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例話全編 · 晏　殊(1)

浣溪沙 首句但紀當日之事，入手處不侵占下文地位。次句即敘明本意，言風景不殊，亭台依舊，乃總括全篇。三句承「去年天氣」而言，流光容易，又換今年，安得魯陽揮戈，再返虞淵之日耶？下闋承前半首之意，言春不能留，花亦隨之落去，花既無情，惜花者空付奈何一嘆。「歸燕」句承「舊亭台」之意，雖梁燕尋巢，似曾相識，若有情而實無情。花與鳥既可以慰情，徒增惆悵，傷離感舊之深，焉得逢人而語？惟有徘徊芳徑，立盡斜陽耳。（俞陛雲(2) 《宋詞選釋》） 《浣溪沙》：「一曲新詞酒一杯，去年天氣舊亭台，夕陽西下幾時回。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3) ，小園芳徑(4) 獨徘徊。」 【注釋】 (1) 晏殊（991—1055），字同叔，宋撫州臨川（今屬江西省）人。官至禮部、刑部尚書，集賢殿學士。死諡元獻。清人輯有《晏元獻遺文》。 (2) 俞陛雲（1868—1950），字階青，浙江德清人，清代經學大師俞樾之孫。著有《唐五代兩宋詞選釋》。 (3) 「似曾」句：晏殊先得「無可奈何花落去」，難得對句。江都尉王琪以「似曾相識燕歸來」為對，得到晏殊的賞識。 (4) 芳徑：落花飄香的小路。 蝶戀花 此詞殆有寄慨，非作月露泛辭。「心事」二句有「悵未立乎修名」、「老冉冉其將至」之感。下闋「雨雲」二句意謂經國遠謨，乃橫生艱阻。「消息」、「斜陽」二句謂他日成敗，非所逆睹，而在圖安旦夕觀之，則斜日遠波，固一派清平氣象也。……公之詞，其亦有憂盛危明之意乎？（俞陛雲《宋詞選釋》） 《蝶戀花》：「簾幕風輕雙語燕(1) 。午醉醒來，柳絮飛撩亂(2) 。心事一春猶未見，余紅落盡青苔院。百尺朱樓閒倚遍。薄雨濃雲，抵死遮人面。消息未知歸早晚，斜陽只送平波遠(3) 。」 【注釋】 (1) 雙語燕：燕子是成雙的，反襯丈夫在外，從「歸早晚」里可見，女方是獨居的。 (2) 「柳絮」句：可見當天是晴天，下面的「薄雨」是另有所指。 (3) 平波遠：只要水是平波，即使在遠處，再晚歸，也無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