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鬘經譯註 · 12　顛倒真實章

原典 顛倒真實①章第十二 「世尊！生死者，依如來藏②。以如來藏故，說本際不可知③。世尊！有如來藏故，說生死，是名善說。世尊！生死生死者，諸受根沒④，次第不受根起，是名生死。世尊！生死者，此二法是如來藏，世間言說故有死有生。死者諸根壞，生者新諸根起，非如來藏有生有死。 「如來藏離有為相，如來藏常住不變，是故如來藏是依，是持，是建立。世尊！不離、不斷、不脫、不異、不思議佛法。世尊！斷、脫、異、外有為法依、持、建立者，是如來藏。 「世尊！若無如來藏者，不得厭苦，樂求涅槃。何以故？於此六識及心法智⑤，此七法剎那不住，不種眾苦⑥，不得厭苦，樂求涅槃。世尊！如來藏者，無前際，不起不滅法，種諸苦，得厭苦樂求涅槃。 「世尊！如來藏者，非我，非眾生，非命，非人。如來藏者，墮身見眾生、顛倒眾生、空亂意眾生⑦，非其境界。 注釋 ①顛倒真實：對真實義的顛倒認識，即將非真實的視為真實的，將真實的視為非真實的。如來藏是常住不變的真實，而依於如來藏的生死卻是非真實的，但人們往往誤以為如來藏有生有死，這就是顛倒真實。本章就是以眾生最關注的生死問題來討論顛倒真實的。 ②如來藏：指於一切眾生之煩惱身中，所隱藏之本來清淨（即自性清淨）的如來法身。蓋如來藏雖覆藏於煩惱中，卻不為煩惱所污，具足本來絕對清淨而永遠不變之本性。 又一切染污與清淨之現象，皆緣如來藏而起之教法，即稱如來藏緣起。 ③說本際不可知：說生死的最初邊際，是不可知曉的。際，即世，一般際有三際，即前際（過去世）、中際（現在世）、後際（未來世）。但本際作為如來藏的所攝性的體現，涵蓋一切世。 ④諸受根沒：指眼等六根的取境作用壞滅了。受即是取，眼等六根能取六境，說名受根。 ⑤心法智：為第七末那識的異名。智，約凡夫的顛倒智說（《智論》有「心想智力」句），妄想執著，不是真智慧。 ⑥不種眾苦：指種下的苦種，即是招感三界生死的業；由善業感人天善果，由惡業感三惡趣果。即是善惡等薰習依於如來藏，善惡業不失而能感三界生死果。 ⑦空亂意眾生：指阿羅漢、辟支佛淨智，也名空智。二乘空智，不能通達一切法性空，即究竟正見空義，所以說是空亂意，即迷亂於法空性，而意有錯失。 譯文 「世尊！生和死的現象，是依賴如來藏而有的。因為有如來含藏真如真實，所以才說生死本際是不可知曉的。世尊！因為有如來藏，依據如來含藏真如真實的義理來談論生和死，這樣談法才是符合真實的善說。世尊！生生死死相續不絕的現象，是六根對外取境作用壞了，繼而六根的作用不在相續生起，這就稱為生與死。世尊！生和死這兩種現象是虛妄有為；但它的體性是如來藏，由於世間俗人的談論，才將這些現象說成有死有生。死就是諸根的作用壞滅，生就是新的諸根生成，並非如來含藏真如真實本身有生有死。 「如來含藏的真如真實是遠離因緣造作的相狀的，因為如來藏是恆常存在不會變遷的，所以如來含藏真如真實，是無邊功德所依止，是能攝持一切功德不失，一切佛法是因此而得建立。世尊！它不遠離、不斷絕、不脫棄、不差別、不可思慮議論的至上佛法。世尊！它是斷絕、脫棄、差異、外離有因緣造作雜染有為諸法的憑依、攝持、建立處所，這就是含有真如真實的如來藏。 「世尊！如果沒有如來含藏真如，人們就不會厭棄世間各種苦，樂意追求寂滅各種苦的涅槃。什麼緣故呢？因為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及末那識，此七法是念念生滅不住的，所以，沒有如來藏，即不種眾苦，也就不會厭棄苦、樂意追求寂滅的涅槃的。世尊！如來藏之所以為生死涅槃依，是因為它無前際，是不生不滅的常住法，能為眾苦生死涅槃作所依，眾生這才得厭苦，樂意追求涅槃。 「世尊！如來藏，不是五蘊現象妄想的實有主宰，不是由五蘊結合為虛妄身的眾生，不是只有五蘊結合身那樣的一期壽命，不是沒有實有主宰的有情執妄的人。如來藏，那些墮落成固執認為自己和外物有真實主宰的眾生、對世間虛妄與真實佛法做顛倒認識的眾生、那些迷亂於法空性，而意有錯失的眾生，是通達不了如來藏真如真實的境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