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美教育書簡 · 第二十七封信
【內容提要】
從純粹的物質狀態到審美遊戲是一個逐步發展的過程。人的最原始狀態只滿足最低的需要;不久,他就開始要求有剩餘,最初是要求物質的剩餘,隨後要求物質的剩餘之外還要有審美的附加物。不論人還是動物,如果他們活動的動力是為了維持生存,他們就是在工作(或勞動);但如果是過剩的生命刺激他們活動,他們就是在遊戲。不過,這種遊戲還是物質性的,人還屬於動物的範圍。從物質遊戲到審美遊戲是一個飛躍(Sprung),這時人必須解脫一切物質的束縛,因而他的整個感覺方式必須發生一場徹底革命,他對審美假象必須自由地、無利害關係地加以估價。
即使審美遊戲已經開始,感性衝動還有足夠的力量,不斷進行干擾,因而最初的審美遊戲衝動與感性衝動還難以區分。審美遊戲本身也還有一個從低級到高級的發展過程。最初以外界事物為樂,最後以自己為樂,而這又分為兩步:開始是通過屬於人的東西,最後是通過人本身。審美遊戲到了高級階段,美本身就成為人追求的對象,這時就建立起美的假象王國(Reich des schönen Scheins)。這個王國不同於以感性為基礎的力的可怕王國(furchtbares Reich der Kräfte),也不同於以理性為基礎的法則的神聖王國(heiliges Reich der Gesetze);在這裡,人擺脫了一切(包括物質的與道德的)強制,通過自由給予自由是它的基本法則,平等的理想得到實現。這樣的審美國家實際上只存在於個別卓越出眾的人當中。
假使我在前面幾封信里提出的關於審美假象的崇高概念具有普遍意義,您就用不著為實在和真理擔心了。只要人還沒有足夠的教養,他就要濫用這個概念,因而它也就不會有普遍的意義。要使這個概念具有普遍意義,只能通過一種文明來實現,這種文明將同時使任何對這一概念的濫用都不可能發生。人要追求自主的假象,比之他不得不把自己局限於實在,需要有更大的抽象力、更多的心胸自由、更大的意識潛能。要想達到自主的假象,人必須先經過實在。因此,如果以為走通向理想的道路是為了免得走通向現實的道路,那就大錯特錯了!(1)我們不必過多地擔心,這裡所談的假象會對現實有什麼危害;我們更應當擔心的是現實對假象的危害。長期以來人被束縛在物質上面,他一向只是讓假象為他的目的服務,一直到他承認假象在理想的藝術中有自己的人格(2)為止。而要做到這一點,在人的整個感覺方式中需要發生一場徹底的革命,不然的話,他甚至連通向理想的道路也找不到。因此,我們在什麼地方發現有對純粹假象(3)做無利害關係的自由評價的痕跡,我們就能推斷出那裡人的天性已發生了這樣一場變革,人身上的人性已真正開始。實際上,在人為美化他的生存而進行的最初的、初級的嘗試中,我們就已經可以看到這類痕跡,他這樣做,甚至是冒著因此會使他生存的感性內容惡化的危險。只要人真的開始重形象甚於重材料,並敢於為了假象(不過他必須認出這是假象來)而犧牲實在,他的動物性的輪環就立刻被打開,他就置身於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4)。
單單滿足自然和需要所要求的東西,已不能使人感到滿足,他還要求有剩餘。當然,最初只是要求物質的剩餘,以便使欲望看不見自己的局限,以便確保享受能超出眼前需要的範圍;但是,不久他就要求在物質剩餘之外還要有審美的附加物,以便也能滿足形式衝動的要求,把享受擴大到任何需要的範圍之外。在人僅僅為了將來使用而積蓄儲備並在想像中預先就享受這些儲備的時候,他雖然也已經超越了眼前的瞬間,但並沒有超越時間的界限;他的享受增多了,但享受的東西沒有變。可是,當他同時也在享受形象的時候,他的享受不僅就其範圍和程度有了提高,而且就其方式也高尚化了。
當然,自然賦予無理性動物的也多於它們的最低需求,並在它們那陰暗的動物生活中撒下一線自由的微光。獅子在不為飢餓所迫,又沒有別的野獸向它挑戰的時候,它閒著不用的精力就要給自己創造一個對象;它那雄壯的吼聲響徹沙漠,在這無目的消耗中,它那旺盛的精力在自我享受。昆蟲在太陽光下飛來飛去,自得其樂;就是我們聽到的鳥兒發出的悅耳的啼鳴,也肯定不是欲求的呼聲。無可否認,在這些動作中有自由,但不是擺脫了所有需求的自由,而是擺脫了某種特定的、某種外在的需要的自由。如果動物活動的推動力是缺乏的(5),它就是在工作(6);如果這種推動力是力的豐富,就是說,是剩餘的生命刺激它行動,它就是在遊戲。甚至在沒有靈魂的自然中,也有這種力的浪費和規定的鬆弛,而這就物質意義來說也可以稱為遊戲。樹長出無數的幼芽,但還沒發育就凋謝了;樹為了吸收養分伸展出根、枝、葉,但它們的數目遠比為維持樹木的個體以及它的種屬所需要的要多得多。樹木有大量的東西沒有使用過也沒有享受過就還給了原始自然王國,而有生命的生物就會在歡快的活動中把這些東西加以揮霍。因此,在它的物質王國中,自然已經為我們演出了一出無限的序曲,在這裡已經部分地揚棄了只有在形式王國中才會完全徹底地予以解除的束縛。自然從需求的強制或物質的嚴肅開始,再經過剩餘的強制或物質遊戲,然後再轉入審美遊戲。在美的崇高自由中,自然得到了提高從而超越了任何目的的強制;但在此之前,它在自由運動中至少說已經從遠方接近了這種獨立性,因為自由運動本身既是自己的目的,又是自由的手段。
像人體的各種器官一樣,人的想像力也有自己的自由運動和物質遊戲,在這種遊戲中它與形象不發生關係,只是為有自主性和不受束縛而快樂。(7)只要這種幻想遊戲一點也不受到形式的干預,它的全部魅力都是由無拘無束的形象交替組成,那麼這種遊戲雖是人所特有的,但它仍僅僅屬於人的動物生活,它僅僅表明人已從一切外在的感性強制中解放出來,但還不能由它推斷出在人身上已有一種獨立的創造力。(8)這種觀念自由交替的遊戲還是物質性的,用純粹的自然法則(9)就可以說明。等到想像力試用一種自由形式的時候,物質性的遊戲就最終飛躍到審美遊戲了。我們必須把這稱為飛躍,因為在這裡一種全新的力在活動,因為在這裡立法的精神第一次干預盲目本性的活動,它使想像力的任意活動服從於它的永恆不變的一體性,把它的自主性加進可變的事物之中,把它的無限性加進感性事物之中。但是,初級自然除了永不間斷地從一個變化轉向另一個變化以外,不再有任何其他的法則;因此只要初級自然還過分強大,它就會以它的變化無常的任性去對抗精神的必然性,以它的不安定去對抗精神的恆定性,以它的依存性去對抗精神的自主性,以它的貪得無厭去對抗精神的高尚質樸。這樣,審美遊戲衝動在它最初的試探中幾乎認不出來,因為感性衝動以其我行我素的習性和粗野的欲求不斷地進行干擾。所以,我們看到初級趣味抓住的首先是新奇、光怪陸離和稀奇古怪以及激烈粗野,惟獨一遇到質樸與寧靜就逃避了。這種趣味創造的形象荒誕不經,它喜歡急速的轉變、浮華的形式、鮮明的對照、耀眼的光線、激昂的歌唱。在這個時期,對人來說,只有激發他感情的和供給他材料的東西才算是美的——不過,激發感情是為了進行自主的反抗,供給材料是為了進行可能的創造,不然的話,這對人來說就不是美的事物。這樣,判斷的形式就發生了引人注目的變化:人尋找這樣的對象,不是因為它們供給他某種必須承受的東西,而是因為它們給予他某種促使他行動的東西;他喜歡這些對象,不是因為它們適合某種需求,而是因為它們滿足了某種法則,這種法則是在人的胸中講話,雖然聲音十分微弱。
不久,人不再滿足於事物使他喜歡,他要自己使自己喜歡,最初是通過屬於他的東西,最後通過他自己本身。這時,凡是他所占有的和他所創造的東西,都不能再僅僅帶有服務性的痕跡,即不能再僅僅是為達到他的目的的怯懦的形式。這些東西除了應盡的服務以外,同時還必須反映出那種思考它們的聰慧的知性、那雙實現它們的可愛的手、那種選擇並提出它們的明朗自由的精神。就是在這個時期,古日耳曼人為自己挑選了更加光彩奪目的獸皮、更加堂皇壯觀的鹿角、更加輕巧別致的角杯,古蘇格蘭人為他們的宴席選擇了最好看的貝殼。這時,甚至武器也不只是用於威脅的物件,而且也是用於取樂的物件,精工細作的劍鞘引人注目的程度並不亞於殺人的劍刃。更為自由的遊戲衝動不滿足於把審美的剩餘帶入必然的東西之中,於是,它最後完全掙脫了最低需求的枷鎖,美本身成為人追求的一種對象。人自己裝飾自己。自由的歡樂被納入人的需求之列,多餘的東西不久就成了人快樂中的最好部分。
當形式從外部,即通過人的住所、家庭用具、服裝逐漸向人接近的時候,形式也終於開始占有人本身,起初只是改變人的外表,最後也改變人的內心。為了取樂而做的那種沒有規則的跳躍變成舞蹈,沒有一定姿勢的手勢變成優美和諧的啞語,為表現感受的那種混亂的聲音進一步發展,開始有了節拍,轉變成為歌聲。特洛伊的軍隊像一群鶴似的以刺耳的呼喊沖向戰場,而希臘軍隊是邁著高尚的步子靜悄悄地走向戰場。(10)在前一種場合,我們只看到盲目力的放縱,在後一種場合,我們看到形式的勝利和法則的純樸威嚴。
這時,一種更為美好的必然性把兩性聯結在一起,兩心通感有助於保持本來是由反覆無常、見異思遷的情慾建立起來的結合。更為平靜的眼睛脫開了陰鬱的情慾的枷鎖,看到了形體(11),肝膽相照,自私的交換快樂變成了寬宏大度的相互愛慕。人性溶化到情慾的對象之中,情慾本身擴大提高為愛情;感官得到的卑下的好處(12)受到蔑視,要爭取更為高尚的戰勝意志的勝利。取悅於人的需要,使強者也服從於趣味的溫柔的裁判,他可以掠奪快樂,但愛必須是贈品。要得到這一更高的獎賞,他只能通過形式,不能通過物質。他必須停止作為力去觸動情感,必須停止作為現象面對知性;他必須聽任自由,因為他想取悅於自由。美解決了兩性的永恆對立,這是美解決兩種天性衝突的最簡單、最純正的實例;既然如此,美同樣也能解決錯綜複雜的社會整體中的衝突——至少說它的目標是力求解決這類衝突,它按照它在男性的力與女性的柔之間建立起來的自由結合的模式,來調和道德世界中的一切柔和與強烈的事物。這時弱成了神聖的,而不可遏制的強反而成為恥辱,自然的不公正通過騎士風尚的寬宏大度得到改正。任何暴力都嚇不倒的人,卻被羞怯的迷人紅暈解除了武裝;任何鮮血都不能撲滅的復仇之火,卻被淚水窒息了。甚至仇恨也要傾聽榮譽的柔和的聲音,征服者的劍也要寬恕已經解除武裝的敵人;在恐怖的海邊,好客的爐灶為陌生人冒起炊煙,要是從前,在這裡接待他的只有殺戮。
在力的可怕王國與法則的神聖王國之間,審美的創造衝動不知不覺地建立起第三個王國,即遊戲和假象的快樂王國。在這個王國里,審美的創造衝動給人卸去了一切關係的枷鎖,使人擺脫了一切稱為強制的東西,不論這些強制是物質的,還是道德的。
如果說,在權力的強力國家中,人與人以力相遇,人的活動受到限制,而在義務的倫理國家中,人與人以法則的威嚴相對立,人的意願受到束縛,那麼,在美的交往範圍之內,即在審美國家中,人與人只能作為形象彼此相見,人與人只能作為自由遊戲的對象相互對立。通過自由給予自由是這個國家的基本法則。
強力國家只能使社會成為可能,因為它是以自然來抑制自然;倫理國家只能使社會成為(道德的)必然,因為它使個別意志服務於普遍意志;惟有審美國家能使社會成為現實,因為它是通過個體的天性來實現整體的意志。儘管需求迫使人置身於社會,理性在人的心中培植起合群的原則,但只有美才能賦予人合群的性格,只有審美趣味才能把和諧帶入社會,因為它在個體身上建立起和諧。一切其他形式的意向都會分裂人,因為它們不是完全建立在人本質中的感性部分之上,就是完全建立在人本質中的精神部分之上,惟獨美的意象使人成為整體,因為兩種天性為此必須和諧一致。一切其他形式的溝通都會分裂社會,因為它們不是完全與個別成員的私人感受發生關係,就是完全同個別成員的私人本領發生關係,因而也就是同人與人之間的區別點發生關係,惟獨美的溝通能夠使社會統一,因為它是同所有成員的共同點發生關係的。感性的快樂,我們只能作為個體來享受,而存在於我們心中的族類對此是沒有份兒的,因而我們不可能把我們的感性快樂擴大成為普遍的快樂,因為我們不可能使我們的個體具有普遍性。認識的快樂,我們只能作為族類來享受,我們得精心地把個體的痕跡從判斷中排除出去;因此,我們不可能使我們的理性快樂具有普遍性,因為我們不可能把個體的痕跡從別人的判斷中排除出去,就像從我們自己的判斷中把它排除出去一樣。惟有美,我們是同時作為個體與族類來享受的,也就是說,作為族類的代表來享受的。感性的善只能使一個人幸福,因為它是以據為己有為基礎的,而據為己有總會帶來排他的結果;而且感性的善也只能使這個人得到片面的幸福,因為人格並沒有參加進來。絕對的善只有在不能假定為普遍的條件下才能使人幸福,因為真理只是否認的代價,只有純潔的心才相信純潔的意志。惟有美才會使全世界幸福,因為誰要是受了美的魔力,誰就會忘記自己的局限。
若是趣味在管轄,美的假象王國在擴展,在這種情況下,就不能容忍任何優先權、任何獨霸權。這個王國向上伸展,一直到理性以絕對的必然進行統治,一切物質都不復存在;它向下伸展,一直到自然衝動以盲目的強制進行支配,形式尚未開始;即使在這些終極的邊界上,趣味也不容許奪去它的執行的權力,儘管它的立法的權力已被剝奪。與社會格格不入的欲望必須放棄它的自私,令人愜意的事物平常只吸引感官,現在也得把優美的羅網撒在精神之上。必然性的嚴厲聲音,即義務必須改變它的那一套只有遇到抵抗時才有其合理性的用於譴責的公式,必須通過更高尚的信任對順從的天性表示尊敬。趣味把認識從科學的玄妙中帶到常識的光天化日之下,把各個學派的私有財產轉變成整個人類社會的共同財產。在趣味的領域內,即使是最偉大的天才也必須放棄他那至高無上的威嚴,親切地俯就兒童的童心。力不得不讓優美女神束綁,傲慢的雄獅也只好聽從愛神的駕馭。赤裸裸的物質需要有損於自由精神的尊嚴,趣味給它罩上一層它自己的柔和的面紗,使我們在可愛的自由幻影中看不到它同物質的可恥的親緣關係。即使是搖尾乞憐的雇役,若添上趣味的翅膀,也能脫離塵垢;只要趣味的魔杖一碰,奴隸的枷鎖,不論是無生命的,還是有生命的,統統都會落下。在審美王國中,一切東西,甚至供使用的工具,都是自由的公民,他同最高貴者具有平等的權利;知性本來總是強行使馴從的未成形的物體屈從於它的目的,但在這裡也得徵詢未成形物體的意見。因此,在這裡,即在審美的假象王國里,平等的理想得到實現,而這種理想,就是狂熱者也很願意看到它名副其實地得以實現。據說,美的風尚在王座的附近成熟得最早、最完美,如果確實是這樣,那就必須認識到這是仁慈的安排:它所以常常看來把人限制在現實之中,只是為了把他趕入理想世界中去。
但是,真的存在著這樣一個美的假象國家嗎?在哪裡可以找到它?按照需要,它存在於任何一個心緒高尚的靈魂之中;而按照實際,就像純粹的教會或共和國一樣,人們大概只能在個別少數卓越出眾的人當中找到;在那裡,指導行為的,不是對外來習俗的愚蠢的摹仿,而是自己的美的天性;在那裡,人以勇敢的天真、質樸和寧靜的純潔無邪來對付極其錯綜複雜的關係,他既不必為了維護自己的自由就得傷害別人的自由,也不必為了顯示優美就得拋棄自己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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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席勒認為,假象與實在,理想與現實是不能偏頗的,他既反對沒有理想專注現實的務實精神,也反對脫離現實空想理想的幻想(可參見第九封信第五段)。因此,要達到理想必須通過現實,而不能避開現實。
(2) 所謂「人格」就是不依賴於任何別的東西,它自己是自己存在的基礎,自己是自己的目的。因而這句話的意思是:假象在理想的藝術中有它的獨立性,它不為任何目的服務,它自己就是自己的目的。
(3) 即審美假象。
(4) 席勒把動物的生活比作一個「輪環」(der Kreis),它永遠圍繞著一個中心點(即實在)進行無窮的循環往復的運動,而把精神生活比作一條無窮的直線。
(5) 即為了滿足最低的需求。
(6) 原文是arbeiten,亦可譯為「勞動」。
(7) 按照席勒的理解,想像力的特點是,在遊戲中保持它對法則的自由,因而它同形象亦即法則不發生關係,它有它的自主性,並以此為樂。
(8) 在日常生活中進行的絕大多數遊戲,不是完全依靠這種對觀念的自由交替的感覺,就是從這種感覺中借取最大的魅力。儘管這本身並不證明已有了更高的天性,而且正是最怠惰的靈魂才喜歡沉溺於這種自由形象流之中,但是,幻想的這種不依賴於外界印象的獨立性至少說是幻想的創造功能的消極條件。創造力只有脫離了現實,才會提高到理想;想像必須首先在它的再現方式中擺脫了外來的法則,然後才能在它的創造活動中按照自己的法則行事。當然,從完全沒有法則到獨立地內在立法,還必須走很大一步,而且還得有一種全新的力即觀念的功能摻入遊戲之中——但是,這種力的發展比起以前已經容易多了,因為感性是不反抗它的,未予規定的事物至少說從否定方面已同無限銜接。——作者原注
(9) 即用「觀念聯想」的法則就可說明。
(10) 參見荷馬的《伊利亞特》第三篇。
(11) 在此之前形體與整個感性世界緊緊結合在一起,感性世界通過欲求使人處於奴役狀態。這時形體與感性世界分離,因而用眼睛就能看到它。
(12) 即通過兇殘的暴力或卑劣的引誘而得到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