀者說道:「青春易逝如流水……」她即以此等偈頌為眾人宣講佛法,並因此令許多眾生獲取利樂。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一幻化師,能以幻變變現出種種藝術,人皆因此而稱其為異工。異工於許多眾生前顯示幻化所成藝術品,以此揭示一切萬法如夢如幻之本性,並因此而利益無邊眾生。 又釋迦牟尼佛轉生為乾闥婆普證時,能以琵琶彈奏出各種樂器之聲,令眾人皆心生歡喜。普證後獨自一人來到寂靜地時心想:此等眾生極喜聽聞琵琶聲,但他們均不明了聲音本性乃剎那滅盡。如是如理觀察後,普證已了達聲音雖顯而本性為空之本質,並從而獲得無生法忍。接下來又將自己所證境界向眾生廣為宣說,並使其皆獲不退轉果位。 久遠之前,在一山岩之地有位鐵匠,他育有一相貌姝麗之女兒。鐵匠想:我不能將女兒嫁與種姓高貴、財富圓滿、相好莊嚴之人,我只能將女兒嫁與打鐵技藝與我相同之人。 某次有位婆羅門子前來討食,當鐵匠女兒給他施以食物時,童子問她:「你是否已許配與人?」她則回答說:「我父親只肯將我嫁與打鐵技藝與他相等或超勝之人,故而要為我找到夫家尚有很大困難。」童子又問道:「你父親都有何高超技藝?」鐵匠女兒自詡道:「我父親身手的確不凡,他打制之針可浮於水面而不下沉。」婆羅門童子心中不由想到:按說我並不需要此女為妻,但為摧毀他們父女傲慢,我還是應在其前顯示顯示。 於是他借來工具,打造一陣後,竟制出可納於一針眼之七根細針,並且將這些針置於水面上後皆不下沉。帶著此等戰果,他再至鐵匠家問他們是否需從他手中買針。鐵匠女兒聞言頗覺此童子行為可笑,她譏諷道:「你難道精神錯亂,抑或為無智之人?竟敢(關公門前耍大刀,)賣針賣到鐵匠門口?」婆羅門子心平氣和回答說:「我並非精神不正常,我只想驗證一下自己打鐵技藝究竟如何。」鐵匠女兒不屑嘲諷說:「你懂什麼打鐵技藝?」童子輕鬆應對:「我打造之針可浮於水面上。」 她立即將童子邀入家門,童子先拿出七針一一平穩擱置於水面上,再將大針拋進水中,它依然能浮出水面。最後他又將大針針眼穿入七針後再置於水面,此次群針還能漂浮於水面。鐵匠不由驚嘆此人技藝遠勝自己,於是就將女兒裝扮妥當後準備嫁與此人為妻。婆羅門子此時則坦白說:「我並非為討要你家女兒而來,我只想摧毀你等傲慢心理。」婆羅門子最終並未娶其女兒。 當時之婆羅門子即為後來之釋迦牟尼佛;當時之鐵匠即為後來之普行瑪得;當時之鐵匠女兒即為後來之無喻姆。釋迦牟尼成佛後說過:「如今普行瑪德依然欲將女兒嫁與我,但我還是未接受。」 又釋迦牟尼佛亦曾轉生為一善證匠人,對工巧明等很是精通,並因此而聲名遠播。 釋迦牟尼佛亦曾轉生為一善制兵器之人,名為勝部。當其獲取工巧方面最勝妙獎勵時,眾人紛紛以偈頌讚嘆、勸請。他在如來正等覺徹見如來前聽聞一切諸法不生方為最殊勝之工巧法門,聞聽此法門後,他當下即獲無生法忍。 釋迦牟尼佛又曾示現為慧海國王,以外道修行而遠離貪慾,並對一切眾生慈愛關照。當其時,為治癒眾生瘋病,他特意前往森林中尋覓六味藥,林中樹神一見他即合掌向其一一指示。他又觀察一切疾病之來源,並進而把握住風、膽、涎之本性,從而成為治癒此病之名醫。 他將疾病分為三類:必死之病;不死之病;治療則不死、不治則必死之病。對得必死之病之病人,他施以減少痛苦之藥,並以佛法妙藥遣除其來生痛苦;對治療則不死、不治則必死之病人,他施以於生命有力、有益之藥;對活著之人,他則施以斷除痛苦之藥,他即以遣除別人痛苦而清淨度日。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火施國王時,能了知一切眾生之音聲,不唯分辨得出聲音所屬,而且對聲音所含意義也能善為觀察。他無論聽聞何種聲音,都能明了聲音含義、發聲原因、不同發聲時間所具有之不同意義,並且對哪些聲音可發出、哪些聲音無法發出也通達無礙。他以力與非力之方式進行觀察,一切事情均能通過聲音知道其是圓滿、稍圓滿抑或不圓滿;尚能通過聲音知道誰堪為法器,誰可息滅煩惱。因其掌握此種本領,故而成為整個贍部洲之大上師。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正智國王,精通調解眾生爭執、辯論之術,只需聞其音聲即可知曉爭辯雙方孰能獲勝、誰必敗無疑。他自己身形亦莊重、調柔,心性寂止,人們每每見之都不覺呆立其處,為其威儀所震撼。他以真正智慧力裁決所有有關法與非法之爭論,並於此過程中獲取深廣智慧。正智國王后依智慧力抉擇前往寂靜地安住、內觀,並依天眼而了達眾生生死實相,通過觀察而知其來世流轉情況。此時他已通達無來無去、如水月般生死本意,並將自己所證境界向其他眾生廣為宣說,使其亦獲證無實有之境界。 釋迦牟尼佛還曾轉生為說法仙人,不唯具超人智慧,且長於辯論,並極為關心利益眾生之事。他以內觀安住而通達十四種無記法道理,及以禪定、尋伺所假立之六十二種前後際見,終於明了此等見解盡皆依靠眾生各自所有之分別念在薩迦耶見基礎上而假立。若無產生之基礎薩迦耶見,則所有見均不可能成立。他又證得能摧毀這些見之真理,並將此真理向眾人廣為宣說,令無量眾生皆趨入不退轉之道。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仙人淨智,擁有大神變,並依外道法門而遠離貪慾。當他觀察何法究竟存在時,發現何法皆不存在,連見亦不存在,並最終了知若存在三種痴暗不明則會產生種種見解:過去有無我存在;現在有無我存在;未來有無我存在。眾生如有此三種懷疑,就會因未通達無我本質而生出各種見。對此如理如法深加觀察後,他終獲智慧眼。此時他想:我與眾生雖從本質而言無有實體,但依煩惱及業卻會成熟五蘊,此乃顯現之甚深緣起。除去因緣假立而有外,一切諸法全為無生無滅。 淨智即因此而獲無生法忍,並令無量眾生皆趨入無有本性之道。 釋迦牟尼佛示現為巧智仙人時,遠離貪慾並擁有大神變。他內觀安住時就想:嗚呼!世間眾生可謂苦惱異常,根本不知解脫痛苦法門。當他苦苦思索從痛苦中解脫之道到底為何時,他又想到:分別念實乃產生痛苦之源,若無分別念,痛苦又從何而來?當此種分別念與貪慾滅盡時,殊勝涅槃寂滅即可現前。他接著又如理觀察涅槃眾生到底有無涅槃,此時他又得出結論:若眾生實有則有涅槃;眾生既非實有,涅槃又焉能存在?不過眾生因分別念而產生之痛苦到底會對眾生帶來損害。眾生如尋求涅槃,實則並非尋找非五蘊之另外單獨存在之涅槃,因五蘊即是涅槃。為何如此?因眾生無緣,本性就是涅槃。 當他從此種思維等持中出定後,即開始廣為他人宣流如此佛法妙音:「依此分別念,出現大痛苦,若無分別念,諸苦盡息滅。眾生皆無生,諸法均不滅,心假立萬有,此即為涅槃。」聞聽他所宣法音後,無量眾生均獲無生法忍,並於無上菩提道中皆獲不退轉果位。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婆羅門子勝慧時,當時有一名聖仙人具有神通及離貪功德。勝慧與七千婆羅門子一道在仙人前學習四大等性、三世平等秘訣,勝慧為所有眷屬中之首領。他能憶念七千婆羅門子各自所牢記之秘訣,並於很短時日內精通吠陀等一切學問。勝慧自己思索:如未了達實義,只記住秘訣又有何意?我應積極尋求真義。 勝慧於是前往寂靜地安住,並觀察秘訣到底有何涵義。他想到:如是風輪無依無靠,它所引生之東南西北四方亦了不可得,所謂寂靜、調柔、調伏都無可尋覓。為何如此?因無有眾生之故。他最終知曉眾婆羅門子上師與其弟子皆已進入迷途、邪道,故而心生煩惱。 此時淨居天天人親自現身其前,不斷賜以「善哉」讚嘆,並說道:「善男子!你能隨順、精通一切諸佛教言,依賴此道,微塵數如來皆得以現前佛果,並利益無量眾生,從而顯現涅槃。」勝慧出定後立即來到仙人上師及七千婆羅門子前為其宣說此等話語,他們也均於無上菩提道中獲不退轉果位,利益無邊眾生後顯示涅槃。大菩薩勝慧則恆久守持如來勝法。 久遠之前,有位大師名為靜行,他曾對眾生說道:「若能獲得離貪境界,暫時即可獲取寂滅果位。」在其宣說下,許多人都趨入其門,前後共達八千萬人。這些眾生自覺都已遠離貪慾,並得最究竟離貪果位,他們死後全都轉生梵天。在其轉生梵天后,此等眾生深覺他們信賴之大師所謂寂滅純屬邪法、邪道。當他們生出這種邪見後,全部從梵天無量宮直墮大地獄中。 另有一仙人名為非勝種,他自己認為獲取第二禪境界即已等同於獲取蘊不剩餘寂滅。當時有十萬眾生趨入其道,並於死後皆轉生光明天。轉生後他們認為非勝種所謂寂滅純屬邪道,結果當他們生出這種邪見後,全體人眾立墮大地獄中。 故而我等應知:沙門、婆羅門欲以禪定安樂獲解脫並非究竟解脫之道。此時釋迦牟尼佛則轉生為一具五神通、名為了知種種見之婆羅門,他得知眾生因生邪見而墮地獄中後,即依靠神變力令地獄眾生暫時先感受清涼快慰,然後就開示說道:「嗟!諸位眾生,所謂寂滅並非不存在,你們只是未聽真實寂滅法而已。你們此前所認定之寂滅並非真正寂滅,但諸位卻認其為寂滅,並最終反而否定真實寂滅存在,故而你等才盡墮大地獄。希諸位從今往後捨棄各自邪見,如此才能獲寂滅安樂。」眾生聞聽他法語後,全都捨棄以前所持惡見,人人心中均生出有寂滅之道存在之念頭,並立即得以從地獄中解脫而出。 他們馬上來到了知種種見婆羅門導師面前,他則再為眾人宣說佛法,並使其獲得從初果至阿羅漢間各種聖果。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一國王太子,名為大悲尊。他有次想到:於此世間所顯現之五顏六色、千姿百態種種法,諸如色、形、語言、種姓、名言等等,到底因何而存在?於是他便派人分赴四方打探,查找如今健在且精通此意具有智慧之沙門、婆羅門、上師,並廣泛詢問有誰可遣除自己心中疑問。 大悲尊父親名為穩住,他有一日告訴太子道:「太子,以不可思議思維尋找不可思議萬法根源純屬徒勞、自找麻煩之舉,你始終也無法探尋到究竟,亦根本不會有人能回答你疑問,因而希望你能對王位、世間妙欲多生歡喜心。有意義之事你不加重視,無意義之事你倒勤為,自討苦吃有甚實際利益?」 太子回答說:「大國王,請勿在原本無黑暗之處再籠罩黑暗。在父王治下國土中,眾生相貌有妍媸之別,種姓有高低之分,智慧有智愚差別,財富有貧富之殊;學工巧者有其人;亦有原先赤貧而後憑精進努力獲取財富者;病者通過治療得解脫者亦不乏其人。如此差異皆各有因,而我卻不明此中因緣,但我不懂絕不證明因緣無有。正如我不明工巧事理一樣,我們所能了知者皆為有限,更有諸多無限之未知領域。大國王,你應知曉,世人中肯定有通達我所提問題之答案者,只是我不明答案而已,所以我才想向沙門、婆羅門、有智者廣泛詢問。」國王聞言只得隨順他說:「你既如此認為,那就隨你意願隨意請教吧。」 此時正值如來正等覺星光如來出世,當大悲尊太子安睡時,從空中傳出音聲道:「如來正等覺星光如來現已出世,他可解答你所有困惑。」第二日早,太子將情況稟明父王,父王疑惑問道:「太子,星光如來到底居於何處?」 如來早已了知國王心,他立即攜帶眷屬以神變力來到國王住處。眼見如來身光遍滿整個地方,國王與太子皆生起信心,他們帶領六十萬眾生一起奔赴如來座下,並詢問有關問題。待如來一一解答後,眾人均能精通一切論典。如來尚且對此等眾生皆作未來各得菩提之授記。 釋迦牟尼成佛後說過:「目犍連,是故諸菩薩應精通一切論典,如來一切智智之因正在於精通一切論典。」他又說:「當知眾生處所、種姓皆為業所造,所謂業又因煩惱及心而立。」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正光菩薩時,每次都能於睡夢中與如來交談,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夢境。當他在無著如來前詢問有關世間學問,諸如集智、世間智等問題時,如來告訴他說:「欲獲無上菩提之菩薩,應精勤了達一切論典,為了知此等道理,亦應精勤不輟。諸菩薩應精通往事、來世名言、人之概念、地域名相、去來名言……凡世人所了知之名言皆應精通。」正光菩薩即依如來教言對世間名言盡皆掌握。 釋迦牟尼佛尚曾轉生為一仙人,名為精通後際法,並依外道而得離貪境界。他總喜思索一問題:每個眾生都有不同身相之顯現,此由何因而成?當他對此詳加觀察時,終於明白此乃因我執及分別念而起惑造業並生種種煩惱,從而產生眾生種種不同之心。接著他又觀察所謂我是否即是色蘊,並依受、想、行、識一一觀察下來,最後了達無我道理,且如實通達無有我及我所之理。 當他再從等持中出定後,便將無有我及我所之理向眾生廣為宣說,使無量眾生皆獲無生法忍。 又釋迦牟尼佛曾為一精通死滅仙人,以外道法門而獲離貪境界及五神通。當他看到所有有為法都為毀滅性後,便去觀察到底存在不存在一種不生不滅法。他最終知道有為法有生滅,而無為法則無生滅。更進一步觀察時,他就獲得所謂歡喜無畏法如金剛般之等持,隨後就了達萬法生滅全部依賴於心,心才堪為萬法生滅因。而在觀察心之本體時,他又發現所謂心無有色相,亦無可詮釋,心之本性無所見,以心不可見心。心之滅盡無有所知,不過貪心等心相滅盡時,名言中同時能起其他念頭。他即如是精通所有心相續。 在其了知此等道理後,他再不生煩惱,並精通諸法之性三世平等。自己了達之後,又對所有眾生宣說此等法門,令無量眾生均獲無生法忍。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知前際國王時,明了眾生現有苦樂均依前世業力而形成。明白此理後,自己即於未來無數劫中心不起染污。 又無量劫前,有一如來正等覺善導如來出世說法,當時贍部洲勝部國王以如理如法之方式治理國家。他有一千太子,釋迦牟尼佛彼時即轉生為其中之寂慧太子。他求法之心非常迫切,為圓滿他願望,國王召集起所有沙門、婆羅門等智者,令其與寂慧太子談論正法。太子首先問諸大聖者:「你們以為世間最大之危害、痛苦為何?」 有人言最大危害、痛苦乃貧窮;有人言輕毀;有人以為是喑啞;有人說是愚痴;有人言無業;有人言離別親友;尚有「不知工巧技藝」、「失去王位」、「詆毀國王、大臣」、「夫妻反目」、「不知恩圖報」等種種回答。寂慧則說道:「你們所說我皆贊同,在此等答案基礎上,我尚覺人生最大之危害與痛苦應為老、病、死三者。不論魔王或梵天都會遭受這三者侵害,而我們又不知從中解脫之法。我聽說善導如來正宣說了脫三痛苦之法門,我們何不一同前往如來前請求聆聽解除苦惱之法門。」 於是六千萬眾生便共同來到如來座下,如來則為他們宣說了解除世間痛苦、危害之道,並使其全部當下通達無礙。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月相婆羅門,精通一切論典。當他看見如來三界導師所具三十二相後,當下就遣除懷疑、生出信心,並發無上菩提心。 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善目國王,他在無著如來前聽聞十力讚頌,並於如來前廣造善根,以無有滿足之心態度化眾生,令無邊眾生皆於無上菩提道中成熟相續。 釋迦牟尼佛又曾示現為一國王之子,名為遣愁太子。他整日思慮整個世間不知有哪位沙門、婆羅門了知世間智、集智。當其苦思冥想之時,天尊現前勸請他到甘露妙音如來前請問。他依言前往,並在如來前發無上菩提心。 釋迦牟尼佛還曾以仙人卓行傑之形象應世,當時他想:所有有情及非有情到底如何產生?如何存在?想向旁人詢問時,虛空中傳出聲音道:「如來正等覺世間明燈如來無所不知、無所不見,他必能解答你心中疑團。」卓行傑便到如來前詢問,如來依靠五蘊而為其宣說無來無去法門。仙人對此生出信心,他發願道:「將來一定要獲得如來殊勝之智慧,並要為他人宣說佛法。」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能光國王時,擁有七寶及一千太子。他後到寂行如來前詢問涅槃道,並行廣大供養。 當釋迦牟尼佛示現為甘露妙音時,又在如來正等覺聲妙如來前問道:「眾生依何道方能解脫痛苦?」聞法後則依教言令無數眾生從痛苦中解脫。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比丘華炯時,他盡心承侍淨頂如來,並為獲佛果而發願。此時如來光芒接觸其身,他當下獲大悲心等持。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深慧菩薩,當時妙解如來正出世並宣說等持智慧法門。深慧一邊執拂塵承侍如來,一邊亦發願將來要得如來殊勝智慧。 又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淨施菩薩時,於五年中精心盡力供養如來正等覺無塵垢暗如來之舍利,他捨棄自己一切財物,守持如來所有教法。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月光菩薩時,以偈頌讚嘆明智如來,並詢問解除煩惱妙法。待如來宣說後,他自己全部掌握精通。 智光處處顯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國王善抉時,有普行外道問他心識之因為何。國王就到淨目如來前請教,自己通達此理後再答覆普行外道,令其亦明此理。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察行婆羅門時,某日於空中聽聞「萬法均為剎那毀滅性」之音聲,自此之後便對有為法之對境再不關心,只一心尋求不滅法。他最終對無取、無貪、無執之法生起定解,並精通對一切眾生以大悲心無執著利益之法。 又淨目頂如來出世時,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獅慧菩薩,他於成千上萬無數年間承侍、供養如來,並同時獲心識剎那滅盡法門。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畏頂國王時,已獲無生法忍。其時有一尋找佛果之國王,名為善慧。當畏頂見到他時,就為其宣說讚嘆如來文,使他發心並亦獲如來授記。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勝名國王時,一直苦苦尋覓解脫輪迴之道。他後於法雲殊勝妙音如來前以偈頌作讚嘆,向如來詢問過所疑問題後,他對解脫輪迴法門已全部通達。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熄念大臣,當時有一國王名為淨慧,他將所有大小事情全部委託熄念處理。而熄念則以如法調解,平息眾人所有爭論、不和,同時亦了知所有聲音皆為無常性。他遣除整個國家不如法之行為,使國家繁榮昌盛,並廣泛成辦自利利他之事。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稻稈王子時,於無垢頂如來前廣積善根,並為獲無上菩提而發願。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無住妙香勝解安穩菩薩時,曾於千百萬年中承侍法雲雨滿足國政如來。如來對其非常歡喜,他自己亦守持佛法。不過因他對菩提心有貪執,故而未獲如來授記。 梵師如來出世時,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明覺菩薩,他已通達受覺本義——證悟受覺即可生生世世擁有調柔行為。明覺菩薩以神變顯示如來諸剎土,在如來剎土中,於漫長時日內度化不可思議之眾生。他以言語宣講佛法,無遺度化具足貪、嗔、痴之煩惱眾生。 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月施國王女兒,名為無數,相貌秀美。國王欲為其尋一丈夫,無數卻不願婚嫁,因她已斷除一切貪慾,安住於無貪法樂中。 釋迦牟尼佛還曾轉生為一體態娉婷、面容姣好之美女,當時有一婆羅門苦行者相貌極其醜陋,但他卻大膽前來索要美女為妻。美女父親暗想女兒未必會答應這門親事,故而拒絕了婆羅門求婚請求。不過女兒為圓滿父親布施心愿,也為令婆羅門心滿意足,她自己答應願嫁與此人為妻。在兩人生育過小孩後,美女又出家證道。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一普行恰嘎,當時有一世間導師據傳精通世間心性,並於大小城市中為眾生宣說抉擇心之根源法門。普行恰嘎聽其傳法後不由想到:此種世間知識實不應為眾人宣說,我應真正了悟世間根源。他便前往寂靜地一心觀察世間心識從何而生,並最終了知所謂世間實乃五蘊聚合而已,而五蘊又不離生等痛苦,故而所有眾生真是可憐無比。為解脫自他痛苦,他就開始精進修行,並終獲五神通。然後又對眾生宣說此等法門,從而令其皆入正道。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大悲商主時,具足善巧方便。當時有五百商人一同前往大海探寶,他對眾人說道:「十方無邊世界中,眾生好壞有別,種姓亦各不相同……」他即將有關世間之法向眾人廣為傳講,令其均對世間學處通達無礙。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慈魔商主時,有次與五百商人同去大海,其後在航行中不慎將落入鯨魚之口。眾商人慌亂之中紛紛祈禱梵天、大自在天、水天等各自所信奉之種種世間天尊,並頂禮、哀哭不止。商主則冷靜想到:這些人均將非皈依處當成皈依處,非眾生怙主當成眾生怙主。正如有一以色為生之隨順者,他總依自己所擁有之美色而隨順他人,只要能令他人歡喜。別眾言不淨,他亦許以不淨;別眾說淨,他則也同聲相和,此隨順者即以此度化眾生,而眾生卻根本不知他本來面目。同理,眾生各隨業而行。每個眾生行為、想法皆不盡相同。萬法本無定準,亦無有實質可言。若有眾生執著於淨,則需以不淨對治;執著於相,則需以無相對治;執著於束縛,則需以無常觀令其得解脫;執著於我,又需以無我法破其執;執著於安樂,就應以空性法破除……應如是掌握、通達各種不同之應對措施。 當時正逢摧暗如來出世傳法,商主便令眾人皆祈禱「南無佛」,眾商人於是都念誦三遍「南無佛」。鯨魚聞聽後緊閉起嘴巴,商人們於是得以脫離險境。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婆羅門勝持,他通過觀察了知一切過患之根源在於煩惱,而一切功德之根本則在於善法。依自己觀察了悟後,他即開始弘揚善法、禁戒惡業,並於其後獲等持境界。他隨即於六十萬劫中不墮惡趣,並利益無量眾生。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光賢仙人時,為守持禁戒而將頭髮梳理成五法髻。他對寒冷及酷暑均不作意,不顧自己身體而精進苦行。光賢不懼怕任何邪魔鬼怪;對他人之婦從不邪淫;亦不飲酒;心也從不散亂;總能護持他人心;自己斷盡妄語胡言,總之具有種種功德。 光賢后獲五神通,並對工巧等世間事業樣樣精通,且對正法、世間、自我、善巧法等無數學問全部通達無礙。他此時則想到:我雖精通此等道理,但從不知這些學問如何滅盡,亦不通達能了知這等學問本性之智慧。於此世間,有哪位沙門、婆羅門可為我開示所疑?他整日如是苦苦思索。 為求無上道,光賢又以乞討者之形象去往普行外道處。他們見到這位乞丐後,種姓再低劣者亦紛紛給他布施,但光賢並未接受。不久,他以乞討為生(但又不接受布施)之名聲便傳遍各地。 此時於大雪山地方,當燃燈佛正處因地菩薩位時,有位普覺仙人具足五神通。他入於辨別一切世間等持之中時,能了知所有眾生心與行為。當時他即以天眼觀照到光賢正以乞討方式求道之情況,於是他便立即對之生出悲心。他想:光賢尚未有了知理與非理之智。接著便於大勇士伸手之瞬間,普覺就從大雪山來到光賢面前。 光賢向他頂禮後問道:「如何才能擁有知曉眾生心與行為、通達理與非理之智慧?」普覺回答說:「通過無吝嗇之布施及自心專注於禪定,且需以歡喜心布施、攝受智者,廣聞博學、上下尋覓智慧,如此方能獲得殊勝智慧。」 又釋迦牟尼佛還曾轉生為見滅國王,他看到所有產生法均滅盡之本性後,就對很多眾生宣揚此法門,令其皆趨入正法。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知味過國王時,凡感覺任一法味道均知其過,但就不知從何解脫,於是他便苦苦思索到底有誰能知曉解脫法門。當他邊想邊欲睡眠之時,具三十二相之如來對他說道:「善哉!唯無為法方能令人獲得解脫,有為法定不能使眾生擺脫束縛。」待如來宣說完畢,他已通達菩提正道。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根天婆羅門,以外道修行而離於貪慾,並具五神通及威嚴。他勸請成千上萬眾生以學習通達智慧,並依第一禪而了徹五通。然後他又想到:第一禪亦不離禪味,當然無法擺脫禪味之過;眾生若執著於佛法中所言內外所攝法之感受,同樣過失很大;真正擺脫之道乃在於無味,無味即無過失。如是思慮過後,他開始如理作意,並終獲無生法忍。又將自己所得向眾生宣講,令他們亦同獲無生法忍境界。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譽賢國王時,正值無量光如來出世傳法。如來為眾人宣說以七菩提支為主之佛法,國王聞法後即獲無生法忍。目犍連後於釋迦牟尼成佛時曾就此事問過如來:「既如此,為何還要說釋迦牟尼佛在燃燈佛前獲無生法忍?」釋迦牟尼佛對此回答說:「目犍連,因眾生根基不同,有關如來獲取無生法忍授記之說法亦有種種。」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天賢國王時,以外道法門而遠離貪慾。當其於寂靜地觀修禪定時,以觀心而知下至地獄、上至非想非非想天之眾生,皆因各自所作業及煩惱之不同而擁有今世之不同身相,若能滅盡煩惱,則再不會有業產生。他隨即獲有頂等持,併入於受覺滅盡定及心識滅盡定。他認定必有從痛苦中獲解脫之道,並於出定後將此等道理廣泛為眾生宣說,使其皆獲不退轉菩提果。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一劣種悅意仙人,具足五神通。他經觀察得知:萬法,諸如種姓、姓名等均為假立妄有,根本不實,因法性無有法與非法之分。十方世間智者皆對無生法不生恐怖,唯凡夫愚氓方對之恐怖不已,萬法本性實無所緣。他將觀察所得為眾生廣泛宣說,令無量眾生皆趨入無生法之道,並於無上菩提中獲不退轉果位。 白慧如來應世時,壽量長達九千萬年。當時有一國王名為智相,其太子乃一菩薩,名為兔句,也即因地時之釋迦牟尼佛。於此剎土中,白慧如來顯現各種稀有神變。兔句太子則於夢中親睹如來之出世,並立即生出無以名狀之歡喜心。第二日,他即召集起所有人眾,勸請眾人道:「如來正等覺白慧如來現正住世,他所宣揚者乃斷除煩惱及恐怖法門,我們均應前往聽聞受持。」言畢即率大眾至如來前頂禮、迎請、供養,而如來則率眷屬歡喜應供,愉快享受眾人所供布匹、飲食等物。大眾皆發願欲獲無上菩提,且各個得如來授記。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妙寶仙人,他特意為趨入歧途之眾生宣講佛法。為令其曉悟貪圖種種意樂之過失,他為眾人宣說滅盡種種意樂之清淨法門,又宣說不可刻意貪執意樂本體之法門,從而令無邊眾生均得以擺脫痛苦。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持地菩薩,具有無量功德,且智慧超凡。他僅發心一次即能積累無量劫之善根;一次發心就能使無數眾生趨入三乘道。他有次心想:若如來正等覺正降法雲雨如來能親為自己眷屬授記則實為善妙。結果當其正如是思維時,如來果依其意願而當下為不同眾生作不同授記。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持寶菩薩時,一直恭謹承侍勝寂如來,對如來恆時恭順,令世尊非常歡喜。他勤修五神通,不久即獲他心通,並取得與如來大致相同之了知種種意樂界性之智慧,且廣行如來所行之無盡事業。 釋迦牟尼佛還曾轉生為在家菩薩水天,他於如來美目前請教滅盡種種意樂之法門,並自此之後了知一切外境本性,從此再未產生任何過失。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無垢月菩薩,當時有一如來正等覺普度如來已住世無量劫,並以大乘法而令無量眾生皆獲不退轉果位,且顯示涅槃。彼時有一天月菩薩曾令十世界微塵數之眾生髮起菩提心並趨入涅槃,無垢月之善根即為天月使其成熟。無垢月曾想過:天月菩薩竟能使無量無邊眾生皆發菩提心,並成熟他們善根,以此廣弘如來教法;我亦應緊隨其後,善加效法。立定志願,他即據十方眾生不同之意樂、根基,幻化成天龍夜叉等各種身相,使所有眾生都趨入三乘道而獲解脫。以此善根,他後來獲取了知種種意樂界性之智慧。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無等力菩薩時,長久承侍如來正等覺藥師王如來。當時他已了知義、法、時、人等四法,並精通一切論典。他後於如來前請教知諸根法門,並終獲如來授記及無生法忍。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勝天婆羅門時,通過觀察自己如何造作善、惡、無記業而知曉以何業方能廣積善根;同時亦通達若貪心生起,則以上、中、下三對治法門制止煩惱之術,並因此而於八十劫中不墮邪道。 又釋迦牟尼佛曾示現為月天國王女兒月天女,極富智慧且心地善良,完全堪行國王之事業,並最終登上王位。月天當時問女兒:「以何因緣方能獲得知諸根智與集智?」月天女則回答說:「必以恭敬承侍沙門、婆羅門、具清淨戒律之廣聞多識者方能獲得,並可依之修學。」國王自此後即開始廣行上供下施,並獲不退轉信心。 釋迦牟尼佛又曾為普生仙人,具足五神通。他在一園林中苦行時心想:以何種方式才能滅盡諸根,並再不生起?後來他想到只有依聖智方可滅盡諸根,不過通過何種智慧才能了知諸根已滅盡不生?就如頭被砍掉後不可能再生,同理,通曉根源方能保證斬草除根、滅盡不生。既如此,又以何種方法直抵究竟? 為獲此智,他就向瑣事微少之沙門、婆羅門多方探問,但一直未得滿意答案。此時他下定決心,必以自己智力了知此道,為此可捨棄常人難捨之頭目等一切身、物。歷經千辛萬苦後,他終於知道只有通過聖者之道才可獲此智慧。為令他人亦明白此理、生出此等智慧,他捨棄大象、駿馬、馬車等種種凡夫絕難割捨之物以積累無量善根。若其所造善根可以色相衡量,則此色相以恆河沙數之世界都無法包容。 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淨慧仙人,每當生起煩惱時即以不淨觀對治,結果當下即可舍離煩惱。不久後,他即不再生出煩惱,恆時處於清淨狀態中。眾多天人亦趨入其道,他又將自己所了知之理為他眾廣泛宣說,使很多人死後皆轉生梵天。 釋迦牟尼佛成為道施仙人時,捨棄故土前往寂靜地出家修行。當時他於一大樹下如是思維:此樹不久即會倒下,同樣,所積資財亦會滅盡。高際必墮,處高而不下墮之法不知是否存世?他最終得出定解:高而不墮之法無處可覓。不過若不位於高處,又從何墮起?如傲慢自驕當會高抬自己;一旦滅盡貢高我慢,自以為高亦了不可得,故而我與眾生皆應力斷狂傲自矜。思慮成熟後,他即為眾人宣說佛法,以大悲心令他眾皆趨入十善道,並於死後均得以轉生梵天。 又釋迦牟尼佛曾為善導仙人,以外道法門而離於貪慾,並具五神通。當其觀察眾生之所以各不相同時發現,煩惱生業,業又成熟果報,一切歸根結底全因有我執而環環相生。他於是當下即獲取無生法忍,並令無量無邊眾生亦趨入自己所證之道。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善住滅仙人時,他常常如是思維:眾生皆因不懂諸法無自性而招致痛苦,故而他隨後就千方百計令眾生趨入無我道。 又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持地國王時,眼見眾生受苦之根源盡在造作惡業,為令眾生能不再貪執自己身體,他就為其廣宣不淨觀法門,使無法計數之眾生都因之而趨入不退轉之菩提道。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心力強菩薩時,曾特意前往甘露滴王如來前聞法,並獲諸法無生無滅法忍,且蒙如來讚許。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勇勢仙人,心無絲毫畏懼且精通一切論典。他當時認為一切有漏法若不生即必定滅盡,換言之,滅盡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五根實為修證根本,能知此理及要訣者定為智者。正所謂煩惱生業,業生異熟果報,若能摧毀根本,則煩惱不生,亦必能斷盡輪迴相續。 當其從定中出定後,他連說三遍:「斷除輪迴根,能獲快樂果。」他之音聲藉助風勢傳遍四方,無量眾生聽聞之後,均精進斷除煩惱根本,於無上菩提道中得不退轉果位。 釋迦牟尼佛曾為普眼仙人,他覺知眾生依各自途徑而持有各自觀點,又因各自見解而行種種事業。眾生為得快樂而造諸惡業及有漏善業,並因之而墮惡趣或趨善趣;為入涅槃道,只能以造作無漏善業而得解脫。 當其從定中出定後,即開始將此理向眾生宣說:「從本性而言,不造作諸法即得安樂,也不會產生異熟果。」他廣為宣講之音聲被風吹向四面八方,無量眾生聽聞後均獲無生法忍,並安住於無上菩提道而不退轉。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國王隨眾時,精於觀察眾生根性之道。他想多有眾生因貪執色法而引生苦惱,並趨入三惡趣,他們實不知色相確乃不淨之對境,正因不明此理故而貪執不休。對眾生心生悲意後,他便廣為宣講不淨觀法門,使眾生均從內心生起不淨觀之境界,並了達諸法本體。無量眾生都因此而遠離貪慾,並於死後轉生梵天。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解法仙人,以外道法門而遠離貪慾,且深知貪慾過患。他已了知諸法如鏡像般無實有之本質,並依此而現前五神通,又令無量無邊眾生獲無生法忍。 釋迦牟尼佛還曾轉生為恩匝雅達仙人,為一具神變及富有威嚴氣勢之人。在其觀察於自己所了達之法上是否尚有最殊勝之法時,他想到:自己所證者實為滅法,而任何法若能無滅則最為殊勝,但只要為所生法則盡皆毀滅,看來何法無生方堪稱為無滅。如此一來,這無生法又到底是何模樣?思前想後,他最終明白過來:萬法本體皆為無生!憑此觀察思索所得,他終獲無生法忍,且令無量眾生皆趨入此道。 當釋迦牟尼佛又轉生為仙人勝觀行時,以外道修持而遠離貪慾並具神變。他觀察欲界眾生煩惱之因與本體時,終於了達無我之理,且具足五神通,還令不可勝數之眾生皆趨入無生法忍道。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首領之子,名為檀香。他自己認為無論執著道或涅槃,任何實執都無法令眾生獲得佛果。因此欲獲真正解脫,必得遠離貪執,此中道理就如過河需用舟,至岸可舍船一樣。獲證圓滿菩提時,絕不可存一絲一毫求解脫、得佛果之心。如已了達萬法本體,則如船筏一般之暫時、不究竟之法均應捨棄。檀香不僅如是思維,更將自己了悟之境界為他眾多方宣說,以此而利益無量眾生。 不唯生為檀香時如是行持,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喜世仙人、寂世仙人等仙人時,為了達世間種種煩惱、過患本質,亦進行過同樣如理之思維,並生起如法道相。此等仙人行跡,諸如自己生起清淨智慧,並令他眾也獲不退轉果位之內容,於《廣智經》中有廣說。 方便度眾不可數 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轉生為一知吠陀仙人,精通一切論典之詞句、意義,且具神變及威力。他以外道行持而獲離貪境界,並壽長九萬年。中有八萬年都未安眠榻上,真可謂衣不解帶、夜不就寢。他從不貪著昏沉、睡眠,心中整日思維眾生痛苦因何產生。後來他知道除無明外再無別種根源,正因無明而產生輪迴。若通達無明本質,也即可謂滅盡輪迴。 正當其如理觀察之時,淨居天八萬天人一齊在他面前虛空中現身。眾天人對他如理作意讚嘆不已,且同聲念誦三遍如是偈頌:「獅為獸中王,豈能有畏懼,智慧如獅心,導師汝似獅。吾等八萬眾,誦偈如獅吼,各個恭敬汝,合掌又頂禮。十方世界剎,無量佛陀尊,顯現汝心前,汝已守此剎。大象及駿馬,難馴又難依,眾中最殊勝,人中勝導師。往昔諸如來,所有眾功德,汝皆已具足,必得佛陀果。」 知吠陀仙人受眾天人禮讚之時,將心安住下來後想到:他們所謂之佛剎何時方能現前?淨居天天人此刻又說道:「好朋友,你以心之顯現力可現前十方世界不可思議諸如來剎土。」聽天人如是講罷,以此善根力加持,他自然躍升至七多羅樹高之虛空,並頓時目睹十方剎土。種種剎土中,有些剎土中之佛陀正在降生,有些剎土中之佛陀正邁步,有已出家之佛陀,亦有已成佛者,還有佛陀正轉*輪,尚有入於寂滅、入無餘涅槃之佛陀,他並且聽聞如來說法妙音。 然後他告訴淨居天天人道:「往昔輪迴邊,無法衡量之,以無明而舍,寂滅菩提道。為獲菩提果,吾等當發心。」說此頌詞後,他以自身光芒照觸無量眾生,令其皆獲不退轉果位。 又釋迦牟尼佛曾為善住仙人,具善法等持。他經常都在思索:菩薩以何學問方能究竟善法等持?若能了知一切萬法本體為空,才算究竟等持,因一切法均遠離所作故。當其從定中出定後,就開始前往各地為眾生宣說此理,以期眾人都能通達空性之道並因而放下勤作。其後有無量眾生因聞聽他法語而獲無生法忍。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無著識菩薩時,具無性等持,後又獲一切諸法無有本性等持,並於二十四中劫中以諸神變足精進修持。他後又前往無量佛剎,於二十中劫中為眾生廣宣無性等持法門,令無量眾生皆趨入無生法忍之道。 釋迦牟尼佛又曾轉生為無障見心仙人,以外道法門而遠離貪慾,並具神通、威嚴。他去寂靜地觀修時總在想:何為法?何為障?最後他自己得出結論:一切法均無有,一切障礙均不存在,因萬法本體就為空性。正如虛空無法障礙虛空一樣,因虛空本身即無實體。得到定解並從定中出定後,他向眾生開示道:「諸位朋友,一切法本體為空,既如此,我等又能以何法障礙何法?」在其宣說後,諸法本來為空之音聲便借風勢散播向四方,令無邊眾生均得以聽聞,並皆獲無本體等持,且均生起無生法忍之境界。 當摧敵國王執政時,利樂如來正出世傳法,在其菩薩眷屬中,釋迦牟尼佛彼時轉生為信力菩薩,一直讚嘆大乘功德。有一些不喜、不願住於輪迴中之聲聞乘比丘,他們經常說:「前際無邊無涯之輪迴有誰願住?」並以此與大乘佛子展開如理如法之辯論。 信力菩薩則對其說道:「諸位長老,不知你們是否具體知曉眾生過去長陷輪迴中時所遭受之劇烈、難忍痛苦?」他們紛紛回答說:「不大清楚。」信力接著說道:「正執著於法時有何畏懼?你們對過去之事不願觀察,對未來又妄加觀察。諸位長老,捨棄已逝之事、一心只想未來之事正乃真正可怕之事。你們在進行對過去之所謂觀察時,對未來並未從根本上加以重視,你們均如是思維:過去已永遠過去,無需觀察,亦無可恐怖。諸位長老,我據佛陀本義對此理解為:過去之事亦需正確觀察,在觀察時,『我做過諸多事』之類念頭根本無法存在。諸位長老,往昔有位仙人名為紅馬,他欲到達世界邊際後而死去。於是他就以神變腳踏山王,一一飛越崇山峻岭,怎奈依然半路死去,並未摸著所謂邊際。諸位長老,佛陀從未開示過可依雙腳踏遍邊際,唯以智慧方能觸摸世間邊緣。你們以為未來痛苦不堪,並為未來痛苦而擔憂不已。但諸菩薩所要滅盡者乃貪慾邊際,他們絕不會徒勞趕赴世間邊緣,若能滅盡貪慾,哪裡還會有痛苦記憶及關於痛苦之念頭?」 儘管他如是宣說,但依然未能遮止住聲聞乘比丘種種見解,因他們尚不具備信心之力,他們修無上菩提之緣分尚未成熟。佛經中說:「是故諸菩薩為眾生利益,應精進生起信心力。」 久遠之前有一國王,名為執實法,對佛法具大信心。但他一直執著一切法實有,一切法均不可改變。釋迦牟尼佛當時轉生為國王一大臣,名為法行。法行聰慧,且具觀察力,精通法與非法之區別,經常幫助國王主持國政。他又承侍如來,並修持大乘佛法。 平日裡他就已知國王實執嚴重,為制止國王偏見,他令工匠做成很多金質器皿,可用以盛儲芝麻、酥油、油餅、食物、飲料、蔬菜……做成後他問國王:「這些器具都可用來盛裝何物?」國王便找來諸位首領令其抉擇,他們便一一向國王推薦道:「此為盛水之器,此為裝芝麻之用……」 法行大臣後把用以裝芝麻之器皿改盛酥油,並以之為國王供齋;而當國王命手下用盛水之器皿裝滿水送來時,手下卻順勢將水舀在另外器皿中端來。國王一看器皿錯用,就對左右說道:「原先曾有規定,為何現在又錯雜用之?一切規矩都已被你等破壞盡淨,以致秩序全無。所有器皿自此之後都成廢器,這豈不浪費?」 法行大臣就趁機進言道:「無論何種器皿均無裝盛一定物品之不變規矩,同理,一切法亦可發生轉變、轉化,皆具毀滅性,無有一法有所謂決定性,萬法盡皆變化無常、轉變無定,何來永恆實有之法?大國王,你應了知並修持萬法無常、無定及動搖不實。大國王,少年會漸至青年,青年會邁入中年,中年又步入老年,老年又走向死亡,此乃人生歲月之流程。同樣,一切法亦無真實存在。」 國王對其所言深表贊同,並為真正通達此理而開始精進修行,他隨後終於捨棄並滅盡實有之憶念。 久遠之前,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尋生國王,後捨棄王位出家求法。每當根識散亂之時他就想:嗚呼!我捨棄能致散亂之王位而出家修行,若根識再向外驅馳不止,此等修持又有何義?這也太不應理。在自己根識陷入迷亂外境之網時,必須依虛空般等性等持,並以最大精進力超勝散亂心態。不過,諸大菩薩那如虛空般之等性等持又到底是何景象?思慮及此,他又想到:一切法原本就似虛空般平等,而虛空則無有任何障礙。既如此,外境一切法亦無有絲毫阻礙。問題之關鍵乃在於無分別念則定無障礙,分別念若起,眾生即作繭自縛、自我阻礙,無分別念就能當下解脫。為達此目的,看來我應捨棄一切分別念。 將前因後果一一想明後,他即滅盡一切執著,並終獲如虛空般等性等持及無生法忍。此時,以其發心不可思議之力,他騰身七多羅樹高之地,並宣說偈頌道:「何人證悟無礙法,此人了達佛行境,亦得往昔佛所證,通曉法王之諸法。一切萬法如虛空,法性亦無所證性,亦如是無所證行,此法無變且無二。」 尋生國王即如是不依其他人,只憑自己智慧終獲無生法忍。故而釋迦牟尼成佛後曾說過:「目犍連,是故若善男子善女人慾獲無上正等正覺,不論其值遇如來與否,為證悟甚深法要,皆當精進修持。」 又釋迦牟尼佛曾轉生為無垢灌頂國王,一直以佛法治理國政。他治下國家擁有七寶,本人還經常與沙門、諸大臣交談各自對佛法之理解。當時淨眼如來出世傳法,無垢灌頂國王即率十萬民眾、一千大臣、八十萬女眾趕赴佛前。淨眼如來為眾人宣講佛法,所有眷屬都聚精會神聽聞法語。 國王因前世善根力成熟,雖身處眾多女眾之中,但他原本就能長時安住於第四禪。此次見到如來後,心裡更是歡喜無比、信心大增。他當下想到:如來座下有如此眾多之眷屬,威力確實無人可比;再看如來行為亦寂靜調柔,想必定具不共智慧。如來此時則對國王說道:「請國王上前,因目睹如來有極大利益。」國王就與自己眷屬一同至如來前頂禮,後端坐如來座前。 當此之時,八億梵眾天天人現身虛空併合掌請安。梵眾天天人原本連欲界天人都難睹其容,更遑論凡夫要親見真身。但以如來神變加持,欲、色界眾生全部看到他們身形。國王暗忖:若與如來相較,任何天眾身相都無法與其比肩。欲、色界眾生紛紛合掌,國王也恭敬合掌,並以偈頌讚嘆如來功德,又殷勤問法,淨眼如來一一作答。國王聞已心生極大歡喜,並再次讚嘆不已。 以此善根,無垢灌頂國王后於九十六個無數大劫中不墮邪道,又具神變、相好莊嚴、智慧等功德。 久遠之前,尼枸盧王如來出世傳法,其剎土清淨廣大,眾生壽量千百萬年。釋迦牟尼佛當時轉生為除疑菩薩,成為此世界中一國王,他擁有八十萬女眾眷屬及一千大臣。國王將國庫財富經常布施與貧窮眾生,令其皆日漸富有。所有民眾都無犯戒意念,各個皆具清淨戒律。眾人亦無三世睡眠、昏沉等煩惱,均能以正知正念及不放逸之心行攝身安住於大慈大悲、菩提心、禪定之境界。人們都富有慈愛之心及智慧,並發四無量心,且喜愛通達世間學問之智慧及至佛智間所有世出世智慧。 前世與國王有因緣之天尊某次勸請他前往如來前聞法,國王便集合起所有眷屬共同趕赴如來座下。尼枸盧王如來遠遠望見大隊人馬蹤影后,立即勸請其他天尊從速裝飾國王必經之路,且要恭敬承侍國王。國王一見不覺滿心疑惑,他急忙問左右大臣何故如此,眾大臣、天尊皆言:「世間怙主以大慈大悲之心特意令天人為之。」 國王聞言立即走下馬車,開始以極大恭敬心向如來頂禮。遙望見如來後,國王一邊急急走向如來,一邊不停念誦讚嘆如來之偈頌。此時淨居天天人為供養如來,便幻化出千萬寶傘、妙衣。國王見後心下暗忖:此等供品皆從何而來?剛一生出此等念頭,千萬供品立刻隱匿不見。國王不覺納悶想到:它們又消失於何處?天尊此刻則趁機將「無來無去、無生無滅」之偈頌向其宣示,令其當下通達萬法本義,立刻遣除一切懷疑。 當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智頂國王時,當時與他共處同一時代者尚有一大稱國王。大稱國王依外道法門而遠離貪慾,且具神變及威力。每當人間逢到十五日時,大稱即以神變常常飛臨三十三天,並與其處天人討論佛法大義。大稱在探討時說道:「諸位朋友,若如來正等覺出世,他即可為眾生宣說佛法。」 當此之時,智頂國王、遍入智國王、星光國王等九萬人間君主亦會集於三十三天天宮參與討論法義,他們皆言:「諸位朋友,我們都應持佛法正見,絕不應執非法見,務必守持真實寂靜觀、空性真諦與無我之見,凡與之相違者均應捨棄。諸佛早已揭示出空性法門,他們從未言說有所謂『人』獨立實有。諸位朋友,如來已明示內外所攝十二處皆無本體。」 當其宣講此等話語時,天人及眷屬全部無漏聽聞。他們紛紛說道:「諸位朋友,若一切本性為空,則所有現行之業又為何存在?若無我及我所,天人與眾眷屬又以何種現行因緣而產生?」有些天眾此時則說:「諸位朋友,吾等不應誹謗如來教法。若出現五種外相,天人則必定死墮,此乃我們親眼所見。即使所有天人聚集一處,亦無法救其出離死亡恐怖。既如此,莫非死亡可謂真實存在?不也,因當我們真正觀察死亡存在理由時,即會發現死亡並非真實實有。從第一外相看起,無我存在;第二相至第五相一一觀察下來,我皆不存在。欲死之我不存在,正死、已死之我亦不存在,此等我與我所何處有其立足之地?一切諸法均遠離我、我所,如來早已宣說過此等道理。」 智頂國王此刻則對九萬國王說道:「諸國王似應單獨聚會一處,因天人觀點不盡相同,眾人辯論、爭執不休,看來人間眾生與天眾中皆有眾多不懂佛法之輩,我們應回贍部洲繼續深研法義。如認為諸法不空,我與我所皆存在,持此等觀點之天人皆已入於邪道,並對如來教法心生疑惑。我們本為探討究竟法義而來天宮,現在看來還是返回贍部洲為好。」 這些眷屬便於另外地方——遠離天人處對智頂國王說:「你轉生之地乃為中土,並非東南西北四方邊地,想必你應懂得正法真理。」智頂則吩咐眾國王道:「你們暫時選出東方二十五國國王,並及南、西、北方各二十五位國王,這一百位國王應最富有智慧、觀察能力,心態恆時穩固,善於觀察、取捨,遠離迷亂、傲慢,均為正直之士。」 眾國王依智頂授意選擇出一百位符合要求之君主,智頂帶領他們如天鵝般飛至人間大雪山。眾人住處皆由天人幻化而出,天王亦降臨人間觀望。於眾人住處中間,眾天人為智頂幻化出一七寶坐墊。智頂向四方頂禮後就安坐七寶墊上,其他國王頂禮後均坐於他法座前。三十三天天人皆大歡喜,他們欣喜想到:贍部洲之人已開始弘揚佛法,佛法暫時應不會趨於隱沒。他們均向智頂拋撒曼達花,並齊來聞法。 智頂告訴另外一位國王之信使說:「在我們大雪山山頂上住有一位仙人,名為善慧,你可前往他那裡迎請,言眾國王欲見他。」信使依神變一下飛臨仙人前,頂禮後便將智頂口信傳與他。仙人當其時恰好聽到持地如來涅槃消息,他正哀哭不已,眼淚熱氣竟將雪山山頂融化。聞聽信使所言後,仙人拭去眼淚說道:「朋友,有無人見到如來或聆聽過如來法語?佛法隱沒與否?你獨自返回吧,我不欲同往。讓我捨棄如來寂靜法前去散亂之地,我不敢為之。」 信使勸請道:「朋友,天人正為有無我存在而爭論得不可開交,請務必前去調解。」 仙人回答說:「若有我存在,即不應有老、病、死,因我獨立永恆存在之時,何來生、老、病、死?既如此,我即便將無老、無病、無死賜予眾生,想來他們也不會歡喜。由此可知,我決定不存在。」 信使當下證得清淨無垢法眼(證悟無我),然後又似天鵝游舞於虛空般從空中飛回眾人住地。他向諸人宣示道:「諸位朋友,佛法確實真實存在,佛教定會興盛壯大。若有精進求法之人,他必獲取如來教法精華;而對不精進之人來說,他既聽不到佛法也不會守持佛法,佛法對他而言可謂無有。不精進之人極易退轉;在精進者看來,佛法必定存在。諸行皆無常,諸行無不苦,諸法本無我,涅槃即寂滅。」 信使說法聲音被風吹向四面八方,聞聽此種聲音之後,承認有我者均立證無我,承認無我之人更加增上所證境界。 智頂國王則以其威力所感,令眾人皆趨入正法。他因過去世時曾於一萬如來前恭敬承侍,又令眾生心生悲意,故而現今也能於三千大千世界眾生前宣流如是法音,使佛法光明遍地普照。 佛經云:「是故諸大菩薩,無畏通達如來教法者應出獅吼聲。」 久遠之前,於拘屍那城,極喜如來出世傳法。當其時,此世界廣大遼闊,眾生幸福快樂,恰如極樂世界一般。極喜如來住世很多年後,於兩棵大薩拉樹下示現涅槃,其後佛法尚住世四十萬年。當時有一守持清淨戒律之比丘,名為德慧,擁有眾多眷屬,他每每都如獅吼般宣講九部經典。 那時他要求所有比丘均不得擁有僕人,亦不能飼養氂牛、羊等家畜。此時有很多破戒比丘都對他心生嗔恨,他們紛紛拿起兵器欲將其殺害。釋迦牟尼佛彼時轉生為一具德國王,聽到消息後立即趕赴說法上師處,並與諸破戒比丘奮力決戰。他最終保護說法上師順利脫險,但自己卻身受寶劍、利箭重傷,渾身體無完膚、遍體鱗傷。 德慧比丘對國王說道:「隨喜你保護佛法之功德,以此善根,你未來會成為無量法之法器。」國王聞言心生歡喜,不久即於歡喜心態中安然離世。他隨即就轉生於不動佛佛剎,並成為佛陀最好之侍者。與他共同作戰、護衛他或隨喜他護法之舉的人們,也於菩提道中皆獲不退轉果位,並於死後全部轉生不動佛剎土。德慧比丘亦於死後轉生不動佛剎土,並成為佛陀首座聲聞弟子。佛經中曾說過:「如果佛法即將隱沒或毀滅,亦應如是奮力護持。」 當時之說法上師德慧比丘即為後來之迦葉如來。 又無量劫之前,如來正等覺無上聖者出世宣說《涅槃經》,釋迦牟尼佛那時轉生為佛陀聲聞弟子。他不僅受持此經,還為他人廣泛宣說。以此善根,他後來不再墮入惡趣,亦不誹謗佛法,也不轉生為舍法、墮入惡趣、身相醜陋、疾病纏身之人。 釋迦牟尼佛如今亦遠離一切疾病,無畏無懼、卓然立世。 心善則一切皆善 釋迦牟尼佛轉生為星宿婆羅門子時,於四萬兩千年中行持梵淨行。他有次來到富麗王宮後偶遇一商主之女,那女人一見星宿立即被其莊嚴相貌所吸引,於是馬上在他腳下頂禮。星宿疑惑問她:「你欲何求?」女人大膽說道:「我只要你當我丈夫。」星宿坦誠回答說:「我不能隨貪慾轉,因而不能與你共同生活,我乃持梵淨行者。」女人窮追不捨:「若你不與我共同生活,我馬上就會死去。」 婆羅門子此刻則想:我已在四萬兩千年間行持梵淨行,若要與她生活實在不應理。於是他便扔下女人,自己徑直走開,但走過七步後又心生悲意。婆羅門子想到:看來我應捨棄戒行,為此身墮地獄也應承受,唯望這可憐女人不要死去,亦不再感受痛苦。」 其後十二年中,他一直與女人一起生活,最後又再次出家修持四梵住,並於死後轉生梵天。以他當時發大悲心之故,婆羅門子迅速圓滿了四萬大劫資糧。其他眾生必墮地獄之惡業,菩薩以善巧方便及悲心攝受,反以之而轉生梵天。 又燃燈佛之前,曾有五百商人赴大海取寶,得寶後眾人即踏上歸程。五百人中有一黑人,慣喜造作惡業,加之他本人又精通武功、喜行強盜行徑,故而屢屢造惡不休。回程途中他又想:我應殺死所有商人,如此一來,全部財寶即可盡入囊中。 釋迦牟尼佛當時轉生為五百人中一商主,名為大悲商主,他於夢中得到海神授記說:「你們同行者中有某位人士,長相如何如何,裝束如何如何,此人妄圖殺害所有商人後奪走寶物。這五百商人皆為無上菩提道中不退轉菩薩,若一次殺光如此眾多之菩薩,此人必得在地獄中呆夠每位菩薩從因地至成佛間所用時日之總和,在此無法計數之漫長時日內,他時時刻刻均需感受燃燒劇痛。既如此,你何不依善巧方便法保護好五百商人,同時也挽救此人,使其勿墮地獄!你應三思而行之。」 大悲商主聽罷便一直輾轉反側、苦思冥想,他最後終於下定決心:看來除由我殺死此人外別無良策,因若將此事告知眾商人,他們必定會心生嗔恨,會將他立即誅殺。如此一來,眾商人則將墮入地獄中;若由我取其性命,我決定會因之而墮地獄中,並於十萬劫中飽受燃燒之苦,但我願替眾為之;若聽任此人殺死五百人,這人就會造下天大惡業,如此行事何能應理?乾脆我來替眾行道,殺死此人,以挽救五百眾人與他自己! 大悲商主主意已決,他馬上搶過黑人所持短矛,一下就將之刺入黑人軀體,使其立刻斃命。 當時之五百商人即為賢劫中五百菩薩,因大悲商主是以大悲心及方便法行事,他憑此迅速圓滿了十萬劫所需資糧,而黑人死後也轉生善趣。但等釋迦牟尼成佛後,儘管佛陀已獲金剛般堅固身軀,不過為以善巧方便法度化眾生,他依然示現腳被檀木刺刺入之情景。 當時有最後有者二十人,另有二十人乃他們怨敵。這些怨敵偽裝成最後有者之好友,欲撲向最後有者所居之處將其全部殺害。正當他們如是盤算時,佛陀憑其智慧早已對其想法了知無遺。為調教眾生,他對目犍連說道:「此地有檀木刺,定會刺入我右腳掌。」結果剛剛說完,一根一拃長之檀木刺就現在佛前,此檀木刺可謂尖銳無比。目犍連主動請求欲將之拋向另一世界,佛陀卻告訴他:「以你神通,根本奈何不了它。」目犍連即施以最大力量試圖移走檀木刺,怎奈三千大千世界之大地盡皆震動,但檀木刺卻紋絲不動。 釋迦牟尼佛隨即以神變來至四大天王之天界,那根檀木刺也跟隨世尊升至四大天王處。佛又相繼來到三十三天、離諍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乃至梵天,刺亦緊緊相隨、不離寸步。當佛陀從梵天返回後,刺也跟著回來。佛陀安坐坐墊上時,刺就現在佛面前。此時佛以右手從容將右腳擺在那根扎於地上之鋒利檀木刺上,整個三千世界頓時震動起來。 阿難不解問道:「以何前世業力成熟如今果報?」佛陀方便開示說:「我過去世時曾於海上用短矛刺死一黑人,此乃當時所造業之餘業報應,殺人之果報現今已全部成熟。」 正磨刀霍霍,欲殺二十位最後有者之二十人,聽聞佛教教主釋迦牟尼佛亦需感受業果報應之消息後,各個感慨萬千。他們議論紛紛道:「佛陀尚且如此,我們更不待言。我等亦欲殺害眾生,現在應速至佛前懺悔罪過。」待他們來到佛前時,釋迦牟尼佛將不應造作惡業以及滅盡惡業之法門對其宣講,在場眾人人人現前證悟智慧,包括同時聞法之四萬人也當下證悟萬法本性。 同樣,佛陀原本無病無恙,但顯現上仍服食醫師耆婆所配藥物;佛陀前往城中化緣,未有所得後只得返回洗缽;有人還曾以婆羅門女扎瑪姿瑪毀謗佛陀;一普行外道女人被眾人毒打,並扔在祇園精舍一坑中,佛陀雖然知道此事,但卻未理睬那女人;佛陀曾在三月時日中僅能以腐爛馬具為食;佛陀背部亦曾示現過疼痛症候;釋迦族被毀滅當日,佛陀也曾示現頭痛;曾有一婆羅門名為多多匝,他竟列舉出所謂一百條過失用以譴責佛陀,而佛陀則一一接受;提婆達多生生世世都對佛陀緊逼不舍,為殺害佛陀,他想出種種毒辣計策:放出狂象欲踩踏佛陀,喚劊子手以炮彈轟擊佛陀…… 如是種種公案,僅從外表觀之,似乎為佛陀所承受之十種果報;若就實質而論,佛陀絲毫也無有任何所謂業果報應。只為度化眾生,他才以各種善巧方便法隨緣示現自身亦需承擔不同業果之道理,此等舉止對調化聞法眾生實有大利益,這些事跡、道理在《大密方便經》中有廣述。 又久遠之前,於迦葉佛教法下,釋迦牟尼佛轉生為光鬘婆羅門子。當時有五位如大薩拉樹般之婆羅門子,雖入大乘佛法,但因後來依止惡友之故而日漸忘失菩提心。他們開始行持外道禁戒,於佛不再生信。光鬘婆羅門子有一好友乃陶師之子,名為曼西,他對佛一直抱有極大信心。為善巧方便度化此等退失信心之婆羅門子,當他看見光鬘與那五人呆在一起時,就開始高聲讚嘆迦葉如來之功德,並對光鬘說:「光鬘婆羅門子,請隨我一同拜見迦葉如來。」 光鬘此時心下暗忖:如我直接讚嘆如來功德、不禮讚外道功德,這些人定會心生懷疑,他們斷不會與我同去拜見如來。我應依方便法,及與智慧空性(諸佛菩薩本性中無所見)相應之見解隨宜教化。於是他便善巧說道:「拜見那光頭沙門對我們有何作用、利益?菩提妙難思,光頭沙門怎會有菩提?」 光鬘有次又與這五位婆羅門子坐於河岸休息,為調伏這些人,承佛威神加持,陶師之子曼西再次來到河邊說:「如來出世極為難得,我們理應前去拜訪。」結果光鬘婆羅門子又如上大放厥詞,顯現上似乎極不情願前往。曼西乾脆扯住光鬘髮髻,連拉帶拽硬是將他拖到佛前。這些婆羅門子當時心想:陶師之子拚命拉扯光鬘,無論如何都要將他帶到佛前,不知這佛陀到底有何法術、本領?五人便滿懷好奇地跟在二人後面也來到迦葉如來面前。 一見到迦葉佛,因前世善業成熟,他們立即對佛生起信心,五人反倒心懷不滿地責怪光鬘:「佛陀竟有如是功德,你為何不早早向我等訴說?」五婆羅門子目睹如來威嚴、辯才,聆聽佛陀梵音後,均以清淨意樂而發無上菩提心。迦葉佛清楚了知他們清淨髮心,就為其宣說了大乘不退轉輪陀羅尼金剛句諸法無生法門,令五婆羅門子當下獲取無生法忍。 迦葉如來此刻告訴五位善男子道:「若光鬘童子最初即在你等面前讚嘆佛陀、不禮讚外道,你等又怎會想到拜見如來?對如來生信更從何談起!」 如此不退轉之大菩薩,對諸佛菩薩無有任何懷疑,只不過為度化其他眾生,方便善巧示現而已。有些經論中說道:以其說過「光頭沙門怎會有菩提」之語,釋迦牟尼佛未成佛前還需在尼連禪河邊苦行六年,此乃業力成熟之必然報應。此種說法實為不了義之善巧方便說法,因無明愚痴眾生若以粗言惡語暗中詆毀有清淨戒律之人,此等愚眾必將長期陷於邪道惡趣中。為顯示此種因果不虛之理,方才有上述言說,大菩薩實際上不會受一絲一毫業障之困縛。 此外,有些人對具功德之人言說粗言惡語後心生後悔,失望之極時便覺自己已不再擁有任何希望。為遣除此種灰心喪氣之情緒,才有如上方便說法。若最後有者菩薩在迦葉佛前說粗語都有成就可能與機會,我等被愚痴所覆之眾生當然更有懺悔業障之機會。此種教言正包含令眾生未來懺悔、再勿造作惡業、發菩提心之密意。 光鬘婆羅門子如是度化五婆羅門子,自己則在迦葉如來教法下出家,並受持如來教法,成為智慧無上童子。迦葉如來授記說:「我涅槃後,智慧無上童子會於娑婆世界成佛,號釋迦牟尼佛。」 以上述公案為主之眾多公案皆表明:佛陀於生生世世之漫長時日中,已了達盡所有、如所有一切學處,其無垢智慧於每一世都愈發增上,並究竟清淨了諸煩惱障、所知障及粗細習氣,且以大智慧而現量見到萬法本性,實已獲一切智智。佛如是照見十方三世所攝二諦之真相,恰如視掌中庵摩羅迦果一樣一目了然。世尊具足十力、十種自在,於人天諸世界中宣說佛法如出無與倫比之獅吼聲,成為所有眾生之導師;又摧毀魔眾,從而成為眾生怙主;其智慧身常有周遍,具備一切圓滿功德。 《如來廣智經》中云:「如來智慧深廣無邊,稀有罕聞。」又云:「目犍連,設若十方不可言說微塵數剎土世界中,所有眾生均已成佛,一一佛陀各有不可言說微塵數頭顱,一一頭顱各有不可數之口,一一口中各有如是不可數之舌,如是難以思量、不可言說之廣長舌亦無法說盡如來智慧。何以故?目犍連,如來智慧無量無邊、不可勝數、不可思議、無法度量、無從揣摩;如來具足不可思議、無法言說之智慧。」 以上圓滿宣說了釋迦牟尼佛廣行智慧之種種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