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主義 · 第二十四章 企業的集中

一 企業的橫向集中 把若干相似的獨立機構合併為一個企業，這可以稱為生產的橫向集中。我們在這裡大體遵循著卡特爾研究者們的說法，儘管他們的定義和我們的不盡相符。如果分散的機構不再保持完全獨立，比如管理工作或某些部門被合併，就有了機構的集中。只有當獨立單位除了決定性的經濟決策之外，各方面都依然保持獨立時，才會發生純粹的企業集中。這方面的典型例子是卡特爾或辛迪加。一切照舊，但買與賣的決定是統一做出的，這要根據它是買方卡特爾還是賣方卡特爾，或者兩者都是。 當這種聯合體不僅是機構合併的初級步驟時，它的目的就是對市場的壟斷支配。橫向集中只來自分散的企業家為獲得壟斷者在一定環境下享有的優勢而進行的努力。 二 企業的縱向集中 縱向集中是若干獨立的企業——其中一些企業使用另一些企業的產品——聯合為一個統一的企業。這一術語遵循了現代經濟學文獻的慣用含義。縱向集中的例子如織造、紡紗、漂白和印染廠的聯合；合併了造紙廠和報社的印刷廠；由鋼鐵工業和採煤業構成的混合工廠等。 每個生產單位都是局部過程和設備的縱向集中。生產的統一性是由部分生產資料——一定的機器和建築，對工廠的領導權——被合併擁有的事實造成的。這種合併擁有是企業的縱向聯合體所需要的。在這裡，聯合體的實質在於企業家讓一個企業服務於另一個企業的意願，如果沒有這種意願，僅僅有一個人擁有兩家企業的事實是不夠的。如果一位巧克力製造商也擁有一家鋼鐵廠，這並不是縱向集中。通常認為，縱向集中的目標是為產品尋求出路，或是保障原料和半成品的來源。當問到企業家這種合併的優勢時，他們就是這樣回答的。許多經濟學家不加懷疑地接受了這一點，因為他們顯然認為，推敲「實幹家」的話不屬於他們的任務；在把這種說法作為定論接受以後，他們便從倫理角度對其進行查驗。但是，即便他們不去想它，對事實的進一步研究也會為他們揭示真相。事實上，附屬於企業聯合體的工廠經理經常滿腹怨言。造紙廠的經理說：「要不是我不得不把我的紙供應給『我們的』印刷廠，我會把它賣個更好的價錢。」織造廠的經理說：「要不是我不得不從『我們的』紡紗廠得到紗線，我可以花更低的價錢買到。」這種抱怨在今天司空見慣，不難理解為什麼每種縱向集中都肯定伴隨著這種牢騷話。 如果合併的單個機構本身效率就很高，使得它們不必害怕競爭，縱向聯合就沒有特殊意義了。最好的造紙廠從不需要爭取市場，與競爭者旗鼓相當的印刷廠也不必保護紙張供應。效率高的企業盡可高價賣、低價買。因此，兩家處於同一生產部門的不同生產階段、屬於同一個主人的企業，不一定非要通過縱向集中聯合起來。只有當它們中的一家表現出承受競爭的能力較差時，企業家才會產生讓它依靠較強的一家的念頭，希望用好企業的利潤來彌補差企業的虧損。除了稅賦減免和其他特殊好處，如德國鋼鐵行業的混合工廠從卡特爾協定中得到的好處，企業聯合體所得到的，不過是一家企業的約計利潤和另一家企業的約計虧損。 縱向集中的數量和重要性都被過分高估了。在現代資本主義經濟生活中，新的企業部門不斷形成，而現有的部分則不斷分離為獨立的部分。 現代工業的逐步專業化趨勢說明，縱向集中正在停止發展，除了出於生產技術方面的考慮要求集中外，它永遠是一種異常現象，一般要從生產的法律條件和其他政治條件方面去解釋。但即使在這裡，這種企業聯合體的分裂以及獨立企業的重新建立也一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