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三十七講
上一次我們講到法身幾德相應,把頌大概地念了一遍。世親菩薩沒有詳細解釋,而無性菩薩註解了很多。今天我們拿《無性釋》作一個參考36。
論曰:應知法身幾德相應?謂最清淨四無量、解脫、勝處、遍處、無諍、願智、四無礙解、六神通、三十二大士相、八十隨好、四一切相清淨、十力、四無畏、三不護、三念住、拔除習氣、無忘失法、大悲、十八不共佛法、一切相妙智等功德相應。
釋曰:此中顯說諸佛世尊共聲聞等所有清淨殊勝功德。最清淨者,顯此功德永斷煩惱及所知障身中起故。如是所說最清淨言,應知遍在一一功德。
這裡面說佛的很多功德,有些是聲聞也有的,有些是聲聞沒有的。即使共聲聞的,功德還是跟聲聞的不一樣:聲聞的四無量、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跟佛的四無量、八解脫、八勝處、十遍處截然不同。佛有最清淨的功德。「最清淨者,顯此功德永斷煩惱及所知障身中起故」,聲聞也有某些功德,但是只斷煩惱障,沒有斷所知障。身,指所依身。佛呢,一切煩惱障、所知障都斷完了,所以說最清淨。同樣,無諍、願智這些,阿羅漢也都有的,但是佛的無諍、願智跟他的不同,因為佛既斷煩惱障,又斷所知障,效果當然就不一樣了。「如是所說最清淨者,應知遍在一一功德」,「最清淨」這個詞通到每個功德上,每個功德上邊都有。
四無量者,謂緣無量有情為境,慈、悲、喜、舍。言解脫者,謂八解脫,所謂有色觀諸色等。言勝處者,謂八勝處。言遍處者,謂十遍處。無諍、願智,更無差別。四無礙解者,謂法無礙解、義無礙解、訓詞無礙解、辨說無礙解。六神通者,謂如意通為初,漏盡智為後。三十二大士相者,謂妙輪相印手足等。八十隨好者,謂鼻脩直等。四一切相清淨者,謂所依清淨、所緣清淨、心清淨、智清淨。言十力者,謂處非處智力、業異熟智力、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根勝劣智力、種種勝解智力、種種界智力、遍趣行智力、宿住隨念智力、死生智力、漏盡智力。
「四無量者,謂緣無量有情為境,慈、悲、喜、舍。言解脫者,謂八解脫」,這些我們在《俱舍》里學過了,這裡也只提個標題,「所謂有色觀諸色等」,這麼簡略說一下。「八勝處」,這個就沒有講,「十遍處」,也沒有講。「無諍、願智,更無差別」,跟聲聞一樣的,就沒有解釋了。四無礙解,「法無礙解、義無礙解、訓詞無礙解、辨說無礙解」,只是把名相說了一下。「六神通」,就是「如意通為初,漏盡智為後」。如意通,即神足通;外道只有前五通,最後一個漏盡通外道是沒有的,只有佛教有。佛教內部,阿羅漢也有了,但是佛的與他的不一樣。「三十二大士相者,謂妙輪相印手足等」,那就是說三十二個大士相了,足下妙輪相等等這些。「八十隨好者,謂鼻脩直等」,在三十二大士相的基礎上附帶的一些相好,就是八十種好。這個就不一一說了,太多了,《現觀》里有專門的頌,大辭典里也可以查得到。「四一切相清淨者」,四個一切相清淨:所依清淨、所緣清淨、心清淨、智清淨。「十力」呢,就是處非處智力、業異熟智力、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根勝劣智力、種種勝解智力、種種界智力、遍趣行智力、宿住隨念智力、死生智力、漏盡智力。這就是十種佛的力量,《俱舍》里都有解釋。
四無畏者,謂佛世尊自發誠言,我是真實正等覺者。若有難言,於如是法不正等覺。我於彼難正見無緣,是第一無畏。又發誠言,我是真實諸漏盡者。若有難言,如是如是諸漏未盡。我於彼難正見無緣,是第二無畏。又發誠言,我為弟子說出離道。若有難言,修如是道非正出苦。我於彼難正見無緣,是第三無畏。又發誠言,我為弟子說障礙法,染必為障。若有難言,雖染彼法不能為障。我於彼難正見無緣,是第四無畏。於此四中,皆應廣說,正見彼難,無有緣故,得大安隱,得安隱故,都無所畏。
四個無畏。「謂佛世尊自發誠言,我是真實正等覺者」,佛自己誠言——真實不虛地說:我是已經真正覺悟了的人。「若有難言,於如是法不正等覺」,假使有人故意刁難說:你成正等覺了?你還有一些法還沒有覺悟到。「我於彼難正見無緣,是第一無畏」,佛就知道這個問難是沒有理由、沒有依據的,故毫不畏懼。這是第一無畏。
「又發誠言,我是真實諸漏盡者」。佛誠實地說,我一切煩惱都已經斷完了。「若有難言,如是如是諸漏未盡」,有人故意刁難,說佛還有什麼什麼煩惱沒有斷完。「我於彼難正見無緣」,佛以正見來看他的刁難是沒有依據的,所以毫不畏懼。這是第二無畏。
「又發誠言,我為弟子說出離道;若有難言,修如是道非正出苦,我於彼難正見無緣,是第三無畏。佛給弟子說出離苦難的出離道。假使有人刁難,說你修這個道,不能真正出苦的,就是說有些苦你出不了的。佛以正見來看,這個刁難是沒有依據的,所以毫無畏懼,是第三種無畏。
「又發誠言,我為弟子說障礙法,染必為障。若有難言,雖染彼法,不能為障。我於彼難正見無緣,是第四無畏」,佛給他的弟子說某些法是障道,染污法必定是障。有人刁難了:這些法雖然染污,但是「不能為障」,它不障礙的。那麼佛對他的這個刁難「正見無緣」,知道他毫無依據,所以在大眾中毫無畏懼。
「於此四中,皆應廣說」,這四種都有廣大的解說了,這裡只是略說。「正見彼難,無有緣故,得大安隱」,這幾個刁難沒有什麼依據,所以得大安穩。「得安隱故,都無所畏」,這是四無畏的理由,他的刁難是沒有「緣」的——沒有依據的,心理就安穩了,沒有畏懼,得安穩就無所怖畏了。
「說障道法,染必爲障」,佛在世時就有人,他說「淫慾」不是障道。「煩惱障礙」使人家受苦麼;「淫慾法」兩邊都不受苦,這個怎麼障道呢,不障道。佛說這是障道的。結果呢,那些以為不障道的人就有現報:下身出火,被火燒到地獄裡去了。這些佛經里講的不少。
下面是三不護。
三不護者,謂諸如來所有身業清淨現行,無不清淨現行身業慮恐他知可須藏護,如是名為第一不護。如說身業,語業意業,亦如是說,是三不護。
「謂諸如來所有身業清淨現行,無不清淨現行身業慮恐他知可須藏護,如是名為第一不護」,佛的身業都是清淨現前的,他現前的一切身業全部是清淨的。佛的行住坐臥,一舉一動,抬個頭,眼睛看一下,都是清淨的,毫無不清淨之處。「無不清淨現行身業」,沒有不清淨的現行身業恐怕他人知道,有顧慮,要覆藏起來,怕被人家看到了,不清淨了,故意藏覆起來。沒有!不需要,「如是名為第一不護」。「如說身業,語業意業,亦如是說」。語業也好,意業也好,都是如此,一切都是清淨的,不需要藏覆的。所以說「三不護」。
三念住者,謂諸如來說正法時,一類弟子恭敬屬耳,住奉教心,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如來於彼,無悅無喜,心不踴躍。一類弟子不生恭敬,翻前廣說;如來於彼不生恚恨,不生不忍,非不保任。一類弟子,亦生恭敬,亦不恭敬,乃至廣說;如來於彼其心無二,謂不喜悅亦不恚恨,於彼一切遍住妙舍。
「三念住者,謂諸如來說正法時,一類弟子恭敬屬耳,住奉教心,精進修行,法隨法行;如來於彼,無悅無喜,心不踴躍」。佛說法的時候,有的弟子(正規的)「恭敬屬耳」,屬耳就是洗耳恭聽了,用心地聽。聽了之後,「住奉教心」,依教奉行,精進地修行,「法隨法行」,依了法去修的。這樣的弟子是最好的弟子了,但是佛是平等心,「於彼無悅無喜」,不會特別地高興,心也沒有什麼「踴躍」,就是說高興得得意忘形的樣子,不會有。凡夫就不行了,有的弟子很好了,對弟子就特別關懷,私人感情就出來了。這個佛教裡邊不要,佛教裡面從來不用私人感情。出家的時候,就要教誡他,無爹無母,不要一邊這樣,一邊那樣,要無親無疏。在正規的僧團裡面,和合相親,沒有特別要好的,也沒有特別不好的,這是處平等心。但是和合相親,要和合。這是佛教僧團裡邊的最低要求。那麼佛的程度是更高了,弟子再怎麼用功,他也沒有喜悅,也不踴躍。
「一類弟子不生恭敬,翻前廣說;如來於彼不生恚恨,不生不忍,非不保任」,一類弟子聽法的時候不恭敬,甚至專門找空子來破壞等等,佛也是一樣,對他不起嗔恨心,也沒有忍不住的心,也不是就不管他了,還是要「保任」他,攝受他能夠得度了。
「一類弟子,亦生恭敬,亦不恭敬,乃至廣說;如來於彼其心無二,謂不喜悅亦不恚恨,於彼一切遍住妙舍」,一類弟子一會兒恭敬,一會兒不恭敬,反反覆覆的,「乃至廣說」。「如來於彼其心無二」,如來對這些弟子,也是既不喜悅也不嗔恨。對他們這些弟子都住在「妙舍」。「舍」就是不管了,是不好了;「妙舍」就是處平等心,還是攝受。再壞的,當下不能攝受你到善法上來,但是將來還是要攝受,所以叫妙舍。這個「舍」不是真的不管了。我們凡夫就不行了,這個人盡搞破壞,盡搗蛋,不要去管他,隨他去吧,不管了,這是「舍」了;佛是「妙舍」,暫時不去管他,到一定時候,他的善根發現了,還是要攝受。當然,善根發現不是很容易的了,有些要等地獄裡邊苦受夠了,這個善根纔冒得出來了,這個時候就要攝受了。
拔除習氣者,謂永拔除,雖無煩惱,而有煩惱相似所作騰躍等事。無忘失法者,謂於利樂諸有情事,正念正知,不過時分。言大悲者,謂於有情利樂意樂。大義當說。
「拔除習氣者,謂永拔除,雖無煩惱,而有煩惱相似所作騰躍等事」,習氣的拔除,永遠拔除什麼東西呢?雖然不是煩惱,而是與煩惱相似的一些所作:身口的一些動作,或者是思想。「騰躍等事」,就像阿羅漢,他的煩惱是斷掉了,可他有時候走路或者過河,他跳過去了。這是過去的習氣,不屬於煩惱。那麼佛呢,這些習氣永遠拔除,根子也沒有。阿羅漢的習氣很多了,像以前講過的畢陵伽婆蹉,這些是習氣。
什麼叫「無忘失法」呢?「謂於利樂諸有情事,正念正知,不過時分」,要利樂有情的時候,能正念正知,該度他的時候就度,不會錯過時機的。一個人的思想是變化無常的,在某個時候他跟佛法的道理相應的,你度他,可以攝受過來;某些時候,他有權有勢,飛黃騰達的時候,你跟他講佛法,他不聽的。那麼要掌握時機了。正在這個時機,可以度的時候,就要利用這個時機去度他。那麼,佛正知正念,該度就度,不會錯過時機的。
「言大悲者,謂於有情利樂意樂。大義當說」,這個大悲後頭要說,這裡就不說了。佛的大悲就是無緣大悲了。眾生的悲心一般是生緣悲了,一般的人看到一個有情起可憐心,但不是大悲,對某些人同情他,起悲心;對某些人,比如怨家,他受苦,不但不起悲心,還高興:「你活該!誰叫你這麼壞的?」那麼這不叫悲心了。佛的是生緣悲、法緣悲、無緣大悲。
十八不共佛法者,謂不同義,是不共義。即諸如來無有誤失:如阿羅漢雖盡諸漏為乞食故出遊城邑,或於一時與惡象、惡馬、惡牛、惡狗等共同游止,或於一時足踐叢刺、諸惡蛇等,齊足跳躑,或於一時入如是舍,與諸母邑不依正理而作語言,或於林野捨棄好道而行惡路,或與怨賊師子猛獸及他妻等同共游止,如是等類諸阿羅漢所有誤失諸佛皆無。又諸如來無卒暴音:如阿羅漢或於一時遊行林野迷失道路,或入空宅,揚聲叫喚發大暴音,或因不染習氣過失,聚脣露齒而現大笑;如是等類諸阿羅漢卒暴音聲,諸佛皆無。又諸如來無忘失念:如阿羅漢有不染污久遠所作、久遠所說諸忘失念;諸佛皆無。又諸如來無種種想:如阿羅漢,於有餘生死一向起極厭逆想,於無餘涅槃一向起極寂靜想;如來於彼有餘生死、無餘涅槃,無差別想,住最勝舍。又諸如來無不定心:如阿羅漢,歛心方定,出即不定;如來於彼一切分位無不定心。又諸如來無不擇舍:如阿羅漢不以智慧簡擇有情諸利樂事而便棄捨;如來無有如是等類不擇而舍。又諸如來無有欲等六種退失:如阿羅漢於能永淨所知障中,有未得退,謂志欲退、精進退、念退、定退、慧退、解脫退;如是六退,諸佛皆無。又諸如來身語意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如阿羅漢或於一時善身業轉,或於一時無記業轉,語業意業當知亦爾;如來三業智前導故,隨智轉故,無有無記。智等起故名智前導,智俱行故名隨智轉。又諸如來於三世境,若知若見,無著無礙:如阿羅漢於三世事,非暫起心即能解故,知見有著,不能一切悉了知故,知見有礙;如來於彼三世事中,暫起心時,即遍解知一切境界,是故知見無著無礙。由是因緣此十八種,一一皆名不共佛法。
「十八不共佛法者,謂不同義,是不共義」,不同於聲聞的,這個「不共」指不共聲聞的,是最殊勝的,佛纔有的。「即諸如來無有誤失」,佛沒有誤失的。我們有的時候,說話,或者行動,或者思想,都有失誤。這個凡夫是不可避免的,明明說這個話,他說到哪邊去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人家問他:那天你怎麼這麼說?他說:我這麼說的?我心裡想的那樣的事。凡夫經常會有失誤的地方,佛從來沒有。
「如阿羅漢雖盡諸漏,為乞食故出遊城邑,或於一時與惡象、惡馬、惡牛、惡狗等共同游止」,阿羅漢,煩惱是沒有了,但是習氣還在,有的時候,行動方面會有誤失,佛不會有。這裡舉了很多阿羅漢的誤失。阿羅漢去乞食要出遊城邑,「或於一時」他跟惡象、惡馬、惡牛等一起走。那麼佛是從來不會的。走的時候不能跟這些共同游止,因為惡象、惡馬發起性來,就是不管一切的,你跟它一起走,有危險性。可是阿羅漢是沒有這個警覺心的,他有的時候就跟它一起走了。
「或於一時足踐叢刺、諸惡蛇等,齊足跳躑」,或者有時他踩到荊棘、毒蛇,馬上就跳起來了,這個就不威儀了。那麼佛不會有這些事情。「或於一時入如是舍,與諸母邑不依正理而作語言」,有的時候到白衣家,跟那些女人「不依正理而作語言」,沒有依著戒律而說話,阿羅漢有的時侯會失誤,佛不會有。「母邑」就是女人了,我記得以前很有名的一個老居士,他說:女人怎麼是母邑呢?這個莫名其妙!這是一種稱謂:「母」是母親了,「邑」是同類,跟母親同類的人,那就是女人了。佛教里的說法很文雅的。「或於林野捨棄好道而行惡路」,這個跟小孩是一樣的,在林野走的時候,大路不走,偏偏走惡路,就是那些小路。小孩子有探奇的心,喜歡走小路,不好走的路偏偏要去走。阿羅漢有可能有這個習氣,他好路不走,走小路、邊路,這個有危險性。所以說佛是制止的。但是阿羅漢有時失誤,會走這個路。「或與怨賊師子猛獸及他妻等,同共游止」,或者與怨賊、獅子、猛虎、人家妻子一起走路,這些都是有危險性的。你跟怨賊走路,他會要你財,要你的命;跟獅子猛虎走路,更不要說了,它是野獸想把你吃掉嗎就吃掉了,還債也還不了的。跟其他的女人走路,他的丈夫看到了,可能以爲「啊,你怎麼把我的女人偷跑了」,這個就說不清楚了。所以這些都不能做,但是阿羅漢有的時侯會失誤。「如是等類諸阿羅漢所有誤失,諸佛皆無」。
「又諸如來無卒暴音」,佛說話不會把氣集中起來,「啪」,突然之間,發一種粗暴的聲音,不會有。凡夫會經常有,尤其是夏天,碰到不對的,「嘩」就吵起來了。這個,佛就是不會有的。阿羅漢煩惱雖斷了,有的時候還免不了,會有誤失。「如阿羅漢或於一時遊行林野迷失道路,或入空宅,揚聲叫喚發大暴音」,阿羅漢有時到林野走的時候,迷失道路了,或者進入空的屋子,很恐怖,他就大叫起來了。這個佛是不會有的。「或因不染習氣過失,聚脣露齒而現大笑,如是類諸阿羅漢卒暴音聲,諸佛皆無」,或者因為一些不染的習氣(這個習氣不是煩惱,這種過失是習氣的過失),「聚唇」就是把嘴唇抿起來聚在一起,或者牙齒露得開開的,大笑。這個不威儀的。阿羅漢有時不免會有這些(這些不是煩惱,是習氣)。那麼佛是不會有的。
「又諸如來無忘失念:如阿羅漢有不染污久遠所作、久遠所說諸忘失念;諸佛皆無」,佛沒有忘失法,不失念,就是過去的事情都不會忘掉。阿羅漢呢,做的事情或者說的話,時間太久了,他就忘掉了。這個忘掉不是染污的,屬於所知障。佛不會有。
「又諸如來無種種想:如阿羅漢,於有餘生死一向起極厭逆想,於無餘涅槃一向起極寂靜想;如來於彼有餘生死、無餘涅槃,無差別想,住最勝舍」,佛沒有各種各樣的想法,阿羅漢還有。舉一個例子,有餘涅槃的時候,他身體還在,對生死極厭離,對涅槃起極寂靜想,一向就嚮往那個東西。那麼佛就沒有這想法,佛對有餘生死也好,無餘涅槃也好,都是平等平等地想,前面講過了,一切無二。「住最勝舍」,最殊勝的舍,不是凡夫的舍。
「又諸如來無不定心:如阿羅漢,歛心方定,出即不定」,佛沒有不定心的。我們經常聽到的,「那伽常在定」,「那伽行在定,那伽住在定,那伽坐在定,那伽臥在定」,行住坐臥都在定裡面。那麼阿羅漢要入定之後心纔定,出定呢心就不定了。佛比阿羅漢的功德卻是超勝得多,「如來於彼一切分位無不定心」。
「又諸如來無不擇舍:如阿羅漢不以智慧簡擇有情諸利樂事而便棄捨;如來無有如是等類不擇而舍」。沒有經過智慧簡擇就把這件事情舍掉了,佛不會有。阿羅漢有時會有,他沒有經過智慧簡擇,對諸有情有利樂的事情就放棄了,沒去做。佛不會,佛不會無緣無故舍掉的,佛的舍是「妙舍」,他一定有原因;沒有經過智慧考慮就舍掉,不會有的。
「又諸如來無有欲等六種退失:如阿羅漢於能永淨所知障中,有未得退,謂志欲退、精進退、念退、定退、慧退、解脫退;如是六退,諸佛皆無」,阿羅漢是要退的(六種退了,《俱舍》裡面有),那麼佛就不會有的。他就舉六個退了。阿羅漢只要盡煩惱障就夠了,要永遠把所知障斷掉,這個道是要退的,中間有未得退,還沒有得到就退掉。這六個退,阿羅漢有,佛不會有。
「又諸如來身語意業智為前導,隨智而轉:如阿羅漢或於一時善身業轉,或於一時無記業轉,語業意業當知亦爾」,佛的身語意業都是以智慧為前導,智慧在前,引導身語意業,佛的身語意業是跟著智慧轉的,就是不會錯的了,以智慧抉擇過的,身語意業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而阿羅漢就不是這樣,有的時候身跟著善業轉,有的時候是無記的。語業意業也是如此。那麼佛沒有無記業的,「如來三業智前導故,隨智轉故,無有無記」,都是善的,因為他智慧帶頭,無記的事就不會做了。「智等起故名智前導」,什麼叫智前導呢?智發起的,「智等起」,由智慧等同發起身語意業的,所以智為前導。「智俱行故名隨智轉」,開頭是智發起,身語業正在造的時候智慧還是跟著它一起走,沒有離開智慧,智俱行,所以又叫隨智轉。
「又諸如來於三世境,若知若見,無著無礙」,三世的一切境界,看到了、知道了,不執著,也無有滯礙。「如阿羅漢於三世事,非暫起心即能解故,知見有著,不能一切悉了知故,知見有礙」,如來對過去未來三世沒有執著,也沒有滯礙,什麼事情,什麼處所都能夠知道。阿羅漢那就不行了,只有這一個世界,也不能超出八萬四千大劫,那就是有著、有礙的,「不能一切悉了知故,知見有礙」,就是有一定限度的。他不是一念起了,馬上能解,他的見解有所執著,一定要入定或者聚心觀察纔能見,這個見就有著。他有限度,超過限度的事情,他就不能知道了,有障礙。「如來於彼三世事中,暫起心時,即遍解知一切境界,是故知見無著無礙」。
「由是因緣此十八種,一一皆名不共佛法」,這十八種中,每一種都是不共的佛法,不共於聲聞,那更不共於凡夫、外道,聲聞那麼的高度還比不上佛。
一切相妙智者,謂於一切蘊界處中善能了知。一切行相等者,等余無量功德法身相應。
最後一個法身功德相應。一切相,就是一切的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佛都能全部了知它們的行相。最後一個「等」,指還有很多其他功德與法身相應的,不勝枚舉,這些重要的舉了,其他的用這個「等」字代替。下面有多個頌,每一個頌都有註解,就引他的來做個參考了。
論曰:此中有多頌。
釋曰:於此法身能依不共諸功德中,以讚頌門結句道理分別開示。
所依是這個法身,能依就是起的功德了。對於那些不共於聲聞緣覺的能依功德,以讚嘆的頌的形式分別地表現出來。
第一個頌說四無量心。
論曰:憐愍諸有情 起和合遠離 常不舍利樂 四意樂歸禮
釋曰:今此頌中顯四無量。憐愍諸有情者,是總句。起和合意樂者,顯慈無量,欲令有情樂和合故。起遠離意樂者,顯悲無量,欲令有情遠離苦故。起常不舍意樂者,顯喜無量,欲令有情不舍樂故。起利樂意樂者,顯舍無量,欲令有情獲得利益及安樂故。舍謂棄捨,欲令有情舍樂受等煩惱隨眠,不舍有情。又處中住,說名為舍。緣此功德,歸依敬禮諸佛法身,故名歸禮。余頌准此,一切應知。
「今此頌中顯四無量。憐愍諸有情者,是總句」,四無量,總的來說都是哀憫眾生了。「起和合意樂者」,慈無量,「欲令有情樂和合故」,與樂嘛,使眾生跟快樂和合起來,給他快樂。「起遠離意樂」,就是悲無量了,使一切有情遠離一切苦。「起常不舍意樂」,喜無量,「欲令有情不舍樂故」,永具無苦之樂,不舍掉,永遠受樂。「起利樂意樂者」,舍無量心,欲令有情獲得利益及安樂。「舍謂棄捨,欲令有情舍樂受等煩惱隨眠,不舍有情」,就是說,有的時候,凡夫的樂受有煩惱的了,貪嘛起樂受了,嗔嘛起苦受了。這些煩惱要舍掉,有情不舍,讓有情舍掉那些煩惱,而不舍有情本身。我們凡夫對有煩惱的眾生,就怪到他身上去了,假如他煩惱大,做了壞事太大了,就把他槍斃了,把他打死了,不要他了。結果,死的是有情,煩惱還沒有碰到。我們對治的是煩惱,不是對有情。這四個意樂,和合的意樂、遠離的意樂、不舍的意樂、利樂的意樂,在這裡已經說了。「又處中住,說名為舍」,處中住,不落兩邊叫舍。
「緣此功德,歸依敬禮諸佛法身,故名歸禮」,因為有這四意樂(四無量心)的功德,我們要皈依、頂禮佛的法身。因為法身有這麼多的功德,所以要皈命頂禮了。敬禮什麼?皈依敬禮佛的法身。這就叫做「歸禮」。
「余頌准此,一切應知」,其他的頌末尾都有「歸禮」兩個字,也是這樣子解釋。那麼前面講過了,後面就不說了。
論曰:解脫一切障 牟尼勝世間 智周遍所知 心解脫歸禮
釋曰:解脫一切障者,此句顯示諸佛解脫勝聲聞等。牟尼勝世間者,此句顯示諸佛勝處勝聲聞等。智周遍所知者,此句顯示諸佛遍處勝聲聞等非如聲聞乘等唯有八種解脫、八種勝處、十種遍處。解脫為先而有勝處,勝處為先而有遍處。由此門故,作意思惟,解脫一切障,勝一切世間,智周一切境。心解脫者,具上三德,心離系縛。
聲聞的八解脫是什麼呢?開頭兩個是觀欲界那些色不淨,去貪心,就是修不淨觀了,觀對境是不淨的,可以滅除貪心。第三個,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觀對境是淨的,也要除貪心。觀察不淨,能除貪心,這個容易;觀察為淨,也不起貪心,這個難。有前面兩個基礎,纔能修這第三個;沒有前面兩個基礎,你修第三個,你不墮下去,誰墮下去?因為你前面的基礎都沒有,你要跳級,修第三個了。所以我們經常說,烏鴉想吃孔雀吃的東西。孔雀比喻修到高層次的人,它可以吃毒藥,不但不死,羽毛更美,長得更好看。烏鴉也想吃吃看,烏鴉的毛漆黑一片,很難看嘛,它為了長得美麗一點,也要來吃這個,一吃,死了,這個毛更難看了,爛掉了。所以說,不是那個水平的,不要亂搞。有些法,你不是那個人,不要去修。很多人不知道,我們編纂了很多期的《通訊》,針對這些問題,希望大家大概了解一下。這些煩惱,聲聞是解脫了,那些貪呢,修這個法就可以解脫。佛的解脫那遠遠超過聲聞的。
「牟尼勝世間者,此句顯示諸佛勝處勝聲聞等」,八解脫只是不受它的害;八勝處還要降伏它,這是更進一層。那麼佛的勝處比聲聞的勝處高得多了,不可以類比了。
「智周遍所知者,此句顯示諸佛遍處勝聲聞等」,這是十遍處了,那麼佛的勝處要超過聲聞緣覺了。佛的勝處一般就是智慧遍一切處。聲聞的勝處可以觀青黃赤白遍一切處了等等,那麼佛呢一切都是智慧,什麼東西都能知道,所以要遠遠超過聲聞。「非如聲聞乘等唯有八種解脫、八種勝處、十種遍處」,佛就是遠遠超過聲聞的那些八解脫、八勝處了。「解脫」是解脫環境,不是為它系縛;「勝處」,不但不是為它系縛,更降伏那個環境;「遍處」,一切都能遍。
「解脫為先而有勝處,勝處為先而有遍處」,要先有解脫,纔有勝處,這都是有次第的。所以《修行次第》並不是祖師自己編的,佛法裡面本來就含有的,一切佛法都有次第的。你要先修解脫,纔能修勝處;有了勝處之後纔能有遍處。
「由此門故,作意思惟,解脫一切障,勝一切世間,智周一切境」,這就是說佛解脫一切障礙。聲聞只有八個解脫;佛則解脫一切的障,不但是聲聞解脫的東西,聲聞不能解脫的所智障之類的,佛也解脫。「勝一切世間」,聲聞呢,八勝處,這八個東西能夠降伏;佛呢,一切世間都能降伏。「智周一切境」,聲聞呢,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這十個東西都能遍一切處,佛呢,他的智慧遍一切處,就是什麼都無礙。這就是說,佛的解脫、勝處、遍處遠遠超過聲聞的。
「心解脫者,具上三德,心離系縛」,頌里的「心解脫」指什麼呢?「具上三德」,由上邊的解脫、勝處、遍處三個功德力,「心離系縛」,有了這個功德,心就離開系縛了,能夠解脫了,這就叫心解脫。心離系縛就叫解脫。能夠解脫世間一切障,超勝一切世間,智慧遍一切境,心裡的系縛能夠解脫的,具這個功德的佛的法身,皈命頂禮。這是解脫、勝處、遍處。
下面是無諍。
論曰:能滅諸有情 一切惑無餘 害煩惱有染 常哀愍歸禮
釋曰:此頌顯無諍,世俗智為性。不同聲聞所得無諍:將入城邑,先審觀察;若一有情當緣我身,隨起一種煩惱諍者,即便不入。如來觀見雖諸有情當緣佛身起諸煩惱,若彼堪任受佛化者,即便往彼,方便調伏,令滅煩惱。能滅諸有情一切惑無餘者,非如聲聞住無諍定,方便遠離,不令自身作少有情生煩惱緣,唯伏欲界有事煩惱,非余煩惱。諸佛不爾,方便能滅一切有情一切煩惱,令無有餘。害煩惱者,唯害煩惱,不害有情。有染常哀愍者。若諸有情有煩惱染,佛常哀愍而不訶害。如有頌言:如呪鬼良醫,治諸鬼所魅,但訶害鬼魅,非鬼所魅者。如是大悲尊,治煩惱所魅,但訶害煩惱,不訶害有情。
「此頌顯無諍,世俗智為性。」這裡說的「世俗智」是後得有分別智,行相同於世間,故名世俗,體性實際是無漏的,實非世俗。
聲聞所得的「無諍」是無諍三昧,如《金剛經》中說須菩提所得無諍三昧,他的無諍是怎樣的呢?「將入城邑,先審觀察」,他要進城乞食的時候,先仔細地觀察,當然是在定中觀察了。「若一有情當緣我身,隨起一種煩惱諍者,即便不入」,要到城裡去乞食,先入定觀察,假如有一個有情對他要起一種煩惱的(「諍」就是一種煩惱),那麼他就不去了,免得有情起煩惱。無諍,不與有情諍;煩惱就要諍了。那麼他的無諍,就是入定觀察到有起煩惱的事情,為了避免,就不去了,這叫無諍。
「如來觀見雖諸有情當緣佛身起諸煩惱,若彼堪任受佛化者,即便往彼,方便調伏,令滅煩惱」,佛就不一樣了,他也不要入定(行住坐臥都在定中,當下就知道),假使說佛到那邊去,有個眾生要對佛起煩惱的(誹謗,等等),如果觀察他能夠「堪任受佛化者」,他有善根,可以受教的,雖然他起煩惱,佛還是要去。去了之後,不但不使他起煩惱,還方便善巧地調伏他,把他的煩惱滅掉了。這樣無諍,把煩惱滅掉了,他不會有諍了。阿羅漢只是避免煩惱,對方的煩惱還在,只是讓對方離開了起煩惱的緣,不諍了。佛就能把對方的煩惱滅掉,那是徹底的無諍。所以,佛的無諍超過聲聞。
「能滅諸有情一切惑無餘者,非如聲聞住無諍定,方便遠離,不令自身作少有情生煩惱緣,唯伏欲界有事煩惱,非余煩惱」,聲聞的無諍定只是遠離,令他人遠離起煩惱的增上緣,不給它具足緣,因緣不和合,諍就生不起來了。不讓自己做少少一點令有情生起煩惱的緣,不要因自己讓眾生生起煩惱來,不要成為有情起煩惱的緣。那麼這個所降伏的只是欲界有情的事煩惱,理煩惱還伏不了。「理」是見上的煩惱,這個不能伏了。只能伏欲界的「有事煩惱」,「非余煩惱」,其他煩惱,不是欲界的、不是有事的,就不能降伏了。「諸佛不爾,方便能滅一切有情一切煩惱」,佛就不一樣了,不只是欲界的,不只是有事的,一切有情的一切煩惱都能滅。「令無有餘」,不但是滅了,一點不給你剩下來。
「害煩惱者,唯害煩惱,不害有情」,滅諍,把煩惱滅掉了。這個「滅」不是世間的做法:你這個人太壞了,把你槍斃了,把煩惱的所依身給滅掉了;有情滅了,煩惱倒沒有滅掉,他下輩子還是帶著煩惱來。佛是把有情的煩惱滅掉了,不害有情。這個佛纔做得到,人間怎麼做得到呢?抓到一個犯罪分子,把煩惱滅掉,把身體保存下來。這個,世間做不到,而佛可以做到。這就是說,只害煩惱。這個伏諍,把煩惱害掉,而不害有情的。「有染常哀愍者,若諸有情有煩惱染,佛常哀愍而不訶害」,有情有染污的、煩惱的,佛常常哀憫他,不去呵斥他,更不去害他,就是起悲心。但是某些時候,如剛強難調時,要呵斥一下,也要呵斥的,但不是無緣無故地呵斥。
「如有頌言:如呪鬼良醫,治諸鬼所魅,但訶害鬼魅,非鬼所魅者」,這是打個比喻。以前有一種醫生(良醫),有人害了鬼病,他就念個咒,把鬼降伏了。他是個咒鬼的良醫,「治諸鬼所魅」,他治什麼病呢?「鬼所魅」,鬼附在身上,魅,作崇得那個病。他的咒做什麼?「但訶害鬼魅」,他害的是鬼,並不害被鬼所魅的那個人。佛也一樣,「如是大悲尊,治煩惱所魅,但訶害煩惱,不訶害有情」,煩惱把人魅到了,要對治它,訶也好,害也好,訶害的是煩惱,並不是有情。就是對煩惱,不對人的,不對有情的。這就拿良醫作個比喻。
下面講願智。
論曰:無功用無著 無礙常寂定 於一切問難 能解釋歸禮
釋曰:此頌顯願智勝聲聞等,由五相故。謂無功用故,無著故,無礙故,常寂定故,一切疑難能解釋故。諸聲聞等所得願智,隨其所願而入於定,唯能知此,不知其餘。佛即不爾,由無功用智,不作功用,如末尼天樂,隨願能知一切境界。由無著智,於所知境皆無滯故。由無礙智,斷煩惱障並習氣故。由常寂定,定障斷故。如有頌言,那伽行寂定,那伽住寂定,那伽坐寂定,那伽臥寂定。由此所發微妙願智,於一切時善能解釋一切問難。
這是解釋佛的願智。「此頌顯願智勝聲聞等,由五相故」,因五個相,說佛的願智超過聲聞。「謂無功用故,無著故,無礙故,常寂定故,一切疑難能解釋故」。
聲聞的願智是什麼呢?一件事情,他不知道,就發一個願:我要知道這個事情。就入定觀察了,這個事情就知道了,但是其他的不知道,因為發願只要知道這個事情的。那麼佛不一樣了,「由無功用智,不作功用,如末尼天樂,隨願能知一切境界」,聲聞要作意、入定,佛呢,無功用智,不要加功用行的,就像摩尼寶、天上音樂一樣,隨你眾生所願,一切境界都能夠現出來。第一個是無功用智。
第二是無著智。「由無著智,於所知境皆無滯故」,這是無著智,於所知境都能知道,不執著。
第三是無礙智。「由無礙智,斷煩惱障並習氣故」,聲聞由願智入了定之後,他只知此,不知彼了,而佛煩惱障、所知障、習氣斷完了的,所以他的智慧是無礙的,他能遍知一切,於所智境都無礙,都能知道。無礙智,就是說煩惱、習氣都斷完了,就無礙了。
第四是常寂定。「由常寂定,定障斷故」,因為定障斷掉了,那麼他時時在定中。「如有頌言,那伽行寂定,那伽住寂定,那伽坐寂定,那伽臥寂定」,行住坐臥都是在定中。
第五是釋一切問難。「由此所發微妙願智,於一切時,善能解釋一切問難」,佛是這樣子微妙的願智,他不像阿羅漢那樣入了定之後纔知道,而且只知道這一個,不知那一個,他一切時候,行住坐臥,對任何問難都能解釋;也不要入定,也不要功用,不加功用行;而且他的智慧是無著、無礙,一切都能知道。這個是說佛的願智超過聲聞的。
下面講四無礙解。
論曰:於所依能依 所說言及智 能說無礙慧 常善說歸禮
釋曰:此頌顯示四無礙解。言所依者,謂諸教法,即契經等。言能依者,謂所詮義。如是二種,皆名所說,所作業故。言智二種皆是能說,作者作具等所起故。無礙慧者,謂於此中無退轉智。常善說者,由具四種無礙解故,常能善說。若於所依無礙,覺慧名法無礙,於法異門無罣礙故。若於能依無礙,覺慧名義無礙,於一切法自相共相無罣礙故,或於諸法別義意趣無罣礙故。若於其言無礙,覺慧名訓詞無礙,於諸國土各別境界種種言詞,隨自展轉,異想隨說,無罣礙故,或於諸法訓釋言詞無罣礙故。若於分析諸法智中無礙,覺慧名辨說無礙,於能辨析諸法智中,無罣礙故。
四無礙解分兩類,一類是所說的,一類是能說的。所說的裡面有能依、所依;能說的裡面有言及智。
「言所依者,謂諸教法,即契經等」,所依就是教法,就是十二部經。能依就是教法里解釋的意思,義,義(能依)就是依著這個教法來的。所依是教法,能依是所詮的義,所解釋的道理。「如是二種,皆名所說」,法也好,義也好,都是嘴裡說的。「所作業故」,是所作的事情,什麼所作?嘴所作的。
「言智二種皆是能說,作者作具等所起故」,言及智是能說。一個是作者,一個是作的工具,等所發起的。這個言詞,就是作具;智是能說的人(言的發起者)。
「無礙慧者,謂於此中無退轉智」,沒有阻礙的,沒有退轉,不會走不通的。「常善說者,由具四種無礙解故,常能善說」,他依四無礙解,什麼時候都能說的,而且善巧地說。
「若於所依無礙,覺慧名法無礙,於法異門無罣礙故」,各式各門(異門)的法,都沒有掛礙,都能夠自在地說。
「若於能依無礙,覺慧名義無礙,於一切法自相共相無罣礙故」,這個覺慧叫義無礙解,於一切法的道理,自相、共相等等,毫無掛礙,自在能說。「或於諸法別義意趣無罣礙故」,這就是說,義無礙裡面還有別義意趣,或者平等意趣、別時意趣等,這些秘密的道理也都包含在這個義無礙解裡面。
「若於其言,無礙覺慧,名訓詞無礙,於諸國土各別境界種種言詞,隨自展轉,異想隨說,無罣礙故」,這是詞無礙。各式各樣的國土,各別的境界,各種的言詞,就是無論你說什麼話,都能自在地展轉地,各式各樣的都能說,沒有掛礙,「或於諸法訓釋言詞無掛礙故」。這是兩種了。一種是方言,各式的方言都自在能說;另一種,講法的時候,他的訓詞(言詞解釋)沒有掛礙。這是詞無礙的兩種解釋了。一般解釋是各種方言都能說的。
最後,辯說無礙。「若於分析諸法智中,無礙覺慧,名辯說無礙,於能辨析諸法智中,無罣礙故」,分析一切法,他毫無掛礙,就是說什麼樣的辯論,都能說出來。
這兩個(言及智)是屬於能說;前面的所依(法)、能依(義),是屬於所說。一個是所說,一個是能說,都是無掛礙的智慧,而且能夠經常隨時隨地善巧地說法。有這樣功德的法身,就歸命頂禮。
下邊是六神通。
論曰:為彼諸有情 故現知言行 往來及出離 善教者歸禮
釋曰:此頌顯示六種神通。為彼諸有情者,此是總句。善教者,言一一皆有。善者,妙也;教者,言也。為令勝進,說微妙言,名善教者。故現善教者,是如意通,隨所應化,故往其所,現大神變,善教彼故。知言善教者,是天耳通,聽聞遠住有義言詞一切音聲,如其所應,為說法故。知行善教者,是心差別通,知心勝劣,善教彼故。知往善教者,是宿住隨念智通,了達過去,善教彼故。知來善教者,是死生智通,了達未來,善教彼故。知出離善教者,是漏盡智通,知斷煩惱,善教彼故。
「為彼諸有情者,此是總句」,六神通,給眾生示現的了。沒有對象,怎麼示現呢,不要現了嘛。「為彼諸有情」,就是他說的對象——要度的那些眾生,可以顯神通來度他。這是總的一句。
「善教者,言一一皆有」,「善教」這兩個字通到每一個神通,每一個神通都有善教。這也是總的一句。
「善者,妙也;教者,言也。為令勝進,說微妙言,名善教者」,「善」是微妙善巧。「教」就是說話,教言。為了要幫他勝進,修行往上提一把,要說些很微妙的話,叫善教。這個「善教」通每一個神通了。
「故現善教者,是如意通,隨所應化故往其所,現大神變」,先說「現善教」,如意通,就是神足通了。隨所應當教化的眾生,不失時機地就到他那裡去顯大神通,來教化他。這是神足通了。「善教彼故」,善巧地教他。「善教」是通每一個神通的。這是第一個。
「知言善教者,是天耳通,聽聞遠住有義言詞一切音聲,如其所應為說法故。」這是天耳通。聽到遠方有一些有意義的話(不是空話),一切音聲,如其所應,他該怎麼樣得度,就怎樣給他說法,善巧地教化。這是「知言」,就是天耳通。「知」要通五個,下面就是「知行」。
「知行善教者,是心差別通,知心勝劣,善教彼故。」他心通,知道他的心,是根基勝的,或者是根基劣的,或者心起什麼念頭(好的、壞的),於是善巧地教化他。
「知往善教者,是宿住隨念智通,了達過去,善教彼故。」宿住隨念智通,了達過去的事情來善教化他。知他過去有什麼善根,或者有什麽事,現在就可以教化他。這是「知往」,過去的。
「知來善教者,是死生智通,了達未來,善教彼故。」「知來」,將來的,生死智通,就是天眼通了。將來他有什麼什麼情況的,現在就預先來教化他。知過去、知未來了,他這樣善巧地教化他。要是不知過去,不知未來,更不知現在,信口胡言,兩個不相應,他不但不受教,還要罵你一頓,那就糟糕了。
「知出離善教者,是漏盡智通,知斷煩惱,善教彼故。」這個是漏盡智通,煩惱斷了,出離三界了。他自己煩惱斷了,可以教化他,以漏盡通來教化。以上六個神通都是教化有情的。
下邊是相好。
論曰:諸眾生見尊 皆審知善士 暫見便深信 開導者歸禮
釋曰:此頌顯示諸相隨好。法身是現相好所依故,就相好歸禮法身。諸眾生見尊皆審知善士者,一切世間由見世尊具相隨好,皆悉審知是大善士。諸眾生者,通攝當時及於後時堪受化者。暫見便深信者,暫見世尊具相隨好,便深淨信,知是世間善開導者。
這個頌顯示佛的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現在說法身功德,你怎麼把這個法身的功德說成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呢?「法身是現相好所依故,就相好歸禮法身」,相好離不開法身。因爲有法身,纔能生起相好,所以把相好的功德也歸入法身。
「諸眾生見尊皆審知善士者,一切世間由見世尊具相隨好,皆悉審知是大善士」,一切世間的人,看到佛身具相隨好,一看就知道這個是好人,是大善士,就是有功德、有道德的人。「諸眾生者,通攝當時及於後時堪受化者」,不管當時見佛的也好,還是將來見佛的也好,只要見到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都知道他是個大好人、有功德的人。「堪受化者」,那些眾生,只要能受佛教化的,不管是當時也好,後來的也好,都包在裡面。「暫見便深信者,暫見世尊具相隨好,便深淨信」,這個眾生只要一看到佛的具相隨好,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便馬上生起清淨的信心。「知是世間善開導者」,知道佛是世界上善於開導眾生出離苦難的人。可見這個相好對於度眾生有這樣大的作用。所以佛在成佛之前,都要修相好圓滿,花一百個大劫的時間去修這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是有原因的,並不是佛要修好看一些,像世間上愛美的,不是,而是為使眾生能得度,他一定要修這個功德。
下面這個頌顯示四個一切相清淨。
論曰:攝受住持舍 現化及變易 等持智自在 隨證得歸禮
釋曰:此頌顯示四一切相清淨。攝受住持舍者,顯所依清淨。依止靜慮,如其所欲,隨樂長短,能於自身攝受住持棄捨自在。現化及變易者,顯所緣清淨。化作種種未曾生色,名為現化;轉變種種已曾生色成金銀等,名為變易。於此一切變化品類皆得自在。等持自在者,顯心清淨。隨其所欲,三摩地門自在而轉,一一剎那,如其意樂,能入諸定。智自在者,顯智清淨。如其所欲,陀羅尼門任持自在。隨證得者,隨順證得上四清淨。
「攝受住持舍者,顯所依清淨。依止靜慮,如其所欲,隨樂長短,能於自身攝受住持棄捨自在」,這個就是自身了(所依指自己的身體),能夠自在。怎麼自在?什麼時候受生,什麼時候要住,住多少時間,什麼時候舍掉,都有自在權。這個自在權要靠靜慮了,沒靜慮的做不到了,得了定之後就有這個自在。
「現化及變易者,顯所緣清淨。化作種種未曾生色,名為現化」,是所緣清淨。各式各樣從來沒有過的物質會變化出來,叫現化。「轉變種種已曾生色成金銀等,名為變易」,一切已生的色,假如土、石頭,也可以把它改變成為金銀七寶,這個叫做變易。現化和變易的差別:現化是以前沒有的東西,把它變出來;變易,本來有的東西,把它變個樣子。「於此一切變化品類皆得自在」,這就是所緣清淨。所依清淨,他的身體清淨;所緣清淨,所緣的境界清淨。
「等持自在者,顯心清淨。隨其所欲,三摩地門自在而轉」,他心清淨了,一切定就得到了,三摩地門可以隨意自在地生起來,如楞嚴定等等這些高等的定,隨心所欲,要起什麼定就現什麼定。「一一剎那,如其意樂,能入諸定」,這是定的自在,叫等持自在。
那麼智自在呢?「智自在者,顯智清淨。如其所欲,陀羅尼門任持自在。」陀羅尼門就攝一切法,都可以自在。
「隨證得者,隨順證得上四清淨。」這裡說了四個一切相清淨。能夠隨順證得上面四個清淨的就是佛的法身了,那麼歸命頂禮。
下邊是十力。
論曰:方便歸依淨 及大乘出離 於此誑眾生 摧魔者歸禮
釋曰:此頌顯十力。謂於善趣惡趣方便、諸業歸依、世出世淨、大乘出離四種義中,魔誑眾生,此中顯說能摧彼魔十力業用。言方便者:善趣方便,謂諸善業;惡趣方便,謂不善業。宣說如是趣方便時,魔於其中誑惑而住,言不如是,與是相違。說不善業為善趣方便,說諸善業為惡趣方便;或說一切皆無有因;或說一切自在天等以為其因。處非處力能摧彼說。訓釋詞者,處名所以,有所容受;若無所以,無所容受,說名非處。謂無處無容,諸眾生類無因惡因而當得有。此復云何?由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等,非自在天等令次第得生。
佛的十力是摧眾魔的,魔做種種欺逛眾生的事情,佛有這十個力量把他破掉。所以說「摧魔者歸禮」,法身有這個功德,就歸命頂禮。
「此頌顯十力。謂於善趣惡趣方便、諸業歸依、世出世淨、大乘出離四種義中,魔誑眾生」。「善趣惡趣方便」是第一個,處非處智力。「諸業歸依」是第二個,業異熟智力。「世出世淨」是第三個,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大乘出離」,除了前面三個力之外的七個力,都包括在這裡。「四種義」中就包含這十個力。在這四個義方面,魔要逛惑眾生,那麼佛就依這個十力來破他。「此中顯說能摧彼魔十力業用」,十力,能摧伏魔逛惑眾生的十個力量。
「言方便者:善趣方便,謂諸善業;惡趣方便,謂不善業。」第一個方便。什麼叫方便?你要生善趣,方便就是造善業;你要到惡趣去,方便就是造惡業了。
「宣說如是趣方便時,魔於其中誑惑而住,言不如是,與是相違,說不善業為善趣方便,說諸善業為惡趣方便;或說一切皆無有因;或說一切自在天等以為其因。處非處力能摧彼說。」這就是處非處智力。那麼什麼叫方便呢?就是一種方法。要達到善趣,就要造善業;造惡業,就去惡趣。這就是「是處非處」:善業生善趣,是處,對的;假使善業往惡趣去,非處。這叫處非處智力。佛這樣子說了之後,魔就騙眾生了:佛這個說得不對的,不善業造了可以生善趣去,造了善業嘛,你到惡趣去。或者說:一切法都沒有因的,碰到那個緣,就生善趣去,碰到什麼,就生惡趣了。或者說:一切都是大自在天安排的,你只要好好求大自在天,什麼善趣都可以去等等。這是魔說的話。當時,魔就提倡外道之類的那些邪法,「牛戒狗戒能生天」等等,他這些話都是「非處」,不對的!你要生天,就要造善業,你要到惡道,就做壞事;你持牛戒狗戒,怎麼會升天呢?跟牛一樣吃草喝水,升天道要這樣子做;守雞戒,一天到晚一個腳站起,面對太陽,早上朝東,晚上朝西,這樣能升天了?這是胡鬧的話!這些都是「非處」。或者麼,大自在天掌握一切,天主歡喜了嘛,你就升天了;你觸犯了天主,你下地獄去了。這個不是因果了,「非處」了。還有無因論,碰巧的了,等等。佛用處非處智力摧彼說。
「訓釋詞者」,什麼叫「處非處」呢?解釋這個名字。「處名所以」,處就是「所以」,「有所容受」,就是合理的。「若無所以,無所容受,說名非處」,沒有原因的,不合理的,叫做非處。「謂無處無容諸眾生類,無因惡因而當得有」,無處,沒有這個道理;無容,也不可容受的。就是說無因或者惡因而能夠生天的,這是外道的話。
「此復云何?由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謂無明緣行等,非自在天等令次第得生。」為什麼這樣子呢?這就講緣起了。這是因緣,有這個纔有那個,這個生了纔有那個,並不是自在天可以生出來的,或者無因論、一因論了。這些是破一切外道邪見的,是緣起論。這是處非處智力。
下面,歸依什麼呢?歸依業果,歸依就是歸依業果。
言歸依者,所謂諸業,如說世間皆由自業,業為依止,業作歸依。說此業時,魔於其中誑惑而住,廣如前說。由第二業異熟智力,能摧彼說,無所罣礙,謂諸有情,業所分別,高下勝劣,不由無因、自在天等,廣如前說。
「言歸依者,所謂諸業,如說世間皆由自業,業為依止,業作歸依」,一切都靠業的,造善業,就到善趣去;造惡業,到苦的地方去了。「說此業時,魔於其中誑惑而住」,佛說這個的時候,魔就要搗亂了。魔就是要把佛說的話給翻過來。什麼地方都有魔啊!你這樣說麼,他偏偏那樣說;你說這個好,他偏偏說這個不好;你說這個修了有好處,他說這個修了沒好處;你說這個是有傳承的,他說這個沒傳承,他給你搗亂。對於這樣子的魔,佛有這個力量來破他。「廣如前說」,前面說過的,就是佛以這個力量來破他們,其他的話就不說了。這就是說一切都是靠自己的業報來的。魔說是因自在天,或無因,或其他因而升天的等等,佛用這個來破他。
「由第二業異熟智力,能摧彼說,無所罣礙,謂諸有情,業所分別,高下勝劣,不由無因、自在天等,廣如前說。」一切有情因為他造的業不同而有所分別,他所生的地方就有高下勝劣,並不是由自在天,也不是無因論。一切邪教都說靠教主,只要靠教主,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佛決不是這樣的,不是叫你拍馬屁,只要供養禮拜之類,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我們供養禮拜還是要的,我們是為了要感謝佛,求佛加持我們可以依法而好好修行,成就順緣,培福嘛,積累成佛的福德資糧。並不是行賄一樣的,我送點禮,送點紅包,我可以不算犯罪了,可以放出來了。我們不是這樣子,我們是看業果的:你拜佛,依佛說的法去做;你不依佛說的法做,你求了拜了,也沒啥好處。這個,跟其他宗教不同就在這裡。我們是根據業果,這個業果就是緣起論,一切都是因緣和合而起的,並不是佛說一句話就解決問題了。所依有些人迷信地信佛,也是會走錯路的:怎麼佛不保佑我啦?我一天到晚拜佛,拜多少拜,供養那麼多東西,怎麼沒有效果?你不依佛教的做嘛!佛叫你這個不要做,你偏偏要做;佛教你那個要做,你不做,就靠世間行賄式地供東西。實際上你供了,佛也沒吃,你還不是自己吃了?那就既騙佛也騙自己。這樣便宜的交易哪裡會有呢?信佛不是這個意思。
所言淨者,謂世間淨及出世淨,暫時畢竟伏諸煩惱,永害隨眠,由諸靜慮、等持、等至及聖道故。說此淨時,魔於其中誑惑而住,廣如前說。由靜慮等持等至智力,能摧彼說,無所罣礙。
什麼叫淨呢?淨有兩種,世間清淨、出世間清淨。「暫時畢竟伏諸煩惱,永害隨眠」,暫時地伏住煩惱,這叫世間淨;畢竟地永害煩惱,叫出世間淨。世間的淨,只是暫時地把煩惱壓一下,就如石頭壓草,草長不出來了,石頭搬掉了,草又生了。永害煩惱,就是出世的定,把煩惱的根子都挖掉了,再也生不出來。這兩者就不同了。
世間淨、出世間淨從哪裡來呢?「由諸靜慮、等持、等至及聖道故」。一切靜慮也好,等持也好,等至也好,還有聖道,這些是世間淨、出世間淨所依的。聖道,是出世間所依的。靜慮、等持、等至,通世出世間,假使你不修出世聖道,屬於世間淨。
「說此淨時,魔於其中誑惑而住,廣如前說。由靜慮等持等至智力,能摧彼說,無所掛礙。」佛叫人家修出離道,聖道可以出離煩腦。魔就怕眾生出離,他的魔子魔孫就沒有了,魔就逛惑眾生了,就說:你們不要修那個道啊,你們修無想天啦,修靜慮就解脫欲界苦了,就能得涅槃了,或者修非想非非想天就解脫一切三界。叫他們不要去修佛的道,就用世間定逛惑出世間的永害煩惱的定。那麼佛就用這個靜慮等持等至智力,能夠摧彼所說,無所掛礙。一種世間淨,暫時伏煩惱的;一種出世淨,永害煩惱的。這兩個淨要分別,不要混淆。
及大乘出離者,此顯餘力所作業用。謂說大乘究竟出離佛果德時,魔於其中誑惑而住,言此無上正等菩提極難可得,宜求聲聞究竟出離。由余七力,能摧彼說,無所罣礙。
「及大乘出離者,此顯餘力所作業用」,佛十力中,除前三力,其餘七個力的業用,都是大乘出離用的。
「謂說大乘究竟出離佛果德時」,要說大乘究竟出離成佛的果德的時候,「魔於其中誑惑而住」,要騙眾生了,他說「此無上正等菩提極難可得,宜求聲聞究竟出離」,你要成佛啊,三大阿僧祇劫,中間要犧牲頭目腦髓,無數次都要做這個事情,難之又難,你咋做得到呢?你不如求個聲聞,出了三界,不是很好嗎?魔總是怕眾生成佛,三界實在攔不住,騙你作個聲聞也好麼。這樣子當魔來逛惑的時候,「由余七力,能摧彼說,無所掛礙」,佛用其他的七個力量來摧伏魔說。
以上說的是佛的十力。後七個力是什麼呢?名字說一說:根上下智力、種種勝解智力、種種界智力、遍趣行智力、宿住隨念智力、死生智力、漏盡智力。前面介紹的時候已經講過了,這裡就不提了。那麼用這七個智力摧破魔說,無所掛礙。(第三十七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