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例話全編 · 晏幾道(1)

臨江仙 前二句追昔撫今，第三句融合言之，舊情未了，又惹新愁。「落花」二句，正春色惱人，紫燕猶解「雙飛」，而愁人翻成「獨立」。論風韻如微風過簫，論詞采如紅蕖照水。下闋回憶相逢，「兩重心字」，欲訴無從，只能借鳳尾檀槽，托相思於萬一。結句謂彩雲一散，誰復相憐，惟明月多情，曾照我相送，此恨綿綿，只堪獨喻耳。（俞陛雲《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臨江仙》：「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2) 去年春恨卻來時(3)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記得小苹初見，兩重心字羅衣。(4) 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5) 」 【注釋】 (1) 晏幾道（約1030—1106），字叔原，號小山，晏殊子。曾任潁昌府許田鎮監及開封府推官。工詞，著有《小山詞》。 (2) 「夢後」二句：指樓鎖簾垂，寫作者的寂寞。 (3) 「去年」句：春恨，指傷別之恨。卻來，再來。 (4) 「記得」二句：小苹，是他想念的歌女。在《小山詞》的自跋中提沈、陳二友人家中有蓮、鴻、苹、雲的歌女，小苹就是叫做苹的歌女，她穿著兩重心字的羅衣。他不便對她說相思的話，只好借用琵琶來奏相思的歌曲。 (5) 「當時」二句：彩雲，指小苹。當時照小苹回去的明月還在，小苹卻不見了。 傷別跟「人獨立」有關，燕的雙飛和人的獨立相對照。五代翁宏《春殘》詩：「又是春殘也，如何出翠幃。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這兩句詞就是從這詩里借用來的。不過借用這兩句，從與詞的傷別相結合看，比詩好，成為詞的名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