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主義 · 第三十五章 戰勝破壞主義

佚名 《社會主義》
一 「利益」是破壞主義的克星 按馬克思的觀點,個人的政治信仰取決於他所屬的階級;他所屬的階級的政治信仰則取決於它的階級利益。資產階級註定擁護資本主義,而無產階級也只有通過為社會主義鋪平道路,才能實現自己的目標,才能擺脫資本家的剝削。可見,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在政治競技場上的立場是事先就被決定了的。這大概是對政治理論影響最深遠的馬克思的教條。接受者不只有馬克思主義的第一線陣營。自由主義逐漸被視為表達資產階級和大商業的階級利益的信條。只要是表達自由主義意見的人,就被視為基本上是與普遍利益相對立的特殊利益的自覺代表。拒絕馬克思主義教條的經濟學家,被說成是「資本利潤——往往還有地租——的思想保鏢」。[1]這是一種頗為方便的理論,它可以使馬克思主義者省去論證的麻煩。 甚至社會主義的反對者也接受這種馬克思主義的教條,這再清楚不過地說明它得到了多麼普遍的承認。當人們說打敗社會主義主要是甚至僅僅是有產階級的任務時,當他們為對抗社會主義而試圖組成所有資產階級政黨的「統一戰線」時,他們也就承認了維護生產資料的私人所有權是某個階級的特殊利益,而且它與公共福利是對立的。這些令人奇怪的眼光短淺的反社會主義者沒有認識到,某個階級——與群眾相比它是少數——捍衛自己特殊利益的任何努力必然歸於無效;他們沒有認識到,把私有財產視為其所有者的特權,它註定難逃厄運。他們更沒有能力理解,他們的假設與實際政黨的形成經驗極不相符。 自由主義不是一種為有產階級的利益服務的學說。凡是這樣理解它的人,等於承認了社會主義的一個主要觀點;他也不是自由主義者。自由主義支持私有財產,並不是為了財產所有者的利益,而是為了普遍利益;它相信維護資本主義制度不但對資本家有利,對每一個社會成員都有利。它承認,社會主義社會也許不存在或根本就不存在收入不平等。然而它也認為,由於社會主義的生產成果不豐,可供分享的總量要少得多,所以每個人的所得要少於今天最貧窮者的所得。接受還是拒絕這種觀點屬於另一個問題,但它才是導致社會主義和自由主義發生衝突的關鍵。凡是隨便拒絕這一點的人,也就拒絕了自由主義。不過,對這個問題和雙方的論證不認真加以思考就這麼做,是沒有道理的。 事實上,企業家無論是作為個人還是作為一個階級,他們的特殊利益也僅僅在於捍衛私有產權原則或對抗社會主義原則。至於實行社會主義必然對企業家和資本家或至少是他們的子女造成損害,那些認為社會主義意味著人人貧困的人也不會予以否認。因此,從這個角度則可以說,有產階級具有反社會主義的強烈願望。但是,他們的利益並不比其他任何社會成員更大,而且與他們的特殊地位沒有多少關係。假如可以設想,社會主義能在一夜之間徹底實現,那麼也許能夠說,企業家和資本家有著維護資本主義體制的特殊理由。他們將失去比別人更多的東西。即使這種社會重組帶來的貧困對所有的人是一樣的,地位下降太多的人也會更加痛苦。但是,難以想像能夠如此迅速地實現社會主義;就算能夠做到,也可以做出這樣的假設:企業家由於具備專業知識和承擔責任的能力,仍會在社會主義組織中占據特殊的位置,至少在一定的時間內能夠做到這一點。 企業家無法使自己的孫輩和重孫輩衣食無虞,因為資本主義體制下的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特點就在於,它無法創造永久的收入來源。必須通過努力使財富不斷得到更新。封建領主維護封建制度時,他不僅是在捍衛自己的財產,也是在捍衛自己子嗣的財產。但是資本主義體制下的企業家很清楚,他的子孫只有保住自己在生產性企業中的領導位置,才能在競爭中生存下去。如果他關心自己後代的命運,想用一種違反社會利益的方式為他們保住財產,他肯定會變成資本主義社會秩序的敵人,要求對競爭施加一切限制。假如轉型沒有發生得那麼突然,他甚至會認為社會主義是做到這一點的最佳手段,因為他可以期待從財產充公中得到補償。在這種情況下,在一個或長或短的時間內,財產被充公的人會享有可靠的收入,而不必像企業主那樣面對變幻莫測的命運。如果一個企業家看重自己的財產或自己子孫的財產,這也許會使他擁護而不是反對社會主義。他肯定會歡迎一切旨在壓制新形成的財富的努力,尤其是歡迎旨在對具有經濟自由性質的事物進行限制的措施,因為這些做法使收入——只要競爭不受限制,他就得每天為之辛勤勞作——有了保障,因為它們排除了新的競爭者。[2] 企業家有著在同組織成工會的工人的工資談判中採取統一行動的利益。[3]他們有著聯合起來設置關稅、實行一些違背自由主義的本質和原則的限制的利益,或是抵制有可能傷害他們的政府干預的利益。然而他們絕對沒有反抗社會主義和社會化的特殊利益。他們沒有反抗破壞主義的特殊利益。企業家的目的僅僅是根據經濟變化隨時做出調整。他的目標不是打敗社會主義,而是調整自己以適應社會化政策導致的局面。別指望企業家或任何社會團體會出於自身利益,必然把普遍的福利原則當作自己行動的座右銘。生活的必然因素迫使他們在任何處境中都要儘量獲取最好的結果。在反對社會主義的戰鬥中充當領袖,不屬於企業家的業務;他們所關心的僅僅是對自己和自己的企業進行調整以適應社會化政策造成的形勢,使他們能夠在既定條件下獲得最大利潤。 因此,無論是企業家協會還是企業家支持的組織,都不想投身於同社會主義的原則之戰。隨時捕捉機會的企業家,對於一場不知何時到頭的世俗鬥爭的問題不感興趣。他的利益在於根據自己的眼前處境做出自我調整。企業家的組織只把對抗工會的一些個別的侵犯行為作為目的;它可能反對一些立法動議,例如某些特定的稅收形式。如果要求企業家的組織與有組織的工人進行合作,以便讓破壞性勢力在國民經濟中獲得發言權,它會執行議會或政府指派給他的任務。為維護以生產資料私有制為基礎的經濟制度而投身於原則之戰,不是企業家組織綱領的內容。它對自由主義的態度是漠不關心,在關稅政策上甚至與自由主義對立。 按照社會主義教義的描述,有組織的利益不是指企業家協會,而是指農民聯合會,後者贊成為農產品設置關稅;或是指一些小生產者的協會,它們——尤其是在奧地利——熱衷於排斥競爭。這些顯然都不是自由主義的做法。 由此可見,任何個人或階級都沒有使其支持資本主義本身的利益。自由主義的政策是造福天下的政策,是讓特殊利益服從公共福祉的政策——這個過程並不要求個人放棄多少自己的利益,而是要求他理解所有個人利益的和諧共存。因此,任何個人或團體的利益在社會主義制度下受到的保護,歸根到底不可能好於它在生產資料私有制下受到的保護。雖然任何人的利益說到底不可能受到社會主義的更好關照,但是與維護自由主義相比,社會化政策可以更好地維護很多人一時的特殊利益。自由主義反對任何人浮於事的現象,力求把政府官員的數量減少到最低限度。干預主義政策以社會的其他成員為代價,向成千上萬的人提供安然悠閒的職業。所有的國有化或成立市屬或公有企業的行為,都是把私人利益與反對私有財產的運動聯繫在一起。如今,社會主義在上百萬人中間找到了最堅定的支持者,因為回到更自由的經濟會立刻在短期內損害他們的特殊利益。 二 暴力與權力 從私有財產中看到它的所有者享有特權,是一種財產史上以往時代的殘留心態。一切財產權都是從占有無主物品開始的。財產的歷史經歷過一個暴力剝奪所有人的時期,此乃通則。可以有把握地說,任何一片土地資產的所有權,都可以追溯至暴力侵奪的行為。這當然不適用於資本主義的社會秩序,因為這裡的財產是在市場競爭過程中獲得的。但是,自由主義原則在任何地方——至少在歐洲——都沒有得到完全的踐行,尤其是在土地財產方面,很多古老的暴力遺風依然到處存在,封建所有者的傳統仍然揮之不去:「Ich lieg und besitze」(我占了就歸我)。對財產權的批判遇到暴力的虐待。這就是德國容克地主反對社會民主黨時採取的政策——人所共知,他們取得了怎樣的成功。[4] 這種秩序的信徒在為生產資料私有制辯護時,除了說它是由暴力維繫,什麼也不會說。強者的戰鬥是他們能夠從事的唯一戰鬥。他們吹噓自己的物質力量,依靠他們的武器裝備,以為他們有資格蔑視其他任何觀點。只有當他們賴以立足的基礎發生動搖時,他們才站在既有權利的立場上提出另一種論證。對他們的財產的侵犯變成了必須予以避免的非法行為。我們不必多費口舌去揭露這種在反對創設新權利的鬥爭中的觀點的軟弱。假如輿論在譴責財產,那就沒有什麼力量可以改變輿論。財產的受益者恐懼地意識到這一點,危難之中便轉向教會,提出一種離奇的請求:教會應讓misera plebs(勞苦大眾)保持平和謙卑,讓他們克服貪婪,使窮光蛋的眼光從現世的享樂移向來世。[5]要保持基督教的活力,這樣人們才不會變得貪婪。對教會提出這種要求簡直荒唐透頂。這是在要求它為一部分特權人物的利益服務,而人們普遍認為這種利益對社會是有害的。教會的真正事工顯然反對這種傲慢的要求,教會的敵人卻發現,在他們擺脫宗教的戰爭中這是一件利器。令人詫異的是,教會中那些社會主義的敵人,極力想把社會主義說成是自由主義、自由學派和無神論的產兒,對教會在維護現有財產關係中所做的工作也採取了同樣的態度。所以耶穌會士卡瑟萊恩說:「假如認為現世生活就是一切,那麼對於那些只能苦苦掙扎一生的窮人和受壓迫者,誰還能要求他們當以耐心和忍讓去承受他們痛苦的命運,只能眼看著別人過錦衣玉食的生活?工人心中不是也有對完美幸福不可摧毀的嚮往嗎?如果剝奪了他對更美好的來世的一切希望,誰還有權阻止他儘量追求自己的世俗幸福,固執地要求得到他那一份現世的財富?難道他不是和自己的僱主一樣的人嗎?他們認為世上的好東西屬於這人而不是那人沒有道理,那麼為何有人要在貧窮困頓中求生存,有人卻依靠沃土良田而衣食無虞?如果無神論一自然主義的觀點是正確的,那麼社會主義的要求也是正確的:世俗的福祉應當儘可能在全體人民中間平等分配;有人身居豪宅,過著悠閒愜意的生活,有人卻住在地下室和閣樓,百般努力也難以果腹,這種狀況是錯誤的。」[6]假如事情真如卡瑟萊恩所想——私有產權是所有者的特權;有人窮,是因為有人富;有人食不果腹,是因為有人花天酒地;有人住陋室,是因為有人住豪宅,那麼他果真相信教會能夠維持這種狀況嗎?不管人們能從教會的社會教誨中讀出什麼,都不可能設想它的創立者或支持者會贊成利用教會去維護一種對人類的大多數顯然不利的不公正的社會制度。假如基督教果真像它的許多最惡毒的敵人,如俾斯麥和卡特萊恩之流對它的曲解那樣,是對廣大民眾有害的社會制度的保鏢,它早就從地球上消失了。 批評社會主義觀念既不能靠武力,也不能靠權力,因為這兩樣東西都站在社會主義而不是它的對手一邊。如果大炮機關槍在今天派上了用場,它們也是出現在社會主義和工團主義的隊列里。我們當代人中有大量的人受到社會主義或工團主義精神的感染。當前被授予權力的無論是何種體系,它肯定不是資本主義,因為群眾已經不相信它了。 三 觀念之戰 認為已經做過的社會主義試驗乏善可陳有助於克服社會主義,這種想法是錯誤的。單憑事實既不能證實也不能駁倒任何東西。一切都取決於觀念和理論對事實的闡述和解釋。 堅信社會主義的人,會繼續把人間的一切罪惡歸咎於私有財產,期待著社會主義的救贖。社會主義者把俄國布爾什維克制度的失敗歸罪於環境,對這種制度的不當隻字不提。在社會主義者的眼裡,資本主義要對近年來這個世界所承受的一切罪惡負責。社會主義者只盯著他們喜歡看的東西,對於可能與他們的學說相悖的事情一概視若無睹。 只有觀念能夠戰勝觀念,只有資本主義和自由主義的觀念能夠戰勝社會主義。只有打一場觀念之戰,才能分出勝負。 自由主義和資本主義向冷靜的、善於平衡的頭腦表達自己。它們採用嚴格的邏輯,清除任何訴諸情緒的做法。相反,社會主義對著情緒下功夫,它試圖激起個人利益的意識,違反邏輯思維;它要喚醒原始的本能,以便窒息理性的聲音。 這使社會主義甚至在那些智力很高但獨立反思能力不強的人中間也獲得了一定的優勢。至於其他人,那些沒有思考能力的大眾,其社會主義的立場據信是不可撼動的。[7]可以說,能讓群眾激情澎湃的演說家,獲勝的機會要大於訴諸群眾理性的人。就此而言,自由主義在與社會主義的交鋒中前景堪憂。 這種悲觀主義觀點在評估理性而冷靜的思考能對群眾發生什麼影響時,做出了完全錯誤的估計。它也嚴重誇大了群眾在創造和形成一個時代的主流觀念中所扮演的角色的重要性,從而誇大了群眾心理因素在這件事上的重要性。 的確,群眾是不思考的。然而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追隨那些思考者。人類的思想嚮導是極少數為自己而思考的人。他們最初是影響一批能夠掌握和領會別人思想的人;通過這些中間人,他們的思想進入群眾,在那兒凝結為當時的輿論。社會主義成為我們這個時代的主導觀念,並不是因為群眾首先想出了生產資料社會化,然後把它傳播給了智力水平更高的階層。甚至被浪漫主義和歷史法學學派想像出來的「人民的精神」(the psyche of the people)所迷惑的唯物史觀,也沒敢下這種斷言。這種「人民的精神」本身除了集體犯罪、肆意蹂躪和破壞以外,從未帶來任何東西。可以說,社會主義觀念也是只有破壞作用,然而它是一種觀念,必須有人把它想出來,這只能是個別思想家的工作。就像其他一切偉大的思想一樣,它只能通過知識的中間階層才能滲透到群眾之中。最早的社會主義者既不是人民,也不是群眾,甚至今天他們仍不是社會主義者,而是農業社會主義者或工團主義者。最早的社會主義者是知識分子;是他們,而不是群眾,才是社會主義的中堅。[8]社會主義的勢力就像其他任何勢力一樣,說到底是一種精神力量;它從思想領袖加以闡述並提供給人民的觀念中找到了支持。假如知識分子拋棄了社會主義,它的力量也會隨之終結。從長遠看,群眾無法抵擋領袖的觀念。不錯,個別煽動家可能出於某種野心,昧著自己的良知,把一些迎合群眾更加卑劣的本能,從而也更容易被接受的觀念灌輸給他們。但是,心懷鬼胎的先知,終究敵不過具有真誠信念力量的人。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腐蝕觀念。無論金錢還是其他任何獎勵,都雇不來反抗觀念的戰士。 人類社會是一種精神現象。必須首先想到社會合作,然後有了合作的願望,才能在行動中加以落實。創造歷史的是觀念,而不是「物質生產力」,不是唯物史觀那些讓人如入五里霧中的神秘主義圖式。只要我們能夠戰勝社會主義觀念,只要能讓人類認識到生產資料私有制的社會必然性,社會主義肯定會退出舞台。此乃唯一需要切記的事情。 社會主義觀念能夠戰勝自由主義觀念,無疑僅僅是因為一種社會觀逐漸被一種反社會觀所取代,前者尊重每一種社會制度的功能和全部社會基礎構造的整體作用,後者則認為社會機制的每個部分是可以拆卸的零件。社會主義盯著個人——飢腸轆轆的人、丟了飯碗的人和富人,以此為據吹毛求疵;自由主義從不忘記整體和每種現象的相互依存。它十分清楚,生產資料私有制沒有能力把現世變成天堂;除了一個簡單的事實,即社會主義的社會制度不可能實現,所以它促進全體人民福祉的能力還不如資本主義之外,自由主義從未試圖肯定任何事情。 最近幾十年來加入自由主義行列的人,對自由主義的理解是最差的。他們覺得自己必須反對資本主義的「弊端」,於是問心無愧地接受了社會主義的反社會態度的特徵。社會秩序中並不存在能夠隨意切除的贅疣。倘若一種現象是以生產資料私有制為基礎的社會體系的必然產物,那是不能以道德或審美空想去譴責它的。例如,無論在社會主義社會還是其他什麼社會裡,投機是任何經濟行為中固有的現象,因此不能僅僅因為道學家們搞錯了它的社會功能而對它在資本主義社會採取的形式給予譴責。這些自由主義的信徒在批判社會主義時也頗為不幸。他們不斷地宣稱,社會主義是一種美好而高尚的理想,如果能夠實現的話,人們應當為之奮鬥;可是,唉,它是無法實現的,因為它的前提是存在著一種比我們必須與之打交道的在道德上更完美的人類。真是難以理解,人們居然會斷定社會主義無論如何都優於資本主義,除非他們能夠堅信它作為一種社會制度具有更出色的功能。按照這樣的辯護,同樣可以說,根據永動機原理製造的機器要優於根據機械學的既定原理運轉的機器——可是你得造出這種功能可靠的機器來才成啊。假如社會主義理論中包含著錯誤,使這種制度不可能完成預定任務,那就不能拿社會主義跟資本主義制度做比較,因為後者已經證明自身是可以運轉的。更不能給它戴上更高尚、更美好或更公正的桂冠。 社會主義無法實現,但這不是因為它在召喚高尚的利他主義動物。本書打算證明的事情之一是,社會主義國家首先是缺少一種品質,只要經濟系統不是以即采即食的方式,而是以間接迂迴的方式進行生產,那麼這種品質,即進行核算從而做到理性管理的能力,就是不可缺少的。一旦人們普遍認識到這一點,所有的社會主義觀念就會從理性的人類頭腦中消失。 社會主義必然到來,因為社會的進化必然導致社會主義——這種看法是多麼不正確,本書已在前面的內容中做了說明。這個世界在墮入社會主義,是因為大多數人嚮往它。他們嚮往社會主義,是因為他們相信社會主義為更高的福利水平提供了保障。這種信念的消失將標誌著社會主義的終結。 * * * [1] 這是考茨基的話,轉引自 Georg Adler,Grundlagen der Karl Marxschen Kritik der bestehenden Volkswirtschajt(Tübingen,1887),p. 511. [2] 「很多工人,但不是最好的工人,願意按工作日而不是按完成的工作發工資。很多企業家,但不是最出色的企業家,願意像他們希望的那樣從社會主義國家獲得他們在競爭制度中所能得到的酬勞。在這種競爭制度下,企業家是按完成的工作得到報酬的『官員在社會主義組織中,他們將成為按工作日領工資的『官員』。」Pareto,Cours d′Economic Politique,vol. II,p. 97n. [3] Hutt,The Theory of Collective Bargaining,pp.25 ff. [4] 容克地主關心的不是維護作為一種生產手段的私有財產,而是維護作為一種特殊收入來源的私有財產。因此,國家社會主義很容易把他們爭取到自己一邊。它能保護他們的特權收入。 [5] 例如俾斯麥就持這種觀點。見1847年6月15日他在帝國議會上的演說,Fürst Bismarcks Reden,edited by Stein,vol. I,p. 24. [6] Cathrein,Der Sozialismus,12th and 13th eds.(Freiburg,1920),pp.347 ff. [7] Maclver,Community,London,1924,pp.79 ff. [8] 這話當然也適用於德意志民族。德國的知識分子幾乎全是社會主義者:民族主義者信奉的是國家社會主義;天主教信奉的是教會社會主義;其他派別信奉的是社會民主主義或布爾什維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