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三十講

今天我們就開始新的一分,增上戒學。增上戒學、增上心學、增上慧學,這三個是一套,在前面我們講的六個波羅密多裡面,戒定慧都有了。戒波羅密多、禪定波羅密多、般若波羅密多,從後得智來講的話,「方便善巧、願、力、智」這四個波羅密多也屬於慧的,為什麼把戒定慧又分開講一下呢?論文說:「為顯展轉相因性故別立三學」,這三個東西它們展轉為因,依戒生定,依定生慧,有這個特殊的關係,所以說把戒定慧重新講一道。當然,講的內容是新的,不是把前面的再抄一遍。 我們先看註解。「三勝學」就是增上戒、增上定、增上慧這三個。《瑜伽師地論》二十八捲雲:「云何為學?謂三勝學」,「學」是什麼?就是三個殊勝的學處。哪三個殊勝的學處呢?「一增上戒學,二增上心學,三增上慧學。」這是增上三學,這是總地標一下。 「云何增上戒學?謂安住具戒等,如前廣說,是名增上戒學。」「具戒」指具足戒,「等」,其他戒,安住在具足戒等等的戒裡面。前面廣說了,這裡就略了,所以我們下面又補充了一點。 「云何增上心學?謂離欲惡不善法,有尋有伺離生喜樂,入初靜慮,具足安住,乃至能入第四靜慮,具足安住,是名增上心學。又諸無色及余所有等持等至,亦皆名為增上心學。」增上心學包括四個靜慮和四個無色定,但是重點是靜慮,為什麼呢?「然依靜慮能最初入聖諦現觀,正性離生,非全遠離一切靜慮能成此事,是故靜慮最為殊勝,故偏說為增上心學。」這四個靜慮是增上心學,而四個無色定以及其他的等持等至(如未到地定等)也可以算是增上心學,但是從殊勝意義講,靜慮有特殊的功能。「能最初入聖諦現觀,正性離生」,見道了,見道的時候,正性離生,離開了異生性,「非全遠離一切靜慮能成此事」,全部離開一切靜慮,就不能成辦這個事情。靜慮是最重要的,最為殊勝的,所以「偏說為增上心學」,增上心學重點是指這個靜慮。 「云何增上慧學?謂於四聖諦等所有如實智見,是名增上慧學。」見道以後,對四聖諦能夠如實知,這個智慧、見地就是增上慧學。 「問:何緣三學名為增上戒心慧耶?」為什麼叫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就是說「增上」是什麼意思?「答:所趣義故,最勝義故,名為增上。」「增上」有兩個意思:一個所趣義,它有所趣向的;一個是最殊勝的意思。前面「三勝學」,就是增上三學,從它最殊勝的意思來說,叫三勝學。「云何所趣義?謂為趣增上心而修淨戒」,什麼叫所趣義呢?為了要趣向增上心學而修淨戒。修淨戒的目的,是為了得增上的心學,就是得定(四靜慮)。這個戒學是為趨入增上心而修的,所以叫增上戒學,有所趣向的。「為趣增上慧而修定心名增上心學」,修這個定也有所趣向,為了得到殊勝智慧而修這個定心,所以叫增上心學。由戒而生定,由定生慧,慧還有什麼趣向呢?「為趣煩惱斷而修智見,名增上慧學」,得到增上慧的目的是斷煩惱,為了斷煩惱而修這個慧,所以叫增上慧學,也有所趣向,趣向涅槃,斷煩惱。這三個學都有目的,有所趣向,所以叫增上,這是所趣義。「如是名為所趣義,故名為增上。」這是總結,增上的第一個意思,有所趣向。第二個意思,最勝義。「云何最勝義?謂若增上戒學,若增上心學,若增上慧學,唯於聖教獨有,此三不共外道,如是名為最勝義,故名為增上。」這三學不共外道,只有佛聖教里纔有,所以殊勝,叫殊勝的戒學、殊勝的心學、殊勝的慧學。這是《瑜伽師地論》的文。 因為增上戒學「如前廣說」,就省略了,我們就用其他的文補充一下。 《集異門論》卷五云:「增上戒學云何?答:安住具戒」,安住具戒,就是安住具足戒。真正地修戒學,當然具足比丘戒,以這個為標準。安住具足戒之後,還不夠,要「守護別解脫律儀,軌則所行悉皆具足。」守護別解脫戒律儀,軌則那些小的威儀、細則等等都要做到(在《舍利弗阿毗曇論禪定品學記》的十三助行因緣裡邊就講了很多),悉皆具足。「於微小罪,見大怖畏」,犯一點點小罪就起極大的怖畏心。「受學學處,是名增上戒學。」這樣去學這個學處,好好地學,叫增上戒學。不但律儀的幾條要守住,威儀等軌則所行都要做到,甚至於犯了一點點很小的罪,都要起極大的怖畏心,這樣纔能叫增上戒學。如果不這樣做,就稱不上增上戒學,不殊勝。我們是不是這樣做了?大家要發心朝這個方向做。 攝大乘論釋卷第八 增上戒學分第七 甲一 出戒說處 論曰:如是已說因果修差別,此中增上戒殊勝云何可見?如菩薩地正受菩薩律儀中說。 「如是已說因果修差別」,前面講過了因果修差別,這是得地的問題。「此中增上戒殊勝云何可見?」增上戒有哪些殊勝呢?這是提問了,下邊講。 「如菩薩地正受菩薩律儀中說。」這個增上戒的出處就是《瑜伽師地論》本地分中菩薩地第十五,有這個戒品,廣說菩薩律儀,出處就在這裡。「出戒說處」,就是說這個增上戒是哪裡來的,主要是根據《瑜伽師地論·本地分·菩薩地》來的。 甲二 辨四殊勝 乙一 總標 複次,應知略由四種殊勝,故此殊勝。一由差別殊勝,二由共不共學處殊勝,三由廣大殊勝,四由甚深殊勝。 釋曰:此中問答,辨諸菩薩所學屍羅,於聲聞等有大差別,故名殊勝。又此增上戒等三學即前所說波羅蜜多自性所攝,何故別立?於先所說波羅蜜多別義建立,今當顯示。為顯展轉相因性故,別立三學。謂依屍羅發生靜慮,復依靜慮發生般若。 這極殊勝的戒,略略地說,有四種殊勝,所以這個戒是殊勝的。哪四種呢?「一由差別殊勝,二由共不共學處殊勝,三由廣大殊勝,四由甚深殊勝。」 「此中問答,辨諸菩薩所學屍羅,於聲聞等有大差別,故名殊勝。」這個殊勝不但是不共外道,也不共聲聞。這是菩薩的戒,所以,它是殊勝又殊勝了。聲聞的戒不共外道,已經很殊勝,而菩薩的戒又不共聲聞,又特別殊勝,所以這個殊勝是最殊勝的。 「又此增上戒等三學即前所說波羅蜜多自性所攝,何故別立?」這個前面說過,波羅蜜多裡邊(六個也好、十個也好)就有增上戒定慧,戒定慧都在裡邊,波羅蜜多都講完了,為什麼這裡還要另外安立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這三分呢? 「於先所說波羅蜜多別義建立,今當顯示」,在前面講的波羅蜜多之外還要建立這個三學的理由,這個地方就要說了。「為顯輾轉相因性故,別立三學」,總的來說是要顯示它們之間有因果關係,所以另立三學。什麼叫「輾轉相因性」呢?「謂依屍羅發生靜慮,復依靜慮發生般若」,戒定慧這三個有特殊的關係,依殊勝的戒產生殊勝的定,依殊勝的定就產生殊勝的慧(般若智慧)。它們三個有特殊的因果關係,所以,在講了波羅蜜多之後,又對它們再做一番仔細的探討。 乙二 差別殊勝 論曰:差別殊勝者,謂菩薩戒有三品別:一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饒益有情戒。此中律儀戒,應知二戒建立義故;攝善法戒,應知修集一切佛法建立義故;饒益有情戒,應知成熟一切有情建立義故。 釋曰:差別殊勝,謂聲聞等唯有一種律儀戒,無攝善法戒及饒益有情戒,菩薩具三,是故殊勝。 「差別殊勝者,謂菩薩戒有三品別」,菩薩戒有三個類別,一是律儀戒,二是攝善法戒,三是饒益有情戒。「此中律儀戒,應知二戒建立義故」,律儀戒是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的基礎,是它們建立的所依。「攝善法戒,應知修集一切佛法建立義故」,攝善法戒是修集一切佛殊勝法(如十力、四無畏等等)所依靠的。「饒益有情戒,應知成熟一切有情建立義故」,要成熟一切有情,使他們進入佛道,乃至最後解脫成佛,這些事情就要依靠這個饒益有情戒。 「差別殊勝,謂聲聞等唯有一種律儀戒」,第一個殊勝叫差別殊勝,就是說聲聞緣覺他們只有律儀戒,沒有攝善法戒,也沒有饒益有情戒,而菩薩有三種戒。所以說這個跟聲聞緣覺有差別,而且比他們殊勝。一個只有一種,一個有三種,這就是差別殊勝,跟他們有所不同。 這裡邊,「此中律儀戒應知二戒建立義故」,關於這個「建立義」,有幾個註解我們引一下。《無性釋》云:「律儀戒者,謂正受遠離一切品類惡不善法」,什麼叫律儀戒?就是正受,如法地受,遠離一切品類的惡不善法,一切惡的(不善的)法都遠離,這是律儀戒,就是壞事不做。「攝善法戒者,謂正修集力無畏等一切佛法」,就是如法地修十力、四無所畏等一切佛的殊勝法,靠攝善法戒來修。「饒益有情戒者,謂不顧自樂,隨所堪能,令入三乘,捨生死苦,證涅槃樂」,不管自己的安樂,隨自己有多少能力,隨眾生的堪能性,眾生堪能入大乘的就引導入大乘,堪能入聲聞乘緣覺乘的就攝引他們到聲聞緣覺乘(這都是離苦,也好,最後回歸一乘),舍掉生死的苦,得到涅槃的樂。這是把三聚戒的不同之處講了一下。「律儀戒應知二戒建立義故者,是二戒因故。」「建立義」就是「因」的意思,律儀戒是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的因。「謂若防守身語意者,便能無倒修集一切清淨佛法,亦能成熟一切有情令入三乘。余則不爾。」你只要自己能夠防護身語意,不做壞事了,就有堪能不顛倒地正修習,一切清淨的佛法(十力、四無所畏等)纔能夠修起來。有這個基礎纔能學;沒有基礎,自己要做壞事的,這個殊勝的法,你如何能修習?再一個,要饒益有情,成熟一切有情令他們入三乘,乃至最後回歸一乘,沒有這個律儀戒基礎也不行,自己要先不做身語的惡不善法,纔能夠做到後頭的兩種戒。所以說,前面是因,有這個基礎,有這個因,纔能建立後頭的兩種戒。海公上師在《戒定慧基本三學》的菩薩戒裡邊講了很多25。你律儀戒都沒有,人家避你都來不及,你要害人做壞事、殺人放火偷盜都有可能,你說要饒益有情,而人家看到你來了,逃也來不及,你怎麽饒益他呢?這個做不到的。所以一定要以律儀戒爲基礎,後面兩種戒纔能上去。 我們再引《王疏》說一下:「此律儀戒應知二戒建立義者,謂此律儀戒為餘二戒之所依止,所由建立也。」也是因的意思,律儀戒是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所依止的,依靠這個纔能産生後面兩個。「所由建立」,由它而建立。他把「建立」二個字擺進去,依止它而建立起來後面二個戒,所以叫建立義。 「所以者何?虧損律儀犯罪過者,莫由攝修善法故」,為什麼這麼說呢?假使你虧損律儀(就是犯了律儀戒),做了很多罪過,那你要修攝善法戒,你怎麼修得起來?沒有辦法修善法了。「自身不正,莫由饒益有情故。」自己都沒有搞好,怎麼饒益有情?自己盡做壞事,你怎麼饒益有情?做壞事是惱害有情,怎麼饒益有情呢?沒有辦法的,做不到饒益有情。所以這個就是二戒建立義。 「攝善法戒應知修集一切佛法建立義故者,謂此攝善法戒為依止故,乃能修集建立諸佛十力、四無畏一切佛法故。」依止這個攝善法戒,可以建立修集一切佛的殊勝的不共法,這是要依止攝善法戒來修的。 「饒益有情戒應知成熟一切有情建立義者,謂此饒益有情戒為依止處,乃能建立成熟有情,令得信入乃至解脫眾苦故。」以饒益有情戒為依止,就可以使一切有情對佛法開始信入,進入佛門,最後得到解脫。這些要依止饒益有情戒來做的。我們想這個也是理所當然的,戒是佛制的,而佛對一切因果是徹底明了的,依他說的去做,不會錯;依自己方法去做就會錯,依外道的方法做更會錯。所以說一定要以佛制的戒爲依止,那樣去做,一切道果纔會出現。所以說,三個戒都有它的「建立義」。 這是第一個差別殊勝,跟聲聞有所差別的殊勝。聲聞只有一種律儀戒,沒有後面二種,成不了佛的功德,也度不了廣大眾生,就是因爲缺後面二種。 乙三 共不共學處殊勝 論曰:共不共學處殊勝者,謂諸菩薩一切性罪不現行故,與聲聞共;相似遮罪有現行故,與彼不共。於此學處,有聲聞犯菩薩不犯;有菩薩犯聲聞不犯。菩薩具有身語心戒,聲聞唯有身語二戒,是故菩薩心亦有犯,非諸聲聞。以要言之,一切饒益有情無罪身語意業,菩薩一切皆應現行,皆應修學。如是應知,說名為共不共殊勝。 什麼叫「共不共學處殊勝」呢?裡邊有共有不共,「學處」就是戒,就是我們要學的方面。「謂諸菩薩一切性罪不現行故,與聲聞共。」性罪,就是說佛不制也犯罪的,殺、盜、淫、妄之類的。一切性罪,菩薩是不做的。這個是跟聲聞共的,聲聞也不做,菩薩也不做,這是共同的。 「相似遮罪有現行故,與彼不共」,遮罪,佛制了以後做了就犯,佛不制不犯。為什麼叫「相似遮罪」呢?有各式各樣的解釋,我們採取王恩洋的,他說:「雲相似遮罪者,如掘生地,斷生草等,不由貪嗔等不善法生,然相似殺等罪,故為遮止世間譏慊等,遮令不作,作已成罪,故名相似遮罪。」這些不是因貪嗔痴這些煩惱而生的,挖地種地,或搞衛生時斷生草那些,草要妨礙莊稼,當然要除掉,這些不屬貪、嗔、痴,不是這些不善法生的。但是也有殺生的相似之處,草是有生命的。爲了遮止世間的譏嫌,就怕世間譏嫌你們,怎麽出家人搞這些斷生命的事情,所以佛就制了,不要去掘地,不要去斷生草等等。什麼叫相似遮罪?就是相似而遮的罪,相似的殺生、相似偷盜等等,這個佛就遮了,避譏嫌的。這個菩薩就與聲聞不共了,就像我們漢地大乘的菩薩道,就是要種莊稼的,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就是要種地。你說聲聞乘不種地,他在那個地方條件好,可以乞食。漢地乞食不行,你非要自己建立僧團,可能就要種地,那就是開了。這是不共。 「於此學處,有聲聞犯菩薩不犯;有菩薩犯聲聞不犯」,在這個戒的學處裡邊,有的對於聲聞是犯的,而菩薩並不犯;有的對於菩薩是犯的,而聲聞並不犯。其中的關係下邊要講。 「菩薩具有身語心戒,聲聞唯有身語二戒」,菩薩這個戒制身制語也制心,心也不能亂想,起一個壞念頭,就是犯戒。而聲聞只有身語二戒,做了壞事,說了壞話,犯戒了,心裡動個念頭不算犯。菩薩戒就嚴格了,心裡念頭也不能亂動。「是故菩薩心亦有犯,非諸聲聞」,菩薩起了壞的思想念頭也犯。就是說菩薩犯,而聲聞不犯,這是心的問題。 「以要言之,一切饒益有情無罪身語意業,菩薩一切皆應現行,皆應修學」,一切饒益有情的事情,只要是無罪的,菩薩要做,不做就犯戒,聲聞不做不算犯。這就是菩薩與聲聞不共的地方。假使無罪的身語意業能饒益有情的,菩薩不去做的話就犯戒;聲聞只要不做壞事就行,好事做不做並不限制。菩薩「一切饒益有情無罪身語意業」都要現行,都要修學。 「如是應知,說名為共不共殊勝」,菩薩戒跟聲聞戒有共與不共的地方,這個是殊勝的理由。這是略說,世親菩薩還要詳細地舉例來說。 釋曰:共不共中:一切性罪謂殺生等,說名為共;相似遮罪為掘生地斷生草等,說名不共。於此學處者,謂後學處。有聲聞犯菩薩不犯者,如兩安居,觀益有情輒行經宿。有菩薩犯聲聞不犯者,謂觀有益而故不行。是故菩薩心亦有犯非諸聲聞者,謂唯內起欲等尋思,菩薩成犯,非聲聞等。一切饒益有情無罪身語意業菩薩一切皆應現行皆應修學者,謂能饒益而無有罪。如是三業,菩薩應修。或雖饒益,而非無罪,如以女等非法之物授與他人,為遮此事,故說無罪。 「共不共中:一切性罪謂殺生等,說名為共;相似遮罪為掘生地斷生草等,說名不共。」性罪是共的,聲聞不能犯,菩薩也不能犯。相似遮罪,如掘生地、斷生草,這些聲聞是不准做的;但是菩薩爲利益有情,就可以做,他是爲了維護僧團的學修,就可以開,這個是菩薩與聲聞不共的。這些問題我們以前也産生過,有些人堅持不能種地,不肯下地,不出坡,這也是過分執著。 「於此學處者,謂後學處」,學處,就是後邊講的那些。 「有聲聞犯菩薩不犯者,」,什麼叫聲聞犯菩薩不犯呢?「如兩安居,觀益有情輒行經宿」,聲聞安居,不能出去,有饒益有情的事情,也不能去。而菩薩不一樣,菩薩看到有饒益有情的事情他就要去,安居時出界也要去。「輒行經宿」,不僅出去,經常出去,只要有利益有情的事情就要去,而且「經宿」,可以在外面過夜。菩薩不犯的,聲聞就犯了。 也有菩薩犯聲聞不犯的,「謂觀有益而故不行」,看到這事情對眾生有利卻不去,這菩薩就犯戒,聲聞就不犯。菩薩看到有利於有情的事情就得要去做,不去是犯戒的。聲聞就不犯的,聲聞只要不做壞事就不犯。 「是故菩薩心亦有犯非諸聲聞者」,菩薩心裡邊也有犯的,聲聞心裡邊不犯的,這是指什麼呢?「謂唯內起欲等尋思,菩薩成犯,非聲聞等」,內起,就是心裡邊生起了,外面不顯現。在心裡邊起一個欲、恚、害等這些惡尋思,假使你心裡起這些壞心,菩薩就算犯戒,聲聞不犯。聲聞不動聲色,起了念頭,不犯戒。這是菩薩戒的殊勝,連壞念頭也不能動。 「一切饒益有情無罪身語意業菩薩一切皆應現行皆應修學者,謂能饒益而無有罪」,是饒益有情的事情,同時又是沒有罪的,菩薩都應該去做;雖說饒益有情,卻是犯了罪的,那當然不好。「如是三業,菩薩應修」,能饒益有情而沒有罪的這種身語意,菩薩都要做,不做是犯戒。 「或雖饒益,而非無罪,如以女等非法之物授與他人,為遮此事,故說無罪」,雖有饒益,但是有過失的,有罪的,那麼這些當然不要做。無罪的要做,有罪的就不要做。哪些是有罪的呢?女人、毒藥、兇器等給人家,你好像心倒是好的,是幫助他,結果他拿去做壞事去了,那就不好,有罪了,這些就不要做。沒有罪同時對他有利的,那就要做,不做是犯戒。 這裡是說,聲聞戒、菩薩戒有共有不共。有的是菩薩犯而聲聞不犯;有的是聲聞犯了而菩薩不犯的。那麼,從共與不共看,菩薩戒超勝聲聞的律儀,這也是一個殊勝的地方。 這些內容在菩薩戒講開遮持犯當中都有,現在不是講菩薩戒,不能廣引。以前我們講過菩薩戒,裡邊講得很多,可以參考。 乙四 廣大殊勝 論曰:廣大殊勝者,復由四種廣大故。一由種種無量學處廣大故,二由攝受無量福德廣大故,三由攝受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意樂廣大故,四由建立無上正等菩提廣大故。 前面第一個差別殊勝,第二個共不共學處殊勝,現在第三種廣大殊勝。「復由四種廣大故」,因為有四種廣大,所以說它殊勝。 哪四種廣大呢? 「一由種種無量學處廣大故」,他的學處很多,種種無量,它的品類是無量無邊地多。三千威儀了,八萬細行了,這是菩薩的學處,聲聞就沒有那麼多。 「二由攝受無量福德廣大故」,因為他饒益有情,就可以攝受無量無邊的廣大福德,這是一個廣大。 「三由攝受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意樂廣大故」,攝受有情的意樂又是廣大。一種是利益的意樂,一種是安樂的意樂。「利益、安樂」有差別,下面再講。 「四由建立無上正等菩提廣大」,這個戒最後要達到的目的是成就無上正等正覺。這個廣大,比聲聞的無餘涅槃要大得多。 所以,由這四種廣大又可以顯出菩薩戒學的殊勝。 釋曰:種種無量學處廣大者,謂諸菩薩所修學處亦是種種,亦是無量,由此於彼一切有情作成熟事及攝受事故。攝受無量福德廣大者,謂諸菩薩攝受無量福德資糧,非聲聞故。攝受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意樂廣大者,謂於諸有情勸令修善,名利益意樂;若即於此補特伽羅,願由彼善當得勝果,名安樂意樂。建立無上正等菩提廣大者,謂諸菩薩由此屍羅建立無上正等菩提,非聲聞故。 第一種,「種種無量學處廣大者,謂諸菩薩所修學處亦是種種,亦是無量」,菩薩要修的戒品類很多,也有無量的差別,是極多的。「由此於彼一切有情作成熟事及攝受事故」,因為菩薩對一切有情要做成熟攝受的事情,那戒的品類、數量都是無量無邊。 第二種,「攝受無量福德廣大者,謂諸菩薩攝受無量福德資糧,非聲聞故」,菩薩修了那麼多廣大利益眾生的事情,當然攝受無量的福德,培了很多的福。聲聞就沒有,做不到。 第三種,「攝受一切有情利益安樂意樂廣大者,謂於諸有情勸令修善,名利益意樂」,勸一切有情修善法,這個叫利益的意樂。「若即於此補特伽羅,願由彼善當得勝果,名安樂意樂」,對這個有情,願他修了這個善之後,將來得殊勝的果報,這個叫安樂意樂。我們經常講「利益安樂」:利益,當下叫他修善;安樂,由修善而將來得到好的果,世間的殊勝果,乃至證到的聖果,都在裡頭。利益、安樂的主要差別就在這裡。第三種廣大殊勝就是說,攝受一切有情利益安樂的這個意樂是極廣大的,聲聞緣覺是做不到的。 第四種是果上的,建立無上正等菩提。「建立無上正等菩提廣大者,謂諸菩薩由此屍羅建立無上正等菩提,非聲聞故」,戒是一切善法的根本,無上菩提本,以戒為根本就可以建立起無上正等菩提,這是聲聞也做不到的。我們說「戒為無上菩提本」,這裡的戒是指菩薩戒。聲聞戒只能證到阿羅漢的果,是阿羅漢的本;無上菩提的本那就是菩薩戒。所以這也殊勝,是廣大的殊勝。 以上說了四個廣大殊勝。 乙五 甚深殊勝 論曰:甚深殊勝者,謂諸菩薩由是品類方便善巧,行殺生等十種作業而無有罪,生無量福,速證無上正等菩提。又諸菩薩現行變化身語兩業,應知亦是甚深屍羅。由此因緣,或作國王示行種種惱有情事,安立有情毘奈耶中。又現種種諸本生事,示行逼惱諸餘有情,真實攝受諸餘有情,先令他心深生淨信,後轉成熟。是名菩薩所學屍羅甚深殊勝。 第四種,甚深的殊勝,這個一般人就搞不清楚的,有甚深的意義含在裡面。 「甚深殊勝者,謂諸菩薩由是品類方便善巧行殺生等十種作業而無有罪,生無量福,速證無上正等菩提」,這個一般人就搞不懂,菩薩有各種各樣的方便善巧,可以做殺生等十種作業(殺、盜、淫、誑、兩舌、惡口、綺語、貪、嗔、痴),做了這些,不但沒有罪,還生無量的福,還會很快地證無上菩提。這個一般人不能理解,下邊要解釋的。 「又諸菩薩現行變化身語兩業,應知亦是甚深屍羅」,菩薩會變化各種的身語業,這個也是菩薩屍羅甚深殊勝的一種。下邊都要廣講。「由此因緣,或作國王示行種種惱有情事」,由這個因緣,就是說由於變化身語兩業,用各式各樣的刑法惱害他的老百姓,而「安立有情毗柰耶中」,卻使他們能夠受持戒律。這是一種,後邊要講。 「又現種種諸本生事,示行逼惱諸餘有情,真實攝受諸餘有情,先令他心深生淨信,後轉成熟。是名菩薩所學屍羅甚深殊勝。」這個甚深一般人不能理解,但是極殊勝。他又示現種種本生事,過去生作了很多的事情,有些就是逼惱一部分的有情,而真正地攝受另外一部分有情,使他先對佛法生起深刻的清淨信心,然後成熟他。這些是菩薩所學的屍羅,既甚深又殊勝。這個一般人就想像不到的,一般人也是不敢想像的事情。當然,這不是隨便做的,我們講菩薩戒的時候也講了很多。 釋曰:甚深殊勝中,謂諸菩薩由是品類方便善巧者,此中顯示如是菩薩如是方便善巧功能,謂諸菩薩若如是知如是品類補特伽羅於此不善無間等事將起加行,以他心智了知彼心,無餘方便能轉彼業,如實了知彼由此業,定退善趣,定往惡趣;如是知已,生如是心,我作此業當墮惡趣,我寧自往,必當脫彼,於彼現在雖加少苦,令彼未來多受安樂。是故菩薩譬如良醫,以饒益心雖復殺之,而無少罪,多生其福;由多福故疾證無上正等菩提。如是等戒最為甚深。 假使菩薩「如是知」,真實地知道,「如是品類補特伽羅」,有這麼一類補特伽羅,「於此不善無間等事將起加行」,就要做這些不善的五無間等等事情,菩薩「以他心智」知道。就是說這樣的菩薩纔能做,我們沒有他心智,什麼智都沒有,糊裡糊塗,那就不能隨便做。這在菩薩戒裡邊都講的,哪一些菩薩可以做,哪一些菩薩不能做。菩薩以他心智知道,這個有情於這些不善的五無間罪等等事情「將起加行」,快要做了,能不能阻止他呢?以他心智了知,知道他現在這個心「無餘方便能轉彼業」,沒有其他的方便使他轉變心意,你勸也勸不好,恐嚇他也無效,無論怎麼樣的方式你叫他不做都不行了,他決定要做的。這個不是猜的了,是用他心智如實知道的。同時,「如實了知彼由此業,定退善趣,定往惡趣」,知道他做了這個壞事之後,決定要從善趣退出,做不成人天了,要到地獄等惡趣受苦去了。「如是知已」,菩薩確實知道了這個事情之後,「生如是心」,就發這個心:「我作此業當墮惡道」,我要是把他殺掉,我當然要墮惡道去,「我寧自往,必當脫彼」,我寧可自己到惡道受苦,也要救他不到惡道去。「於彼現在雖加少苦,令彼未來多受安樂」,現在把他殺掉,雖然他有點苦,這個苦比他以後到地獄裡受苦,那少得多,那是極輕微的。情願使他現在受一點點苦,而使他將來不要受苦,多受安樂。這樣心發起之後,「是故菩薩譬如良醫」,好像是醫生給病人開刀一樣,把病人身體剖開來,好像是很殘酷的,卻是良醫救人。同樣,菩薩以饒益心把他殺掉,「而無少罪,多生其福」,不單沒有罪,還有很大的福,不但有福,而且快證無上正等菩提。 所以,要這麼發心,不要說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能夠轉的,因爲恨他,就說他轉不了了,把他殺掉再說,這個就不對。自己要發這個心,自己寧可代他受苦(殺掉他之後,當然自己要受苦),不是想「我殺掉他,我沒有罪的,我還有很多福,還要證菩提的,我把他殺掉好了」。輕易地殺是不行的,要發這個心,情願自己受苦,下地獄不怕,而要救度他。生起的這個心就是菩提心。這個菩提心沒有的話,你隨便把人殺掉,你說「我行菩薩道」,那亂說,不可以。 菩薩戒裡邊詳細地說了它的界限,哪些人可以做,哪些人還不能做的。初發心的人,像我們這些受過三壇大戒的,菩薩戒受了,你菩提心生了沒有啊?要慚愧啦!菩提心都沒生起來,而菩薩戒都受了,那你要做起來了,這個不能隨便做。初發心菩薩該做的就做,對於那些得到清淨意樂的高層次的菩薩所做的事情,我們只能發個願,現在還不能隨便做。菩薩戒裡邊這些講得很多,可以去參考。 「如是等戒最為甚深」,這樣的戒是最甚深,一般人難可思議。 又諸菩薩現起變化身語二業,當知亦是甚深屍羅。由此道理,或作國王現作種種惱有情事,安立有情毘奈耶中。變化自體名為變化,此中應說無厭足王化導善財童子等事。又現種種諸本生事者,如毘溼婆安呾羅等諸本生事。此中菩薩以其男女施婆羅門,皆是變化。示行逼惱諸餘有情真實攝受諸餘有情者,謂諸菩薩終不逼惱余實有情,攝受其餘實有情故。如是亦名甚深殊勝。 「又諸菩薩現起變化身語二業,當知亦是甚深屍羅」,菩薩也可以變化。那就是高層次菩薩,像我們這些人變什麼化呢?根本談不上變化,你做殺人、放火的事情去饒益有情,怎麼好做呢?他能夠變化身語二業的,這亦是甚深的屍羅。 「由此道理」,下邊舉例,由這個道理,他可以做國王,現種種損惱有情的事,用種種殘酷的刑法處理他的老百姓,而「安立有情毗奈耶中」,使他們受持戒法,不做壞事。 什麼叫變化呢?「變化自體名為變化,此中應說無厭足王化導善財童子等事」,這裡說應該舉一個例,就是《華嚴經》裡邊所講的無厭足王化導善財童子等事。大概的意思在《王疏》裡邊也說了: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他參到一個無厭足王統治的地方。聽說這個無厭足王處罰他的老百姓非常殘酷,油鍋了,挖鼻子,挖耳朵了,刀山劍,用跟地獄裡一樣的酷刑去處罰他的老百姓。善財童子想,這麼個惡王,算了,不要去參了,參他有啥意思呢?可是,空中就有個聲音跟他說「你要去,這是個應當參的地方」。於是,他就去參學了。原來這個無厭足王所處罰的那些受苦老百姓是他變化出來的,不是真的有情,以這些變化的有情受種種苦,而使那些真正有情看了害怕,不敢做壞事,「安立毗奈耶中」,就是守法,規規矩矩。 這就是一種變化,我們是不是可以做呢?你有沒有這個能力?你自己想嘛。你有這個能力就做,沒有這個能力不要亂做。這個是一種。 「又現種種諸本生事者」,佛過去很多的事跡——本生事。下邊舉一個例,「如毗濕婆安呾羅等諸本生事」,毗濕婆安呾羅是一個人,他過去行菩薩道時示現的事情。「此中菩薩以其男女施婆羅門,皆是變化」,他把自己的孩子送給婆羅門,受苦去。但是這個例子就是說這些男女是變化的,不是真的有情,真實有情呢他是要饒益的。 「示行逼惱諸餘有情真實攝受諸餘有情者,謂諸菩薩終不逼惱余實有情,攝受其餘實有情故。如是亦名甚深殊勝。」惱害一些有情而真實攝受其他有情,這是什麼意思呢?被惱害的有情是他變化出來的,而攝受的有情是真實的有情。他實際上還是攝受利益有情,並沒有惱害有情。他所害的是變出來的,變把戲一樣地變幾個人,把他們殺掉、挖眼睛、挖鼻子等等,這是假的,不是真實的有情。而真實的有情看了就害怕了,壞事不做,將來不會到惡道去受苦,這是攝受真實有情。所以說菩薩絕不會逼惱這一部分真實的有情,而去救另一部分真實的有情。就是說為了救其他的有情,而逼害一部分乃至個別真實的有情,菩薩都不做的。他所逼惱的是假的、示現的。 所以說這個戒殊勝,一般人做不到。世間上說,只要對大多數人有利,少數人可以犧牲。菩薩不做的,不犧牲一個人,他只是變化出幾人來做個樣子給人家看看,這些就是菩薩的殊勝。 乙六 結 論曰:由此略說四種殊勝,應知菩薩屍羅律儀最為殊勝。 以上講得很略,略略把四個殊勝說了,不是廣講,廣講那就多得不可說了。從這個地方看也可以看得出來,菩薩的屍羅是最殊勝的。 甲三 指余廣說 論曰:如是差別菩薩學處,應知復有無量差別,如毘奈耶瞿沙方廣契經中說。 釋曰:如是四種略說差別,於毘奈耶瞿沙經中廣說復有百千差別。 「如是差別菩薩學處,應知復有無量差別」,若分別來說,應當知道菩薩戒還有很多的差別可以說。「如毗奈耶瞿沙方廣契經中說」,我們這裡講菩薩戒主要是依據《瑜伽師地論·菩薩地》來說,其他的經也講了很多,有無量差別,廣講起來就極多了。所舉的例子就是毗奈耶藏所攝的一部經(《瞿沙方廣經》),裡邊有一個瞿沙(瞿沙是人名,翻成漢字,叫妙音)。這個毗奈耶是菩薩藏攝的,屬方廣。「契經中說」,經裡邊說的。聲聞的戒一般屬於律藏;菩薩的戒一般是在經裡邊說的,像《梵網經》、《虛空藏經》等等,就把戒說在裡頭。所以說「方廣契經中說」,方廣契經裡邊講了很多菩薩的律儀。這就是說其他地方還有廣說的,這裡只是略說它的殊勝。 「如是四種略說差別」,簡單地說,有這四種殊勝。在毗奈耶藏攝的像《瞿沙方廣經》等等這些大乘契經裡邊,「廣說復有百千差別」,廣說起來有成千上萬差別。所以也不能說那麼多,就略略地說了四種殊勝的差別。這是增上戒學。 增上心學分第八 甲一 標差別 論曰:如是已說增上戒殊勝,增上心殊勝云何可見?略由六種差別應知:一由所緣差別故,二由種種差別故,三由對治差別故,四由堪能差別故,五由引發差別故,六由作業差別故。 釋曰:為顯增上心學殊勝,作此問答。 「如是已說增上戒殊勝」,我們把增上戒的四種殊勝講了,其餘的百千差別殊勝,那當然要自己去看了,不能講那麼多。「增上心殊勝云何可見?」「略由六種差別」,這個增上心學的殊勝有六種差別來說。這裡先標了六種差別名字。 「為顯增上心學殊勝,作此問答」,為了要顯示增上心學殊勝,先來個問,而回答就把殊勝說出來。 增上心學是什麼?前面講過,再重複一下。增上心是靜慮的異名,為什麽靜慮叫增上心呢?《瑜伽師地論》十一捲雲:「靜慮或名增上心,謂由心清淨增上力,正審慮故。」因為心清淨這個殊勝的力量,增上的力量,可以如法地審慮,就是可以去正觀。止就是定,定下來了,清淨的心可以去觀。本論的開頭也講了增上心學,說「增上心者,謂在內心或即依心而學,故名增上心,即諸三摩地」,依止內心而學叫增上心學,體就是三摩地,主要就是那些靜慮。這是增上心學的一個概念,要把他抓住,下邊說殊勝的差別。 甲二 辨差別 乙一 所緣差別 論曰:所緣差別者,謂大乘法為所緣故。 釋曰:謂大乘法為所緣者,諸菩薩定緣於大乘,非聲聞定。 所緣殊勝,「謂大乘法為所緣故」,大乘法是所緣的境。 「謂大乘法為所緣者,諸菩薩定緣於大乘,非聲聞定。」菩薩的定緣大乘法,聲聞的定不是緣大乘法的。所以所緣的法是大乘的,這是殊勝。 這個「大」字,世親菩薩沒有解釋,我們參考無性菩薩的解釋。什麼叫大乘法呢?《無性釋》云:「大乘法者,菩薩藏中所有甚深廣大教等,聲聞等定非所能緣。」「菩薩藏」就是菩薩的三藏,裡邊所有甚深廣大教,聲聞等定不能緣,緣不到的。所以說所緣殊勝,所緣的不一樣。菩薩所緣的是那些殊勝廣大的大乘法,聲聞的定緣不到,菩薩纔能緣。這是所緣差別。 乙二 種種差別 論曰:種種差別者,謂大乘光明、集福定王、賢守、健行等三摩地種種無量故。 釋曰:大乘光明、集福定王等者,顯如是等諸三摩地種種差別。唯大乘有,聲聞乘等一種亦無。 「種種差別者,大乘光明、集福定王、賢守、健行等三摩地種種無量故」,這裡舉了四個殊勝定的名字。這樣的定(三摩地)各式各樣,無量無數,種種差別,聲聞沒有這些。 「大乘光明、集福定王等者,顯如是等諸三摩地差別」,這些三摩地有種種的差別。「唯大乘有,聲聞乘等一種亦無」,這些各式各樣的定,大乘裡邊有,聲聞乘一種也沒有。不僅一種也沒有,無性菩薩說「尚不聞名,何況能得」,聲聞乘裡邊連這些菩薩的殊勝定名字都沒有聽到過。我們還聽到了,我們不是聲聞乘,該是要行菩薩道的。 什麼叫大乘光明等等呢?《成唯識論》說:「大乘光明定,謂此能發照大乘理教行果智光明故。」這個定的光明,智慧的光明,把大乘的教理行果都能夠照得清清楚楚,所以叫大乘光明定。「集福王定,謂此自在集無邊福,如王勢力,無等雙故。」他可以自在地積集無邊的福德,其自在性跟國王一樣。國王有力量,可以自在,沒有人能跟他比的。這個集福定王能夠集福德自在,跟王的勢力一樣,沒有人可跟他比,這叫集福王定。怎樣叫「賢守定」呢?「賢守定,謂此能守世出世間賢善法故。」世出世間的一切好的法都能夠守住。什麼叫「健行定」呢?「健行定,謂佛菩薩大健有情之所行故。」健行,有能力的人,這個是佛菩薩那些大有能力的人纔能修的定,就是說這些定是極高的。 還有的註解就把這個地位分一分:大乘光明定,初地到三地修的;集福王定,四地到七地修的;賢守定,八地到九地修的;健行定,十地修的,那最高的。 這些種類的定,聲聞是沒有的,一種也沒有,甚至連名字都聽不到。這是一種,種種差別。 乙三 對治差別 論曰:對治差別者,謂一切法總相緣智,以楔出楔道理,遣阿賴耶識中一切障麤重故。 釋曰:緣總法智對治一切障礙而住,如以細楔除去麤楔。住本識中諸雜染法薰習種子,說名為麤;諸對治道能除彼故,是微細義。 「緣總法智對治一切障礙而住」,以一切法總相緣智對治一切障礙。這個話還不清楚,什麼叫「一切法總相緣智」呢?《無性釋》云:「無分別智所緣真如,是一切法共相所顯,故說此智名總相緣。」就是說無分別智所緣的是一切法最大的共相,就是真如,這是總相。「定能發此能對治智,亦名對治」,這個定能夠生出能對治的智慧來,所以這個定也叫對治。用這個智慧來對治那些障(粗重的障),所以能生這個智慧的定也叫對治。它怎麼對治呢?「聖道微妙故如細楔,所治種子其性粗重故如粗楔。」這是木匠的事情,一個小縫隙孔裡邊,木匠用細楔子塞進去頂開小縫隙孔,把裡邊的那個粗楔取出,這叫以楔出楔。這個道理在佛經裡邊經常用,就是說,用這個對治智(相當於細楔)把阿賴耶識中的粗重(相當於粗楔)一點一點去掉。去掉之後,對治的法也不要了;否則,細的塞在裡邊,那又塞住了。就像《金剛經》說的「如筏喻者」:你過了河,這個船也不要了;把船又背起了,那又成了個累贅。所以這裡說「如以細楔除去粗楔」。 「住本識中諸雜染法薰習種子,說名為麤」,阿賴耶識裡邊雜染法薰習的種子叫粗的,就像那些粗楔。「諸對治道能除彼故,是微細義」,對治道微細,能夠把粗重的那些煩惱種子除掉,叫以楔除楔,就是這個道理。沒有對治道這個細的楔,粗重的種子也除不掉;但是除掉之後,這個細的楔還是要拿掉,不要把細的楔塞在這個洞洞裡邊,又塞住了。 這是對治差別。緣一切法的總相智就是無分別智,可以把那些阿賴耶識里的煩惱種子去除。 乙四 堪能差別 論曰:堪能差別者,謂住靜慮樂,隨其所欲而受生故。 釋曰:由有堪能住靜慮樂,隨有饒益諸有情處,即往彼生,不退靜慮;諸聲聞等無如是事。 這是說他的堪能性。他在定中現法樂住,看到哪裡有需要饒益的有情,他就到哪裡去受生,但「不退靜慮」,沒有出定,就在定裡邊去投生,作饒益有情事去了。這些,聲聞是做不到的,這也是一種殊勝。 乙五 引發差別 論曰:引發差別者,謂能引發一切世界無礙神通故。 釋曰:由此靜慮引發神通,一切世界皆無障礙。 菩薩的靜慮所引發的神通,於十方世界皆無障礙。這種沒有障礙的神通,聲聞緣覺是做不到的。 乙六 作業差別 丙一 引發神通業 論曰:作業差別者,謂能振動、熾然、遍滿、顯示、轉變、往來、卷舒、一切色像皆入身中、所往同類、或顯或隱、所作自在、伏他神通、施辨念樂、放大光明,引發如是大神通故。 釋曰:作業差別,謂發神通所作事業。此中能動一切世界,故名振動。即彼熾然,故名熾然。言遍滿者,應知即是光明普照。言顯示者,由此威力,令無所能余有情類欻然能見無量世界,及見其餘佛菩薩等。言轉變者,應知轉變一切地等令成水等。言往來者,謂一剎那普能往還無量世界。言卷舒者,謂卷十方無量世界入一極微,極微不增;舒一極微包於十方無量世界,世界不減。一切色像皆入身中者,謂身中現無量種種一切事業。所往同類者,謂如往詣三十三天,色像言音與彼同類,為化彼故;往一切處亦復如是。顯謂顯現;隱謂隱藏。所作自在者,如變魔王作佛身等。伏他神通者,謂能映蔽一切神通。於請問者施以辯才,故名施辯;於聽聞者施念施樂,令得定故,名施念樂。放大光明者,為欲召集遠住他方世界菩薩。引發如是大神通者,引前所說大神通故。如是一切聲聞所無,是故殊勝。 這是作業差別,就是以發大的神通來做一切事情。下邊的註解講得比較多的,我們就念一下。 「作業差別,謂發神通所作事業」,作業差別,就是說以神通來做那些事情。 「此中能動一切世界,故名振動」,是十方一切世界,不是一個小地方,十方世界都能振動。 「即彼熾然,故名熾然」,就在振動的時候,這個力量很大,叫熾然。這是一個解釋,《王疏》有另一個解釋。「依定自在,身上發火,身下注水」,依這個定的自在力量,上身起火,下身注水;或者反過來,「身下發火,身上注水」。「入火界定,舉身洞然」,入火界定的時候,整個身體洞然大火,「遍諸身分,出種種焰」,整個身上出各式各樣火焰,顏色有「青黃赤白紅紫碧綠」,還有「頗胝迦色」(頗胝迦:水晶),各式各樣的顏色。舉身大火洞然,發各種各樣的顏色。這個叫熾然。 「言遍滿者,應知即是光明普照」,遍滿,光明遍照一切。 「言顯示者,由此威力,令無所能余有情類欻然能見無量世界,及見其餘佛菩薩等」,由定的威力能令沒有能力的其他有情突然之間可以看到無量世界和裡邊的諸佛菩薩。這是由定的力量加持他可以看到。 「言轉變者,應知轉變一切地等令成水等」,把地變成水,石頭變成金子、七寶等等,這是轉變。 「言往來者,謂一剎那普能往還無量世界」,一剎那之間,無量世界可以打個轉轉,去了又回來。極樂世界裡邊也有這個情況。 「言卷舒者,謂卷十方無量世界入一極微,微塵不增」,「卷」就是收縮,把十方的世界縮到一個微塵裡邊,這個微塵並沒有變大一點點。「舒一極微包於十方無量世界,世界不減」,把一個微塵擴大到把十方世界都包進去,世界卻並沒有縮小一點點。這就是說大小差別是假的,得了神通之後就可以自在變化。 「一切色像皆入身中者,謂身中現無量種種一切事業」,自己身裡邊可以現無量種種一切事業,都可以在身體現出來。 「所往同類者,謂如往詣三十三天,色像言音與彼同類,為化彼故;往一切處亦復如是。」你要去教化眾生的時候,隨你到哪裡,你自己身體的樣子、說的話,都跟他們的一模一樣,就像他們裡邊的天人一樣。「為化彼故」,為化度他。如果你現了一個很怪的像,人家不習慣,不跟你多說話,不聽你的話。或者你說的不是三十三天的話,而是其他地方的話,他們聽不懂。就像我們到溫州去,跟他說了半天,他說了一句話:聽不懂!好了,什麼都搞不成,那就化不了。到三十三天去如此,到其他地方去也是這樣,現的像,說的話,都跟他們是同樣的,就可以化度了。 「顯謂顯現,隱謂隱藏」,或者顯出來,或者隱起來,這個都自在。 「所作自在者,如變魔王作佛身等」,所做自在,可以把魔王變成佛。魔是魔,佛是佛,兩個絕對相反的,卻可以把他變成佛的樣子,這就是所作自在。 「伏他神通者,謂能映蔽一切神通」,其他人的神通,都可以把它遮掉,佛的神通降伏一切,菩薩的神通也可以降伏一切外道的神通。佛跟外道鬥法,舍利弗跟外道鬥法,這些鬥法在一些經裡邊講得很多。外道也顯神通,但是佛菩薩的神通勝過他,把他的神通就映蔽了。 「於請問者施以辯才,故名施辯」,什麼叫施辯呢?對來請問的人,你把辯才施給他,叫施辯。「於聽聞者施念施樂,令得定故,名施念樂」,來聽聞正法的人,你布施他念,布施他樂。他有正念,有輕安樂,這樣就可以得定。「令得定故」,為了使他得定,就用神通力量加持他,使他有念有樂,所以叫「施念樂」。 「放大光明者,為欲召集遠住他方世界菩薩」,這個佛經上也有的,佛要說法的時候,先放大光明。放光幹什麼呢?驚動遠住他方世界的菩薩,叫他們一起來參加法會。菩薩也有這個堪能,他的定殊勝,可以放大光明。 「引發如是大神通者,引前所說大神通故。如是一切聲聞所無,是故殊勝。」這是總結。菩薩的定可以引發這些大的神通,而聲聞的定是沒有這個堪能性,沒有這些能力。所以說菩薩的定殊勝。(第三十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