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例話全編 · 斛律金

敕勒歌 齊、梁後，七言無復古意。獨斛律金(1) 《敕勒歌》云：「敕勒川(2) ，陰山(3) 下，天似穹廬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大有漢魏風骨。金，武人，目不知書，此歌成於信口，咸謂宿根(4) 。不知此歌之妙，正在不能文者以無意發之，所以渾樸莽蒼，暗合前古。推之兩漢，樂府歌謠，采自閭巷，大率皆然。使當時文士為之，便欲雕繪滿眼，況後世操觚(5) 者。（胡應麟(6) 《詩藪》） 《敕勒歌》：「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7) 牛羊。」 【注釋】 (1) 斛律金，北齊人，善騎射，累封為咸陽郡王，卒諡武。 (2) 敕勒川：敕勒族的河，在山西北面。 (3) 陰山：山脈名，從河套西北到內蒙古等地。 (4) 宿根：舊的根性。 (5) 操觚：拿起木簡寫作。 (6) 胡應麟，字元瑞，明蘭溪（今屬浙江省）人，著有《少室山房筆叢》等書。 (7) 見（xiàn）：「現」的本字，顯露。 胡應麟讚美斛律金的《敕勒歌》，用他作的七言句來讚美。因此把他的「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兩句四言，省去一個「籠」字，改成七言。其實他只有末句是七言，作為兩個七言句來講，不合適。作為雜言歌講比較合適。斛律金不是詩人，但這首歌很有名。歌不一定詩人能作，兩漢的樂府詩，本是向民間搜集歌謠，配上音樂而成，多數都是像斛律金那樣的人所作，這樣說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