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是所有權 · 第二個論題
所有權是不能存在的,因為哪裡存在著所有權,那裡的生產品的生產成本就會高過於它的價值
先前的論題在性質上是屬於立法方面的;這一個則是屬於經濟方面的。它可以用來證明以暴力為根源的所有權結果造成浪費。
「生產,」薩伊說,「是大規模的交換行為:要使交換行為具有生產力,就必須使全部勞務的價值由產品的價值來抵償。如果不具備這個條件,交換就會是不平等的,生產者就付出得多,得到的少。」
要知道,既然價值必須以效用為基礎,一切無用的產品就必然是沒有價值的,它就不能進行交換;因此它不能用來償付生產過程中的勞力。
所以,即使生產可以和消費相等,它也永遠不能超過消費;這是因為,只有當生產物有用時,才有真正的生產,並且只有在存在著消費的可能性時,生產物才是有用的。因此當每一種產品因過度豐富而變成消費不了的時候,它那沒有被消費的部分就成為無用的、無價值的、不能交換的,因而就不能用來償付任何東西;它就不再是一種產品了。
至於消費,要使它成為一種正當的、真正的消費,它就必須能夠重新生產效用;因為,如果消費不是為了生產,那麼它所消滅的產品就都成為被取消的價值,一些純粹損失掉的產品,這個情況就使產品降低價值。人有消滅物品的權力,但他只能消費他所再生產出來的物品。所以在一種正確的經濟制度中,生產和消費之間是存在著平衡的。
在以上各點確定之後,讓我們假定有一個擁有一千戶居民的部落,圈居在一個特定地區的範圍之內,對外不發生交往。對我們來說,這個部落可以代表整個人類,因為散布在地球上的整個人類確實是同外界隔絕的。事實上,既然一個部落和人類之間的差別只是數字比例上的差別,其經濟結果在任何情況下都將是完全相同的。
其次,再假定這一千戶專門從事耕種小麥的居民,每年必須把他們產品的百分之十作為實物息金,付給他們之中的一百個人。在這種情況下,人們顯然可以看出,收益權就等於對社會產品預征的一筆稅收。這筆稅收是供什麼用的呢?
這不會被用來供應那個部落的糧食,因為這種供應和地租毫無共同之處;這也不是用來償付勞力和產品的,因為那些土地所有人在像其他的人那樣從事勞動時,只是為他們自己勞動。最後,這筆稅收對於承受人是無用的,因為他們收穫的小麥足供他們的消費,並且在一個沒有商業和工業的社會中,他們買不到別的物品;他們的收益因此就將失去效用。
在這樣的一個社會中,既然產品的十分之一是消費不了的,就有十分之一的勞力沒有得到報償:生產物的成本就會高於它的價值。
現在,讓我們把三百個生產小麥的人變成各種各樣的工匠:一百個園丁和種植葡萄的工人、六十個鞋匠和裁縫、五十個木匠和鐵匠、八十個從事各種不同職業的工人,並且,為了使一切齊全,還有七個學校教員、一個市長、一個法官、一個傳教士:每種職業都以其特有的產品供應那個部落。現在,總產量是一千,每個勞動者的消費量是一,其中小麥、肉類和其他穀類占零點七;酒和菜蔬占零點一;衣服鞋子占零點零六;鐵器和家具占零點零五;其他各種產品占零點零八;教育費占零點零零七;行政管理費占零點零零二;禮拜費占零點零零一。總數是一。
但是那個社會應當償付一筆百分之十的地租;並且我們可以看到,無論這筆地租僅僅由農民來負擔或者由全部勞動者連帶負擔,結果是一樣的。農民按照他須償付的數字的比例提高他的糧食售價;其他勞動者也跟著仿效,於是,在經過幾度動盪之後,平衡就建立起來,每個人都付出差不多相等的數量。如果以為在一個國家中,只有農民才償付地租,那是極大的錯誤;償付地租的是全國的國民。
所以我說,由於徵收了百分之十這筆稅款,每個勞動者的消費量就減少到下列的情況:小麥零點六三;酒和菜蔬零點零九;衣服鞋子零點零五四;家具和鐵器零點零四五;其他產品零點零七二;學費零點零零六三;行政管理費零點零零一八;禮拜費零點零零零九。總數是零點九。
勞動者生產了一,而只能消費零點九,所以他就損失他的勞動代價的十分之一;他的生產物的成本始終高於它的價值。另一方面,那些土地所有人所收取的十分之一也同樣是一種浪費;因為他們本人既然是勞動者,就可以像其他的人那樣用他們的產品的十分之九來養活自己,他們毫不缺乏什麼。即使他們得到雙份的麵包、酒、肉類、衣著、住房等等,如果他們消費不了,又不能加以交換的話,這種雙份的配給有什麼用呢?所以地租對他們來說,正像對其餘的勞動者一樣,是一種浪費,並且在他們的手中毀掉。如果你們擴大這個假設,增加產品的數字和種類,你們仍舊會得到同樣的結果。
直到現在為止,我們假定土地所有人是參加生產的,不但像薩伊所說的那樣,通過利用工具,並且是以實際的方式和通過他雙手的勞動而參加生產的。那麼就不難看到,在上述的情況下,所有權是永遠不會存在的。但實際情況又是怎樣呢?
土地所有人在本質上是荒淫的動物,既缺乏德性,又沒有廉恥,他一點也過不慣有秩序和有紀律的生活;他所以愛好財產,那只是因為它可以使他隨心所欲地過舒適的生活。因為生活所需得到了保障,他就放縱於無聊的和懶惰的生活;他逍遙終日,追求希奇的事物和新鮮的刺激。有財產的人如果要享樂的話,一定要放棄普通的生活,層出不窮地玩一些奢侈的花樣和從事淫穢的娛樂。
我們的一百個土地所有人不是拋棄一筆毀滅在他們手中的地租,從而使社會勞動免於承受這份負擔,反而寧願從事休息。由於這種退卻——絕對生產量減去一百,而消費量保持不變,——生產和消費似乎可以保持平衡。可是,首先,既然土地所有人不再從事勞動,按照經濟學的原理來說,他們的消費就成為不生產的;因而社會上就不再像先前那樣存在著一百個人的勞力得不到報償的情況,而是有一百個人的產品沒有提供勞力而被消費掉;不論在帳冊上用哪一種項目來記載虧損,這筆虧損始終沒有什麼不同。不是政治經濟學的原理是錯誤的,就是與這些原理相反的所有權是不可能存在的。
經濟學家們由於把一切不生產的消費看成是一種禍害、一種對於人類的盜竊行為,因而孜孜不倦地勸告土地所有人要有節制、要從事勞動並進行儲蓄;他們勸導他們必須使自己成為有用的人,必須對他們從生產方面取得的東西有所補償;他們對於奢侈和懶惰發出了最激烈的責罵。這種道德學肯定是很好的;可惜它缺乏常識。那個從事勞動的或者像經濟學家們所說的使自己變成有用的人的土地所有人,對於他所提供的勞動和效用是得到酬報的;然而,就他不加耕耘而取得收入的那些地產來說,難道他由於上述情況就不是不勞而獲了嗎?無論他做些什麼,他的地位是不生產的並且是罪惡的;只有在他不再是土地所有人時,他才能停止浪費和破壞。
但這還不過是所有權所產生的最小的弊端。無論如何,可以想像到社會要維持一些不勞動的人的生活。社會上永遠會有瞎子、殘廢者、瘋人和白痴。它能很容易地養活一些懶漢。在這一點上,不可能的事增多了,變得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