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例話全編 · 文天祥

滿江紅 《滿江紅·代王夫人(1) 作》：「試問琵琶，胡沙外怎生風色。(2) 最苦是姚黃一朵，移根仙闕。(3) 王母歡闌瓊宴罷，仙人淚滿金盤側。(4) 聽行宮，半夜雨霖鈴(5) ，聲聲歇。彩雲散，香塵滅。(6) 銅駝恨(7) ，那堪說。想男兒慷慨，嚼穿齦血。(8) 回首昭陽辭落日，傷心銅雀迎秋月。(9) 算妾身不願似天家，金甌缺。(10) 」 【注釋】 (1) 王夫人：即王清惠。 (2) 「試問」二句：指塞外除了黃沙沒什麼風光。用王昭君比王清惠。 (3) 姚黃：牡丹的珍貴品種，出於姚家的黃牡丹，比王昭儀。移根仙闕：從宋宮移根。 (4) 「王母」二句：西王母歡樂盡了，她的仙宮完了。仙人淚滿：指南宋的悲泣。 (5) 雨霖鈴：唐玄宗逃到四川去，在蜀道中寫《雨霖鈴》。這裡用宋恭帝比唐明皇。 (6) 「彩雲」二句：寫南宋滅亡。 (7) 銅駝恨：即亡國之恨。晉人索靖指著宮前的銅駝說，宮殿將淪為廢墟。（見《晉書·索靖傳》） (8) 「想男兒」二句：張巡被安祿山部將子琦用刀抉其口齒，僅存齒三四顆，但仍大罵：「附賊乃犬彘也，安得久？」 (9) 「回首」二句：昭陽：漢有昭陽殿，這裡指南宋的宮。銅雀：銅雀台，曹操所建，這裡指元朝的台。 (10) 「算妾身」二句：宋王朝滅亡了，但自己還要堅持操守，保全名節。天家：指宋王朝。帝王自命天子，故稱天家。金甌：喻國土。 王清惠的《滿江紅》詞，結尾說：「問姮娥，於我肯從容，同圓缺。」文天祥兵敗被俘北上，經金陵時讀到此詞，覺得這個結尾不好，於是仿照王清惠的口吻，代她重作了這首《滿江紅》，結尾改為「算妾身不願似天家，金甌缺。」這實際上是「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見《過零丁洋》）的另一種說法，是文天祥高風亮節的自我寫照。而王清惠的結尾，則完全符合一個宮廷弱女子的思想感情和性格特點，是真實可信的，所以能有較強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