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時刻 · 第七章 威瑟斯彭議員的鑽石礦

弗萊明 《生死時刻》
從我們到丹吉爾開始,就引起了這座城市的熱切關注。丹吉爾是個小地方,英國人的新面孔在這裡很稀奇。我和布萊茲以及令人欽佩的桃樂絲·庫珀小姐——她是駐外辦事處工作人員,同時也幫我打手稿——我們一起經歷了一場日常審訊。我自己出現在那兒的原因很好解釋,我可以說我在寫一本以丹吉爾為背景的驚悚小說,或者也可以說在為我的報紙專欄寫一篇以摩洛哥為主題的文章。但布萊茲是誰?他剛從祖魯蘭飛過來,通過航空公司很快就能查出來,只要跟他說幾句話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他對非洲很了解。但若有人問他到底是幹什麼的,布萊茲會回答:「從事調查研究之類的工作。」他一般會這麼含糊地應付一下,而我就做不到這樣輕描淡寫地化解問題。我在丹吉爾有幾個好朋友,他們決心刺探我和我這位祖魯蘭同伴的秘密。 被他們逼得沒辦法,我只好暗示他們我在寫一本科學探索為主題的書,問他們是否聽說過腔棘魚(1),並告訴他們布萊茲就是研究這種著名的「斷鏈」魚的專家。 好無聊!我的朋友們眼神里透著漠不關心,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在迪安酒吧(丹吉爾的一家酒吧)沒人關心這種絕跡幾千萬年又重現的魚類,沒有哪個人對腔棘魚的知識有所了解,自然也無人會提問。很快話題變成了布萊茲是發現腔棘魚的那個人,他捕到了一條活的腔棘魚,那是他在酒店裡洗澡時發現的。 布萊茲對他的「採訪」感到很高興。他建議我們做一個由好奇心塑造而成的橢圓形容器,這樣他可以隨身攜帶那條魚,偶爾他會掀起蓋子往裡看,說不定會丟點異國風味的食物殘渣進去。然後我們一致覺得這未免扯得太遠了。 布萊茲不愛笑,但說到腔棘魚的時候他笑了,還有一次他跟我講到議員威瑟斯彭的寶石礦的故事時也笑了。當時是在索科奇科的一家咖啡館裡我聽他講的這個故事,索科奇科是丹吉爾市的一個賊窩,地痞流氓、走私分子、毒品販子扎堆的地方,那幫人無惡不作。 布萊茲說:「羅森經營的生意進展順利,到6月底的時候,100萬英鎊的資金我們已經用掉了一大半,成功扭轉了蒙羅維亞整個地下鑽石交易。自從羅森大手筆買賣之後,市面上的生意只剩下一點渣,幾個做鑽石生意的人發現賺的錢還不夠支付日常開支,就捲鋪蓋走人了。我們也對賴比瑞亞地下交易的總數有了一個更準確的判斷,我們一致認定從獅子山精品托拉斯走私出來的鑽石數量至少是這些礦區總產量的三倍。 「羅森的生意做得很不錯,不僅替我們買賣的那份,他自己那份也都開展得很順利,為此他獲得了15000英鎊的獎勵,他太太麗梭·羅森戴著一枚適於公爵夫人的鑽戒出席了頒獎典禮。另一方面,羅森為我們工作的風聲漸漸泄露出去,他在蒙羅維亞的位置變得不僅招致嫉妒,岌岌可危,他經常受到來自競爭對手雇來的黑幫的暴力恐嚇。 「但他是個很堅強、開朗的人,本人個頭小小的。我最後一次聽說他的時候,他仍在原地堅守,做得很好。 「我們百萬英鎊的地下鑽石收購業務仍在進行中,IDSO仍致力於調查傳說中的賴比瑞亞金剛石礦,這是出境黑市鑽石的源頭,賴比瑞亞人一直頑固維持的神話。我們找到了這個謎題的答案,我很想知道英國政府將於何時跟賴比瑞亞攤牌。你看,一包鑽石一旦得到無論世界上哪個國家頒發的合法出口許可證,就能高枕無憂地合法買賣,於是賴比瑞亞鑽石就湧進安特衛普(以安特衛普為例),這是一種合法的流入渠道,比利時政府什麼都管不了。鑽石合法進入比利時,再流入派利克安大街上的鑽石經紀人之手,其中大部分再次出口到相當數量的蘇黎世的各個商家,再從瑞士出境至鐵幕背後的國家。 「因此我們想確切地知道賴比瑞亞是否真的有鑽石礦。表面看來,沒有理由斷定它那兒沒有,我們的地質學家說很有可能賴比瑞亞的河流在它流經的漫長流域裡會挾帶有金剛石礦砂,就跟獅子山的情況一樣。我們想調查即無從下手,英國和美國駐蒙羅維亞的大使館同樣擔心這個問題,但也同樣一無所獲。賴比瑞亞政府拒絕披露關於礦區位置及其產量數字的任何信息。幸運的是,在1955年3月,參議員威廉·N.威瑟斯彭閣下上任,威瑟斯彭議員正好是賴比瑞亞眾議院礦山礦業委員會的主席。 威瑟斯彭議員寫信給精品托拉斯在倫敦的總經理,說他擁有賴比瑞亞某金剛石礦開採權,他需要技術及資金幫助去開採,他提出欲拜訪精品托拉斯倫敦公司進一步詳談。 「IDSO建議精品托拉斯表露出興趣。這位黑人議員擇日抵達倫敦,首次與精品托拉斯會面時就坦陳,擁有賴比瑞亞唯一的金剛石礦開採權的就是他家——杜布雷德公司,蒙羅維亞以北100英里的叢林地帶,小地名叫祖伊。 「這位議員說他已經在叢林裡清理了一塊土地做飛機跑道用。他現在希望獅子山精品托拉斯提供資金和設備用於他的礦區生產。如果他們同意,他願意提供該項目三分之二的股份給他們。 「這似乎是個非常好的機會,可以深入整個賴比瑞亞傳說中的鑽石行業,我們建議精品托拉斯回覆說他們需派兩名地質學家去實地考察以後再全面答覆。 「威瑟斯彭議員表示同意。精品托拉斯選派兩名人員,一個是他們的高級野外地質學家P.M.R.威利斯先生,另一位是延蓋馬的首席安全官哈利·摩根,他專業知識豐富,能力足以充當一名勘探員。 「四月初,威瑟斯彭寫信說他已經做好迎接摩根和威利斯的準備,信中還表示他對鑽石貿易跟對鑽石採礦一樣感興趣。」 布萊茲翻了翻他手中的紙張,說:「這是他1955年4月7日寫的信,發自蒙羅維亞克萊大街19號。」 我們礦產面臨的困難總算解決了,我在此附上賴比瑞亞立法部門最近通過並公開宣傳的相關主題的法令。這可以給你們傳達一些信息,涉及這個共和國的礦產法規,我們現在的情況進展到何種程度。 我收到你們獅子山公司經理的一封信,通知我將選派摩根和威利斯兩位先生來賴比瑞亞參觀我處,並請求辦理簽證。我今天已經把簽證申請遞交我們的外交部了,等收到我國外交部的指示後我會立即通知他們。 在此我可以說,由於已經通過法律認可,目前鑽石收購在賴比瑞亞是一項很賺錢的生意,通過日常採購的數量所賺取的利潤勝過其他任何投資。國家法令修改了海關稅率等,指明原來的方式繼續有效。據此我們可以即刻組建賴比瑞亞合夥企業,我們在世界範圍內任何一家銀行開戶存款1萬美元,銀行方能開具驗資證明,我們就可以啟動項目,快速致富。儘管從法律上來講,合資公司允許我享有上述50%的權利,儘管未來合資公司協議上會這麼寫,但我不需要占這麼大份額,我相信我們的商業合作前景會很好。我們這裡鑽石買家眾多,但多數受制於資金短缺,往往會導致客戶對他們及其財務能力失去信任。如果帶資金來賴比瑞亞投資,只要遵守賴比瑞亞法律,發展方向合理,便能賺得盆滿缽滿,這正是我準備指引給你們的方向——鑽石開採。他們的購買力不可限量。 如果你們能很認真地研究此事,我會很高興,期待你們派人來就此事與我開誠布公地談判,切合實際地成立我們共同的公司。甚至公司還沒開張,他們就已經等在這兒了,會有驚人的購買量,只要我們有資金供貨。就投入的資金而論,需要的數目不是很大,只要能夠買下一周的出貨量,資金能夠周轉得開。 除此而外,我已為貴方派遣人員安排好食宿,就住在我家裡,為他們提供全方位的法律指導和安全保衛,會提供貨品給他們看。 如還有別的需求請儘快發電報給我,我將提供賓利第5代給貴方人們用,以及關於鑽石收購事宜,你們對我的提議有何意見請一併說明。 如果你們同意與我聯手收購鑽石,一方面你們會獲得利潤,同時也能帶動我們的採礦事業發展,我確信這份努力會取得最大成功。貴方人員一到,我會拿出樣品和證據給他們看。此外,我在整個賴比瑞亞都玩得轉,我能拿到符合法律要求的勘探許可證,確保每個環節都合法經營。只需要你們的技術和資金。懇請儘快回復為盼。終於將這些想法發給你們,我現在感覺輕鬆多了。 誠摯的朋友 威廉·N.威瑟斯彭 「精品托拉斯沒有感到吃驚。為了獲取關於賴比瑞亞的重要情報,他們同意我們前往推進先前的計劃,但應當自然地拖延任何關於建立大量收購生意的提議。同時還決定,對羅森經營的生意,不要告訴摩根和威利斯二人。我們很高興有機會得以獨立了解蒙羅維亞人的鑽石貿易概況。他們於5月10日從弗里敦起飛,開始了這份真正風光無限的工作。這裡有一份摩根的日記,隨附在工作報告裡呈報給IDSO的,事實在此,我說什麼都比不上你親眼看他們的紀實好。」 摩根的日記 5月10日 我和威利斯飛抵蒙羅維亞,威瑟斯彭先生來機場迎接我們,把我們送到約翰遜酒店,跟我們乘坐同一航班的有寬街旅行團成員亨利·布拉瑟,一個剛從歐洲返回的商人。通過入境事務處的時候,工作人員給我們拍了照,採集了指紋,讓我們簽署了一份不是共產黨員的聲明。我的職業在表上寫的是「礦務經營者」。 5月11日 早上與威瑟斯彭見面,起草我們的計劃。我們非常清楚地跟他說明,計劃中必須包括參觀賴比瑞亞所有或任何一家金剛石礦——他非常明確地告訴我們,賴比瑞亞只有一家金剛石礦,便是他的,或者說是杜布雷德公司的,地址在蒙羅維亞西北偏北約100英里遠的祖伊,只能乘飛機或步行到達。 威瑟斯彭表示很有可能其他地方也有金剛石沉積礦,但顯然尚未開發出來,他說他作為礦業與開採委員會的主席,要去了解這些情況。 我們通過個人觀察,也問了很多了解內情的人,確認在賴比瑞亞沒有發現其他金剛石礦,除了祖伊這塊兒,沒有人認為賴比瑞亞還另有金剛石礦存在。 這次會面,威瑟斯彭建議我們公司在賴比瑞亞開個鑽石收購代理處。根據倫敦方面的指示,我回覆說倫敦總部很感興趣,但期待能看到他之前答應的鑽石樣品,以便研究一下可供出售鑽石的類型。既然他建議我們開採購代理處,我就有理由打聽相關問題:可收購鑽石的總量、可能遇到什麼樣的競爭、來自哪一方面的競爭、想讓我們開代理處的理由。我也借開代理處為由,要求看更多的蒙羅維亞鑽石。 5月12日 今天晚上他們帶我們去拜訪威利·羅森,德國鑽石買家,他雇了兩名30歲的鑽石專家幫他打理生意。 羅森拿了幾袋鑽石給我們看,99%是獅子山出產的品種,我估計重量不會少於3000或4000克拉,他說這是兩天的採購量,從獅子山曼丁果人手中買入。 他從其中一袋中拿出幾粒鑽石,描述說這是典型的賴比瑞亞鑽石,重量在5—6克拉之間,圓形,跟產自法屬圭亞那的鑽石相近,但後者寶石產量比例要高一些。 羅森坦言他的鑽石來自獅子山,數量上不好說。這麼直說並未使威瑟斯彭感覺尷尬,他似乎比較高興,因為這恰好證實他所言不虛,的確有足夠的鑽石產量值得我們開一家採購代理處。 從羅森那兒出來,我們直接去了布拉瑟下榻的斯度朵酒店,他與杜布雷德礦業有限公司的朱列葉斯·貝澈是合作夥伴。我們與布拉瑟碰了面,跟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阿美尼亞人叫阿達瓦斯特·波萬連,他常駐祖伊,負責管理那裡的礦區。布拉瑟拿了一顆15克拉的鑽石給我們看,這是阿達瓦斯特剛剛開採出來的,還拿了一顆500克拉的獅子山鑽石,他說這是他在賴比瑞亞買的。 他聽說我們要去祖伊實地考察的時候,似乎大吃一驚,很明顯他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地方,儘管他是那家公司負責人的合作夥伴。 從那兒出來我們去了一家冰淇淋店,在那兒有個名叫海爾的埃及人,出產並公開出售一顆64克拉的鑽石。現在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十五了。兩周以後我們在威利·羅森家裡,在更好的光線下看到同一枚鑽石,他以每克拉30英鎊的價格買下了它。看完這些鑽石,威瑟斯彭再次對我們說,如果我們公司在這裡開設一家採購代理處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5月13—15日 這兩天我們買了露營裝備和食品,找了一架有執照的飛機,準備16號坐飛機去祖伊。 我們拜訪了英國領事戴維·米切爾和英國大使卡珀先生。卡珀先生個人表示很驚訝,賴比瑞亞居然准許我們去參觀他們的礦區,考察鑽石產量,這對無論是英國政府代表,還是任何一家英國公司(哪怕聲譽良好)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情,甚至連此類人想察看一眼他們從走私犯手中抓獲的一包鑽石,他們都予以拒絕。他問我們是否有可能通過外交部發送一份調查報告給他。 美國代理大使弗蘭克·魏爾提出給我們提供儘可能的幫助。他似乎很關心東方與西方之間的鑽石貿易。他答應幫我轉運一些從賴比瑞亞出口的鑽石。 布拉瑟早就意識到我們實地參觀的意義,在我們臨走之前竭力阻止我們投機內地,他對我們說祖伊的飛機航線不安全,既然這裡下雨,除非迫於壓力,不然飛行員到了那邊不會冒險著陸;下了飛機還要走六個半小時的路,穿越悶熱又纏人的叢林,裡邊充滿危險的野生動物,像非洲野牛(叢生牛)、大象,以及豹子等等。 5月16日 我們包租了一架飛機飛往祖伊,機型是只能搭載一名乘客的Piper Cub, HB ooX輕型機,駕駛員是馬克斯·坡普。我先顧自己,帶著所有露營裝備,在我的座艙周圍碼放了一圈。三小時後飛機帶來了威利斯和威瑟斯彭的非洲用人羅伯特·約翰遜,他蜷伏在乘客椅後面放行李的地方。飛機跑道足夠用了,我坐在飛機里向外看到的動物只有猴子和河馬。從飛機跑道到祖伊小鎮的步行距離約一英里,從鎮上再到採礦營地需要再走十一英里,我們歷經了三個半小時的艱苦跋涉,包括划著獨木舟穿過馬諾河。 賴比瑞亞唯一的金剛石礦——杜布雷德礦業公司的營地,由幾棟本地土房組成。房頂是棕櫚樹葉子做的,牆是泥土壘的,我們住了其中一棟。這個營地足以容納至少五十到七十名當地土著民,但在我們到訪的那段時間,整個營地只住了十二個人,包括我們的搬運工。 我們參觀的礦井離營地有半英里,在康波河邊的灌木叢中的一小片空地里,地表均被翻墾過,面積大約有2500平方碼(邊長50碼的正方形)。我們到訪的時候,有九個人在礦上作業,使用最原始的工具,每天大概處理1立方碼的礦料。他們的裝備包括三個喬普林鑽機、一套腳踩式搖杆、頭盔、鐵鍬。 礦上的領導是弗朗西斯·哥貝勒,已經提前得到指示,不給任何幫助,頭三天故意刁難下我們。我們送給了他一些禮物,後來到了要走之前,他自願提供了很多信息,拿出了我們在那兒的那幾天挖出的鑽石給我們看。這些鑽石符合我們在蒙羅維亞看到的賴比瑞亞鑽石品種特徵,也跟我們在礦井區下方200碼處,康波河河床的坑窪里找到的一顆鑽石相似。 5月17號 那個阿美尼亞人阿達瓦斯特到營地來拜訪了我們,他警告我們不要插手他的礦區,說如果我們硬要插手的話,他將不得不阻止我們。他想要我們給他一個承諾,將我們的工作報告給他或布拉瑟一份,但我們沒有這個義務。幸虧他待的時間不長,他走了十二英里來對付我們,又不得不當日返回。 5月18日 我們在康波河裡挖了幾個坑洞,淘洗裡面的沙礫,搜索裡面的精華和寶石,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賴比瑞亞型鑽石。這不可能是誰布下的,而是我和威利斯親手淘出來的。 我們的裝備來源於威瑟斯彭議員給我們配備的四個鍍鋅浴盆,把盆底拆掉,裝上篩網,網眼從8毫米到1毫米規格不等,我們就以此為工具來淘沙。 5月19日 白跑了二十五英里到祖伊,又從祖伊走到飛機跑道,我們包的飛機在那兒等著帶我們做一次偵察飛行。飛機遲遲不來,一直到凌晨三點半我們已經順著跑道往回去的路走了兩英里的時候才到,我們趕在夜幕降臨之前回到營地。 5月20—24日 這段時間我們挖了一些坑,走了很多路,去尋找其他地方有沒有礦產的跡象,從任何一個願意講話的人那兒收集信息。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在祖伊附近沒有其他金剛石礦。 很顯然在祖伊開礦不是一個很經濟的提議。 威利斯無法像剛開始計劃的那樣走回獅子山,原因有二:首先他腿部受傷,有兩天時間完全不能動彈,並發展成敗血症;其次我們在祖伊時收到了威瑟斯彭的一封信,他提醒我們不要試圖穿越邊境,他不想要我們因賴比瑞亞軍隊的行為活動而招致羞辱。 5月25日 回到蒙羅維亞。 5月26日 我們遇到一個名字縮寫為I.F.的人,他不久要路過英國,這個人要我寫一封介紹信給倫敦辦公室,他攜帶了一袋鑽石想賣掉。我警告他私自攜帶鑽石會捲入風險,他回答說:「這麼說吧,我有外交護照。」 下午,去拜訪了礦務地質局,與賴比瑞亞相關領導阿瑟·謝爾曼會了面,他邀請我們去他家裡。他很關注我們的行動,有點懷疑,不做承諾。 晚飯跟威利·羅森一起吃的,他帶來了很多小道消息。 5月27日 去入境事務處辦出境簽證,沒辦成,因為負責辦此事的警官收到了司法部的投訴,說我們違反法令進入內地。我們告訴威瑟斯彭,他後來陪我們去入境事務處,把我們的護照交給負責警官,那警官命令我們「在這幾處簽字」,我們連說「警官,謝謝你的通融」,之後離開。 5月28日 賴比瑞亞的鑽石買家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會議,討論如何採取行動抵制威利·羅森高價收購搶生意,幾乎獨占市場的行為。他們提議把這件事上報給塔布曼總統,控訴威利·羅森是鑽石行業的特工。 5月29日 我們付出巨大努力終於摸清了賴比瑞亞鑽石出口的數據。之前沒有人,之後也沒人能得到這些數據,唯一一次公開發行的數據是1954年發布的20000克拉。這些數據不可能出自賴比瑞亞礦區。與此同時美國代理也在努力調查這個數據,但未獲成功。 那天晚上在大使館喝酒。我們必須提早離席,要去迎見塔布曼總統,但總統沒有現身。 5月30日 5月30日,在我們離開這個國家之前的一個半小時,布拉瑟和貝澈來約翰遜酒店拜訪我們,以很粗暴的態度問我們在內地都做了些什麼。我們跟他們提起威瑟斯彭閣下,他們說威瑟斯彭已經把他礦產的所有權益賣給了他們,換得10%的利潤分成,他們有文件可以證明。我回答說我們在開始採礦作業之前,我們的律師當然希望詳細考察所有相關文件。正在此時,威瑟斯彭來了,他護送我們到達機場。 14時整——飛往弗里敦。 當我看完這本日記,布萊茲失望地評論道:「威瑟斯彭議員的鑽石礦就到此為止。順便說一下,賴比瑞亞每年湧向全世界的鑽石總價值達數百萬英鎊。」 ———————————————————— (1) 腔棘魚:又稱空棘魚,因脊柱中空而得名,在三億年前曾經繁盛一時,可在地球生物由海洋向陸地進化的過程中,不知什麼原因,已經生出四肢的它又回到了海洋中生活,而且在幾千萬年前就已經絕跡了。直到1938年在南非發現了活著的腔棘魚,從此,腔棘魚便被稱為「恐龍時代的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