諡法備考 · 諡法備考卷之四
諡法指實
唐陳叔達,貞觀初為尚書,坐閨庭不理歸第,及卒,太〔常〕(嘗)[1]議諡曰繆。後贈戶部尚書,改諡曰忠。
皇甫無逸,貞觀中為益州刺史,其母疾篤,太宗令驛召之,無逸性至孝,承問惶懼,不能飲食,因道病而卒,贈禮部尚書。太〔常〕(嘗)[2]考行諡曰孝,禮部尚書王珪駁之曰:「無逸入蜀之初,自當扶持老母與之同去,申其色養,而乃留在京師,子道未足,何得為孝?」諡為良。
虞世南卒,贈禮部尚書。貞觀十二年十一月敇曰:「虞世南學綜古今,行篤終始,至孝忠直,事多弘益,易名之典,抑有舊章。前雖諡懿,未盡其美,可諡曰文懿。」
蕭瑀卒,贈司空,太〔常〕(嘗)[3]初諡曰德,尚書省諡曰肅。太宗以易名之典,必考其行,蕭瑀性多猜貳,有失其真,更諡曰貞褊公。
封德彝卒,贈司空,太〔常〕(嘗)[4]初諡曰明。後治書侍御史唐臨追駁曰:「包藏之狀,死而後發,猥加贈諡,未正嚴科。」太宗令百官詳議,民部尚書唐儉等議曰:「罪暴身後,恩結生前,所歷之官,不可追奪,請除贈改諡。」詔從之,乃諡曰繆。
宇文士及卒,贈左衛大將軍,初諡為恭。黃門侍郎劉洎駁之曰:「士及居家侈縱,不宜為恭。」竟議諡為縱。
許敬宗為侍中、高陽郡公,卒,太〔常〕(嘗)[5]定諡。博士袁思古議曰:「敬宗位以才升,歷居清級,棄長子於荒徼,嫁少女如夷落,聞詩學禮,事絕於趨庭,納采問名,唯聞於黷貨,白珪斯玷,有累清虛。易名之典,須憑實行。按《諡法》名與實爽曰繆,請諡為繆。」敬宗孫太子舍人彥伯訟稱:「思古與許氏先有嫌怨,請改諡。」博士〔黃〕(王)[6]福畤議曰:「諡者,飾終之稱也。得失一朝,榮辱千載。若使嫌隙是實,即合據法推繩。如其不然,未虧直道,義不可奪,官不可侵,二三其德,何以言禮!請依思古議為定。」戶部尚書戴至德謂福畤曰:「高陽公任遇如此,何以定諡為繆?」答曰:「昔晉司空何曾,既忠直且孝,徒以日食萬錢,所以貶為繆丑。況敬宗忠孝不逮於何曾,飲食男女之累有逾於何曾,而定諡為繆,無負於許氏矣!」詔令尚書省集五品以上重議,禮部尚書楊思敬議稱:「按《諡法》既過能改曰恭,請諡曰恭。」
韋巨源卒,贈特進、荊州大都督。太〔常〕(嘗)[7]博士李處直議諡曰昭,戶部員外郎李邕駁之曰:「三思引之為相,阿韋托之為親,無功而封,無德而祿,同族則丑正安石,他人則附〔邪〕(祁)[8]楚客,諡之曰昭,良恐不當。」初巨源與安石迭為宰相,時人以為情不相葉,故邕以此稱之。處直仍因請依前諡為定,邕又貶曰:「夫古之議諡,在乎勸沮,將杜小人之業,冀長君子之風,故善者雖在不貴仕,而沒有餘名,此賢達所以守節也。為惡者雖生有所幸,死懷所懲,此回邪所以易心也。嗚呼!巨源嘗未斯察,而乃聞義不從,與惡相濟,蓄罔上之志,葉群凶之謀,苟容聖朝,貪昧厚祿,自以宰臣之貴,不崇朝而賈害者,固鬼得而誅之也。彼則匹夫之微未受命而行刑者,固人得而誅之也。幽明之慎斷焉,可知天地之心,自此而見矣!頃者皇運中興,功臣翼政,時序未幾,邪逆執權,奸慝者拜爵於私門,忠正者降黜於藩郡。巨源此際用事方殷,於阿韋何親而結為昆季,於國家何力而累忝大官?此則關通中人,附會武氏,托城社之固,亂皇家之基,其罪一也。又國之大事在祀與戎,酌於《禮經》,陳於郊野,將以對越天地,光揚祖宗。既告成功,以觀海內,推昔亞獻,不聞婦人。阿韋蓄無君之誠,懷自達之意,潛圖帝位,議啄皇孫,升壇擬儀,拜賜明命,將豫家事,無守國章。巨源創跡於前,悖演成功於後。時有禮部侍郎徐堅,太〔常〕(嘗)[9]博士唐紹、蔣欽緒、彭景直並言之莫從,其罪二也。又上天不弔,先帝遇毒,悔禍無欽,阿韋將簒,畫計未果,逆心尚揺,周章夷猶,倉卒迷繆,於是太平公主矯為陳謀,上官昭容給草遺詔,故得今上輔政,阿韋參謀,大業垂成,而休命中輟者,職由巨源躡韋溫之足,楚客附巨源之耳,梟聲遽發,狼顧相驚,以阿韋臨朝,以韋溫當國,其罪三也。又人為邦本,財實聚人,奪其財則人心自離,無其人則國本何恃!巨源屢踐台輔,專行勾征,廢越條章,崇尚侵刻,樹怨天下,剝害生靈,兆庶流離,戶口減耗。況以三思食邑往在貝州,時屬九陰,災逢多雨,租庸捐免,甲令昭明,匪今獨然,自古不易。三思慮其封物,巨源啟此異端,以為稼穡湮沉,雖無菽粟,蠶桑織紝可輔庸調。致使河朔黎人、海內士女,去其鄉井,鬻其子孫,饑寒切身,朝夕奔命,其罪四也。但巨源長於華宗,仕於累代,作萬國之相,處具瞻之秋,蔽日月之層輝,負丘山之重責,今乃妄加褒述,安能分謗者哉?」當時雖不從邕議,論者是之。
程行諶卒,贈尚書左丞相,諡曰貞,與岐王府長史裴子余諡曰孝同時列上,中書令張訟省之曰:「程、裴二諡,可謂議之無愧者。」
宋慶禮卒,贈工部尚書。太〔常〕(嘗)[10]博士張星定諡曰:「慶禮太剛則折,至察無徒,有事東北,所亡萬計,所謂害於家凶於國,按《諡法》好功自是曰專,請諡為專。」禮部員外郎張九齡駁之曰:「營州鎮彼戎夷扼喉斷臂,逆則制其死命,順則為其主人,是稱樂都,其來尚矣。尋罷海運充廣歲儲,邊亭晏然,河朔無擾,與夫興師之費轉輸之勞,較其優劣,孰為利害?而雲所亡萬計,一何繆哉!安有踐其跡以制實,貶其諡以詢虛,乘慮始之謗聲,妄經遠之權利,義非得所,孰謂其當?請以所議更下太〔常〕(嘗)[11],庶表行之跡可尋,而易名之典不墜也。」星復執前議,慶禮兄子辭上稱冤,乃諡曰敬。
張說為尚書左丞、燕國公,卒。太〔常〕(嘗)[12]初諡為文貞,左司郎中楊伯成駁曰:「諡者德之表,行之跡,將以激勵風俗,簡束名教,固無虛譽,是存實錄。准張說《罷相制》云:『不肅細微之人,頗乖周慎之旨。』又《致仕制》云:『行虧半古,防闕周身,未免瓜李之嫌,而喧眾多之口。』且玉之有瑕,尚可磨也,人之斯玷,焉可追也?諡曰文貞,何成勸沮?請下太〔常〕(嘗)[13],更據行事定諡。」工部侍郎張九齡又議請依太〔常〕(嘗)[14]為定,眾論未決。上為制碑文,賜諡曰文貞,由是始定。
裴光庭為侍中,卒贈太師。太〔常〕(嘗)[15]博士孫琬將議光庭諡,以其用循資格,非獎勸之道,建議諡為克,時人以為希蕭蒿意旨。帝聞而特下詔,賜諡曰忠獻,仍令中書令張九齡為其碑文。史官韋述以改諡為非,論曰:「春秋之義,諸侯死王事,葬之加一等,蓋〔嘉〕(加)[16]其有功也,而不及其賞也。爰至漢魏,則禭之,〔即〕(既)[17]受寵被窀穸,唯德是褒,豈虛受也!近代以來,寵贈無紀,或以職位崇顯一切優錫,或以子孫榮貴恩例無加,賢愚虛實為一貫矣。裴光庭以守法之吏,驟登相位,踐我機衡,豈不多愧!贈以師範,何其濫歟!張燕公有扶翊之勛,居講諷之舊秩,躋九命,官曆二端,議者猶謂贈之過當,況光庭去斯猶遠,何妄竊之甚哉!蓋名器假人,昔賢之所惋也。」
杜暹卒,贈尚書左丞相,初諡貞肅。右司員外郎劉同昇、都官員外郎韋康廉駁曰:「暹有忠孝之美,太〔常〕(嘗)[18]所諡,不盡其行。」博士裴總執曰:「杜尚書往以墨縗受職,事雖奉國,不得為孝。請依舊為定。」暹子孝友詣闕陳訴,上聞而更令所司詳定,竟諡曰貞肅。
盧奕為安祿山所害,贈兵部尚書。太〔常〕(嘗)[19]博士獨孤及議曰:「盧奕剛毅朴忠,直方而清勵,精吏事,所居可紀。天寶十四載,洛陽陷沒,時東京人事狼狽鹿駭,猛虎磨牙而爭其肉,居位者皆欲保性命而全妻子,或競先策蹇,爭脫羿彀,或不恥苟活,甘飲盜泉。奕獨正身守位,〔仗〕(伏)[20]義不去,以死全節,誓不辱身,勢窮力屈,以朝服就死,猶慷慨數賊梟獍之罪,觀者伏栗,奕不變其色,西面辭君,而後受害。雖古烈士,方之者鮮矣。或曰,洛陽之存,操兵者實任其咎,非執法吏所能抗,師敗將奔去之可也。委身冦仇,以死誰懟。奕以為不然,勇者御而忠者守,必社稷是衛,則死生以之,危而去之,是智免也,忠於何有?荀息殺身於晉,不食其言也;仲由結纓於衛,不避其難也;玄冥〔勤〕(勸)[21]其官而水死,守位而忘軀也;伯姬待〔保〕姆而火死,先禮而後身也。彼四人者,死之日皆於事無補,夫豈愛死而賈禍也,以為死輕於義而捐生,古史書之使事君者勸。然則安祿山亂大於里丕,奕廉察之任切於玄冥之官,分官所系,不啻於保姆,逆黨兵威烈於水火。於斯時也,與能執干戈者同其勠力,挽之不來,推之不去,豈不以師可虧,免不可苟,身可殺,節不可奪。故全其特操於白刃之下,孰與夫懷安偷生者同其風義。謹按《諡法》圖國忘死曰貞,秉德遵業曰烈。奕執憲戎馬之間,志藩王室,可謂圖國國危不能拯,而繼之以死,可謂忘死。歷官十一任,言必正,事必果,而清節不撓,去之若始至,可謂秉德。先黃門以直道佐時,奕嗣之忠純可謂遵業,請諡曰貞烈。」從之。
韋陟為左僕射卒,太〔常〕(嘗)[22]博士程皓議諡為忠孝。刑部尚書顏真卿以為,忠則以身許國見危致命,孝則晨昏色養取樂庭闈,不合二行,殊高以成忠孝。主客員外郎歸崇敬又駁之,紛議不已。右僕射郭英乂不達其體,請從太〔常〕(嘗)[23]之狀。
吳兢為〔常〕(嘗)[24]王傅,天寶八載卒於家。寶應二年三月,洪吉等州觀察使、洪州刺史張鎬奏曰:「故〔常〕(嘗)[25]王傅吳兢,先朝史臣,歷踐中外,大行忠信,彰於朝野,伏以訓誡明旨,諡法攸遵,臣早歲服膺,備知名實相副,特乞聖恩,褒其嘉諡。」從之。
苗晉卿卒,贈太師,初諡為懿獻,及敇出,改曰文懿。太〔常〕(嘗)[26]議諡曰懿獻。初,晉卿東都留守,引用大理評事元載為推官,至是載為中書侍郎平章事,懷舊恩,諷有司改諡曰文貞。
郭知運為隴右節度使卒,贈涼州都督,子英乂等劍南節度議諡曰威。右司員外郎崔厚駁之曰:「郭知運承恩詔葬,向五十餘年。今請易名,竊謂非禮。又按《禮經》雲,禮〔時〕(始)[27]為大。又曰,過時不及為禮也。昔衛公叔文子卒,將葬,其子戍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者。』蓋時不可逾也。今知運既名不浮行,數紀之前,門生故吏已合請諡。今乃申請,竊將有為而為。其子英乂頃屬多故,屢制方隅,朝廷策勛,崇位端揆,附從者竊不中之禮,會無妄之求。況今裂土者接軫,專征者百輩,若率而行之,誰曰無請?不唯有司疲於簡牘,抑恐名器等於草芥,雖欲曲全,竊將不可。又《禮經》雲,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諡。若知運合諡,而不以其時,則嗣子廢先君之德;若不合諡,而苟遂其志,則先君因嗣子而見尊。以僕射而言,既貽越禮之誚;以國家而言,又殊旌善之體。請下太〔常〕(嘗)[28]寺重議。」博士獨孤及議曰:「禮時為大,順次之。將葬易名,時也。有故闕禮,追遠請諡,順也。公叔戍請諡,適當葬前。謹按三百經《禮》、三千威《儀》,曾不言已葬則不追諡,況帝王殊途不相沿襲,新禮則死必有諡,不雲日月有時。今請易名者五家,無非葬後。苗太師一年矣,呂禋四年矣,盧奕五年矣,顏杲卿八年矣,並荷褒寵,無異同之論。獨知運不幸,遂以過時見抑,苟必以已葬未葬為節,則八年與五年,其緩一也,而與奪殊制,無乃不可乎!議雲,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諡。此謂其父無爵,而子居貴位,不當以己之貴,加榮於父。若知運,方面重寄,列位九卿,茂勛崇名與衛、霍侔,飾終之禮宜加於他將一等,豈待因嗣子然後作諡?今之專征者率多起屠販皂隸之中,雖逢風雲化為王侯,而其間祖父爵位與知運等,當請諡者有幾何?乃懼名器等於草芥,以是廢禮,竊為近誣。考彼載籍,征諸舊史,易名之禮,請如前議。」
呂禋為江陵尹卒,贈吏部尚書,太〔常〕(嘗)[29]議諡曰恭。度支員外郎嚴郢駁曰:「今太〔常〕(嘗)[30]議荊南之政詳矣,而曰在台司齪齪,無匪躬之能者,乃搜瑕掩德,非中道之言也。國家故事,宰臣之諡皆有二字,以彰善旌德焉。夫呂公文能禁異,貞則幹事,身則利人,威烈〔懿〕(烈)[31]規,不可備(傳)[32]舉。《傳》敘八元之德,曰忠、肅、恭、懿,若以美諡,擬於形容。」博士獨孤及議曰:「〔奉苻〕(秦苻)[33]必加諡二字,具以忠配肅。謹按舊議,凡沒者之故吏,得以行狀請諡於尚書省,而考行定諡則有司,存朝廷辨可否宜在眾議。今駁議撰諡異同之說,並故吏專之,伏恐亂庖人、尸祝之分,違公器不私之誡,且非唐虞師〔錫〕(人)[34]人僉曰之道。諡法在懲惡勸善,不在字多,必稱其大,而略其細。故言文不言武,言武不言文。三代以下朴散禮壞,乃有二字之諡,非古也。其源生於衰周,漢蕭何、張良、霍去病、霍光,俱以文武大略佐漢致太平,其業不一,謂一名不足以紀其善,於是有文忠、文成、景桓、宣成之諡。雖黷禮〔甚矣〕(焚天)[35],然猶褒不失人。唐興,參用周、秦之制,以魏徵為文貞,蕭瑀為貞褊,其杜如晦、封德彝、陳叔達、溫彥博、岑文本、唐休璟、魏知古、崔日用,並當時赫赫以功名居宰相者,諡之不過一字,不聞子孫佐吏有以字少稱屈者。此言二字不必為褒,一字不必為貶。若褒貶果存乎〔字數〕(數字)[36],則是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不如周威烈、慎靚也,齊〔桓〕(宣)、晉文,不如趙武靈、魏安釐也。杜如晦、王珪已下,或成,或明,或懿,或憲,不如蕭瑀之貞褊也。然肅者,盛德克就之名,足以表之矣。以禋之從政,威能閑邪,德可濟眾,故以肅易名,而忠在其中矣。亦有隨會、寧俞之不稱文,豈必因重之然後為美!魏晉以賈詡之籌算、賈逵之忠壯、張既之政能、程普之勇智、顧雍之密重、王渾之器量、劉惔之鑑裁、庾翼之志略,彼八君子者,方之東平,宜無慚德,身死之日,並諡曰肅,當代不以為貶,何嘗征一字二字為之升降乎!上稽前典,下據甲令,參之《禮經》,而究其行事,請依前諡曰肅。」
楊綰卒,贈司徒,太〔常〕(嘗)[37]諡為文貞。比部郎中蘇端駁曰:「古者美惡無私,褒貶必當,將以嘉善而退惡,為列辟之明典也,可不慎歟!今謹詳前諡文貞者,稽法考〔事〕(來)[38],恐非光允時論,發揚來訓矣!夫道德博文曰文,清白守節曰貞。且元載與司徒友敬殊深,推為長者,首舉清要,人莫與京。及司徒寵望漸高,載畏其逼,又知載隳壞紀綱,心貳於君,既懼其疑,因而疏簡,有口皆知載惡,而獨曾無一言。或有發載之惡,證告未明,抱誠坐法者。司徒時居上列,奏達非難,不能因此披衷正詞,全志士之命,露凶狡之私,而乃宴然自泰,優遊過日,使元載禍大滅身,竟勞聖上防伺之慮,豈守節不隱耶!豈懷道無毒耶!非謂文貞明矣。洎元載將謀不忠,罔聰蔽聖,嗇恩於下,招怨於上,使北塞人勞有過時之戍,西郊虜入無吊災之惠,〔慈〕(磁)[39]邢堅義之士將死復生,梁宋傷夷之人或寒或餒,搜訪旌恤中外所急,載皆絕之,王澤不及於下,為行路所嗟。而楊公當聖上維新之時,居天下得賢之望,誠宜不俟終日,造次速言。乃寂寥啟悟,〔噤〕(禁)[40]禁閉謨猷,貪食萬錢之賜,虛承一心之顧,使防河之人家聞采籙之嘆,近甸諸邑多興祈父之憂,豈慈惠愛人乎!既曰不慈不惠,何以謂之文!有隱有毒,何以謂之貞矣!古者諸侯有國,卿大夫有家,上以報祖宗,下以處子孫之義也。楊公曆處厚俸,人謂儒宗,曾不立家,又無私廟,寧使人世〔闕〕(間)[41]敬祖之禮,位極亡祭禰之宮,凡在衣冠誰不嘆恨!又乖大義克就愍仁接禮之義矣!曰文與貞,曷可以議。聖人立諡有公無私,所以周宣不敢私於父諡曰厲,漢宣不敢私於祖諡曰戾。百王明制,歷聖通則。昔公叔〔文〕(之)[42]子有死衛之節,修班制之勤,社稷不辱,方居此諡。爰及太宗初,魏徵有規救公直之忠,中宗末,蘇瓌有保安不奪之節,所以諸賢甚眾,諡文貞者不過數公。至於燕公張說,先朝輸能,名節昭著,省司尚謂不可,至今人故稱之。由是言之,焉可比德!請牒太〔常〕(嘗)[43],〔更〕詳他諡以守彝章,庶乎青史之筆不乖於周、漢,黃泉之魂免慚於蘇、魏。」詔曰:「褒德勸善,《春秋》之舊章,考行易名,《禮經》之通典,垂範作則,存乎格言。故朝議大夫、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太學博)[44]士、修國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贈司徒楊綰,履道居貞,含和毓德,行為人紀,文合典謨,清而晦名,無自伐之善,約以師儉,有不矜之謙,方冊直書,秩宗相禮,〔辭〕(辟)[45]稱良史,學茂淳儒,委任樞衡,掌茲密命,彌契沃心之道,累陳造膝之誠,將以布天下五行之和,同君臣一德之運,遽軫藏舟之嘆,未展濟川之材,素業久而逾彰,清風沒而可尚。自古飾終之義,皆賜以美名。《諡法》曰忠信愛人曰文,平易不懈曰簡,宜諡曰文簡。以其簡〔儉〕(險)[46]之風厚於俗也。」
張伯儀為荊南節度使,李希烈叛,詔伯儀收安州,官軍失利,後除右龍武統軍。及卒,伯儀故吏請諡於有司。博士李吉甫論之曰:「或以伯儀嘗以推轂之任,挫師安州,於諡法得無貶乎!愚以為不然。自中興三十年而來,兵未戰者,患在將帥以養冦自重,縱敵藩身。若進而亡師,貶以為義,誡總干戈者必托於萬全之名,而忘一戰之效矣。然則保其利者亦君子所嫌也,錄其忠而勸善者非《陽秋》之志歟!矧〔乎〕(平)[47]居進退之節,不敢二色,稱為忠臣。議名之際,褒勸所在,請諡曰恭,以旌厥美。
段秀實為朱泚所害,贈太尉。興元初,加褒贈,諡曰忠烈。初泚盜據宮闕也,泚以秀實嘗為涇源節度,頗得士心,後罷兵權,以為蓄憤且久,必肯同惡。乃召與謀,秀實初詐從之,陰說大將劉海賓、何明禮、姚令言,判官岐靈岳,同謀殺泚,以兵迎乘輿。三人者皆秀實夙所獎遇,遂皆許諾。泚時遣其將韓旻為馬步三千,疾趨奉天,時倉皇之中,未有武備。秀實以為宗社之危,期於頃刻,乃使人走諭靈岳,教其竊令言印不遂,乃以司農印倒印符,以追兵還至洛驛,得牒莫辨其印,惶遽而回。秀實謂海賓等曰:「旻之來,吾黨無類矣,我當直搏殺泚,不得則死,終不能向此賊稱臣。」乃與海賓約事急,繼而令明禮應於外。明日,泚召秀實議事,〔源〕(原)[48]休、姚令言、李子平皆在坐,秀實戎服與休並膝,語至僭位,秀實勃然而起,執休腕,奪其象笏,奮躍而前,唾泚面,大罵曰:「狂賊,吾恨不斬汝萬段,我豈逐汝反耶!」遂擊之,泚舉臂自捍,才中其顙,流血匍匐而走。兇徒愕然,初不敢動,而海賓不至,秀實乃曰:「我不同汝反,何不殺我?」凶黨群至,遂遇害焉。至是加褒贈。
馬燧為司徒卒,太〔常〕(嘗)[49]奏燧諡景武,上改為莊武,以避太祖諡。
王武俊為成德軍節度使,貞元十七年薨。太〔常〕(嘗)[50]諡曰威烈,德宗曰:「武俊盡忠奉國,賜諡忠烈。」
張柬之為相,誅張昌宗,轉立中宗,為武三思所害。元和三年,柬之曾孫曛以諡事詣中書陳訴,宰相上聞,因令有司授曛官,仍定柬之等諡。柬之為文正、〔桓〕彥范為忠烈、敬暉為貞烈、崔玄暐為文忠、袁恕己為貞烈。
[1]〔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3]〔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4]〔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5]〔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6]〔黃〕(王):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7]〔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8]〔邪〕(祁):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9]〔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0]〔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1]〔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2]〔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3]〔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4]〔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5]〔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6]〔嘉〕(加):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7]〔即〕(既):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8]〔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19]〔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0]〔仗〕(伏):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1]〔勤〕(勸):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2]〔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3]〔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4]〔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5]〔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6]〔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7]〔時〕(始):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8]〔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29]〔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30]〔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31]〔懿〕(烈)規:原刻誤,《通典》《續通典》為「宏規」,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32](傳):原刻衍,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刪。
[33]〔奉苻〕(秦苻):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34]〔錫〕(人):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35]〔甚矣〕(焚天):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36]〔字數〕(數字):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37]〔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38]〔事〕(來):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39]〔慈〕(磁):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40]〔噤〕(禁):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41]〔闕〕(間):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42]〔文〕(之):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43]〔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44]〔大學〕(太學博):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45]〔辭〕(辟):原刻誤,據宋本《冊府元龜》改。
[46]〔儉〕(險):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47]〔乎〕(平):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48]〔源〕(原):原刻誤,據《舊唐書》改。
[49]〔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
[50]〔常〕(嘗):原刻誤,據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冊府元龜》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