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大乘論世親釋講記 · 第二十八講
「彼入因果」一科是我們修行重點。進入所知相之前要學六度,見了道(入現觀)之後還是修六度,但是這六度升級了,這是證得六種清淨增上意樂所攝的波羅蜜多。這六個波羅蜜多一直貫徹到最後十地圓滿,都是一度一度地增上。如以十度配十地,初地布施波羅蜜多圓滿,二地持戒波羅蜜多圓滿,乃至六地是般若波羅蜜多圓滿,七、八、九、十地分別是方便、願、力、智波羅蜜多圓滿。每一度都含有其他五度,即修一度的時候其他度也在修,但是總的來說,哪一度圓滿的時候就以此安立一個地,卻都沒有離開後面的。
前面我們從十個方面對波羅蜜多作了分別。爲什麽只有六個數,六種殊勝相,為什麼按這樣的次第說,它的名詞怎麼解釋,五種修習方法(現起加行修、勝解修、作意修、方便善巧修、成所作事修,特別是作意修,舉了很多例子,我們可以發心學習)。還講了六波羅蜜多的每一度都分三品,這確是很重要的。再下邊講了相攝,總的相是般若波羅蜜多,六度可以攝一切善法,佛的六神通、十力、十八不共法等一切功德都是它的等流果。能治的六度有那麼大的功德,反過來說,六個波羅蜜也能對治一切雜染法,六度所治的那些障就是一切雜染法,包括它本身的自相、因相、果相。歸納起來,一切雜染法都可以包在六個波羅蜜多所治障裡頭。
修了這個六度有什麽好處?六個勝利:布施感大富貴;持戒感大生,就是增上生,人天身;忍辱,就有大朋大屬,眷屬部下特別多;精進,一切廣大事也都能成就;修禪定的,沒有惱害的事情,煩惱稀薄;修般若,一切都能通達,內明、因明、聲明、工巧明、醫方明等五明也都攝在裡頭。而且這六個勝利是無罪的;持續時間最長,一直到成佛;一直都能成辦一切有情的義利。
最後就是六度互相攝,每一度都離不開其他五度,只是不同階段側重點不同,而說初地是布施圓滿,二地是持戒圓滿,等等。六度並不是分割開的,雖就重點來說十地各圓滿一度,而從聯繫來說,每一度裡邊都含有其他五度。
今天要講「彼修差別」。修這六個波羅蜜多,見了道,得到這個唯識現觀,一直到成佛,期間的地位有多少差別呢?分了十個地。這十個地並不是憑空分的,是根據對治的十個障而建立的。從見道登初地以後,要破除十種無明障,無明障破一個,就升一地;十個障破完了,十地圓滿;再上去就成佛。
彼修差別這一品分五科。第一科是建立十地;第二科是十地的名義;第三科是辨得差別;第四科辨修習,講止觀、十度;第五科是修習位時。學這一品,最好先要立體地總觀一下。講的時候不能不按照次第一點一點地來講,但是要總括起來。隆蓮法師在《攝大乘論疏略述》裡邊畫了一張表,把十地的名稱、所治的障、所修的度、勝利等歸納成一個表,看起來比較醒目一些。這個表只要自己把前後文會通了之後,也能畫得下來。畫與不畫不一樣,畫了之後,整個內容就一目了然了;如果你只按照文字看下去,裡面的關係難以聯繫起來。所以,你們自己能夠畫一張表最好。
彼修差別分第六
甲一 建立十地
論曰:如是已說彼入因果,彼修差別云何可見?由菩薩十地。何等為十?一極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極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如是諸地安立為十,云何可見?為欲對治十種無明所治障故。所以者何?以於十相所知法界有十無明所治障住。云何十相所知法界?謂初地中由遍行義,第二地中由最勝義,第三地中由勝流義,第四地中由無攝受義,第五地中由相續無差別義,第六地中由無雜染清淨義,第七地中由種種法無差別義,第八地中由不增不減義、相自在依止義、土自在依止義,第九地中由智自在依止義,第十地中由業自在依止義、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在依止義。此中有三頌:
遍行最勝義 及與勝流義 如是無攝義 相續無別義
無雜染淨義 種種無別義 不增不減義 四自在依義
法界中有十 不染污無明 治此所治障 故安立十地
複次,應知如是無明於聲聞等非染污,於諸菩薩是染污。
「如是已說彼入因果,彼修差別云何可見?由菩薩十地。」前面一品的彼入因果裡邊,入這個唯識現觀的因相六度跟果相六度已經講完了,修習六波羅蜜多差別是怎樣的呢?隨著六個波羅蜜多修行不斷地增上,分了十個地。
「何等為十?一極喜地,二離垢地,三發光地,四焰慧地,五極難勝地,六現前地,七遠行地,八不動地,九善慧地,十法雲地。」一共十個地,這是把十地的名字先說了。下邊,怎麼安立十地的?並不是我們想把它分十個,每個地這樣安立名字,而是有它的來源的。
「如是諸地安立為十,云何可見?」為什麼安這十個地呢?「為欲對治十種無明所治障故」,我們要對治十種無明,這十種無明就是我們所對治的障。因為無明所治障有十種,我們就把修行的地位分成十個地。
「所以者何?以於十相所知法界有十無明所治障住。」我們所證的法界有十個相,這十個相,因為有十個無明所治障住在裡面。少一個無明的障,就現一個相,就不同一些;少兩個障,就顯現又不同一些。所對治的無明障有十個,所顯出的相也有十個。
這所知法界有哪十個相呢?下面一個一個說:「謂初地中由遍行義,第二地中由最勝義,第三地中由勝流義,第四地中由無攝受義,第五地中由相續無差別義,第六地中由無雜染清淨義,第七地中由種種法無差別義,第八地中由不增不減義、相自在依止義、土自在依止義,第九地中由智自在依止義,第十地中由業自在依止義、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在依止義。」由這個關係,就分了所知法界的十個相。因這十個相,所以分了十地。
下面的頌是總攝前面的,世親菩薩會一個一個解釋。
「遍行最勝義」,第一個是遍行義,第二個最勝義。「勝流義」,第三個。「無攝義」,第四個。「相續無別義」,第五個。「無雜染淨義」,沒有雜染清淨義,第六個。「種種無別義」,這是第七。「不增不減義」,第八地。「四自在依義」,四自在就是相自在、土自在、智自在、業自在,攝了八、九、十這三個地。「法界中有十」,法界有十個義,就分十個相。「不染污無明,治此所治障,故安立十地」,這個無明是不染污的,不屬於煩惱的。對菩薩說,它是一個障,而對於只要解脫生死的聲聞來說,它不是障,所以叫不染污無明。不染污無明有十個,每對治一個無明就安立一個地,有十種無明,所以我們就安了十個地。這十個地是這樣來安立的。
「複次,應知如是無明於聲聞等非染污,於諸菩薩是染污。」這個染污是相對的。聲聞要解脫生死,這十個無明不障的,對聲聞來說不是染污的。菩薩要成佛,這十個無明會障礙的,是染污的,所以說對菩薩說是染污的。聲聞乘、菩薩乘是不一樣的,對前者不障,而對後者是障的。它不障出離三界,卻障成佛的。
釋曰:依彼因果修位差別,故問答言:云何十相所知法界,謂初地中由遍行義,乃至第十地中由業自在依止義、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在依止義。由十種相,法界可知,故名十相所知法界。謂地地中各有一相所知法界,由無明力不能了知;為欲對治如是無明,故立十地。又所治障有其十種,故立十地。何等名為所治十障?一異生性;二於諸有情身等邪行;三遲鈍性,於聞思修而有忘失;四微細煩惱現行,俱生身見等攝,此最下品故,不作意緣故,遠隨現行故,應知是微細;五於下乘般涅槃;六麤相現行;七細相現行;八於無相作行;九於饒益有情事不作行;十於諸法中未得自在。
「依彼因果修位差別,故問答言:云何十相所知法界,謂初地中由遍行義,乃至第十地中由業自在依止義、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自在依止義。」依六個波羅蜜多因果修習位次的不同,而設立這樣的問答。因為這樣發問,回答也就出來了。
「由十種相,法界可知,故名十相所知法界。」這十相所知法界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們可以由十個相而了知這法界,所以叫十相所知法界。這話還不清楚,「謂地地中各有一相所知法界,由無明力不能了知」,每一個地各有一相所知法界,因為無明的力量,我們看不到。「為欲對治如是無明,故立十地」,對治一個無明,就顯出一個相來,乃至十個無明都對治了,這十個相都全部顯出來。所以說初地雖然證入法界,但是他還看得不透徹,還被一些無明遮住了,看得不太清楚。要把十相無明除掉,每一地除一相無明,到十地圓滿了之後,整個十相無明除盡,那是徹底地證到這個法界。這是從十相所知法界來安立十地的,並不是我們主觀隨便安的。「又所治障有其十種,故立十地」,另外,所治的障有十種,那我們就安立十地來對治它。
「何等名為所治十障?」哪十個障是我們所對治的呢?
第一,「異生性」。這是見道(入初地時)所對治的。見道以前是凡夫,就是異生,還沒有證到法界;見道以後是聖者,也就是證到法界了。這個異生性的障在入初地的時候對治掉了。異生障是人、法的分別我執。
第二,「於諸有情身等邪行」。這是說第二地對治的是一些失誤的犯戒。不要說是大乘菩薩,即使是初果阿羅漢(須陀洹)也任運不犯五戒的。這五條戒什麼時候他都不會犯的,難道第二地還有犯戒的垢嗎?這是指無意的誤犯,在行六度時,偶爾失誤,會有些身語意不符合戒的行為,也不是很重的犯戒行。這些小小的失誤,二地以前還有,到二地全部沒有,肅清了。
第三,「遲鈍性」。在三地之前,因為遲鈍性,對聞思修三慧有忘失的過失;三地以後,得殊勝的定,把這個障除掉了,這些遲鈍性沒有了,三慧再也不會忘失。這也是有聯繫的,二地的戒圓滿了,三地的慧纔起作用,戒定慧三個是關聯的。
第四,「微細煩惱現行」,還有三地四地中,聞思修的慧行雖然不會有退失,但是還有些很微細的煩惱。當然這個煩惱是菩薩的煩惱,對菩薩是染污,對聲聞不是染污。聲聞的東西不在這裡說,我們是說這十種無明,不是聲聞染污的東西。聲聞是不必除掉的,他們解脫生死,這十個不在乎。對菩薩來說這是煩惱,是染污。這裡還有微細的煩惱現行。這屬於哪一類呢?「俱生身見等攝」,是俱生的身見,不是分別的。分別的身見等在見道的時候都斷掉了。俱生的這些是很微細,為什麼?有三個原因:「此最下品故,不作意緣故,遠隨現行故,應知是微細。」這怎麼解釋呢?在忻車法師的書上這麼說:第六識裡邊,分別的身見是最粗的,叫上品,唯是不善的;第二種是有善有不善的,獨頭的貪、嗔等等這些煩惱,有的是善的,貪著做好事,也通不善,做壞事;這是中品的。而這個俱生的身見是最下品的,是最細的一種,叫最下品。所謂下品就是說不是粗的,粗重的煩惱先除掉了,留下的微細的。跟洗衣服一樣,很髒的東西一撥就撥掉,次一點的呢你用手搓一搓,用水沖一衝就衝掉了,而很微細的那些夾在那裡洗不掉的,肥皂擦也擦不了,那是最下品的,看起來是最小的,實際上最頑固,這是微細的。第二個,不作意緣,你不要作意的,他自己會起來的,任運而起的,這也是微細。最後一個,遠隨現行故,時間最長,無始生死以來總是跟著你跑,這也是一種微細。其他的煩惱可以斷一斷,這是從來沒有斷過,無始以來就一直跟著你跑,一直到第四地纔能除掉。這些微細的煩惱是菩薩的煩惱,不是聲聞的煩惱,這個微細的障在第四地纔除掉。
第五,「於下乘般涅槃」,這就是說,五地之前可能跟聲聞一樣,還是對這個生死有厭離心,對涅槃的樂有執取的心。這個心要除掉,就是不住生死不住涅槃。這個第五地就除掉。
第六,「粗相現行」,執有染淨的分別是粗相,第六地之前,這個粗相還會現行(不是種子,而是現行),到第六地纔除掉。
第七,「細相現行」,染淨相是比較粗,容易看到;生死相是微細。之前這個細相還要現行,要在這第七地纔能除掉。或者有人說「對如來的種種教法還有取相現行」,這個也叫細相。
第八,「於無相作行」,第八地能任運地證入一切法無相。第八地之前,還要作意加行纔能夠無相;到第八地,把這個作意加行也除掉,就是可以任運地作意無相。
第九,「於饒益有情事不作行」,對饒益有情的事情有不想做的那個障,第九地除掉此障之後,那就能自然地利他,發起做一切饒益有情的事情了。
第十,「於諸法中未得自在」,之前,於一切法還沒有得到全部自在的,第十地把這個障也除掉了,於一切法都能自在了。
這十個所治障就是十個地要一分分除的。下邊就挨個講法界十相。
遍行義者,謂此法界遍一切行,以無少法非無我故;若如是知,得入初地。最勝義者,謂此法界一切法中最為殊勝;若如是知,得入二地。勝流義者,謂大乘教從此所流,最為殊勝;若如是知,得入三地。無攝受義者,謂於此中無計我所,無攝我所,如北洲人無有系屬,於此法界若得證時,其中都無謂有我所;若如是知,得入四地。
初地有遍行義,什麼叫遍行義?「遍行義者,謂此法界遍一切行,以無少法非無我故」,這裡當然是強調法無我,人無我聲聞也證,法無我是菩薩證的。證到這個法界遍一切行的道理,一切法裡邊沒有一個不是法無我的,這個法界遍行一切法。「若如是知,得入初地。」這個道理證到了,就登了初地。這是初地,證到一切法空的道理,無一法不是自性空的。
「最勝義者,謂此法界一切法中最為殊勝;若如是知,得入二地。」這個法界在一切法裡邊是最殊勝的;知道了這個呢,就入二地。這個說法比較含糊,我們看《無性釋》。他說什麼叫最勝義呢?「謂此空理一切法中最為殊勝」,法空的道理在一切法中最殊勝、最高,所以叫最勝義。
「勝流義者,謂大乘教從此所流,最為殊勝;若如是知,得入三地」,一切大乘的教法是從這個法界裡面等流出來的,是最殊勝的。這個知道之後就叫入第三地。《無性釋》說:「勝流義者,謂此所流教法最勝,故捨身命求此善說不以為難。」從這個法界所流出的教法是最殊勝的,所以為了求這個法即使犧牲生命也不以為難。那就是真正證到這個法的殊勝,纔做得出來。我們如果沒有證到這個,像釋迦牟尼佛因地為了半個偈獻身給藥叉吃,這樣的事情一般的人做不到的;只有證到這個,他纔不以為難。
因為入了二地,那些犯戒的障礙都已經除掉,就可以修殊勝的定;得了定之後,把那遲鈍性除掉,光明的智慧就開了,知道從此法界所等流出的大乘法教是最殊勝的。這樣子就得入三地。
「無攝受義者,謂於此中無計我所,無攝我所」,前面說的法執,如「這是我證到的,這是我知道的,這是屬於我的」,這些再也不計較了。打個比喻,「如北洲人無有系屬」,北俱盧洲是沒有我我所的,東西隨地都是,你晚上要休息,隨便你坐在哪棵樹下乘涼好了,你要吃東西,哪裡都有,隨便你拿好了,金銀財寶遍地都是,不需要藏起來,這是我的,這是你的,不要分的!沒有這些系屬。「於此法界若得證時,其中都無謂有我所。」對於法也是這樣,這個法是我證的、你證的,這個差別心沒有了。「若如是知,得入四地。」能夠這樣知道,就可以入四地。那說起來很容易,做起來不是那麼一回事。我們看看無性菩薩的解釋:「無攝受義者,謂契經等法愛斷故,不計我所,觀此非自非他所攝。」這是法愛斷了。有我在裡邊,纔有法愛,是我證到的,就特別歡喜;既然沒有我沒有他,這個法愛的執著也就斷掉了。並不是法不要了,是執著不要了。那麼得第四地。
相續無差別義者,謂於此中體無有異,非如眼等隨諸有情相續差別各各有異;若如是知,得入五地。無雜染清淨義者,謂於此中本無雜染,性無染故,既無雜染,即無清淨;若如是知,得入六地。種種法無差別義者,謂於此中契經等法,雖有種種差別安立,而無有異;若如是知,得入七地。
「相續無差別義者,謂於此中體無有異,非如眼等隨諸有情相續差別各各有異;若如是知,得入五地。」這個時候,有情都沒有差別,不是像「這是你的眼睛,這是你的耳朵」等等,每一個有情各不一樣的,第五地就把這個障除掉了。證得了五地,知道有情是沒有什麼差別的。
這個說法看起來好像不明了,五地到底怎麼回事呢?跟其他道理還聯繫不上。看看忻車法師的《攝大乘論隨錄》說,「於下乘般涅槃,障五地真俗並觀無差別道」,下乘般涅槃還是厭離這個生死苦,這就是入第五地的障。取下乘般涅槃的心,對生死的苦是厭離,對涅槃的樂是有執取的。這個對我們修行固然是很好,但是到了五地這個高度就不行了,你還有取捨,對生死要舍,對涅槃要取,這個心還不平等。這個時候,下乘執取涅槃的心會障五地的真俗並觀無差別的道。在五地,世俗諦跟勝義諦兩個同時觀了,就是說智不墮生死,悲不住涅槃,對這兩個東西生死與涅槃不能有取捨之心。所以,這取下乘般涅槃的心會障礙五地的勝俗二諦並觀。真諦的來觀,那就不住生死,因為是從空性來看,生死是空的;但是你空了之後,就不管有情了,趨向涅槃了,不度眾生,這也不對。要有悲心,從世俗諦悲心要來度眾生,也不住涅槃。勝俗二諦要同時觀起來,要無差別,五地要證這一個,要把勝俗二諦(生死涅槃)的差別去掉。「證相續無差別真如者,唯識雲類無別真如,以生死涅槃二皆平等故無差別。」真如有好幾個名字,依每一個特徵說一個名字,這個相續無差別真如在《成唯識論》裡邊叫類無別真如,就說生死涅槃在真如裡邊是平等的,都沒有差別。他講的無差別是指生死涅槃無差別,而世親菩薩講的無差別是指有情相續無差別。這兩個相比較,可以把五地的特徵更明顯地烘托出來。如是知就能夠進入五地。
「無雜染清淨義者,謂於此中本無雜染,性無染故,既無雜染,即無清淨;若如是知,得入六地。」第六地是般若波羅蜜多圓滿。證到一切法自性空之後,本來就沒有雜染,真如本來是清淨的,前面都講過,自性清淨沒有雜染。「性無染故」,既然沒有雜染,也無所謂清淨。清淨是依雜染相對而說,沒有雜染也談不上清淨。老少是相對而說,沒有少,談不上老,沒有觀待了。長短也一樣,大小也一樣,沒有小也顯不出大來,沒有短的也顯不出長來。所以雜染沒有了,自然就沒有什麼叫清淨。若如是知,就證到平等性,就是入第六地,般若波羅蜜多現前。
「種種法無差別義者,謂於此中契經等法,雖有種種差別安立,而無有異;若如是知,得入七地。」三藏十二部契經等法,各式各樣的法,八萬四千法門,雖是差別,而透到這些法裡邊,中間是一貫的,沒有差別的,就是說,空性是一樣。知道了這個,得入七地。
不增不減義者,謂於此中雜染減時而無有減,清淨增時而無有增。相自在依止義者,謂此法界是相自在之所依止,於諸相中而得自在,名相自在,隨所欲相即現前故。土自在依止義者,謂此法界是土自在之所依止,於所現土而得自在,名土自在,如欲令土成金等寶隨意成故。若如是知,得入八地。智自在依止義者,謂此法界無礙辨智自在所依;若如是知,得入九地。業自在等依止義者,謂此法界是身等業自在所依,及陀羅尼、三摩地門自在所依;若如是知,得入十地。
「不增不減義者,謂於此中雜染減時而無有減,清淨增時而無有增。」在這個法界裡邊,雜染不斷地減少,清淨就不斷增加,一地一地都是這樣。但是到了第八地的時候,雜染雖是減了,也沒有減,本來是空;清淨增,也沒有增,本來是自性清淨。所以說不增不減。
「相自在依止義者,謂此法界是相自在之所依止,於諸相中而得自在,名相自在,隨所欲相即現前故。」你要顯什麼相就顯什麼相,顯聲聞相就聲聞相,顯菩薩相就菩薩相,顯佛相就佛相,自在而顯,這是相自在依止義。
「土自在依止義者,謂此法界是土自在之所依止」,這個法界是一切淨土自在之所依止。「於所現土而得自在,名土自在,如欲令土成金等寶隨意成故。」你要現什麼國土,就可以自在顯現,叫土自在。例如,你可以使大地變成黃金,怎麼觀就怎麼顯現,得自在。
「若如是知,得入八地」,這些證到,就是八地菩薩。八地有三種義:不增不減義、相自在依止義、土自在依止義。
「智自在依止義者,謂此法界無礙辨智自在所依;若如是知,得入九地。」這個法界是四無礙辨智慧能夠自在的所依止處,這樣知道之後得入九地。為什麼這樣說呢?我們再引《隨錄》:「於利他中不欲行障者,華嚴經雲,八地菩薩入無生法忍,三際平等,寂滅現前,若諸佛不與此菩薩無量起智門者,彼時即入究竟涅槃,棄捨一切利眾生事,障九地中四無礙解。」他說在八地的時候,有一個障,就是對利他的事情不想做,這個障不除掉就進不到九地,入九地要除的就是對利他的事情不願意做的障。他舉《華嚴經》為證,八地菩薩已經證入無生法忍,過去、未來、現在都平等,一切法寂滅的相都現前,這個時候,如果佛對八地菩薩不以無量的開發智慧門來勸化他,這個菩薩可能會入究竟涅槃22去了。因為三際平等,自他也是平等,分不出自他的,他度哪個去呢,有什麼可度呢?沒有什麼可度,一律都是空的。這個時候佛要勸他,要啟發智慧,這智慧可以利益眾生。假使佛不勸化菩薩的話,他就要入究竟涅槃,棄捨一切眾生利益的生事。這是障九地的四無礙辨(又叫四無礙解),把這個障除掉,就可以入九地。
「業自在等依止義者,謂此法界是身等業自在所依,及陀羅尼、三摩地門自在所依;若如是知,得入十地」,這個法界是身口意三業自在變化的所依。《無性釋》云:「第十地中由業自在等依止義者,謂隨所欲得身語意業用自在,依五神通隨自作業皆能成辦。」隨心所欲,你心裡想怎麼變就怎麼變,身語意都可以自在變化。他有五神通,隨便什麼身口意都可以變化,身語意的事情都能成辦。這是說身等業自在。「得文義持諸陀羅尼自在力故,能持一切佛所宣說文義無忘。」得了陀羅尼之後,佛所說的一切法、一切道理都能夠憶持,不忘失,這是陀羅尼門。「得三摩地自在力故,於諸等至能持能斷,隨其所欲虛空藏等諸三摩地三摩鉢底而能現前。」三摩地門呢,因為有了三摩地的力量,一切定中能持功德,神通等等,一切障都能斷掉,隨其所欲。一切最厲害的定,像虛空藏、首楞嚴三摩地,你要現起,馬上就現起,入這個定。這樣的障除掉了,就得了十地。
如是無明於聲聞等非染污者,由彼不欲入諸地故。於初地中已能通達一切諸地,何故次第復立諸地?釋此難者,雖初地中達一切地,然由此住而得安住,由此住力建立諸地。
「如是無明於聲聞等非染污者,由彼不欲入諸地故」,這些無明對聲聞不是染污的,這是什麼意思呢?因為聲聞不需要入地,他把煩惱障斷掉,就證阿羅漢果入涅槃,他不需要成佛。十地是斷所知障的,他就不需要了,他本身就不想入諸地,這不是他修的,所以對他們來說是不染污的,不妨礙他們證果證道。對菩薩來說,這些無明就妨礙證入十地了,是染污的。這是解說為什麼這些無明對聲聞不染污。
「於初地中已經通達一切諸地,何故次第復立諸地?」初地遍行義,一切地的道理都已經通達,你還要安十個地幹啥,不是一樣的嘛?
「釋此難者,雖初地中達一切地,然由此住而得安住,由此住力建立諸地。」這樣解釋這個問難:初地雖然通達一切地,但是由住力纔能夠安住在一個一個地上,由這個住力來安立十地。這話還不太清楚,看一看《無性釋》:「為欲顯示諸住現行,故立後後諸地差別,謂為安住如其所得法界勝住品別現行,非唯證得便生喜足坦然而住。」假如僅僅是證到,還沒現行起來,這還不算究竟。要顯示諸住的現行,「故立後後諸地」。就是說你前面證到初地時,所證到的境界還沒有現行起來,只是證到或者是看到了,現行還沒有。要令諸地的功德現行出來,就安立後後諸地的差別。「謂為安住如其所得法界勝住」,你要安住在所得到的第一地,成第一地的勝住,安住在第二地,成第二地的勝住,等等,要證到這些各式各樣品類的現行。「非唯證得便生喜足坦然而住」,要證到各種品位的現行,不是證到一下,我什麼都知道了,就喜足了,種種的現行還沒有成就,所以說還要安立十地,那就是一層深一層。在初地,看到的是總的,還沒有滲透到各個層次,每個層次有其深度。初地雖然表相看到了,但實際的現行還沒有達到。依現行的深度,我們從不同的角度安立諸地,除掉十個障,就安十個地。
以上解釋了兩個問題:一個是為什麼對聲聞來說這些無明不是染污的?因為聲聞不需要,他們證果證道不需要斷這些障。再一個,初地已經通達一切了,為什麼還要安十地?因為每一地的現行還是不同的,所以根據安住於所得法界的不同現行來安立十個地。
這是把十地的情況先介紹一下,下面講十個地的名字為什麼這樣安立。
甲二 十地名義
論曰:複次何故初地說名極喜?由此最初得能成辦自他義利勝功能故。何故二地說名離垢?由極遠離犯戒垢故。何故三地說名發光?由無退轉等持等至所依止故,大法光明所依止故。何故四地說名焰慧?由諸菩提分法焚滅一切障故。何故五地名極難勝?由真諦智與世間智更互相違,合此難合令相應故。何故六地說名現前?由緣起智為所依止,能令般若波羅蜜多現在前故。何故七地說名遠行?至功用行最後邊故。何故八地說名不動?由一切相有功用行不能動故。何故九地說名善慧?由得最勝無礙智故。何故十地說名法雲?由得總緣一切法智含藏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譬如大雲能覆如空廣大障故,又於法身能圓滿故。
初地為什麼叫極喜地?二地為什麼叫離垢地?等等。每一個地的名稱不是隨便安的,而是以它最大的特徵來安的,所以,這個還要解釋一下。
「複次,何故初地說名極喜?由此最初得能成辦自他義利勝功能故。」我們凡夫自利都辦不到,自己明明想發財,偏偏是破產;自利作不到,利他更難說,有的時候好心做壞事。自己的問題都解決不了,解決人家的問題,這不好說,這是不能自他二利。聲聞能自利,不能利他。而菩薩登初地之後,能夠成辦自他二利的事情,而且是最初證到了,那特別歡喜。一個稀有的寶貝,最初得到的時候是最高興的,時間久了就淡下去了。同樣,最初得到能夠成辦自他二利的功能,那是極大歡喜,所以叫極喜地。
「何故二地說名離垢?由極遠離犯戒垢故。」並不是說初地還要犯戒,只是一些小小的失誤還有一點。到了二地之後,他能夠任運地遠離一切犯戒的垢,一點也不會犯。不但是遠離,而且是極遠離。那就是說在任何不作意的情況之下都不會有,一切都如法,小小的威儀等都極如法,這是離垢地,犯戒的垢能徹底地遠離了。這是戒波羅蜜圓滿,二地。
「何故三地說名發光?由無退轉等持等至所依止故」。二地是戒圓滿,三地因為戒圓滿而得到不退轉的等持、等至。這個定得到之後,「大法光明所依止故」,慧是依止定來的,既然有了殊勝的定(不退的定),法的光明就顯出來,所以說發光地。
「何故四地說名焰慧?由諸菩提分法焚滅一切障故。」四地的智慧跟火焰一樣。火焰能燒東西,把一切不好的東西都燒掉。第四地裡邊的菩提分法就像火焰,能把一切障都燒掉,所以叫焰慧地。這個智慧就如火焰一樣,一切障都能燒掉。什麼障呢?就是菩薩所謂的煩惱,不是聲聞的煩惱。
「何故五地名極難勝?由真諦智與世間智更互相違,合此難合令相應故。」前面說過,真諦智看到生死是空,而世俗智就厭離生死、欣樂涅槃,現在要把這兩個合攏來,把真俗二諦合起來,這是極難的。我們以世俗智來觀察的時候,真諦智就淡下去了;以真諦智來觀的時候,世俗智就淡下去了。兩個要合攏來同時觀,這是從來沒有合過的,極難合。第五地就把這個極難的事情擔負起來,搞成功,所以極難勝。
「何故六地說名現前?由緣起智為所依止,能令般若波羅蜜多現在前故。」緣起智,觀一切法緣起,以此智作依止,你觀緣起的時候,當下能令觀一切法空的般若波羅蜜多現前,緣起跟性空合攏來,這個是比第五地更進一層了。《心經》說照見五蘊皆空,先五蘊緣起,然後達到自性皆空,就是在緣起之上依止緣起智能夠當下令般若波羅蜜多現前。這是第六地的功德。
「何故七地說名遠行?至功用行最後邊故。」遠行,就是說要加功用行的這個事情到此為止,已經到了最後邊,就是很遠。到了第八地,就是無功用道了,不要再下功夫,不要再努力了。
「何故八地說名不動?由一切相有功用行不能動故。」第八地屬於無相,一切相有功用行都不能動。第八地是三不退,位不退,行不退,念也不退,就是說不要加功用行,任運地,不會退。第七地還是要用點功夫纔能住於無相,雖然它的相不現,但要下功夫防護它而令不現;那麼第八地就不要防護了,自然不會現,就是不要加功用行而能安住於無相。
「何故九地說名善慧?由得最勝無礙智故。」什麼叫善慧地呢?最善巧的慧,就是四無礙智得到了,最殊勝的無礙智得到。
「何故十地說名法雲?由得總緣一切法智含藏一切陀羅門、三摩地門」,這個智慧包涵了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都包括了。「譬如大雲能覆如空廣大障故」,就像大雲,這個法雲能夠把如虛空那麼廣大的一切障全部蓋掉,就是把它除掉。「又於法身能圓滿故」,這個雲遍虛空,遍滿法身,就是圓滿法身。這是第十地殊勝功德。
這是名相,下邊解釋。
釋曰:何故初地名為極喜?由於此時初得能辦自他俱利勝堪能故。諸聲聞等真現觀時,唯得能辦自利堪能,不得他利,故彼不生如是歡喜同諸菩薩。何故二地名為離垢?由此地中性戒成就,非如初地思擇護戒;性戒成故,諸犯戒垢已極遠離。何故三地名為發光?由此地中與三摩地、三摩鉢底常不相離,無退轉故,於大乘法能作光明。何故四地名為焰慧?由此地中安住最勝菩提分法,由住此故,能燒一切根本煩惱及隨煩惱皆為灰燼。
「何故初地名為極喜?由於此時初得能辦自他俱利勝堪能故。」這個殊勝的堪能性指堪能什麼呢?成辦自己和他人的利益,一切有情的利益都有了。能夠成辦自他俱利的這個殊勝堪能性,這時候最初證到了,那是極歡喜,就像窮人突然發大財,這時候他高興極了,這是極喜。「諸聲聞等真現觀時,唯得能辦自利堪能,不得他利,故彼不生如是歡喜同諸菩薩。」聲聞緣覺成就真現觀,見道的時候,不也歡喜嗎?他只能證到成辦自利的堪能,自己出離生死的堪能性有了,他證到了,當然也喜歡,但是普度一切有情的堪能性還沒有,那個歡喜跟菩薩的歡喜不好比。你度自己的堪能性有,而菩薩度自己、度無邊有情的堪能性都有,那個歡喜當然不好比。所以說「彼不生如是歡喜同諸菩薩」,不是說聲聞沒有喜歡,歡喜是有,但跟菩薩的大歡喜不好比。菩薩自他二利都能成辦的堪能性有了,跟聲聞的不一樣,所以是極喜。
「何故二地名為離垢?由此地中性戒成就」,一切性戒都成就。「非如初地思擇護戒」,初地雖然不會犯戒了,但還要防護,粗的戒(就是五戒)不要防護也不會犯,細的戒還要防護。而二地把這個障除掉之後,這個性戒成就了,不要防護,不犯了。「性戒成故,諸犯戒垢已極遠離」,性戒成就了,那麼犯戒的垢已經永遠不會再生起來,極遠離。
「何故三地名為發光?由此地中與三摩地、三摩缽底常不相離,無退轉故,於大乘法能作光明。」三地為什麼叫發光地呢?因爲這個地中不僅三摩地(等持)、三摩缽底(等至)不相離,而且不會退,殊勝的定不退。由定生慧,殊勝的大乘法的光明能夠放出來,這叫發光地。我們看無性菩薩的註解,他說:「由無退轉等持等至所依止者,謂此地中證稀有定,能發智光照了諸法,故名發光。」三地證到稀有的定,就是殊勝的三摩地、三摩缽底,由此能夠開發智慧光明,照了諸法,把一切法都看清楚,故名發光。「得已不失,名無退轉」,得到之後不會失掉,叫不退轉。這個定得到之後再也不會退,再也不會失掉,叫不退轉。既然定不退轉,這個發光的智慧就不會失掉。「大法光明所依止者,謂此地中與定相應無退轉故,於諸大乘契經等法得智光明。」這個定是大法光明所依止的,與這個定相應不會退。既然殊勝定得到了,不會退,對佛所說一切大乘契經的法,智慧光明就發出來了。「此地是彼所依因,故名為發光。」這個地就是那些智慧光所依靠的,也是它所能夠產生的原因,所以叫發光地。這是第三地。
「何故四地名為焰慧?由此地中安住最勝菩提分法,由住此故,能燒一切根本煩惱及隨煩惱皆為灰燼。」為什麼四地叫焰慧地呢?焰是火焰,這個像火焰一樣的智慧從哪裡來呢?菩提分法從一開始就修了,修到這個時候最殊勝,第四地就住在這個最殊勝的菩提分法裡面,這個菩提分法本身就是智慧,智慧的火焰把一切根本煩惱、枝末的隨煩惱燒得乾乾淨淨。我們這裡說的煩惱是菩薩的煩惱,不是聲聞的那些,不要混起來。因為這十地裡邊的障都是菩薩的障,不是聲聞的障。《無性釋》雲,「言焰慧者,謂此地中有慧焰,故名為焰慧,」就是說第四地裡邊有智慧的火焰。「此即一切菩提分法,皆名為焰,燒諸障故。」一切菩提分法的智慧就叫火焰。為什麼叫焰呢?可以把障燒成灰。「此菩提分法多安住時,令諸煩惱皆成灰燼」,你時時安住在這個菩提分法裡面,可以把一切煩惱燒成灰燼,所以說焰慧地。
何故五地名極難勝?由此地中知真諦智是無分別,知諸世間工論等智是有分別,此二相違,應修令合;能合難合,令相應故,名極難勝。何故六地名為現前?謂此地中住緣起智,由此智力無分別住,最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現前,悟一切法無染無淨;於第七地當成有行,第八地中當成無行。何故七地名為遠行?謂此地中於功用行得至究竟,雖一切相不能動搖,而於無相猶名有行。何故八地名為不動?由此地中所有諸相及一切行皆不能動,無分別智任運流行。
「何故五地名極難勝?由此地中知真諦智是無分別,知諸世間工論等智是有分別」,第五地為什麼叫極難勝呢?真諦智是無分別智,證一切法空的道理,而了知世間關於緣起的那些智慧是有分別智。一個有分別,一個無分別,二個是相違的。你修無分別的時候,有分別就不起;修有分別的時候,無分別就不起。「此二相違,應修令合」,這兩個不能永遠相違下去,通過修行能夠合攏來。就是分別的時候無分別的作用也起,在無分別的時候有分別的作用也要起。「能合難合,令相應故,名極難勝」,第五地就把二者合攏來了。這個是極難的,一個有分別,一個無分別,怎麼合得攏呢?雖極難合,但把它們合攏來,兩個可以相應,第五地把這個難做的任務完成了,叫極難勝。
「何故六地名為現前?謂此地中住緣起智,由此智力無分別住,最勝般若波羅蜜多而得現前,悟一切法無染無淨」,第六地為什麼叫現前地呢?「謂此地中住緣起智」,我們住在有分別的緣起智裡邊,「由此智力無分別住」,就是在這個緣起智起的時候,無分別智生出來了,最勝般若波羅蜜多現前了,能夠知道一切法無染無淨。「於第七地當成有行,第八地中當成無行」,這個在第七地還要加行,到了第八地就不要加行了。這是順帶地把下邊的兩地說一下。
「何故七地名為遠行?謂此地中於功用行得至究竟,雖一切相不能動搖,而於無相猶名有行」,這個無相功夫在七地時候已經達到,但是還要加行,你不加行的話,有相還要出來。但是已經到了加行的邊際了,到了第八地就再也不要加行了。「謂此地中於功用行得至究竟」,要加功用行到此為止,再過去就不要加功了。這個功用到家之後,就不要再加功用行,所以叫遠行地,到最邊際了,再過去就不要加功了。「雖一切相不能動搖」,在七地的時候,一切相(染淨相、生死相)是不能動搖他了,但是還是要加一點功夫纔能維持這個無相;不加功夫,恐怕有相還得起來,是有功用行了。
「何故八地名為不動?由此地中所有諸相及一切行皆不能動」,一切分別的相、一切生滅的行都不能動搖它。「無分別智任運流行」,不加功用,無分別智能任運地流行,你不要加功用行,一切相一切行都起不來,都是住於無相。
何故九地名為善慧?由此地中,無礙解智,說名為慧,此慧妙善,故名善慧。何故十地名為法雲?由此地中所有總緣一切法智譬如大雲,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猶如淨水,此智所藏,如雲含水。又如大雲能覆虛空,如是總緣一切法智普能覆滅諸廣大障。又於法身能圓滿者,如大雲起,周遍虛空,如是此智於諸菩薩所依法身,悉能周遍。此中圓滿,意說周遍。
「何故九地名為善慧?由此地中,無礙解智,說名為慧,此慧妙善,故名善慧。」為什麼第九地叫善慧地呢?在第九地的時候,這個慧(指四無礙解)是妙善,又妙又善,極好了,叫善慧。四無礙解智到底是啥東西呢?學過《俱舍》的知道了,這裡說一下無性菩薩的註解。「四無礙者,法、義、詞、辯」,法無礙、義無礙、詞無礙、辯無礙。「由法無礙,自在了知一切法句」,由法無礙的智慧,可以自在地了知一切法句,佛說的一切法都能自在了知。「由義無礙,自在通達一切義理」,佛所說法的內在含義,例如別時義趣、平等義趣等等,都能通達,不是勉強湊合。「由詞無礙,自在分別一切言詞」,這個詞無礙,在《俱舍》裡邊就是指能講一切方言。你是英國人就跟你說英語,你是法國人就跟你說法語,乃至你是外星人就跟你說外星球的話。有了這個詞無礙,他說的話我也懂,我說的話他也懂,這是詞無礙。「由辯無礙,遍於十方隨其所宜自在辯說」,對十方一切有情,根據他的需要自在為他教化辯說。「於此地中最初證得先未曾得無礙解智,故名善慧」,這個四無礙解最初在第九地證到,以前從來沒有證到過這個智慧,所以叫善慧。這個智慧極善,叫善慧。
「何故十地名為法雲?由此地中所有總緣一切法智譬如大雲」,什麼叫總緣一切法智?世親菩薩沒有廣講,因為那時候人根利,一般都會懂得;到了無性的時候,他就略略講了一下。「言法雲者,由得總緣一切法智,總緣一切契經等法,不離真如」,一切法,佛所說的三藏十二部等法,這個智慧能緣一切法,這一切法也都沒有離開真如。「此一切法共相境智譬如大雲」,一切法的共相,真如是最大的共相。一切法的共相智就是總緣一切法智。這個智跟大雲一樣可以把一切障都蓋住。「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猶如淨水」,雲裡邊不是有濕氣嘛,可以下雨,陀羅尼門跟三摩地門就像雲裡邊包含的雨水。「智慧藏彼,如雲含水」,這個智慧(總緣一切法的智)好像是雲一樣,可以含很多乾淨的水,就是陀羅尼門、三摩地門。下雨的時候,雲里的水下來了。有了這個智慧,你要運用的時候,陀羅尼門也好,三摩地門也好,就像雨一樣「嘩嘩」地下來,利益一切眾生的事情都能成辦。由這個殊勝的智,能夠生起一切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等所證的功能,所以叫大雲。
我再回過來看世親菩薩註解,就容易懂一點。「何故十地名為法雲?由此地中所有總緣一切法智猶如大雲,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猶如淨水」,就是緣一切契經等法而不離真如的智慧就像大雲,這個大雲裡面含有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等淨水。「此智所藏如雲含水」,這個陀羅尼門、三摩地門是智慧里含藏的,好像雲裡邊含藏水分一樣。就是說這個智慧能生出很多陀羅尼門、三摩地門的功能。這是雲的第一個意思。
再一個意思,「又如大雲能覆虛空,如是總緣一切法智普能覆滅諸廣大障」,就像大雲把整個虛空都蓋住一樣,這個智慧把一切廣大的障礙都能破除。你障有多大,我比你還大,把你滅掉。
雲的第三個意思,「又於法身能圓滿者,如大雲起周遍虛空,如是此智於諸菩薩所依法身悉能周遍」,就像大雲起的時候把整個虛空蓋住一樣,這個智慧對菩薩所依的法身來說都能夠遍滿的。「此中圓滿,意說周遍」,法身圓滿,就是指整個地遍滿。
這個雲的意思有三層:一個是總緣一切法智含藏陀羅尼門、三摩地門,就像雲裡邊含雨水一樣。第二個,就像大雲遍滿虛空,這個智慧把一切障都除滅掉,你障有多大,我比你還大,把你全部除掉。第三個意思,這個智慧可以圓滿法身,法身有多大,這個智慧都可以遍滿。
以上是把十地的名相講了。(第二十八講完)